獻給深不可測的金主大人by胭子

文案:


鄭和是個二流演員,何為二流?有演技,有操守,沒人捧,於是當經紀人無可奈何地告訴他:你很有可能不會續簽時,他在沉默中爆發了。

本文成熟攻vs逆來順受受,一日五章!!五章呦~
節操在此,誰敢不從,我說這是搞笑甜文你們信嗎=W=

內容標籤: 娛樂圈 契約情人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鄭和白恩 ┃ 配角: ┃ 其它:偶像圈金主大人白大人


獻給傻了吧唧的小白藝人by胭子



☆第1章



鄭和是個二流演員,何為二流?有演技,有操守,沒人捧,於是當經紀人無可奈何地告訴他:‘你很有可能不會續簽’時,他在沉默中爆發了。

翻找出朋友昨天發來的簡訊,他按向通話鍵的手頓了頓。

“喂?你們那還缺人嗎?”

那邊很吵鬧,陶婕聲音斷續:“快點過來,BEACHER二樓204號。”

踏入演藝圈將近八年,他早就過了最好的年華。

鄭和真的很喜歡這個職業,哪怕有許多黑到見底的內·幕,他也一心一意走著,不撞南牆不回頭。



陶婕是他上一部戲中認識的人,兩人很有緣——一個是男一號的兄弟,一個是女一號的姐妹,不知編劇怎麼想的,兩個人的戲份加起來都不到十五分鐘,愣是演了場相愛相殺,看著劇本,鄭和正在感慨,陶婕坐他對面,罵道:“靠!這編劇的腦袋被驢踢了吧!?”

鄭和點頭附和,說出了他的心聲。

二人頓時引為知己。



陶婕和鄭和不同,她大學還沒畢業,當鄭和知道與自己稱兄道弟的她今年才二十一時,著實無語片刻。

才二十一歲就能夠參加這個劇組,哪怕是個跑龍套也不簡單,鄭和以為她是那種家裡有勢力的人,相處後才發現,她是第二種——靠身體上位的。

鄭和對這個不很感冒,但自己卻從沒加入其中,不為別的,他受不了。

他只能接受男人,沒錯,他是gay。



BEACHER大樓金碧輝煌,鄭和仰頭正看著招牌,身後傳來一聲:“小弟,幫忙把車倒過去。”

他回頭,寶馬X6裡走出個青年,油頭粉面看著還算英俊,鄭和愣了愣,這人剛才在叫自己?

青年摘下墨鏡,看著鄭和,又說一遍:“小弟,幫忙倒車。”隨後帥氣地丟給他車鑰匙。

鄭和看著鑰匙,又低頭看自己——英倫範的休閒四件套西裝,腳下套的是新買的黑皮鞋,得嘞,看這架勢人家是把他當迎賓人員了。

鄭和想了想,接過青年遞給的一百元小費,還真的坐進去倒車了。



走進ktv包廂,裡面燈紅酒綠,鄭和找了好久才在一位男人的懷裡找到陶婕。

“呀,鄭和你來啦,過來。”陶婕站起來坐到一邊,招呼鄭和,順便介紹:“這位是白先生,他是鄭和,我的朋友。”

鄭和走進了才發現陶婕介紹的白先生並不是她剛才躺在對方懷裡的那個,雖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但也沒有說出聲,低頭說:“白先生您好。”

白先生看起來是混血,五官很深邃,笑起來有魚尾紋的眼角和發白的鬢角才能看出他的年齡已經不小。

白先生遞過去一杯威士卡,問:“倒車小弟?”

鄭和先是莫名其妙,隨後通紅了整張臉。

靠!他怎麼知道樓下發生的事?



鄭和順理成章坐到白先生身邊。

白先生笑著問:“你看起來不像模特,歌手?”

鄭和尷尬地笑著搖頭。白先生直接說他外表不過關不就行了:“我是演員,您看過《春命殿》嗎?我在裡面飾演宋志秋。”

白先生很乾脆地搖頭:“我沒看過,但是我以後會看的。”說話地同時,他的胳膊輕輕搭在鄭和的肩膀上。

鄭和有些僵硬,直覺想把這個人的胳膊掰回去,再狠狠給他一巴掌,罵‘老子不是出來賣的!’,幸而理智戰勝了衝動,他目光漂移地落到唱臺上,緊張地喝了口酒。

“那……那真的謝謝您了。”

“呵,這有什麼好謝的。”白先生似乎心情還算不錯。

鄭和不經意瞥到陶婕,覺得自己可能不夠熱情,掙扎片刻便順著他的胳膊躺在白先生的懷裡,顯而,白先生被他的‘熱情’驚了一下,隨後抑制不住地笑個不停。

鄭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太過熱情了,紅著臉說去廁所,迅速逃離。



陶婕在廁所門口抓住正往裡沖的鄭和,怒駡:“你在做什麼啊?氣氛明明很好,出來做什麼?!”

鄭和捂臉,蹲下:“搞砸了……我不行的,做不來。我還是走吧,你一會幫我道個歉。”

“我靠!鄭和你有病吧?你就是有病!多少人想見白先生都沒那個機會,你連一壘都沒上就想跑?要逃也先上床再說!”

鄭和聽出點門道,問:“白先生很厲害?”

陶婕冷哼:“知道榮少吧?”

鄭和點頭,自己公司的大牌,紅透了的人,誰能不知道他,只可惜最近他似乎半退了,很少能看見新作品。

“他就是白先生捧紅的。”

鄭和遲疑:“那為什麼榮少近幾年新劇少?”

陶婕瞥他一眼:“這還用得著我說嗎?”

鄭和感慨地點頭,又覺得奇怪,問:“這不像你啊,遇到白先生這種的你不自己留著,把他介紹給我,居心不良。”

陶婕一腳踢到鄭和腿上:“去你的!我要是男的可不就自己上了麼!”

鄭和懂了。



鄭和繼續往廁所裡走,陶婕拉住他,罵:“你難道還沒瞭解?”

“我瞭解了。”

“你瞭解了還往衛生間裡去做什麼?”

鄭和無奈,道:“我緊張,尿急。OK?”

陶婕頓時覺得自己這個朋友將近三十還混不出名堂就一個字能形容:該!



鄭和從廁所回來,白先生身旁又坐了一位少年,二十出頭的模樣,頭髮至肩、手腳修長、容貌豔麗,和自己簡直天壤之別。

這要是從前,鄭和一準轉屁股就走,可剛才他在廁所,思來想去還真想起來點什麼,他給陶婕發短信:白先生是不是叫白恩?

陶婕回:廢話。

鄭和瞬間如遭雷劈,自己這真的是傍上款爺了。

所以,有了這個自覺的鄭和硬著頭皮走到白先生身邊,笑得越加柔和:“白先生。”

白先生抬頭,微不可查地微笑,鄭和放下心,走到沙發旁邊等著少年讓地方,少年瞪他,又看一直沒怎麼理會自己的白先生,轉個方向就是不讓座。

鄭和發現白先生在生氣,這讓他覺得奇怪,因為任誰看見白先生這張臉都不會發現他心情不好,可偏偏自己發現了。

鄭和看著少年的背,無所謂地聳肩,一屁股坐白先生的腿上,迎著白先生的目光露出傻傻的微笑。

切,在GAY BAR這種事他遇到的才多呢!

爭風吃醋嘛,臉皮厚的人方能得勝!賤者無敵你懂不懂?



少年回頭,明顯因為鄭和的厚臉皮而吃驚。

鄭和雙臂一伸,環過白先生的脖頸,他的腦袋更是順從地移到對方胸膛,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渾身透露出狐假虎威的霸氣。

鄭和發現這裡和自己經常混的酒吧沒什麼不同,只要把白先生看成自己盯上的炮·友就行,更可況白先生確實長得不錯。

少年憤憤不平地走開,鄭和起身要坐那裡,腰卻被一雙手扣住,鄭和轉身,入目的是白先生意味不明的微笑。

☆第2章

十一

床頭燈發出淡黃微光,鄭和仰面躺在床上,聽著盥洗室裡傳來淋雨聲,覺得疑惑。

自己……怎麼到這裡來的?

似乎是一個吻。

白先生熱切的一個濕吻。

“啪。”白先生推開門,零脂肪的上身八塊腹肌在水底的閃爍下分外誘人,鄭和瞬間bingo,正中紅心。

白先生擦著頭在床邊坐下,纏綿地親吻鄭和的耳畔,輕聲道:“你去洗澡吧……”

一陣細微的電流劃過鄭和的全身,他像是靈魂出竅般一哆嗦:“嗯……”

白先生輕笑。

氣氛正好,鄭和又怎麼可能放過?他抱住白先生的頭腦深吻下去,道:“我洗過了……”

十二

又是新的一天,鄭和打了一個哈欠,睜開眼。

白白的天花板。

轉頭,他埋進身旁人的懷裡繼續入睡……嗯?

鄭和猛地站起來,意外地看著還在睡覺的男人。這人誰呀?慢慢地,他理清思路,又爬進對方懷裡,不做聲了。

可以說,白先生不是他所遇到的最帥的男人,但確實他所遇到的並且成功上壘的最帥的gay,而且白先生的魅力並非他的臉,而是氣質,鄭和想起網上的名句:霸氣側漏,不禁偷笑。

“什麼事這麼開心?”一隻寬大、溫熱、乾燥的手放在鄭和的腦袋上,揉了揉。

鄭和抬頭,不做聲,只是傻笑。

白先生看他一會,低頭在他唇上輕吻一下,道:“真可愛。”

鄭和同意,你也真可愛。

十三

鄭和心情很好的前往去公司的路上,當然,是白先生開的車。

車行半路,鄭和突然看見窗外擺了個擔擔麵的攤子,這東西他都饞了好幾天一直想吃,可現在他在白先生的車裡……他深沉地考慮半天,決定還是去吃擔擔麵!

“白先生,停一下車好嗎?”

車緩緩停靠路旁,鄭和解開安全帶,笑著說:“您先忙吧,不用送我了。”

“你要做什麼去?”

鄭和指指攤子,一臉坦蕩:“我要去吃面。”

白先生盯著鄭和看,又開始笑個不停。

鄭和覺得白先生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動物園裡的猩猩,一種新奇與喜愛的目光,很令人毛骨悚然。

十四

白先生與鄭和踏進擔擔麵鋪子。

鄭和熟門熟路點了一堆,很快,食物已上桌。

鄭和看著紅彤彤的麵條就食欲大開,脫下羽絨服就開始熱火朝天吃起來,吃到一半,他抬頭,果不其然,白先生筷子上掛著一根麵條,仍在湯裡攪來攪去,攪得鄭和嘴角都抽抽了。

“老闆,再來碗面,”頂著面鋪師傅的目光,鄭和硬著頭皮繼續喊:“不加辣!”

“我們這的湯裡都是提前兌好的。”面鋪老闆果然不樂意了。

“那你把那辣油濾出去成不成?”鄭和絲毫不讓路,白先生拍拍他的手背:“沒事,不用了。”

鄭和有點擔心:“你能吃下去嗎?這麼辣。”

白先生次溜溜把那根麵條吃下去,狠狠喝了大半杯涼水,哈了口氣:“大清早吃這東西……還……真挺爽的。”

鄭和嘴角抽抽,喊:“老闆,來碗清湯的面!”

十五

鄭和走進公司,找了半天都沒見著自己的經紀人芳姐,悶悶不樂地趴回自己的工作間,手無意識摸到手機,打開,翻通訊錄,看到‘白先生’三個字的時候才好些。

按照白先生捧榮少的態度,鄭和覺得前途一片光明,但萬一……唉。

鄭和真心不願意拿身體去換前途,他之所以能夠與白先生相處融洽,很大原因是因為白先生這個人本身,如果把白先生的八塊腹肌換上都是肥油的肚子,把那張英俊的臉換為昨天陶婕所躺的那個小開的模樣……OMG,鄭和胃裡的擔擔麵要吐出來了。

到底是出不出賣肉體?萬一出賣肉體之後白先生不要自己了,換上個鄭和不喜歡的人怎麼辦?

在一場交易後,鄭和陷入深深的糾結中。

打給陶婕,告訴她他的鬱悶,陶婕很爽快:“床都上了,你現在想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遲啊呆子!”

鄭和想想,覺得也是。

十六

鄭和沒有做過這類交易,自然也不明白其中的規則,當他與白先生那事過去三天還不見動靜時,鄭和有些著急了。

“芳姐。”

芳姐回頭,態度十分不友善。確實,她跟了鄭和兩年,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錯失機會,但一想下個月對方就要離開這裡,別留下壞印象,便又生生擠出個微笑:“小和,你有什麼事嗎?”

鄭和慢吞吞道:“公司最近對我有沒有什麼安排?”

芳姐心底嗤笑,這小子現在還想著翻身呢。“哦,有的,下星期你有個活,劇本明天給你。”

鄭和眼底散發光芒:“是什麼?我是主演嗎?”

“嗯……你想當主演?我可以給你安排MV,但你也知道,你馬上就要離開公司了……這麼好的機會……”

在芳姐吞吞吐吐的話語中,鄭和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

十七

鄭和越想越不明白,手指情不自禁翻到手機中白先生的電話,思來想去,到底沒有撥打過去。

“喂,陶婕?我是鄭和,你做什麼呢?”

【車上啦,你有事呀?】

鄭和把這幾天的事情告訴了她,其中陶婕很誇張的喊:“哇靠,鄭和你很厲害哦!那樣的人都能抓得到!”可當聽到白先生不聞不問的反應後,她沉默幾秒鐘,聲音明顯放低:“鄭和,這話我實在不想告訴你……”

“什麼?”鄭和直抓頭髮,他要是明白就不問她了:“陶婕你快點說,我很亂!”

“唉,”陶婕在那邊歎氣:“你還不明白麼,白先生看不上你。”

鄭和怔住。

他想過很多猜測,唯獨沒預料到是這個。從那天晚上兩個人的契合到第二天他送自己的態度,鄭和覺得白先生應該很滿意自己的,怎麼會呢?

“不可能的!”鄭和直覺反駁。

陶婕繼續歎氣:“好啦,我知道白先生很優秀,咱跑遍整個H市也找不到幾個,我家那位經常和白先生一起玩的,他之前就和我說過白先生是個坑,萬年大坑,你別往裡邊跳哦,我提醒你。”

鄭和掛了電話。

他仰面看著牆上的海報,是前幾年貼上去的,上面榮少帶著個沙灘帽笑得無比陽光,鄭和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又回憶起那天晚上白先生身旁的少年,發現自己真的比不上他們。

他翻找出白先生的電話,撥過去——

“嘟,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詳情請撥打……”

鄭和狠狠把手機丟出去,心裡無比難受。

白先生是個坑,顯而易見,他已經跳進去了。

十八

鄭和發現自己的心簡直能夠容納整個撒哈拉沙漠——大到沒邊!

被白先生嫌棄的難過僅僅持續一周,他已收拾起破碎的心,繼續狂奔在不被公司炒魷魚的路途上。

陶婕自認為這次他被騙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自告奮勇幫他找人,鄭和卻不敢讓她幫忙了,太不靠譜!

鄭和趁芳姐下班後請她吃飯,告訴了她自己的打算,芳姐很意外:“你怎麼想起來這招的?”

“你就幫幫我吧。”鄭和腆著臉皮笑。

芳姐琢磨下鄭和的臉,搖頭:“不是姐不幫你,而是你實在不夠格。”

鄭和安靜片刻,他難道已經慘不忍睹到這個地步了嗎?怪不得白先生會給自己空號……唉,怎麼又想起他了呢。“芳姐,你就幫幫我吧,求你了。”

芳姐也有點動心思了,從她和鄭和這兩年合作中能感覺得到這個人很好管教,公司說什麼他做什麼,雖然已經過了年齡,但演技還算不錯,可以朝別的路發展,而且自己認識的人中說不定真有哪個眼光不同、想換換口味的能看上他呢?

“那成,等消息吧。”

十九

鄭和漫步在繁鬧的街頭,紅燈亮起,他站在路口等待,忽然發現自己左邊的一輛車牌號有點眼熟。

XB—9898,他思索片刻,得到了結果:白先生。

靠!真是冤家路窄!

鄭和抬頭,發現白先生等待的紅燈還有五十多秒,直接卷起袖子走過去,腦海中紛亂的片段不知為什麼閃過榮少如今的慘狀。

他停下腳步。那樣的人都……更可況自己呢?

鄭和退卻了,一方面心裡的憤怒難以壓抑,一方面害怕白先生的勢力。

鬧心啊,心都快鬧騰到滴血了。

二十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鄭和思路沸騰著,突然心生一計!他難以抑制地扯扯嘴角,口中念著紅燈上的數字:“十七、十六、十五!”

鄭和一個箭步沖到路邊,上前敲白先生的車窗。

窗戶緩緩放下,露出半個手掌寬的縫隙,鄭和看見車裡的人確實是白先生,顯然,他很驚訝,卻迅速微笑著問:“你是鄭和?”

鄭和勉強把即將要表現出來的厭惡吞回去,笑容越加放大:“白先生,好巧啊,你說是不是?”最後一個字說出口,他伸出舌尖緩緩舔過唇瓣,粉色的軟舌在濕潤的唇裡若隱若現,一張平淡無奇的臉頓時變了感覺,他明顯感覺到白先生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份灼熱,像是那天晚上兩個人交合時的溫度……

“是呀,你一會去哪?我送你。”白先生喉結動了動,按動車門,鄭和看著紅燈只剩下五秒,迅速道:“哎呀,沒剩多少時間了,您先走吧,我之後再聯繫你!”說完迅速直起身,快速跑開。

“等一下,我把……”

鄭和聽到背後白先生的聲音,憋著笑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跑去。

哈哈哈,這種耍人的方法確實不錯!

☆第3章

二十一

芳姐辦事就是有效率,鄭和還沒有調整好心情迎接失業的危機,她已找好下家,直接掛電話過來:“BEACHER,貴賓間221室。”

鄭和看見‘BEACHER’就腦袋疼,怎麼H市的有錢人閑著沒事都往這個地方去呢?難不成這才是H市最大的天上人間?

他被自己的想像力逗笑了,心情很好地把自己收拾妥當,有了一次經驗,鄭和覺得自己的變化真的很大。

至少……這次不會光看臉蛋選金主了,人品好才是真的好。

二十二

鄭和在進去前以為貴賓間要比上次那個ktv包廂要好,進去後才感覺出來差別,由此便能知道,這次聚會的創辦人肯定沒有陶婕那個小開厲害。

包廂人很少,坐著三、四個五十開外的男人,身邊都有個年輕的男、女,芳姐拉過還在門口呆著的鄭和,笑著把他推到茶几前,道:“這就是我們公司的鄭和,來,這是包總、宋經理、楊經理。”還有一個人她沒介紹。

鄭和不動聲色地打量那男人的模樣,可惜他在角落裡,陰影遮住了臉。

他掛著笑,道:“你們好,我是鄭和。”

他們三個人沒有出聲,角落裡的男人卻說:“走近點!”

芳姐拽拽他衣袖,聲音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他是王經理,來他們公司實習的太子爺,你不用太在意。”

鄭和走過去,差點沒岔氣!這不就是那個把自己當迎賓小弟的騷包男人麼!

這世界真小,他媽的太小了吧!

二十三

王經理喝得微醺,盯著鄭和看,哈哈大笑:“你們公司真有意思,他這樣的都能成演員?”

鄭和摸摸臉,他長得真的很醜?真可悲,活了將近三十年才發現自己很毀市容。

“坐這。”王經理拍拍自己的腿。

鄭和冷哼:“我怕壓死你。”

王經理被噎的半天沒說話。

鄭和轉個圈拿了個椅子剛想坐下,王經理連忙說:“別坐!”

鄭和:“?”

王經理:“我怕你把這個坐塌了我賠不起。”

這回輪到鄭和被噎了。正當王經理洋洋得意時,只聽鄭和幽幽的聲音——

“您可真窮。”

二十四

芳姐拉著鄭和進廁所,鄭和扒在廁所門死活不進去,芳姐怒了,回頭罵:“你唧唧歪歪地幹什麼呢!進來!”

鄭和指指牌子:“芳姐,你拉著我進女廁所啊。”

芳姐一拍腦袋:“真是,氣糊塗了。”隨後拽著鄭和的後衣領,說:“走,咱倆去男廁所。”

鄭和又開始扒門板:“我不去!丟人!你可是女的啊!”

“丟得也是我的人!你怕什麼!進單間就行!”

“可哪個正常的男女會進單間啊!這不是引人遐想嗎!”

芳姐鬆開他的衣領,臉上掛著輕蔑的表情:“誰眼瞎能認為咱倆有可能?也不看看你模樣。”

鄭和傷自尊了。

這回是真的。

二十五

最終,二人找到了一樓的吸煙室。

芳姐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我告訴你不要太接近王經理,你當我的話都是耳旁風嗎?”

鄭和也很無奈:“芳姐,不是我不想離他遠點,而是其他三個人壓根就不理我啊,你讓我怎麼辦?矗在那裡當觀賞物?”

芳姐沉思片刻,拍拍鄭和的肩膀:“算了,這事是我的錯,你的臉確實不適合這條路。”

“芳姐……”鄭和直覺不妙,果不其然,芳姐道:“你下個月再尋個好東家,你演技挺好的,別洩氣。”

“別呀!”鄭和握住芳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著急地說:“芳姐!你先別拋棄我啊!這家不成不是還有其他人嗎?您再幫我一次,求您了!”

芳姐都不忍再聽了,她搭過這麼多次橋,頭一次遇到這麼熱切的演員,偏偏還沒金主要的。

二十六

心軟的芳姐最終還是答應再幫鄭和一次。為了不讓貴賓間裡那四個人多心,她告訴鄭和;“我先下去,十幾分鐘後你再上來。”

鄭和點頭。盯著手機的分鐘等待,竟然等到陶婕的電話,真意外。“喂,陶婕你有事?”

【鄭和,你還有沒有人包?我這有幾個不錯的你來不來?還是上次那個地方。】

鄭和翻了個白眼:“我就在BEACHER。”

【那正好啊,你過來吧!】

“等一下!”鄭和連忙打住,問:“白先生在不在?”

陶婕在那邊似乎問了幾句,隨後慢慢地說:【他一會就來,但是你知道的,這種事在咱們這個圈很正常,你也別在意了,見面大家都是好朋友。】

鄭和乾脆掛了電話,怕一會白先生坐電梯會遇到,迅速按動按鈕。

電梯上的數字從負一換到一,隨後打開。

鄭和看著電梯裡只有正通電話的白先生時,震驚到都不會說話了。

他今天犯太歲,絕對的!早知道出門前就應該看黃曆!

二十七

正當鄭和考慮上不上電梯時,白先生已經掛斷電話,笑著招呼:“鄭和,你來了。”

鄭和皮笑肉不笑:“又遇到白先生了。”

白先生探身拉著鄭和走進電梯,親昵的態度特別自然:“當然了,BEACHER這裡可是我的地方。”

鄭和心裡轉了個圈,迅速敬然,收起心底那抹厭惡:“呵呵。”

兩人沒再說什麼,鄭和忽然覺得有視線看自己,抬頭,白先生目光溫柔、充滿愛意。

鄭和心中一動,不自然地轉移目光,白先生雙手捧住他的臉,硬掰著把他面向自己,親了鄭和額頭一下。

鄭和有點明白為什麼當他知道‘白先生沒看上自己’這個消息會很難過了,因為白先生這個人就像鴉片,吸食時很爽,過後卻痛苦難耐。

二十八

白先生順著鄭和的額頭,慢慢親吻到鼻樑,伸出舌頭刮過他的鼻尖,道:“寶貝,你那天跑的太快了……”

鄭和努力收起彆扭的感覺,不斷提醒自己這個人惹不起。

“我不是看紅燈快過了麼,想著別耽誤你的事情。”鄭和仰頭接受他的吻,順從地接納對方的舌頭侵佔自己的口腔。

白先生扣住他的腰,道:“哪裡會有事情比你還要重要呢?”

“嘿嘿,有啊,有很多事比我重要呢。”鄭和半真半假地說。

“亂說。”白先生的手順著鄭和上衣的下擺鑽進去,看樣子很急切。

鄭和攔住他的手,道:“好啦,電梯裡有攝像頭。”

“沒事。”白先生的頭埋在鄭和脖頸,細細親吻,留下一片濕熱,鄭和有點不自在,剛想繼續拒絕,白先生先一步放開他。

‘叮——’電梯門開了。

白先生跨出去,鄭和按下去六樓的按鍵,他還要回芳姐那裡呢。

白先生從包裡拿出房卡,見鄭和還在電梯中,語氣疑惑:“寶貝?”

鄭和笑眯眯:“什麼?”

“你快點出來。”白先生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急不可耐。

鄭和指指上面:“我還要去樓上呢,白先生你快點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白先生伸手又想拉他,可這回電梯門卻緩緩關上,他的手慢了半拍,沒碰到他。

二十九

鄭和對著走廊上的裝飾玻璃,掏出紙巾狠狠擦白先生剛才留下的痕跡,看著自己皮膚上的紅色,心底又開始難受。

擰著疼。

這人果真不是自己享受得起的,鄭和想起那夜兩人的纏綿,血液差點倒流,咳咳,白先生不愧是混血,就是不一樣。真可惜。

鄭和轉向電梯,考慮是不是應該下樓,再體驗一下鴉片的美妙……

還是惜命一點吧。

走進貴賓間,裡面已上演十八禁,不,已經算得上是二十五禁了,因為包總從口袋裡竟然掏出了小道具,讓鄭和目瞪口呆,真是人不可貌相。

芳姐拉著鄭和笑著離開:“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玩著,賬算我的。”

“等一下!”王經理終於從角落裡站起來,指指鄭和,問:“你叫什麼來著?”

“鄭和。”鄭和回答。

“哦,我叫王傑。”王傑丟給他個名片。

鄭和接過名片,眼裡發光:“你是要包我了?”

王傑喝了口酒,吐字擲地有聲:“想得美!”

鄭和一瞬間想像小李飛刀那樣用手中的名片穿透王傑的動脈。太他媽氣人了這人!

三十

鄭和拍聖誕特典,在化粧室裡偶遇公司現在小有名氣的陶婕。

“鄭和!”陶婕遠遠招呼他。

鄭和坐她身邊,助理阿龍迅速補上空位。

“怎麼樣?”陶婕推推他。

“什麼怎麼樣?”鄭和有點不自在。

“哎呀,你明明知道我在問什麼啦!”陶婕一巴掌拍在鄭和肩膀上:“芳姐不是給你找了麼?定下來了嗎?”

鄭和攤手:“你別問我……對了,陶婕,你看著我!”

“嗯!”陶婕瞪圓了眼睛,說:“我很認真的在看你!”

“我長得很醜嗎?”

“哈?”陶婕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長得醜嗎?”

當然,不願意回答此類弱智問題的陶婕並沒有給鄭和答案。

平心而論,鄭和的模樣算不上醜,也並非好看,他長了一張神奇的臉,擁有混入人群就找不到的特殊能力。

☆第4章

三十一

又是一周飛快過去,鄭和過了被炒魷魚的狂熱期,已經放棄想讓人包養的恐怖念頭,如今的他甚至會覺得奇怪,怎麼自己會覺得那種行為很正常,並且成功與白先生去make。

簽約公司這裡已經交接完畢,鄭和唯一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東西打包而已,新工作已經找到,是芳姐幫忙介紹的,給一家還算一流的照相館當化妝師,鄭和大學時期曾經考過化妝執照,試著化幾張臉後就已經找到訣竅。

無所事事的他躺在椅子上玩手機遊戲,度過自己演員生涯的最後三天。

他這些天一直沒有去bar裡,忙碌再加上慌亂,空閒下來腦海不停轉著白先生的模樣,鄭和覺得自己這是空虛寂寞冷了,穿上衣服,平生第一次下午兩點下班。

走在大街上,鄭和看著街頭各種明星圖片,呼出一口長氣。當年的他也曾抱著和公司簽約的文件,渾身鬥志昂揚的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的照片也會在上面!

八年後,他熄滅嘴裡的煙,告訴自己:

一切都是夢,醒醒吧。

三十二

鄭和大包小裹從超市里走出來,看見門口正和一堆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談話的白先生,半天緩不過神,望見寬闊的大街的斜對面那閃閃發光的BEACHER招牌,納悶自己怎麼來這買東西了。

白先生的視線和鄭和重疊,鄭和意識到他正在看自己,微笑著點點頭。他現在除了仍然有些懷念對方的床上技巧,已經提不起任何興致理會了,不過白先生這種人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鄭和拎起東西打車,沒想到白先生竟然從那堆人中走出來,接過他手中的袋子,說:“跟我走。”

“我要回家……”

白先生回頭,摸摸鄭和的腦袋,笑道:“星期三的下午竟然要回家?如果我記得沒錯你應該是演員吧?”

鄭和腹誹:我馬上就不是演員了。“人總是要放鬆一下,不是嗎?”

白先生贊同地點頭:“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鄭和不想讓他送自己,可又一時拿不出理由,道:“那好吧,”

上車,食物丟車後座,白先生親自為鄭和系上安全帶,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對方會吻上自己,幸好他什麼也沒做。

車啟動,鄭和盯著窗外,忽然發現不對勁,他似乎都沒告訴白先生自己家在哪裡吧?“白先生!……”鄭和猛地轉頭,緩緩又閉上嘴。

“嗯?怎麼了?”

鄭和搖搖頭:“沒事。”事已至此,他今天是逃不掉了。白先生這種人他得罪不起,他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自己又不吃虧,以後不見面就好。

三十三

鄭和抽著煙,他身邊躺著的是正在酣睡的白先生。

他拿出手機,上面顯示4:35,現在還是淩晨,他們從昨天下午五點一直做到淩晨一點多,鄭和是睡到一半突然驚醒的,隨後怎麼也睡不著了。

這兩次他的感觸很大,對待白先生的感情也不同,第一次光顧著討好對方了,並沒有什麼特殊動作,這次卻不同,他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享受了最完美的一次,鄭和那指尖碰碰白先生的鼻尖。

可惜,真可惜。

如果對方不是白先生,而是一個普通人,哪怕是個無業遊民,鄭和都打算和對方長遠相處,最好談場戀愛,倆人去外國結婚,再相依為伴一輩子。

鄭和的煙岔了氣,一陣咳嗽。

白先生睜開眼睛,順著鄭和的脊背拍,鄭和一個翻身,躺在對方懷裡,轉頭,唇正好貼在對方胸口褐紅,親了親,壞笑著問:“再來一次?哥你行不行?”

白先生掀開被子,五官在這種氣氛下英俊挺拔到誘人心智:“壞孩子。”

三十四

鄭和睜眼時白先生已經醒來,仰面四平八穩地躺著,不知想些什麼。

鄭和爬進對方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又有點犯困。

白先生的手胡亂撥弄鄭和的腦袋瓜,鄭和把手拍下去,問:“有煙沒?給我一隻。”

白先生親親他的臉頰,道:“都說事後一支煙,你想要事前一支煙嗎?”

鄭和聽懂了白先生的意思,沒敢繼續開口。

兩人又在床·上黏膩半天,鄭和直說‘一會還有事’,白先生才放他下·床。

換好衣服,鄭和回頭看白先生,白先生正趴在床上擺弄自己的床頭櫃,潔白的暖被僅蓋住他的下·身,袒·露精·壯的後背,青黑色紋身貼在他的左肩上。

鄭和想起流言裡白恩的身份,沒敢開口詢問。

相伴去吃早點,白先生進樓梯時問:“要不要再吃碗擔擔麵?”

鄭和疑惑:“酒店樓下不是有自助早餐嗎?”

白先生樂個不停。

鄭和意識到對方拿自己打趣,又好笑又無奈。

白先生示意他要送鄭和去公司,鄭和同意了,可當到公司樓下,白先生又想跟著鄭和上樓,鄭和就有點不理解了。

“你上去做什麼?認識新帥哥?”

“你在想什麼?……最初,不也是因為這個接觸我的嗎?我同意了。”白先生戴上墨鏡。

鄭和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真是造化弄人,自己上杆子找的時候不見他出來,如今自己不打算繼續幹下去了,他又出現了。

鄭和狠狠關上車門,沖他搖手:“不用了,你走吧。”

白先生又將車門打開,神色頓時變了:“你有人了?”

鄭和搖搖頭:“不是,我不用你了。”

“什麼叫不用我了?”白先生語氣上揚,鄭和發覺他有些生氣,又解釋了下:“不是不用,是用不到你了。”

“你確定?”

鄭和點頭:“嗯,放心吧。”

“那好吧。”白先生從車裡拿出張名片,遞給鄭和:“這上面是我的電話。”

“好,我知道了。”

鄭和等了會,見白先生依然抻著頭看自己,笑著走過去給了一個吻:“好啦,你去上班吧。”

白先生回吻,離開。

鄭和搓了搓手裡他留下的名片,戀戀不捨地丟進垃圾桶。

就這樣吧,今後也見不到了。

三十五

芳姐嘖嘖有聲地繞著鄭和走一圈,鄭和扒開臉上的雜誌看她,問:“你怎麼了?”

芳姐一臉譏諷:“如果不是我和你共事兩年,簡直不敢相信你是個演員,瞧瞧,”她伸出一隻手指勾住鄭和五顏六色的襪子:“這種品味簡直後現代,除了你無人敢穿。”

“時尚與流行都是人穿出來的好麼?”

“那也分人穿,如果你擁有八塊腹肌以及英俊的臉龐,我現在說不定立刻去樓上讓上層與你續簽!”

鄭和扭扭腰,轉個身不說話了。

“哎?你怎麼沒求我啊,之前為了留在公司不是什麼事都做的嗎?”

鄭和合上雜誌,歎氣:“所以我現在想通了啊,人不是為了工作而活的,我今年過完生日就三十了,該改變了。”

芳姐拍拍他:“你早該想通了,說實話,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不適合當演員。”

“怎麼?”鄭和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麼說。

“你太直了,分不清是演戲還是生活!”

三十六

最後一天。

鄭和收拾好辦公間裡的東西,看著空曠的十平方米心裡頭說不出什麼滋味。

八年,這裡有自己的八年。

朋友借給他的車停在樓下,鄭和抱著東西下去時接到陶婕電話:【你在哪裡?!】

鄭和聽出她語氣很慌張,道:“你慢慢說,怎麼了?”

【你快點來!快點來救我!】

鄭和還沒有傻逼到問對方‘你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他回答:“好,去哪救你?”

【我在枝椏椏!記得別帶其他人,只有你來就行!快點!】

鄭和抿抿唇,迅速下樓發動汽車!

枝椏椏就是芳姐給他介紹的照相館的名字,鄭和雖然不明白陶婕好端端去照相館做什麼,更不明白她去照相館都能遇到危險的幾率有多大,但人在江湖,最重要的是什麼?義氣!

三十七

鄭和一路上闖了四次紅燈,基本上駕駛證gameover,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一言不發地繼續踩油門。

走進枝椏椏,鄭和做好了被人胖揍或者把別人胖揍的準備。

推門,裡面竟然沒有一個人。

空蕩蕩的走廊昏暗寂靜,牆壁兩端偶爾掛著幾個裝飾用的相框,鄭和看見走廊終末有一個房間,第六感告訴他:陶婕就在那裡!

鄭和從口袋裡拿出用來削蘋果的備用小刀,打開,握在手裡,靜靜朝門口走進……他可以想像一會進門能看到的場面,陶婕奄奄一息躺在瓷磚上,身旁或許還有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然後自己與他們打鬥起來……

走廊中只能聽到鄭和緩慢的呼吸聲,空氣靜到連根針墜落都能聽得到。他抬腳,皮鞋摩擦地板竟然沒有發出聲音……

突然!一道尖銳的女聲在他耳畔響起:“啊啊啊啊啊啊啊!!!”

鄭和嚇得一怔,渾身血液似乎瞬間降至零點,心臟也在短暫的停頓後快速跳動,他轉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五個自己不認識的潮流男女、芳姐、陶婕的那位小開,還有最中間的,雙手手捧著一隻兩層大蛋糕笑得沒心沒肺的陶婕。

八個人齊聲大喊:“Surprise!(驚喜!)”

鄭和短暫的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擺出什麼表情,他是生氣還是喜悅?似乎兩者都不能表達他此時複雜的心情。他發誓,這句英文是他本年度最討厭的單詞沒有之一!

再來幾次他就能直接去醫院了好麼?

Furk!

三十八

鄭和自己演員生涯的最後度過了最美好的一天,陶婕帶來全套燒烤工具,枝椏椏的老闆阿貝乾脆抬著工具到頂樓去烤,芳姐更是誇張地從皮包裡拿出鄭和八年來所有作品。

一群人嘻嘻哈哈到深夜。

鄭和喝光最後一瓶酒,喊:“我幹啦!你們呢?”

芳姐也喝得不清,迷迷糊糊又啟開一瓶啤酒:“幹啦?光沒?繼續喝!”

鄭和笑呵呵接過酒瓶,芳姐卻醉得倒回地上。

鄭和一直以為芳姐是一個鐵面無私並且自私自利的人,但離開的最後幾天,他發現自己錯了,芳姐就像大多是他所認識的白領一樣,表面看著冷淡,其實皮裡面特別好,至少那些作品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整理出來的。

鄭和歎氣,仰頭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這八年,他沒留下什麼,至少交下了朋友,值了!

……星星這麼閃,明天會是晴天吧。

迷迷糊糊入睡前,他這麼想著。

三十九

時光荏苒,轉眼半個月已過去。

鄭和迅速和枝椏椏裡的人打成一片,並且熟悉工作行程,不得不說,這座照相館能在市中心佔據一塊店面簡直是商業裡的一個奇跡,人流量大不說,光拍攝成本就值買賣金額的百分之八十。

鄭和不得不懷疑自己下個月的工資是否能按時給。

“阿和!來活了!”阿貝的大嗓門響徹休息室,鄭和擺弄好三十多個瓶瓶罐罐,總重量十七斤的化妝包,問:“人在哪呢?”

阿貝努努嘴:“喏,倆人恩愛呢,離不開對方,你一起畫得了。”

鄭和嗤笑,他主要畫男妝,枝椏椏還有倆小姑娘畫女妝,怎麼能一起畫呢?推開門,他嘴角的笑容弛懈了。

兩個男人,兩個身高均過一米八幾的高大男人同坐在一張細瘦的椅子上,鄭和在H市gay圈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還真沒見著幾個這樣秀恩愛的。

鄭和拍拍有點扭曲的臉,用自己前任演員的專業素質微笑:“您好,我是化妝師。你們……誰是新郎?誰是新娘?”

四十

兩位新人很友好,自我介紹。

“我叫沫沫,是新郎。”

“我是KUY,也是新郎。”

鄭和十指飛快打開化妝品,面無表情:“好的,兩位新郎,請入座,希望畫成什麼感覺?與衣服相配?”

沫沫一指KUY,要求言簡意賅:“把他畫醜就好!”

“OK。”

鄭和在給沫沫的臉上打底霜時發現他皮膚很好,漫不經心地問:“您皮膚很好,平時很注重保養?”

沫沫嘿嘿樂:“是啊,我和KUY都是模特哦。”

鄭和不在意地點點頭,道:“怪不得呢,你們看著都很高。”

沫沫睜開眼睛,注視著鄭和,問:“你不驚訝?”

“我需要驚訝什麼?”

“我是模特啊。”

鄭和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我上個月還是演員呢。”

☆第5章

四十一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KUY突然開口:“你是不是《春命殿》裡的宋志秋?”

鄭和這回驚訝了,《春命殿》中自己只是小人物,沒想到他竟然能認出自己來,於是點頭,感慨:“你記憶力真好。”

KUY那張面癱臉上不自然紅了紅。沫沫在旁邊大呼小叫:“我告訴你,KUY很厲害的!他的腦袋絕對是32G記憶體,過目不忘!我拍過的所有案子的公司他都能記得住!很神奇!”

KUY一巴掌拍到沫沫的臉上,揉了揉,沫沫剛開始還不明白,看見鄭和一臉扭曲,瞬間更加咋呼起來:“靠!KUY你什麼意思!我剛上妝!還沒定型呢!”

KUY指著沫沫:“你,”

沫沫吐舌頭,臉上還掛著憤憤不平。

KUY繼續說:“閉嘴。”

鄭和都不忍看沫沫那爪心撓肝憋氣的模樣了。

四十二

鄭和覺得自己的下限一步步刷新著,上午剛送走兩位大爺,下午來了個大客戶,上來就點了個豪華套裝。

推開門,鄭和問阿貝:“需要化妝的人呢?”

“桌上呢。”

鄭和默默看著桌上那只打哈欠的哈士奇,終於忍不住了:“阿貝!你在玩我嗎?狗臉上都是毛,就算畫上妝也看不到啊!”

“哎哎哎,你怎麼說話呢你!”狗主人不樂意了。

鄭和轉個方向看是哪個腦袋短路的主人,嘿,竟然是熟人。

“王傑。”

王傑一怔,摘下眼鏡:“靠,怎麼在哪都能看見你呢。”

我也想說這句話。鄭和腹誹。

鄭和把住哈士奇的大腦袋,哈士奇不耐煩地用嘴咬人,被他眼疾手快合住,道:“你也看到你家哈士奇了,嗯……模樣很俊。”鄭和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形容狗的好句子,最終選擇了這條。

王傑噴口煙,斜著眼睛看鄭和:“睜眼說瞎話,我家兒子好看還用得著你化妝,你瞧瞧它這翻白眼仁的模樣,醜死了!”

鄭和驚愕地發現王傑此刻的表情與自己手中的哈士奇有異曲同工之妙。真不愧是什麼樣的主人就能養出什麼樣的狗。

鄭和認真琢磨起哈士奇了,問:“那你說我怎麼畫?給狗上打底霜之類的不可能吧,最多只能把狗毛染白點,染得顏色還不一定對……”

王傑當起甩手掌櫃,扭屁股走了,鄭和氣得牙癢癢。

最終,鄭和給哈士奇塗了眼睫毛,順便拿出嫩紅素給狗嘴畫了個好看的顏色。

王傑審視哈士奇,道:“我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鄭和抬起狗尾巴,問:“我聽說嫩紅素能改變皮膚顏色,要不給它菊花也塗點?”

王傑一拍巴掌:“這主意好!”

鄭和不想和這神經病說話了。

突然,王傑道:“鄭和!我知道差點什麼了!”

“啊?”

“你還差給狗眼睛上塗眼線呢!別偷懶!我要妖孽大眼睛那種!”

去你大爺的妖孽大眼睛!

四十三

筋疲力盡的鄭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扒光外套換上家居服。

這是鄭和一天最幸福的事,看著自己嫩黃色上衣上印的蠟筆小新,他就覺得格外順眼。

可能芳姐說他欣賞水準後現代是真的……

鄭和翻出冰箱裡一個軟趴趴的番茄和若干雞蛋,打算煮個番茄蛋花湯對付晚飯,門鈴意外地響起,鄭和從貓眼往外看,一片漆黑。

“你是誰啊?”

門外聲音有點奇怪,普通話不正宗:“我是快遞。”

“哦。”鄭和開鎖,門開了,白先生笑呵呵站在他面前。

兩人默默無語對視,不知情的還以為這倆人多麼深愛對方呢。其實,真相是:鄭和太累了,完全提不起精神頭應對這位爺。

四十四

鄭和在鞋櫃裡只找到一雙白花花的居家兔子鞋,這是自己不知道哪天買衣服時服務員送的,他覺得丟人一直沒穿,可居家鞋只剩那麼一雙了……

他顫顫巍巍把兔子鞋放白先生對面:“您換鞋進來吧。”

白先生挑眉:“你確定?”

“算了,你穿襪子就行,我家地熱還不錯。”鄭和到底是沒那膽子真讓白先生穿。

白先生摸摸鄭和的腦袋瓜,坦蕩蕩穿上兔子鞋,坐在沙發上的動作愣是做出老闆椅的架勢,問:“你不驚訝我來找你嗎?”

“驚訝啊,”鄭和麵無表情點頭:“我都快驚訝死了。

白先生萬年不變地微笑:“呵呵。”

“呵呵。”

氣氛又沉默下去了。

鍋撲了,鄭和走進廚房,忽然問:“白先生,你吃完飯沒?”

“還沒,不過我在昌屏訂好位子了,你有時間吧?”

“我有時間,但我都煮菜了,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白先生從善如流:“那我也不去了,晚餐我在你這裡吃吧。”

鄭和沒說話,手上卻從冰箱掏食材——加菜。

四十五

半夜九點半,床上膩著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人受不了了——“哎,你別碰那裡。”

白先生笑著用舌尖戳鄭和的耳氵同,問:“哪裡?別碰這?那碰哪裡呢?寶貝你說。”

鄭和恨不得把自己埋被子裡。他真傻比,怎麼會相信白先生躺床上前說的狗屁話:放心,只是睡覺而已,我不做什麼的。

不做個屁啊。

白先生的手掌劃過鄭和的肚子,又是那陣帶有電流的酥麻,鄭和半個身子都軟了,情不自禁輕哼一聲,又換來對方的悶笑。

鄭和真的不明白自己與白先生現在算什麼,他演員也不當了,白先生也不是他的金主,那這關係算什麼?炮·友?H市哪個人敢把白恩當炮·友;戀人?鄭和還沒自戀到那個地步。

白先生脫下褲子,鄭和光溜溜的腰部上能感覺得到他的溫度、

唉,算了算了。這件事情明天再和白先生說吧,現在他也不能把白先生踢下床。

“寶貝……”白先生聲音低沉,染了情欲的聲音異常富有磁性。

鄭和破罐子破摔地側頭含住白先生上下滑動的喉結,把屁股貼住對方下半身。

“白先生……”

☆第6章

四十六

鄭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目光渙散地盯著平底鍋上面好看的煎蛋。

是的,他在給白先生做早餐。

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他這算什麼?蟲子被鳥吃後還給鳥準備吃的?

“你這個是給我做的嗎?”

一雙手環住鄭和,他俐落地把煎蛋放碟子上:“嗯。”

他身後的人鬆開手,白先生說:“抱歉,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你吃吧,我要走了。”說完轉身離去,鄭和這才發現對方已經洗漱完畢,看不出一點萎靡的神情。

“白先生,你等一下。”鄭和追出門,白先生正在下樓梯,高大、挺拔的身影與破落的樓棟看起來格格不入。

白先生問:“鄭和你怎麼了?”

鄭和搖頭,揮揮手:“沒事,一路小心。”

白先生笑著點頭,離開。

關上門,鄭和靠上去。就在剛剛,他發現除非在床上,白先生不會叫他‘寶貝’,這是習慣還是……?別想了!他提醒自己:鄭和,你不是孩子了,白先生也不是你能動感情的人!

回到廚房,鄭和三、五口吃下準備的煎蛋、土司、咖啡,也去收拾行頭準備上班了。

幸好,早餐只做了一個人的份。

四十七

鄭和走進枝椏椏,打開工作間,拿起化妝包的手一頓——“芳姐,你怎麼來了?”

正對門的椅子上,芳姐一臉忐忑不安。

“鄭和,你昨天還好吧?”

“嗯,還不錯,就是沒睡好覺。”

芳姐放心般呼出一口氣,臉上掛起微笑:“那就好,我走了,你這幾天多注意點。”

“芳姐。”

“嗯?”

“我地址是你給白老闆的吧?”

芳姐明顯頓了頓,遲疑著說:“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昨天他來公司了。對了,你還想不想回公司?”

鄭和似笑非笑:“怎麼?想讓我套住白老闆,給公司招商?”

“你明白就好。”

“抱歉,我不想明白。”

芳姐抄錄下一串數字,道:“你的身份證件還在我這裡,我給你辦個帳戶,裡面有三十萬,你去取吧。”

鄭和微怒:“芳姐,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你該不會背地裡害我吧?白先生這種人我惹不起,我也不想當演員了,您讓我安生點過日子成嗎?”

“我也想啊,可沒人給我好日子過。”

“這錢你拿著,跟你回不回公司沒關係。”

“好好想想吧,算芳姐求你了。”

丟下這三句話,芳姐將一個小包壓在寫著數字的紙條上,轉身離去。

鄭和頹然坐在椅子上,打開小包:裡面是他的身份證、戶口本、護照。

四十八

電子音樂勁爆瘋狂,角落音樂傳來調笑戲謔聲,鄭和坐在Gay Bar裡,鬱悶地喝著酒。

鄭和發覺自己的前途走向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崎嶇且困難,他真後悔,當初怎麼會鬼迷心竅想要去當一個靠身體上位的演員。

他狠狠灌下去一杯烈酒,冰涼的液體化為一股熱流滑進胃袋,痛快。

一雙手拍拍他的後背,鄭和原以為是哪個人看上自己,沒打算回頭,那人道:“白先生讓我提醒您,該回家了。”

鄭和的腦袋嗡地一聲,幾秒鐘方才反應過來,猛地回頭,身後男男們瘋鬧著,並沒有格格不入的人。

這日子!他媽的沒法過了!

酒保擦拭著杯子,問鄭和:“還需要再點別的嗎?”

鄭和喝光酒杯裡最後一點殘渣:“算了,我該回家了。”

酒保疑惑地皺眉,隨即笑笑:“現在還很早。”

鄭和苦笑:“不早了。”

走出酒吧,巷子門口停著一輛勞斯萊斯。

一身黑衣的保鏢把車門打開,道:“請鄭先生進去。”

鄭和從外面往裡看,後座上端端正正坐著的可不就是那個折磨自己一天的人了麼!

四十九

“白先生。”鄭和坐上車,又對車旁的保鏢道:“別關車門,也不要開車。”

白先生從盒子裡拿出一根雪茄,正打算剪,鄭和突然說:“您別抽!車裡抽這種東西容易引起爆炸!”

“好,”白先生一怔,順手放下雪茄,道:“不過交換條件是:我也希望你今後不要來這種地方,可以嗎?”

鄭和發覺白先生這種語氣是打算長期發展了,這讓他感覺恐慌。他咽了咽唾沫,開口:“白先生……我不當演員了,也不打算和您成為那種關係,您看您長得很帥,又有錢,沒必要看上我吧?”

白先生點頭:“是的,我並沒有喜歡你。”

“那您這是?”

白先生微微一笑。鄭和驚愕地發現白先生的臉配合這種笑容竟然意外的性感。

白先生的手貌似不經意放在鄭和的屁股後,狠狠搓揉,他俯身,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鄭和身上,鄭和的耳畔一熱,是白先生吐氣的溫度。

他說:“我並沒有喜歡你,可你這裡卻隨時隨地誘惑我,你說,我怎麼辦呢?”

鄭和都快哭了。屁股長得圓翹,你還怨我麼?

“寶貝……”白先生繼續說:“我一直想試試,這車子很大……”

鄭和麵如死灰地被白先生推倒在座位上,機械的目光掃過車外、前座的這些保鏢們,忽然想起來什麼般劇烈掙扎起來:“你放開我!快放開!”

白先生臉色一沉,快速脫下鄭和勉強裹住半邊屁蛋的黑色絲質內褲,眼神更加深沉,他彎腰在上面落下輕柔的吻:“你這裡簡直讓我愛不釋手……”

“快點放開我!”鄭和四肢用力,白先生簡直要壓不住他了。

白先生鬆開手,一巴掌甩到鄭和的臉上,臉陰沉地嚇人:“你想逃?”

鄭和被打暈了,後知後覺發現兩人的狀態以及白先生的面色,怯怯開口:“不是……我剛在在酒吧太著急,把……把錢包落下了。”

……

白先生撲哧一聲,憋不住樂了。

五十

鄭和隱隱約約能感覺得到白先生不單單只做正經生意,所以,當白先生告訴他回公司後,鄭和第二天就辭了枝椏椏的工作。

阿貝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送別,說:“日後混不好了再回來啊,只要我這照相館沒倒閉,永遠給你留位子!”

鄭和心裡也有點難過,他挺喜歡枝椏椏的。

出了照相館,還沒走幾步就又遇到那天的兩位大爺:“沫沫、KUY,你們來取照片嗎?”

沫沫嘿嘿樂:“是呀,這麼早你要去上班?”

“我剛辭了工作。”

“咦?阿貝虐待你嗎?我給你討個公道!”沫沫憤憤不平,拉著鄭和就要回去。

鄭和對待沫沫的熱心腸著實不能招架,幸好KUY抱住沫沫,冷冰冰地說:“別搗亂。你有新工作嗎?我可以給你介紹個跟組的化妝師的活。”

鄭和意識到他第二句是和自己說的,笑著回答:“嗯,放心吧,回老東家幹活,熟門熟路。”

“對了!咱們交換下電話號碼!”沫沫提議。

三個人紛紛拿出手機,鄭和低頭記號碼,問:“你們倆是一起的吧?”

沫沫抱住KUY的臂膀,一臉幸福:“嗯~我們是最快樂的同志!”

KUY低頭在沫沫額頭上輕吻。

沫沫笑嘻嘻問:“你介意嗎?”

“介意什麼?哦……沒事,我也是。”

“……什麼?”沫沫大驚失色:“你也是?!你不是化妝師嗎?”

有誰規定了化妝師不能是同志?鄭和十分搞不懂沫沫的大腦思路。

☆第7章

五十一

公司重新置配鄭和這個團隊的人員,助理阿龍照常,芳姐因為資歷不夠,經紀人重新又找了一位,是前幾年推紅一個組合的牛人,圈裡人都叫他成少。

成少很年輕,剛過三十的他看起來前途無量,但鄭和與成少的相遇實在不算和諧——

沖乾淨手上的泡沫,鄭和對著鏡子理短短的頭髮,他有個毛病,一緊張就習慣奔廁所,所以,這是他今天第四次洗手。

一旁單間裡傳來虛弱的聲音:“外邊有人嗎?”

鄭和走過去,敲敲門:“你怎麼了?”

男人半響沒聲音,鄭和以為自己聽錯了,腳步挪動,打算離開。

“你有廁紙嗎?”男人問。

鄭和摸了摸兜,又繞著廁所走一圈,都沒紙,於是道:“我沒有。”

“那你能回辦公室幫我拿一卷嗎?”

鄭和第一天回公司,現在還沒有辦公室更不算公司人員:“抱歉,我不是這間公司的,要不我到外邊讓別人送紙吧。”

“別!別!你……你……”廁所裡的男人似乎很顧臉面,連忙制止。

鄭和心生一計,說:“你穿襪子了吧?用它擦。”

男人聲音裡帶了哭腔:“我這襪子純絨毛,冬暖夏涼但紮屁股。”

鄭和感慨,高檔貨也是把雙刃劍:“那你錢包帶了吧?用錢擦吧,雖然奢侈,但這種經歷人生中難得。”

門板下傳過來一張粉紅毛爺爺:“我給你張一百的,你能給我換成零錢嗎?”

鄭和沒拿,他打開錢包,找了一圈竟然發現最小金額是張五十的:“你把手再伸出來點。”

男人依言伸出手。

鄭和在男人手上放了四枚一角硬幣,道:“那一百元找不開,你拿回去吧。你看這個行不行。”

男人伸回手,幾秒後喊道:“你讓我怎麼用硬幣擦屁股!”

“刮唄,”鄭和努力憋住笑:“古人不都是這麼做的麼。”

最終,男人還是從廁所單間裡走出來了,鄭和一直在外邊等著,男人看見鄭和,臉上掛著尷尬的笑。

沒錯,廁所這個男人就是成少。

五十二

公司和鄭和簽了三年合約,工作室定在三樓302黃金地帶,成少更是開門見山:“我手上有兩個劇本,一個電影一個電視劇,你要哪個?”

鄭和微怔:“我剛回公司,接這麼大的不合適吧。”

成少點燃一根煙,呼出去:“白老闆看著呢,公司也不好太寒酸是不是?要不咱們先定好,我和劇組那邊說明白了,你這個月把主題曲MV拍出來,找找感覺。”

鄭和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道:“我能先看看劇本嗎?”

成少起身:“行,阿龍,給鄭和上妝。”

阿龍連忙打開化妝包,小聲對鄭和說:“鄭和,歡迎回來。”

鄭和笑著敲了敲跟著自己好幾年的老搭檔,道:“晚上請你吃飯。”

阿龍連忙搖頭:“不了不了,你晚上不是還要陪白老闆嘛,不用管我的。”

鄭和有點不是滋味了:“公司裡都知道這件事嗎?”

“放心,只有公司高層,這個團隊和芳姐我們幾個知道。”

鄭和一聽阿龍這樣說,更加不是滋味。

五十三

成少手裡的兩個劇本都不錯,電影是賀歲喜劇,一看就能感受到亮點,票房不會低,電視劇差一點,名字叫《春劫》,講的是民國時期一個女商人的愛國故事,男一號在這其中倒不是很出彩。

鄭和問:“你說哪個好?”

成少點點電影的劇本:“這個,但依照劇組實力和劇本知名度,我推薦《春劫》。”

“《春劫》是根據小說改編的嗎?”

成少點頭:“嗯,而且觀眾接受力很不錯,小說已經印刷二十萬冊了。”

鄭和一知半解:“哦,那就用這個電視劇吧。”

定好劇本,鄭和暫時沒有什麼值得忙的,繞著工作室走一圈,翻出手機給白先生打電話。

“白先生?我是鄭和,謝謝你!”

【哦。】

“你不問為什麼道謝?”

【成少已經和我說過了,劇本怎麼樣?喜歡嗎?】

鄭和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從定下劇本到打電話最多二十分鐘,成少效率真高。“劇本還好,就是我沒當過主演,怕壓不住場面。”

那頭低低地笑:【這我可就幫不了你了,多問問別人吧。】

“對了,白先生你做什麼呢?”

【你猜。】

鄭和撓撓脖子,道:“我知道你無聊到想要調·戲我,但這種行為很不道德,我掛電話了。”

白先生笑得更開心了:【你的服務態度真不好。】

鄭和覺得奇怪,怎麼自己說什麼都能惹得白先生笑,還是說白先生這個人本身就是被人點了笑xue的武林高手?

五十四

鄭和在樓下遇見陶婕,陶婕誇張地大叫一聲,撲上去抱住鄭和:“你怎麼回來了?”

鄭和驚訝:“你們還不知道我回來的事?”

陶婕裝出酸丟丟的表情:“我的鄭大爺,您多大牌呀,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行程我們都能知道。”

鄭和拍了她後腦勺一下:“去你的。”

陶婕請鄭和去她休息室,鄭和問:“你一會兒沒事嗎?這個點你不應該在公司吧?”

“放心啦,我是月末淡季,等著接電視劇呢!”

“幾天不見,你越來越厲害了,哪個劇組的?”

陶婕自己也喜得抿不上嘴:“《仲夏花蟬下》,是個學生劇,我是女三號!”

鄭和點點頭:“你家那位小開為這個忙活蠻久的吧?有空多謝謝他。”

陶婕一臉厭惡:“你可別和我說他了,他把我送別人,我快煩死他了!”

“那你這角色?”

“現在跟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他沒兒沒女,說我像他妻子年輕的模樣,對我特別好。”陶婕邊說邊打開手機,給鄭和看屏保上的男人:“你瞧,就是他。”

男人很胖,目測至少一百八十斤開外,但模樣很年輕,還算不錯。

“別說我了,鄭和,你怎麼回公司的?”

鄭和也沒打算隱瞞:“是白先生,他幫我的。”

陶婕‘哇塞’一聲,興奮地說:“那公司一定給你安排好角色了吧,鄭和你太厲害了!白先生很少做這種事情的!”

鄭和聳肩,真心認為被白先生包算不上好事。

五十五

鄭和原本的工作行程是拍五組照片,但因為剛回公司,拍攝場地那邊說:挪不出空位,等到下午六點才開始,剛拍一組,成少接到一個電話就開始趕人:“阿和,你下班了,回去吧。”

“啊?我這還沒拍完呢。”

“這事不著急,明天繼續拍就行,”成少擠擠眼睛:“門外有人等你呢。”

鄭和有點頭疼:“行,我知道了。”

公司大門前,白先生那輛經典的勞斯萊斯停靠一旁,鄭和開門坐下,抱怨:“你怎麼來了?”

“看見我你很高興是不是?”

鄭和腹誹:您眼神很好啊,是不是該去看眼科了?怎麼從我這張陰沉的臉上看到欣喜的?“呵呵,看您身體無恙我自然很高興。”

白先生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道:“我給你的禮物。”

鄭和翻開看,竟然是一枚閃閃發光的手錶,十分低調奢華。“其實您不用送我手錶的,把這些鑽摳下來給我,我能更開心。”

前面的司機發出噴口水的憋笑聲。

白先生面色不變,依然笑得溫文爾雅:“上面是水鑽,不值幾個錢,你喜歡我可以送你真鑽。”

“……幾克拉?”

司機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顯然即將破功。

白先生沉思片刻,抬眸看鄭和:“我很窮,你不要挑太貴的哦。”

鄭和抑制不住的狂笑。

平日裡不搞笑的人,無厘頭起來才分外搞笑啊。

☆第8章

五十六

鄭和與白先生共進晚餐中。

白先生點了一瓶名字極饒舌的紅酒,鄭和切著牛扒,突然抬頭問:“白先生,你從小就喜歡喝酒嗎?”

白先生搖頭:“十四歲前沒碰過任何的酒類飲料。”

“那你喜歡喝酒嗎?”

白先生似笑非笑地看他:“怎麼?家裡藏了好酒?”

鄭和搖頭。

白先生晃晃手中的高腳杯,道:“你請鑒定紅酒我一定會去,不過,我的出場價錢可不菲。”

鄭和笑不露齒:“我家只有華夏長城。”

白先生斂眸思考,發現自己竟然沒喝過這個牌子的紅酒,不由得虛心的討教:“是幾幾年的?價值多少錢?”

“幾幾年的我不知道,應該沒過保質期,至於價錢,幾十塊一瓶。”鄭和說的很正氣浩然。

白先生乾咳一聲,拿起桌上的高腳杯輕抿,鄭和仰脖,問:“也不知道我家的華夏長城還能入白先生的口不?哪天來我家?”

“咳咳……”白先生徹底被嗆到了。

五十七

成少開車帶鄭和去和《春劫》劇組人員會面,地點定在一棟茶館的二樓。

導演姓王,對鄭和不冷不熱的,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製片人倒是很熱情,看了看鄭和,直接拍板:“長得很憂鬱,符合人物形象,合格,就是他了!”

鄭和一時半會分不清製片人是不是在誇自己,低頭乾笑。

離開後,車上。

成少交給鄭和三本書和一疊複印文件,說:“這是原作和劇本,這次故事應該能不錯,你手上的影本是《春劫》第三十二次定稿,我給你五天時間看劇本,你暫時什麼事也沒有,五天后公司報導,倒時候有得你忙。”

鄭和翻原作,看了幾章覺得作者文筆不錯,故事條理性也好,正看得開心,成少道:“你直接回家嗎?”

“啊,等一下。”鄭和掏手機打電話:“喂,白先生嗎?你今天接我不?……哦,我經紀人要送我回家,嗯……那你忙完了來我家吧,好,拜拜。”

掛了電話,成少吃到什麼噁心東西一樣看鄭和,鄭和搔搔頭,問:“你怎麼了?”

“白老闆可真寵你……”

鄭和被這句話噎到了:“你這個‘寵’字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唉,像白先生這樣的人配你真是糟蹋了,鄭和,好好珍惜吧。”

鄭和自認為自己不錯,怎麼知道他與白先生之間的事的人都覺得白先生吃大虧了?難道自己在他們眼中就如此不堪?

鄭和百思不得其解。

五十八

鄭和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等待白先生的光臨。

他這個人渾身上下全是缺點,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好廚藝,雖然比不了高級餐廳的廚師們,但偶爾露一手味道也不差。

他繞著家裡轉圈圈,總覺得忘點什麼。

房間收拾乾淨了,地板掃過、擦過了,床頭櫃裡的必用物件也下樓買好,不用擔心臨到上陣沒武器的尷尬,那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呢?

鄭和坐沙發上想著,不經意摸到褲子。

難道是我這一身衣服不好看?

鄭和恍然大悟,劈裡啪啦進房間換身白色休閒裝。在家裡穿這值兩千多的衣服有點奢侈,但鏡子裡的他確實變了模樣。

安下心的鄭和剛走出房間,門鈴聲就響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簡直像知道他在屋裡做什麼一樣準時。

鄭和打開門:“你進來吧。”然後彎腰找拖鞋……

OMG!他臉色一白。

鞋櫃裡只放了一雙雪白的、軟綿綿的、可愛的兔子鞋。

他總算想起來忘記什麼了!他忘記買居家鞋了!

白先生閑閑地站在門口,笑得一嘴白牙:“你是想讓我光腳進來?”

鄭和慢吞吞把兔子鞋擺好。

長達十分鐘之久,白先生站在門前沒有進屋。

兩人就那麼對視著,此時無聲勝有聲。

五十九

白先生得知鄭和有五天的假期,表達了自己愉悅的心情,完全無視鄭和那句‘我五天都得看劇本’,直接定下郊外農家樂的套房。

清晨,寂靜的高速公路。

鄭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一臉半死不活:“白先生,咱倆至於這麼早就出門嗎?”

白先生伸手把鄭和的頭靠他肩上,神采奕奕的臉上絲毫看不到一個將近四十歲人應該有的疲勞,說:“如果你困就再睡一會吧,到地方我叫你。”

鄭和搖搖頭:“算了,我就是埋怨埋怨,你喝飲料嗎?”

“那東西對身體不好,你少喝點。”

“好吧,那果汁行不?我昨天出門前特意榨的。”

白先生伸手:“杯子給我。”

“沒帶那東西,我直接放保溫杯裡了,你直接喝就行。”

白先生淺嘗一口,皺眉:“味道好怪。”

鄭和轉動封口,讓他看裡面的顏色,白先生驚訝:“怎麼是紫色的?”

“你可不要小看它,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告訴你,喝了它你一天都不會覺得疲勞,裡面有好幾種水果和我自己做的酒。”

白先生回味下嘴裡味道,問:“你做的酒?什麼酒?”

鄭和一頓,小聲:“……”

“嗯?”白先生沒聽清。

“……酒。”

“大點聲。”

“鹿鞭酒!”鄭和大吼一聲,臉瞬間紅了。

白先生伸手重重捏兩把鄭和大腿根上的肉,問:“你覺得我需要補補?”

鄭和夾緊雙腿,聲音帶了哭腔:“我錯了還不成麼,錯了。”

“哈哈。”白先生難得爽朗地笑。

六十

鄭和曾經去過農家樂拍攝片段,裡面那些設施卻沒仔細玩過。

“白先生,白先生,農家樂裡面是不是能種菜?我能拔蘿蔔不?上次跟他們去時就想這麼做,芳姐說丟人,把我騙屋裡一下午沒出來。”

白先生揉揉鄭和的頭。

鄭和安分幾分鐘。

“還有,那什麼,我聽說裡面可以釣魚是吧?那能用漁網撈魚嗎?或者拿魚叉刺,我一直嫌釣魚太浪費時間。”

白先生分神在鄭和臉蛋上吻一口:“安靜。”

鄭和又安分幾分鐘。

“白先生……”

白先生掏出耳機戴上,鄭和見他這是不想理人,扁扁嘴爬後座玩手機了。

好吧,他承認他有點亢奮,很久沒出去玩了,好人都得憋瘋。

手機裡,微信朋友圈裡大家都發著資訊,鄭和覺得自己太安靜些,寫下:馬上就好去H市的農家樂了,好開心。

隨後照兩張窗外的景象,發送出去。

“你做什麼呢?”白先生問。

“看微信,”鄭和翻出一段資訊,是阿貝發的,念:“‘我和朋友們燒烤,雞翅膀烤焦了,黑漆漆的。’”

又打開資訊下面,阿貝抱著一個盤子笑得很張揚的照片給白先生看,嘴裡說著:“你看,他們玩的多開心,咱倆去那也能燒烤嗎?”

白先生盯著圖片半天沒發出聲音,鄭和覺得他神情不對,關了手機要回後座,手腕卻被白先生握住:“他是誰?你們公司的嗎?”

“不是,你別碰他,他不是圈裡的人。”

白先生說了聲長長的‘哦’,笑道:“你放心,我還是最寵你的。”

鄭和勉強擺出張笑臉,打開車燈,拿起劇本認真讀起來。

去農家樂的欣喜早已成空。

前車座,白先生目視面前的高速公路,神色複雜。

☆第9章

六十一

鄭和在路上讀完半本《春劫》,《春劫》不同一般的小說,很多詞彙仿文言文,晦澀難懂,在此高強度記憶下,他剛到農家樂便困得東倒西歪。

白先生從車裡把他抱出來,輕聲問:“還困呢?”

鄭和掙扎著站起來,道:“沒事,去玩什麼?”

“先不去了,你不是很困嗎?先去睡覺吧。”白先生溫柔地建議。

鄭和冰冷的心不自覺有絲甜意,點點頭,又依偎回去:“我好累啊,你抱我進屋吧。”

“路上都是我在開車,你有什麼好累的?”白先生說完,竟然用公主抱這個姿勢把鄭和抱起來了!

鄭和嚇得啊啊大叫:“你快把我放下來啊!我害怕!”

白先生走了幾步,停下:“鄭和,你好沉呐。”

鄭和跳下來,心還是砰砰直跳:“當然了!一百三十多斤你當很輕?”

“你一百三十多斤?”白先生睜大眼睛。

鄭和點點頭:“對啊,你呢?”

“我一百四十七。”

鄭和比量兩人身高,自己一米七八,一身柔軟的肉,對方一米八五,全身腱子肉。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六十二

鄭和到底沒有回去補眠,他與白先生選了出釣魚的座位安靜坐下,不一會旁邊又來了兩個人,坐下釣魚。

鄭和偷偷看旁邊的人。那倆人都是男的,模樣很年輕,稍微瘦弱點的還戴著耳釘,看起來很精緻。

瘦弱點的男人突然抬頭,和鄭和對視,鄭和先對他笑,然後轉移視線。

那人從旁邊走過來,熟絡地打招呼:“你們好,我是傑子,他是陳銘。”

鄭和指著自己:“我是阿和,他是白先生。”

傑子和陳銘顯然很會釣魚,很快就有魚上鉤,鄭和最初還覺得這倆人很好玩,可傑子的手狀似不經意劃過他的胳膊,鄭和抬頭,傑子低聲說:“你和白先生是對情侶吧?”

鄭和沒有說話。

傑子倒沒在意:“我和陳銘也是哦,你想不想和我……”

鄭和轉身坐回去,不想再理這種人,可四個人的釣魚地點實在離得很近,不一會又糾纏到一起。這回換傑子坐白先生旁邊,鄭和坐陳銘身旁。

陳銘把魚餌掛鉤上,遞給鄭和,笑得一臉爽朗、陽光:“給你!”

“你給我做什麼?”鄭和沒有接。

“我看你的魚鉤一直沒有魚,試試這個餌,我自己配的。”陳銘說的十分坦蕩,鄭和隱隱對他放下戒心,接過魚竿,兩隻手不小心碰到,鄭和連忙收回右手,看向白先生,意外的,白先生臉色不好,正盯著他,或者是……他的手?

鄭和坐回椅子上,歎氣。

釣魚很枯燥,幸好陳銘一直和鄭和說話,鄭和本不想再和他坐在一起,可看白先生與傑子談話正歡,也不好突兀站起來,坐回去,只得這麼熬到夕陽落幕。

晚飯吃的是全魚宴,魚湯很鮮,鄭和吃得很開心。

“給你,嘗嘗。”白先生挑乾淨一塊魚肉,放鄭和盤子裡。

“不用忙活我的了。”

“這裡提供溫泉,你去嗎?”

鄭和想著房間裡也有淋浴器,不想去大庭廣眾的地方袒胸露背,搖頭拒絕。

“那真可惜,聽說很舒服的。我先去了,你可記得洗好等我。”白先生站起身,指尖繞著鄭和露出的後頸骨繞了一圈,鄭和被癢的直樂。

六十三

白先生走後,鄭和很快吃完晚餐,跑淋浴室沖了好幾遍才走出來。看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白先生卻還沒回來。

鄭和耐不住無聊,穿著提供的睡衣就跑出去。

這所農家樂採取會員制,裡面人少的可怕,鄭和跑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推門進溫泉室。

溫泉室分兩個地方,換衣服的房間與泡溫泉的房間中間隔一個大大的竹編屏風,鄭和躡手躡腳繞過屏風想要嚇嚇白先生,還沒走幾步就聽到熟悉的呻吟聲……

他微怔,難道是陳銘那兩個人?都這麼晚了,真是年輕啊。

鄭和幸災樂禍地探頭,溫泉裡兩個人重疊在一起,水波跟著他們的動作引起陣陣漣漪。看著看著,他笑不出來了,男人背上那奇怪的青黑色花紋讓鄭和清楚的知道,上面那個人是……他。

血液從心口開始發涼。

鄭和想大吼一聲:

我就是個傻逼。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靜靜地轉身,靜靜地回屋,宛如沒有出現過一般。

同一時刻,沒有開燈的漆黑房間。

白先生站在床邊,電話散發白色微光。

【是的,我們會查清這件事情……】

白先生疲勞地揉揉太陽穴,沉聲道:“你們把他的資料給我傳過來。”

【請給我們一天時間,他……】

看不見五指的黑暗房間裡,只有電話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窗邊人早已離開。

……

是的,鄭和難得一見的吃醋,還弄錯人了。

六十四

鄭和躺在床上,他等了不知多久才聽到開門的聲音。

“鄭和?你睡了嗎?”

他的耳畔是那個人溫柔、低沉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溫熱的水汽,鄭和藏被子裡的手狠狠捏住,才不至於沖廁所裡嘔吐。

他是金主……鄭和提醒自己,他是金主。

白先生貼著他躺下,發出舒服的歎息聲,過了一會,他把被子裡鄭和的右手拿出來,細細親吻,一下又一下。

鄭和沒有出聲,他依然在裝睡。

只要他自己才知道,他緊緊咬著下唇,一顆眼淚順著眼角落在雪白的枕頭上,安靜無聲。

第二天,鄭和早早起床,收拾東西。

床上睡意朦朧的白先生轉身,問:“鄭和,你在做什麼?”

鄭和收拾東西的手停下,他意識到自己如果這麼離開實在太做作,道:“沒事,我看劇本呢,你繼續睡吧。”

白先生掀開被子一角,拍拍身旁空位:“那到我身邊看,床上怪冷的。”

鄭和深呼吸,調整好心情,躺回他身旁:“誰讓你喜歡裸睡的?都深冬了,小心感冒。”

白先生平靜的微笑,又把鄭和的右手拿出來,親吻。

鄭和有些想要躲開他的親昵,裝作翻頁,把右手抽出來:“你怎麼喜歡親我手呢?”

白先生執著地把他手放自己嘴邊,道:“昨天,那個叫陳銘的碰這裡了吧?”

鄭和靜默片刻,回憶起昨天釣魚的片段,肺裡的空氣好似刹那抽光。鄭和實在搞不懂白先生了!真的搞不懂!他昨天晚上和傑子那樣做,卻惟獨在意這件事情!

憑什麼!

他憑什麼!

就憑他是自己的金主嗎!?

思至此,狂躁的鄭和漸漸平靜下來,偎進白先生的懷裡,白先生雙臂合攏,把他抱在懷裡。

“白先生……”

“嗯?”白先生的手輕輕撫摸鄭和的頭髮。

“你什麼時候會不要我呢?”鄭和把臉包在白先生的懷裡,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白先生的手停頓,片刻又開始順著摸:“不會的,你放心,我不會不要你的。”

可我想分開了。鄭和閉上眼睛,心想。

“對了,”白先生似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昨天去溫泉室時發現陳銘背上的紋身和我的一樣。”

什麼?

鄭和一下子起身,掀開白先生蓋在身上的被子,脫·光他的上衣,目瞪口呆——“你背上的紋身呢?”

“上星期洗去了。”

鄭和從昨晚一直處於狂躁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他忽然覺得鼻頭酸酸的。

白先生溫柔地親吻鄭和的臉蛋,愜意地把人抱在懷裡,道:“所以,你就不要吃醋了,好麼?”

鄭和紅著眼眶點頭。忽然,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

昨夜他分明記得自己身邊沒有人,白先生……是怎麼知道事情經過的並準確猜測自己心理的?

六十五

接下來的日子鄭和都沒有碰到傑子那兩個人。

他與白先生相處得很愉快,白先生對他是最大限度退讓與溫柔,兩個人也能玩到一塊去,基本上,白先生喜歡的鄭和也喜歡。

收拾好背包,鄭和推門下樓,走廊裡竟然站著一個人。

“陳銘,你在做什麼?”

陳銘回頭:“咦?你要回去了麼?”

“是呀,”鄭和走到他旁邊,透過窗戶看他之前盯著的樹杈——“啊!這裡竟然有鳥窩。”

陳銘嘿嘿笑:“你發現啦?很好玩是不是?鳥都沒了,但是窩還留著,我還想一會爬樹去拿呢。”

“那你可得小心點,樹杈很高的。”

“放心,我是誰啊,對了,給你,我的電話號碼。”陳銘遞過來張名片,鄭和抬頭,陳銘笑得依然光明坦蕩,鄭和拿起名片,揮手作別。

樓下,白先生已經發動好汽車等待,鄭和走進去,白先生卻遲遲沒開動。

“怎麼了?”

“給我。”白先生突然說。

鄭和不解,慢慢的,他臉紅了。

鄭和脫下自己的外衣,耳蝸也透著粉紅,道:“你好se哦,咱倆馬上就要走了,臨離開你還想做這種事情……”

白先生把臉埋在方向盤悶頭笑。

“你笑什麼?”

白先生伸出手:“我是讓你把陳銘給你的名片給我,你在想什麼?還是說,我這幾天虧待你了,讓你這麼饑渴。”最後幾個字白先生特意壓低聲音,鄭和更加臉紅。

他乖乖上交名片,白先生把小紙片團在一起,順窗戶丟出去了。

☆第10章

六十六

短暫的準備工作後,成少直接帶鄭和前往拍攝地點——卞溪市。

卞溪市地處長江中游,是個擁有超過四代王朝文明古城,劇組人員要在年前把劇本中冬天落雪的場景拍攝下來,年後再倒插時間拍攝。

這種戲份最考驗演員的戲感能力,鄭和與其他三名主演短暫會面後都加班加緊熟悉劇本,場務人員更是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班佈置場景,短短一周已開始正式錄製。

鄭和在劇中飾演男一號承陽,是主角劉子胭的青梅竹馬,人物形象貫穿全劇,是個微帶靦腆、猶豫的俊秀男人,導演指明提要:“記得帶有南方男人的細緻,像塊美玉,要溫潤。”

鄭和五大三粗了二十來年,要讓他溫潤起來實在難辦,但他印象中有一個人很符合導演要求。

“喂?白先生你忙嗎?不忙啊,那好,你和我說會話,我找找靈感……”

拍攝第一天,鄭和起個大早開始忙活。

第一場是主角劉子胭與男二號,一個德國軍人兩人在雪地裡相互爭吵的戲碼,德國軍人轉身離去,承陽從一旁走進,抱住劉子胭。

戲份很簡單,也不需要鄭和太多場面。

飾演劉子胭的是現在當紅影星陳冰冉,演技特別富有張力,很容易感染其他人,而男二號的演員就不太靠譜了,因為是外國人,王導直接找了個容貌俊俏的,三審不錯就過了,誰知道正式上場壓不住戲。

那邊陳冰冉哭聲淒涼,在雪地裡讓人心驚,這頭他傻愣愣站在那裡,雖然也在演戲,但直接能夠分出三六九等。

導演pia了第八遍,終於把那老外替下去,喊:“咱能不能開門大吉啊,鄭和,上你那段!”

鄭和點點頭,心裡給自己打氣。這一段他練了至少二十遍,沒有任何對白的戲最考驗演員,更何況這還是他的第一場主角戲。

他原本很有自信,可演完後,他看著身旁的工作人員,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尤其是王導,連個反應也沒有。

鄭和遲疑的問:“王導?過嗎?”

王導恍然大悟般抬起頭,道:“過!不,不……你再拍一遍。”

鄭和心裡更沒底了。

第二遍拍完後,鄭和悶悶不樂坐在一旁,成少遞給他一瓶水,鄭和抬頭,沮喪地說:“抱歉,沒表現好。”

成少拍拍鄭和肩膀:“你已經很好了。”

鄭和苦笑:“你不用安慰我,大不了把我換下,我習慣了的。”

成少驚訝的看著鄭和,問:“你為什麼會這樣覺得?跟我過來。”

成少領著鄭和到攝像機前,倒到剛才拍攝下的畫面:

雪地裡,劉子胭哭得肝腸寸斷,紅彤彤的眼圈是這片白色裡唯一的觸目驚心。

一身雪白唐裝的承陽走近她,鏡頭對準他們身後,所有人都看不見承陽的臉,慢慢的,承陽抱住劉子胭,鏡頭拉拽,慢慢顯露出承陽的表情,他很痛苦,心愛的人在他懷裡哭泣,表現出來那種隱忍難過竟然一時間眉目如畫!

鄭和很吃驚,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攝像機記錄下的畫面是這樣美好。

“哇靠!王導好厲害!這段好帶感!”

成少聽著鄭和的感慨,覺得好笑,看向鄭和的眼神中帶了絲探究。

這個鄭和,竟然在陳冰冉如此劇烈的戲劇表演下絲毫沒有被壓下去,並且,他那種絲絲縷縷的震撼竟與陳冰冉相互輝映。

或許,他是個好苗子。

六十七

接下來的戲更加簡單,只是幾個特寫拍攝,戲份內容也簡單,鄭和細緻入微的戲劇動作更加發揮到極致,幸而剩下的演員都不差,場幕拍的很快。

中午午休,鄭和裹著羽絨服躲臨時搭建的棚子裡喝熱水。

這一上午,即使他在唐裝裡放了五六個暖寶寶依然凍得不輕,手指頭紅到發紫,王導說再這樣下去影響效果,讓他休息幾個小時,下午再拍。

鄭和照常給白先生打電話:“白先生,我告訴你,今天我的戲感特別好,和以往絕對不同。”

白先生那邊什麼聲音都沒有。

鄭和撇嘴:“你別偷笑,我能感覺的出來。”

白先生發出輕輕的笑聲:【你怎麼猜出來的?】

“我還不知道你麼。還有,我凍得手指頭都紫了,現在放熱水裡特別疼,你有什麼好辦法沒?”

【要不要我去和王導協商,這麼冷的天實在太過分了。我都心疼了。】

鄭和連忙制止:“別,大爺,白大爺,您好不容易給我找了這個主演,我跟你磨合這麼多天,把戲感磨出來,這時候棒打鴛鴦是會遭報應的。”

【你那裡還有幾天拍完?】

“一個月吧,怎麼啦?放心,耶誕節前一定能回去。”

【呵呵,我過幾天看看你去,你空出個時間。】

“白先生,你今天是怎麼了?提出的想法一個賽一個不靠譜,小別勝新歡懂不懂,距離產生美懂不懂?我這還沒闖出名氣呢,您的羽翼太大,我怕別人把我給扇飛了,這就不好了。”

【怎麼說都是你占理。】

“哈哈,我這也不是仗著你喜歡我麼。”

【我可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白先生,臉皮太薄不招人喜歡的。”鄭和說道這裡,發覺白先生電話那頭太安靜了點,問:“你在哪裡?做什麼呢?”

【……我在開會。】

“什麼會議?”鄭和只是隨口一問,依他對白先生的瞭解,白先生肯定是個嚴謹的資本家,工作上的事情不會耽誤,所以還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董事會。】

“什麼?”

【董事會。】

鄭和迅速掛了電話。

靠!董事會很重要你知不知道!閑著沒事接什麼電話!

六十八

鄭和並非正宗的學院畢業,他是讀播音主持的,成為演員純屬一個契機:一支短小的校園短劇,此後,他對表演的熱愛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鄭和對待演戲並不是習慣,而是一種感情,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不斷想著戲中人物的行為,也可以在很長時間裡把自己當做戲中人物,像他們那樣生活。

芳姐說得對,他是分不清演戲還是生活的。

當鄭和告訴自己:他需要不愛白先生,他就能裝作不愛他,當鄭和告訴自己:你要做一個能讓白先生喜歡的人,他就會潛意識裡順從、服帖。

陶婕不是很明白他這種行為。

【鄭和,拍攝還順利嗎?】

午休時間接到未知電話,通話的第一句就是這個,鄭和瞬間知道對方是誰:“陶婕,你怎麼換號了?”

【你發現是我啦?哈哈。我拍攝呢,這是助理手機。】

“咱倆可是長途,你趕緊說事,別浪費你助理的錢,一月就賺幾千還被你折磨,他容易麼他。”

【哎呦,我家的鄭和什麼時候這麼會心疼人了。】

“你要沒事我就掛了。”

【別!我有事。我換金主了。】

鄭和算算時間:“這麼快,你跟著這個人似乎還沒到一個月吧?”

【嗯哼,誰讓他天天讓我學他妻子的動作啊,我是陶婕,不是他老婆!】

“他都給你錢了,你學學能死啊,再說,你可是演員。”

【我追求的是自由。】

“好吧好吧,自由女神,我這裡還有事,你專門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嗎?”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

提什麼醒?鄭和疑惑,掛了電話還沒鬆手機,另一個電話撥進來。

鄭和接起,臉上掛著笑:“喂,白先生呀……”

六十九

雪景基本已經拍攝完畢,王導很高興,請了全組人員吃頓大餐,陳冰冉戲稱:‘鴻門宴’。

王導很會讓氣氛熱絡起來,喝到最後,只剩下幾個勉強清醒的人聚在一起,努力想把對方灌醉。

鄭和深知自己酒品不好,酒過三巡就開始嚷嚷著頭暈,再多灌一杯就往桌子上趴著,死活不張嘴,所以,裝瘋賣傻的他慶倖的逃過一劫。

“鄭和啊……”成少滿臉淚水,突然抱著鄭和不撒手。

鄭和受寵若驚,拼命扒拉下成少的手,問:“你怎麼了?”

成少咕咚咕咚,喝光杯子裡的白酒,哭著說:“鄭和啊……我這麼多年一直想知道,我問你……”

鄭和見情形不對,搶著說:“我愛過。我能先走不?”

成少雖醉,手勁還是很大的:“我想知道……嗝,我三十二年來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沒交過女朋友是不是很不正常啊?”

鄭和想了想,問:“你上?過?床嗎?”

成少點點頭。

“嚇死我了你,床都上過了,你還擔心什麼啊,沒女朋友就沒女朋友唄。”鄭和放心了,大力拍拍成少的肩膀,安慰。

成少木訥地又喝兩口紅酒,道:“可是和我做?愛的,不是女人啊……”

鄭和:“……”

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

七十

聖誕夜前夕,鄭和與白先生貓在家裡研究怎麼過節。

鄭和興奮的說:“耶誕節……咱倆烤只火雞吃吧!”

白先生搖頭:“太大了,肯定吃不了。”

“那就買只白斬雞代替火雞。”

白先生唰唰在紙上寫下‘白斬雞’三個字。

“對了,對了,咱們也得準備點禮物,我前幾天看上一雙鞋,穿著它在家裡走,邊走邊幫你拖地,特省事,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多備幾雙,送給別人?”

白先生直接拒絕:“我不要。”

“瞧你這話說的,我送的禮物保證每個人收到都很喜歡!”鄭和說的信誓旦旦。

白先生搖搖手機,歪頭笑:“要不要你打個電話試試?我猜他們肯定不願意收到這種禮物。”

鄭和搶過手機,喊:“我要是贏了,你就來我公寓過節,我不想去你那,人又多又吵。”

“那我若是贏了……”白先生壓低聲音,指尖準確點在鄭和胸膛上的粉紅豆粒上,旋轉著扭了一圈,又揉搓起來。“你今晚就任我處置如何?”

鄭和做了個齜牙的表情,撥通芳姐的電話:“喂?芳姐,耶誕節禮物我送你一雙拖鞋如何?”

白先生側過去,把耳朵貼在手機上。

芳姐那邊遲遲沒有動靜,白先生小聲說:“她一定是被你震撼到了。”

鄭和捂住白先生的嘴。

【阿和……】芳姐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是神經病,耶誕節有送人拖鞋的麼?】

白先生笑得直捂肚子,鄭和面色鐵青。

KO!

第一局,鄭和敗。

☆第11章

七十一

鄭和原本打算在自己公寓裡開聖誕Party的願望因現實問題宣告破滅。

而現實問題就是:白先生一個電話打到公司,上層直接給鄭和三天假,帶薪伺候白大爺。

陪著白先生在擁擠的百貨大樓買東西,鄭和搖頭晃腦:“嘖嘖,身為一名根正苗紅的資產階級的你,為什麼非要帶著我來買東西?”

白先生挑著禮物,道:“這是情·趣,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懂了。”

鄭和戲謔:“帶著男情人買東西是情·趣?”

白先生點頭,說:“享受在擁擠的人群中買東西才是重點,你是捎帶的。”

鄭和眼珠一轉,突然搶過白先生手裡的購物車,轉屁·股就跑。

“鄭和?你要去哪?”

鄭和沒有回答,跑得卻更快了。

“鄭和,停下!”白先生追過來。

鄭和回頭做一個鬼臉,絲毫沒減速度。

於是,在熱鬧的百貨大樓裡,所有人都看著一位看起來很正常的男青年推著購物車狂奔,而他身後緊緊追著另一位英俊、高大的男人。

鄭和在前面跑來跑去,開心到不行。平生能有幾次機會能耍到白先生?簡直死而無憾了。

“保安!前面那人搶我東西!”

鄭和心聲不妙,回頭。

果然!白先生扭頭看向旁邊,他的手指正指著自己,而一旁的保安,已快速朝自己過來……

“白恩!你卑鄙!”

白先生笑得怡然自得。

七十二

耶誕節當天。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

俗套的鬧鈴聲響徹寂靜的房間,鄭和眯著眼睛,伸長胳膊狠狠一拍,鬧鈴掉在地上,歌聲還在繼續。

白先生被吵醒,摸索著找到鬧鈴,關閉,翻了個身抱住鄭和,問:“你什麼時候把鬧鈴聲改的了?”

鄭和拱到白先生懷裡,聲音困頓:“昨晚……對了,你去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

“今天耶誕節……”

白先生在床上待著不動,鄭和拿腳踹他,力氣沒用好,自己一頭撞床頭櫃上,疼得立馬清醒了。白先生無奈的揉揉他的額頭,親了口:“還疼不?”

鄭和語氣不善:“我讓你撞上去試試,你就知道疼不疼了……真是的,買這麼硬的床頭櫃做什麼?”說完握拳砸過去,嗙的一聲,鄭和捂住手倒在床上,痛得倒吸涼氣。

白先生笑得很自在,他越來越喜歡這個活寶了:“其實我買這個床頭櫃的原因很簡單。”

鄭和直覺沒好話,蒙上被子想要繼續睡覺。

白先生掀開鄭和腦袋上的被子,道:“這個床是定做的,加上床頭櫃一共十二個部件,我當時詢問一遍,所有床中這個最結實,寶貝……”白先生把手探進鄭和的睡衣中:“你不是也試過了麼?”

鄭和很鬧心,拼命拉拽著身上的睡衣:“白大哥,白大爺,今天耶誕節,你不是忙得很嗎?咱休息一天成不成?”

白先生樂呵呵地搖頭。

鄭和捂住臉,突然站起來脫睡衣,嘴裡嘟囔著:“靠靠靠!天天看見我就精蟲附體,早晚腎虧!來吧!有種你就提槍上戰場!”

……

三個小時後,神清氣爽的白先生抱著鄭和進浴室。

鄭和目光呆滯,嘴角直流口水。

事實證明,白先生很有種。

七十三

鄭和有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了——

“白先生,你是混血吧?”

白先生正開車送鄭和去他郊外別墅的路上,聞言點頭:“嗯,怎麼了?”

“你是什麼和中國人的混血啊?”

白先生皺起眉頭,思考:“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父親是中日混血,而母親是俄羅斯和澳大利亞的混血,再往上追溯,奶奶擁有三分之一葡萄牙血種,爺爺是奧地利人與中國人結合的結晶。”

靠。

鄭和深深被震撼到了。這是多麼複雜的血緣關係啊。

“看來還是你的母親人種單純些。”

聽了鄭和的話,白先生淺淺微笑:“我的外祖父、外祖母都是澳大利亞人,母親說,她至少擁有了十二種國家的血液。”

七十四

三層潔白的洋房,巨大噴水池在夕陽餘暉中閃閃發光。

鄭和繞著噴水池轉圈,十分懷疑為什麼在這麼冷的天,水池裡的水還能流動。

“進屋了。”白先生喊他。

“等一下。”鄭和脫了手套,把手放池子裡……

水竟然是溫的!

鄭和深深怨恨起資本家的虛榮世界,想他在家裡凍得流鼻涕,開熱水時都要躊躇再三,白先生這裡竟然浪費到這種地步。

推開門,別墅裡已被傭人們裝飾完畢,白先生側頭和一個類似管家的人說著話,鄭和對他做了個上樓的手勢。

“做什麼去?”白先生問。

“換件衣服,我之前放你這裡的西裝是不是在你房間?”

“我不知道,你找找吧。”

鄭和轉身上樓,身後的白先生又說句:“對了,白澤潤也在上面。”

其實鄭和上樓的真正目的不是換衣服,而是他懷裡打算送給白先生的聖誕禮物。

把禮物盒擱床上,鄭和打開衣櫃脫衣服,忽然聽見門悄悄打開的聲音。他沒有回頭,拿出櫃子裡掛著的衣服換上。

“咳咳。”

鄭和扣好最後一個紐扣,問:“你怎麼了?感冒?”

沒有人回答。

鄭和對著鏡子整理衣領,想起白先生今天早上抱著自己跑去浴室享受鴛鴦浴,語氣有些埋怨:“誰讓你大清早去浴室瘋的?都告訴一定會感冒的,活該。我的包裡有感冒藥,你下樓吃吧。”

“你……你怎麼知道我早上玩水的?!”少年的聲音青澀、低緩,透著股濃濃的疑惑,鄭和回頭,驚訝的看見自己身後站著個紅發碧眼的外國青年。

“你是白澤潤?”鄭和問。

白澤潤撩了撩頭髮:“我更喜歡別人叫我Calky,你就是老頭子包養的演員?”

鄭和發覺白澤潤這副騷包的模樣分外眼熟……想起來了,因為沒有廁紙被關在廁所裡的成少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七十五

每個沉著冷靜的人都有一個神經病的朋友,鄭和發覺這句話簡直是真理。

下午九點半。聖誕Party正式開始。

白先生邀請的朋友陸續到來,鄭和跟在他身後。

“這是王舒樺,我的朋友。阿和……”白先生這邊介紹,鄭和那邊微笑走上前。

王舒樺一身黑西服,身後領著四五個同樣黑西服、戴墨鏡的高大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鄭和略聽過他的事蹟,沒想到白先生竟然和這種人渣成為朋友,不禁多瞧他們兩眼。

“呦,這就是上次聚會你帶走的那個人吧?還留著哪?”王舒樺摘下墨鏡,打量鄭和。

鄭和笑得很有禮貌,宛似沒有聽到對方挑撥一般:“您好,王先生,我是鄭和。”

“哎呀,你瞧瞧他這模樣,老白,他長得還沒你耐看呢,咱認識這麼多年,我第一次發現你眼光獨特。”

鄭和拽住王舒樺的手,用力握了幾下,放開:“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王舒樺還在叫嚷著:“你瞧瞧,他力氣多大,握得我的手都疼了,老白……”

白先生打斷他:“舒樺,咱倆的事一會再說,你先進去。”

“哎、哎!老白,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你可不能見色忘友啊。”

鄭和笑容有些撐不下去,他問:“王先生,你很看不慣我嗎?”

“嗯哪。”

“為什麼?”

王舒樺指著鄭和的臉:“因為你配不上老白。”

鄭和冷哼,諷刺:“你這麼在乎白先生的事,難不成你喜歡他?”

王舒樺一臉坦蕩蕩,開口:“對,我愛他。”

鄭和目瞪口呆。

白先生摟著王舒樺的肩,笑眯眯開口:“舒樺,別犯抽,滾進去吧。”

“老白,咱倆這麼多年,你可不能……”王舒樺還在垂死掙扎,他身後的保鏢們已經半推半拉把他弄走了。

白先生松了口氣,拍拍鄭和的肩,道:“你別理他。”

☆第12章

七十六

鄭和所處的公司年末一共有兩件大事:選劇本和分紅。

前者一般都是公司大牌才有幸參加,鄭和之前只有聽別人說話的份,撿別人不要的小片子、小角色,今年換成少當經紀人,前一天公司就打來電話,說給他留了位子,讓他明天準時上班。

鄭和這邊掛了電話,立馬給成少打過去感謝。

成少呵呵笑,道:【你謝我沒用,要謝就謝白先生。】

鄭和此時正在白先生懷裡看影碟,兩個人都只穿睡衣蓋一張毛毯,貼的很近,自然,鄭和手機裡的聲音白先生一個字都不差地聽到了。

——以下省略700字XX——

七十七

陶婕的前一個主角劇比鄭和早開機半年,聖誕剛過就已經做好後期,等著寒假賣個好名聲。

陶婕比較會搶名氣,開戲就傳與男主角隋明陽相愛,傳到後來竟然和導演打情罵俏,女一號不甘示弱,不斷爆料搶風頭,居然在這爭風吃醋裡搶到一干狗仔隊,天天跟梢般盯著她。

鄭和對這些略有耳聞但也不太清楚,知道陶婕要去外國拍一組圖片,下樓吃飯順便跟過去道別,第二天報紙就亮出兩人親昵的板塊,一張大照片印在那裡,感覺確實很親昵。

鄭和皺眉,收到報紙的第一件事並非給成少道歉而是直奔地下停車場,一路狂奔到BEACHER,開門見山對接待小姐道:“我找白恩。”

“您預約了嗎?”

“沒有。”

接待小姐很友好地回答:“您找錯地方了,我們這裡沒有員工叫白恩。”

鄭和掏出手機播過去:“白先生,我是鄭和。”

【嗯。】白先生冷冷淡淡回一個字。

鄭和冷汗直流,他不知道白先生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但當務之急就是把自己脫離出來。

“白先生,我先澄清,那個報紙是假的,上面的新聞純屬胡編亂造!你可別相信而濫殺無辜的我啊!”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無辜的麼?】

鄭和憋半天,捂住嘴小聲說:“咱倆能見面說不?”

【你在哪兒。】

“BEACHER大廳。”

【上來。】

七十八

鄭和忐忑地打開門,白先生站在落地窗旁,背對自己。

“白……白先生。”

白先生拿出談判的水準,從落地窗到老闆椅之間的幾步道硬是走得風生水起,冷冷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令人放鬆的微笑。

“說吧。”白恩道。

鄭和忽然發覺白先生可能真的生氣了。這個認知讓他覺得竊喜,看來白先生還是很在乎自己的。

“白先生,您生氣了?”

白先生並沒有說話,神色肅穆。鄭和收起玩鬧的心思,正襟危坐,開口:“首先,我和陶婕就是普通的朋友。”

“證據。”白先生顯然不信。

“您還記得是誰介紹咱倆認識的吧?陶婕那個人妒心很重,如果我倆真的有什麼事,她早就把我給扒皮了。”

“這還不足以證明,因為並沒有十分瞭解陶婕。”

鄭和第一次發現白先生的正反邏輯學特別討厭:“啊,還有,我和您的事情陶婕知道,有您這座大山壓著,我們倆再怎麼相愛也不會有結果不是?”

白先生抱胸,俯看鄭和:“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礙著你的自由戀情了?”

“不是不是!哎呀……”鄭和愁得直搔頭,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突然心中煩躁,脫口說出:“你天天晚上壓榨我!我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去和陶婕扯到一塊?動動腦子好不好!”

白先生臉上的寒意更加僵硬:“嗯?”

“明明就是這麼回事!我自己算算,自從我跟了你,除了拍戲那幾天你遠程抓不到我,剩下的日子我哪天是準時准點睡覺的?再熱衷於工作的人都會有星期天吧?我前天量體重,瘦了兩公斤!”

白先生顯然還想繼續維持冷冰冰的模樣,忍了忍,憋不住扯起嘴角,露出笑容:“好吧,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過來,我抱抱,看你到底肉都瘦哪了。”

鄭和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白先生腿上,埋怨:“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消息是假的?”

白先生親鄭和的臉蛋,低聲道:“其實,在看到你給我打電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消息是假的。”

“啊?”鄭和很驚訝:“你怎麼這麼瞭解我?”

白先生聳肩:“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是你太容易讓人看透。”

“好吧好吧,都怪我能讓人一眼望穿。”鄭和想了想,心裡酸丟丟地問:“我和陶婕傳緋聞,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有什麼感覺。”白先生發出一聲輕笑,但鄭和聽著更像冷笑的笑聲。“我和阿榮在一起的時候,他隔三差五就能傳出緋聞,只不過他的是真的,你的是假的。”

鄭和發覺白先生撫摸自己後背的手力氣有點重。

白先生似感慨般說:“還是鄭和你比較乖。”

鄭和想起自己大學時期的一個BF叫阿垣,阿垣五官帥氣,特別陽光的那種,偏偏他還是個純零,在同志圈很吃得開,鄭和去酒吧蹲點蹲了五天才正式把人騙到手,之後又是獻殷勤又是先溫暖,阿垣總算答應和鄭和好好發展並且答應同居。

鄭和屬於有伴就不出去瞎鬧的人,白天上學,偶爾跑片場兼職,晚上一定回家,而阿垣僅僅在最初的幾周遵守約定,隨後又出去瘋鬧。

鄭和當時真的很愛他,偶爾提及幾句也點到即止,但阿垣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鄭和忍無可忍之下在公寓裡大打出手,隨後一拍兩散,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鄭和很能體會白先生短短的一句話裡蘊含的難受,他當年也這麼過來的啊……

鄭和拍拍白先生的肩膀,安慰:“你放心,我不會像榮少那樣對你的。”

白先生把頭貼在鄭和單薄的胸膛上,微笑:“嗯,我想也是,你長得不好看,嘴又不會說,沒人眼瞎到為了你來招惹我。”

鄭和:“……”

七十九

在鄭和努力哄好白先生時,公司那邊已經決定出處理‘鄭和、陶婕相戀’這個緋聞的方法。

鄭和開車回來,聽了成少的話,氣得破口大駡:“我不幹!誰愛幹誰幹!這種破事別招惹到我身上!”

陶婕的經紀人在他旁邊勸說:“不是真的讓你們在一起,做做樣子,讓狗仔隊們有個緋聞花邊就好。”

成少警覺地察覺出鄭和話中有話,詢問:“是不是白先生那邊不行?”

“我自己也不願意。”

陶婕的經紀人迷茫的看了眼兩人,道:“雖然白先生的態度很重要,但鄭和你明白,咱們這個圈不炒不出名,這是互惠的事情,正好讓你們倆年後開播的新劇亮亮版面,增加觀眾。”

成少把陶婕的經紀人推出門,回頭道:“這件事我還會向上面說的,剛才開會,我沒來得及把這件事情告訴白先生,你告訴他了嗎?”

鄭和點頭:“嗯,我說完了,他表示理解。”

“幸好……你半個小時後去畫質工作室拍宣傳照,現在去化妝。”

“好。”

下午,鄭和剛回公司就看見坐在自己休息室門口的陶婕,她旁邊還有那個磨嘰的經紀人,此時居然還在和陶婕磨嘰。

“鄭和!”陶婕摘下墨鏡,揚聲喊他。

鄭和雖說有些不滿這件緋聞,但公私要分開,朋友之間不必為這種小事計較。“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坐著幹嘛呢?”

陶婕彎下九十度的躬,道:“對不起,我之前一直都在國內,不知道這些事。”

“哎、哎!”鄭和被陶婕嚴肅的態度弄得也有點緊張,他拍拍陶婕的肩膀:“好了,這裡這麼多人,又該傳緋聞了。”

陶婕臉上有掩飾不住的愧疚:“真的對不起。”

“沒事、沒事……”鄭和哈哈大笑:“反正事情都發生了,再說,哪個演員不傳緋聞啊。”

“還有,你家白先生沒對你做什麼吧?”

鄭和搖頭:“沒有啊,怎麼提起他了?”

陶婕直言不諱:“我害怕啊,他當初那麼疼榮少,就是因為榮少跟別人睡了,他斷了榮少全部前途。”

鄭和本想問‘當年發生了什麼’,再一想又覺得這種事不問還好,一問就受不住閘了,便找個理由想要離開。

“你先別走。”陶婕拉住鄭和,說:“這週末你看看白先生有沒有空,我新跟的小開辦燒烤,你帶他來,我再當面道歉。”

“不用吧?”

陶婕雙手合十:“祖宗,算我求你還不成麼,你要不答應我今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鄭和樂了,收下請帖。

他真挺想看陶婕熬夜不睡的黑眼圈,就憑陶婕這張可愛的臉,估計很像熊貓。

八十

鄭和今天在片場補妝時偷偷聽到身後兩個化妝師的嘀咕,她們說的是H市里的灰色勢力,裡面赫然有白先生,當然,她們倆沒敢說出真名,而是用了B這個字母當外號,但鄭和一聽BEACHER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再怎麼掩飾都擋不住。

鄭和留了個心眼,微微側過去偷聽,她們倆說的真真假假,鄭和覺得大部分還是可以相信的,尤其是當他聽到B在娛樂圈很低調,但前前後後包養過的人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包括現在如日中天的丁震野。

丁震野是新上位的一線演員,對外很潔身自好,實際上圈裡人都知道他愛使小性子,而且見風使舵。

嫉妒心作祟,鄭和特意拿出《戀愛指南》,依照上面的問題打電話給白先生看是自己與白先生的喜愛度高還是丁震野與白先生的喜愛度高,白先生顯得很驚訝,但仍然寬容地讓秘書調整出十五分鐘休息時間用來接聽電話。

“白先生,你希望你的另一半擁有哪一種個性?”

“……熱情。”

鄭和想起來丁震野那說話做事都是搖滾範的模樣,有點傷心。“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人?”

“呵,當然是在床上耐操的。”

鄭和沒有像以往一樣紅著臉,而是更加失望。他在床上就是一灘爛肉啊,白先生好幾次幫他洗澡時都讓他鍛煉身體。“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的人是我嗎?”

【不是……】

鄭和紅著眼眶把手機狠狠摔地上,難過的想打人。

靠!靠靠靠靠靠靠!

白先生被電話那頭的聲音嚇了一跳,驚訝的盯著螢幕顯示的:通話已結束,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傳沒傳到對方耳朵裡。

【不是你又是誰呢?】

☆第13章

八十一

鄭和的低迷與彆扭僅僅持續了四個小時就已煙消雲散。

他研究來研究去,發現自己與白先生這對與陶婕歷來的金主們截然不同,他和白先生幾乎每天都能見面,週一到週五自己去白先生的別墅,週六周日白先生來自己家,哪天有事不能來還會提前打電話,若忽略白先生的身份,這簡直就是過日子了。

然後,鄭和以近一周為例,計算白先生每天晚上的次數,雖然偷摸算得面紅耳赤,但效果還是斐然的,鄭和可以肯定的說,除非白先生是一夜七次郎,否則絕對不會有在外邊偷吃的可能。

最後,鄭和得出結論,哪怕白先生不喜歡自己也沒關係,只要朝這個進度發展,絕對可以奔老夫老妻的行列了。加油。

鄭和忽然覺得前途大好,心情也不禁飛揚起來。

當然咯,他是死也不可能承認喜歡白先生的。

優秀的男人總會有點秘密,就讓我帶著這個秘密上天堂吧。鄭和默念。

八十二

公司年末放假,回家當天,鄭和破天荒燒了桌滿漢全席,足足用了兩套餐具才端上桌,讓穿著大白兔拖鞋進來的白先生很驚訝:“今天是什麼日子?”

鄭和一臉悲痛:“是你明年的忌日。”

白先生笑駡一句:“去你的,”拿起筷子嘗了口腰果炒蝦仁,點頭:“嗯。”

“嗯什麼嗯!好吃不?”鄭和很緊張。

白先生抓住鄭和的頭髮,嘴對嘴渡過去一個腰果,舌頭又糾纏片刻,觸電般的氣氛蔓延開來。

鄭和在快要迷失前清醒過來,推推白先生,道:“我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先吃再說。”

“你變了,”白先生擰了把鄭和軟軟的屁股蛋子,意猶未盡地說:“你都不會像從前那樣任我擺佈了。”

鄭和放著碗筷,皺眉:“是啊,我變得會給你做菜了,你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我把碗收回去了。”

“吃,我的鄭和總算知道回報了,怎麼能錯過呢。”

鄭和能察覺出白先生的心情很好,飯量從來不超過醫生定量的白先生甚至提出再盛一碗的要求。

激情過後,鄭和躺在床上抽煙,白先生嫺熟地把煙拿走,放自己嘴裡,再緩緩吐出眼圈。

鄭和覺得此時的白先生分外有魅力,情不自禁貼上去請求再來一次。

白先生並沒有像往常一般如狼似虎,而是靜靜注視鄭和,問:“到底有什麼事?你現在說出口,我還給你條活路。”

鄭和心虛地趴到白先生後背上,十分心虛:“我過年要回家,能暫時離開段日子不?”

“就為這事?”

鄭和連連點頭。

白先生碾滅煙蒂,眼神迷離:“我還以為你要說年後你就要脫離這種關係的事……”

“怎麼可能?再說,這事我說的不算吧?”鄭和搖頭晃腦。

白先生抱著鄭和翻身,下身不知什麼時候又硬了,鄭和發現白先生的表情有些邪氣,想到對方估計又犯病了,順從地張大雙腿。

白先生把臉貼到溫熱的鄭和的肚皮,感受裡面的生命力,道:“你確實沒這個權利,但你若是敢說,我就敢幹死你!”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他腰狠狠向前。

鄭和睜大眼睛,十指在身上人的背上撓下痕跡,拼命忍住疼痛。

“啊……嗯……”

漆黑的房間,又是一場饕餮盛宴。

八十三

鄭和的家鄉是北方一個二線城市,擁擠的北漂流使他不得不提早上飛機。送他去機場的是白先生的秘書與男人的電話。

【你在家過年嗎?】

“是啊,你呢?”

【我要回日本。】

“哦,對了,伯父還在那裡呢,日本也過年呀?”

【你不也過情人節,我在鐘聲響起時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鄭和連連搖頭:“得了吧,我是根正苗紅的中國人,才不聽日本的過年鐘聲呢。”

【呵呵,世界上統一都用大本鐘計算時間的。】

鄭和恍然大悟:“哦,我忘了,那麼說來咱倆聽得其實都是一個鐘聲咯?”

【馬上要到機場了吧,我最後說一句:記得回來。】

“得令。”鄭和美滋滋掛了電話,前方開車的秘書嘴角掛笑:“您和白董事的感情真好。”

鄭和嘿嘿傻笑。

鄭和已經三年沒回家了,大多數情況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gay,怕一回來就被拉著去相親,但漂泊的孩子總惦記著落葉歸根的,對於這次回家,鄭和報以半喜半憂。

鄭爸爸鄭媽媽得知兒子今天回來,一大清早就開鍋煮年夜飯,鄭和進家門時正趕上老兩口擀面。

“回來啦?”

“啊。”鄭和對這伴隨自己成長的場景有太多懷念,他鑽進自己的房間,差點被灰蓋住,對著滿屋子的雜物很無奈:“媽,你怎麼又亂放東西?”

鄭媽媽的回答很理直氣壯:“反正你又不回家。”

真是……對於三年沒見面的兒子說這話適合麼?鄭和直搖頭。

八十四

鄭和洗手幫著老兩口包餃子,問:“我姐啥時候回來?”

“要明天呢,她說飛機票不好定。”

鄭和有個姐姐叫鄭鑫茗,比他大五歲,早些年去北京打拼,在那裡認識了姐夫,安了家還生個兒子,鄭媽媽沒少拿這孩子教訓鄭和,讓他早點定下心。

旁人不清楚,鄭和自己還不曉得麼,他就是有個天生的gay,和女人交談、肢體接觸還行,稍微再親昵點,絕對會當場吐出來。

鄭和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悄悄跑陽臺給白先生打電話報平安,還沒聊幾句,鄭爸爸就在屋裡喊:“和子!和子你在哪呢?鍋裡的水都燒開了。”

“馬上就來!你先幫我把鍋蓋拿起來!”

廚房一陣劈裡啪啦,郭爸爸繼續喊:“鍋蓋倒扣進水裡了,怎麼辦呐?和子!快點!”

“來了來了,哎呀,您可真是我親爹喲……”鄭和匆匆說‘下次再聊’,跑過去挽救廚房。

白先生聽著他那邊熱熱鬧鬧的聲音,鋼筆在合同書上畫了個心。

秘書乾咳一聲。

白先生合上合同,淡定地說:“再複印一次。”

“是。”

八十五

鄭鑫茗的兒子今年四歲,小名豆豆,活蹦亂跳像只猴,一雙大大的圓眼睛只要盯著你超過四分鐘,基本肚子裡就在轉著圈圈壞你呢。對於這種孩子,網路上有一個統一的稱呼:熊孩子。

鄭和剛回家,不瞭解情形,看姐姐還用豆豆這個名字叫自己兒子,話不過腦子就說出口:“姐,你咋還用這小狗的名字呢?”

“你家才是狗名字呢!”鄭鑫茗下意識反駁,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他家也是自己家,隨口改口:“你那名字好,太監名,鄭和下西洋。”

鄭和沒想到幾年不見,大姐的毒舌更見長進,縮縮脖子不說話了。

豆豆天真善良的問鄭和:“舅舅,什麼是太監呀?”

鄭和不知道是按事實說話還是胡亂拿個桔子充當‘太監’,這邊還糾結著,那頭鄭爸爸開始科普了:“太監是古代在宮裡伺候別人的奴才,男人淨身後才能成為太監。”

“什麼是淨身呀?”豆豆奶聲奶氣地問。

鄭爸爸笑呵呵抓住豆豆開襠褲裡的小雞雞,道:“就是把你這個切掉!很疼哦!”

豆豆嚇得大叫。

鄭和臉一抽。他警覺鄭爸爸與豆豆剛才那一段對話曾經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個月前。

鄭和與白先生縮在沙發上看言情片,裡面正上演原配夫人大鬥小三,鄭和隨意說:“這種時候她們倆個人應該聯手一起去狠狠揍一頓那個男人,這才對勁嘛,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白先生上心,低頭吻他,問:“你呢?會不會在外頭偷吃?”

“這種事情應該是我害怕的。”

“如果被我發現,我就切了你。”

“切哪?”鄭和傻乎乎地問。

白先生笑著抓住鄭和睡褲裡的東西,道:“自然是切這裡,讓你狠狠疼一次,長長記性。”

鄭和嚇得大叫。

真是異曲同工之妙啊。鄭和感慨風水輪流轉。

豆豆銀鈴般的笑聲停止了,他忽然指著鄭和,嬌滴滴地喊:“我知道了,太監是不是長舅舅這樣?”

艸!

鄭和頓時想拿鞋底狠狠抽幾下他,這誰家的破孩子啊!

☆第14章

八十六

過年就是個操心活,剛過年沒幾天,鄭和就從成少那裡得知白先生在日本過得很不開心,公費掏錢讓自己去日本,恰好,鄭和在家裡被各種七大姑八大姨折磨地奄奄一息,當晚就告訴爹媽自己要回H市。

鄭媽媽毫無反應,抱著自己的親孫子看言情偶像劇,鄭爸爸倒是很捨不得,歎了口氣,鄭和一顆良心瞬間被這聲歎息所擊中,剛想開口說‘我不回去了’,鄭爸爸就開口:“怎麼這麼早就回去啊?咱家水龍頭還有廁所都還沒有人修呢。”

鄭和咬牙切齒回答:“我給你修好了再走!”

鄭爸爸這才開心了:“哎,兒子真懂事,我給你拿個凍梨吃!”

凍梨應該算是北方的特產了,果肉呈棕色,從雪裡掏出來不能直接吃,要放水裡等它融化,融化後的凍梨十分清甜,咬破外皮,可以慢慢吸著梨水。

鄭媽媽的單位國慶給了一箱子蘋果梨,巧了,鄭爸爸從吉林出差回來,那邊的人又送了三箱蘋果梨,老兩口對著這四箱子梨發愁,親戚串了一遍的門才送完大半,又哼哧哼哧吃了兩個月才消滅了一箱,鄭媽媽還想繼續努力,鄭爸爸捂著牙塞說:“上火了,吃不動。”

再喂,死活不張嘴。鄭媽媽琢磨著這也不是個辦法呀,眼看著蘋果梨要壞了,她靈機一動想出個凍梨的法子,總算結了一樁心事。

鄭和吃著梨,忽然想起自己兩手空空跑去日本似乎不太好,便道:“媽,這些梨我能拿走些不?”

鄭媽媽看電視劇看得正酣,聞言擺擺手:“全拿走,連著箱子全拿走!”

“好嘞。”鄭和把裝梨的箱子啟開,照張圖片,發給白先生。

To白先生:很好吃的東西,你想不想吃呢?O(∩_∩)O

鄭和樂顛顛地等待著回復,可直到半夜還沒有短信,他不禁有點失望,把頭埋枕頭裡,被子裹成一個團,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鄭和被鬧鈴吵醒,打開手機,白先生髮來一條短信,很簡短,語氣很疑惑。

【這是土豆?】

鄭和樂得嘎嘎的,像個傻子。

八十七

鄭和拖著一箱子梨去機場,他辦好運送手續才知道這年頭運費又多昂貴,就這麼二十來個梨加上一些冰塊就足足花了五百多塊大洋,幸好這是公費,不然鄭和真想什麼禮物都不帶去了。

從H市轉北京再轉東京直奔大阪,鄭和大包小裹從機場出來,看著日本冬季湛藍的天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啊。

小日本,你爺爺鄭和來了!哈哈。

鄭和舒坦地深呼吸,看著四周說著大舌頭語的大和民族,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白先生的住址了,掏出手機想給他打電話,草!手機呢?!

鄭和目瞪口呆,翻著自己所有的衣兜也找不到那個小小的白色長方體,蹲在行李上想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貌似出門前把手機放櫃子上了。

他思來想去,不得已又拖著箱子回機場前臺需求幫助。

前臺坐著個美麗的小姐,模樣很性感,白皮膚栗色頭髮,笑起來左臉竟然有酒窩。

鄭和問:“youspeakese?”

前臺小姐皺著眉,一臉疑惑,問:“Sorry.Idon`tknow.youspeakEnglish?”

那你以為我在和你說什麼?土星語?鄭和覺得這位小姐的智商絕對不超過二十五。

前臺小姐的日式英文大阪版,鄭和聽不懂,鄭和參了東北口音的中式英文,前臺小姐也不明白,最終,無奈的前臺小姐撥打保安,將鄭和押走。

鄭和還以為把自己押走的兩個人是翻譯呢,磨嘰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兩人別說中文了,連他媽的英文都屁個不明白,登時怒了,日本這是什麼服務態度?

鄭和氣得想要把自己的行李拿來就走,保安察覺他的意圖,兩人就這麼撕扯起來。

鄭和早年曾給人拍替身,從二十五米高的檯子朝下跳,輪到第三場,場務人員不知怎麼想的居然沒有給海綿加厚,鄭和跳下來當時屁股著地發生錯位,養了三個月才把盆骨養好。

在兩人搶包時,鄭和一個用力不知道哪根筋沒接好,白先生一天二十四小時努力耕耘都沒把他屁股上的舊傷弄出來,保安輕輕的一個手推就讓他疼的冒白汗,咬牙挺著被拖上車,還沒到警察局已被顛得暈過去。

警察局的人翻遍鄭和的背包,接了通電話後把此人判定為沒有危險,把牢門打開卻發現嫌疑犯高度昏迷,立即送往醫院。

院方從鄭和的身份證以及護照聯繫到鄭和的公司,成少接到電話不敢耽擱,連忙給身在日本的白先生通電話。

白先生語氣很平淡,沉穩地回答:“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成少一拍腦袋,這事鬧的,日本是白先生的地方,自己這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鄭和在醫院裡醒來,睜眼便看到坐在自己床邊靜靜看書的白先生。

柔和的光線從百葉窗裡投射過來,陽光暖暖。白先生的側臉英俊而溫柔,沉澱著成熟男人特有的知性魅力,他的旁邊,一隻沾著露水的白百合插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根莖分明。

毫無疑問,這是一幅祥和而美麗的畫面,可鄭和醒來大腦裡的第一句話就是:

靠!老子的凍梨呢?可別爛了!

八十八

白先生合上了書,開口:“你來了?”

鄭和傻傻地點頭。在來日本之前,他所預想的場景是白先生被從天而降的他狠狠嚇一跳,然後倆人開開心心奔床榻,以解兩個月未見之苦。他有個當模特的朋友曾說在日本的榻榻米上特別有感覺,鄭和早就嚮往已久。

可這……未免太過平淡點了吧?

思至此,鄭和慢半拍地抬起雙手,做出擁抱的手勢:“我來了,你高興不?”

白先生沒說話,一臉平和。

鄭和訕訕地縮回手,乾笑:“我其實就是想給你個驚喜,本打算到日本再給你打電話的,誰知道手機忘家裡邊了。”

白先生雙手交攏放膝蓋上,這個看似放鬆實則疏遠的動作令氣氛頓時僵硬下來,他道:“鄭和,我不是很明白你為什麼來日本找我。”

鄭和再笨也明白白先生這是生氣了,心思一轉,登時軟綿綿趴白先生的腿上,佯裝可憐地睜大眼睛:“咱們倆都一個多月沒見面了,你難道就不想我?”

白先生冷哼一聲,左手握住腿上人的脖子把鄭和的臉壓到自己兩腿之間,平淡的聲音特別有威懾力:“你若是不說實話,我就在這裡女幹了你。”

鄭和嚇得後脊樑直冒虛汗,特別是當他的臉感受到那團軟綿綿變得鼓脹之時,於是,腦抽之下他說出了實情:“公司給我報銷去日本,成少讓我看看你!”

說出這句話,他悔地只想抽自己兩嘴巴。

出乎意料的,白先生卻露出微笑,他摸了摸鄭和的腦袋,起身開門。

鄭和看著對方離開,他的腦袋上還殘留那種酥麻的感覺,搔了搔,道:“怎麼不繼續?”

白先生腳步一個踉蹌。

八十九

鄭和當天出院,來接他的居然是熟人——傑子。

傑子清純的臉上依然掛著風騷的表情,笑呵呵地說:“好久不見咯。”

鄭和抱著包窩在病床上,面無表情。

傑子繼續自娛自樂:“你忘啦?咱們之前見過的,在農家樂,我們家那位還和你說話呢。”

鄭和頭一轉,旋轉四十五度。

其實,鄭和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只是身為一個gay,他在這個圈裡沉浮將近十二年,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些人對待愛情、對待性的輕浮,他知道這是一種潔癖,可他改不了。

傑子摸摸鼻頭,說:“你別不理我了嘛,是白先生讓我接你來的。”

鄭和突然轉身,瞪大了雙眼,傑子被他嚇一跳。

“靠!你居然和白先生認識?!……不,你們倆果然有一腿!”鄭和心裡邊跟打翻了陳年老醋一樣,渾身散發著酸溜溜的氣息。

雖然他也知道憑藉白先生的身份和地位,他不可能只有自己一個情人,但‘知道’和‘見到’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好不好!情敵見面是要相殺的!

傑子在大腦搜索起與這人有關的片段,突然哈哈大笑,臉都笑紅了。

鄭和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這邊恨不得揍人,而對方卻笑得前仰後合,這種落差感實在太煩人了!

傑子目含寵愛地拍鄭和的肩膀,歎息:“你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

鄭和被他噁心地想撞牆!

九十

車上。

傑子喋喋不休地向鄭和解釋那晚農家樂裡邊發生的事情。

鄭和表面上裝作不在意,實則耳朵豎起來很認真的聽著,但是當他聽到‘傑子和陳銘是白先生的保鏢’時,忍不住開口:“就你?還保鏢?”

傑子慢條斯理脫下上衣,看似瘦弱的身體竟然全是精壯的肌肉!鄭和被震撼到了。

傑子拋了個媚眼,勾起手指:“小哥,咱倆來一發?”

鄭和一股戾氣湧上心頭,被噁心地抓心鬧肝的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書上說人會被活活氣死。

傑子晃著腦袋想了想,一拍手,笑得面色如花:“還有,我忘記告訴你了,那晚在溫泉裡,你看到的是其實是我的紋身哦!”

鄭和回憶。那晚因為視角問題,他只能看到上面人的後背……上面人……

“你居然是TOP!”

傑子喜滋滋地點頭:“嗯哼。”

鄭和突然覺得悲哀,陳銘配上這貨真是糟蹋了。

☆第15章

九十一

鄭和被帶到一處典型的日式庭院之中,推開門,走過玄關,房間裡赫然坐著白先生。

鄭和很高興,全然忘記醫院裡剛見面時的不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白先生。

白先生回抱住他,對著鄭和身後的傑子做個離開的手勢,傑子頷首,關門離開。

“白先生……”鄭和黏在他身上不鬆手。

白先生的手最初放在鄭和的背上,摸著摸著,順勢滑到兩丘之間,轉著圈地撫摸。

鄭和被他鬧的面紅耳赤,舒服的哼出聲,一個月沒近人身的他情不自禁想要更多,白先生卻收了手,抱著鄭和倒在榻榻米上。

鄭和在他懷裡找到自己最經常趴的地方,支著腦袋問:“怎麼啦?我沒關係的。”

白先生歎息,道:“累了,”頓了一會,開口:“你還怨我麼?”

鄭和奇怪:“怨你什麼?”

“醫院。”

“哦,”鄭和有些猜出來白先生心中所想,笑著回答:“這件事情是我錯了,我不該沒有給你帶電話就過來,哪裡能怨你,別多想了。”仰起頭在白先生的下巴親吻。

白先生嘴角含笑,堅硬的外殼似乎也被鄭和的體貼所瓦解,他輕輕轉身,把鄭和的身子裹進自己懷裡。鄭和等了好久也沒見對方接下來的舉動,扒開男人的額發,才發現對方竟然是睡著了。

鄭和盯著男人英俊的面孔,心裡邊慢慢湧上來一絲酸酸的、難以忍受的感覺,他細細拂過白先生眼角的紋路,想:

或許,這叫做心疼吧?

九十二

鄭和舒舒服服在白先生懷裡睡了一下午,月上柳梢頭時才醒。

或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鄭和醒來後發現自己竟然淌口水了,並且,口水全部粘在男人潔白的襯衫上。鄭和的臉色從紅到白,心臟更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OMG!丟人丟大發了!

白先生似乎還沒醒,迷糊地伸手在自己懷裡摸來摸去,鄭和怕他發現口水,連忙把手塞白先生手掌裡。

白先生發覺觸感不對,慢慢睜開眼睛。

“你怎麼了?”他慢悠悠地問。

鄭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塊明顯的水漬上,慢半拍地問:“什麼?”

白先生觸碰鄭和的臉頰:“怎麼臉這麼紅?”

鄭和乾笑,他那是緊張的。

“您……您要不要再睡會?”

白先生閉上眼,鄭和剛轉身拿毛巾,白先生的眼睛又睜開了,道:“不了,已經不困了。”

鄭和拽著毛巾的胳膊僵直在那裡。

白先生玩味地勾起嘴角,問:“你這是幹嘛呢?”

鄭和閉起眼睛,扭過了頭,臉憋得漲紅。

白先生抽出鄭和手裡的毛巾,口氣滿是戲謔:“寶貝,你真可愛。”

你要是醒了就吱聲!看我窘迫的模樣很好玩嗎?!!!

鄭和在心中咆哮。

九十三

身處大阪,鄭和轉著圈想嘗嘗這裡的美食,偏偏白先生以屁股有傷為由,拴著鄭和不讓他出去。

“白先生……”鄭和一臉苦巴巴地跟在白先生後面。

白先生隨意播著節目,另只手搭在鄭和的腰間:“有事?”

“我想出去。”鄭和哀求。

男人一掌拍在鄭和的屁股上,隔著牛仔褲都能聽到一聲悶悶響聲,鄭和臉一紅,心裡頭癢癢的。

白先生冷笑:“不疼了是吧?”

“疼,”鄭和不甘放棄:“可是好不容易來日本,我想吃這裡的名產。我之前還從來都沒出過旅遊過呢。”

白先生打開櫃子,從裡面拿出個箱子,丟給鄭和:“這個就是名產,吃吧。”

鄭和美滋滋打開盒子,還以為是什麼溫泉饅頭之類的呢,誰知道裡頭放了兩穗光潔、圓潤的玉米!

靠!

白先生你虐畜!

鄭和哀怨地盯著白先生,把苞米從箱子裡倒出來,遲疑地咬一口。

別說,還真挺好吃。

白先生透過快要把一面牆都要佔據的電視看身後人——鄭和一手一個苞米正吃得不亦樂乎。

白先生輕輕勾起嘴角。

九十四

夜晚的大阪十分熱鬧,燈火輝煌地街道滿是喜慶。

鄭和透過車窗看行人,心底對日本的偏見不知不覺消散一些。雖說中國與日本向來不對付,但此刻的幸福、安寧卻是不可以忽略的。

白先生掛了電話,看見像個孩子一樣趴在窗子看外邊的鄭和,忍不住拍他腦袋,鄭和回頭,亮晶晶的、清澈的眼睛令白先生微怔。

“白先生,咱一會吃什麼呀?”鄭和興高采烈地問。

白先生掐住鄭和的臉蛋,輕輕擰一下,語氣很親昵:“你怎麼長不大呀,有點好吃的就這麼高興。”

“嘿嘿。”鄭和臉紅,有點不好意思。

白先生順著窗戶看眼一旁的街道,道:“我只知道大阪有玉米、地瓜,其他也不太瞭解,你想吃什麼?”

“怎麼全是素食?”

“因為我父親信佛,食素。”

“哦,”鄭和點點頭,動起自己不太靈光的大腦,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問:“咱能吃貴點的不?”

“有多貴?”白先生歪頭,笑著又說:“該不會是想吃手錶裡的鑽石吧?”

鄭和想起那次白先生接自己回家的經歷,知道男人又是在逗自己玩,厚著臉皮開口:“我才不吃鑽石呢,多硬啊!我要吃龍蝦!”

白先生看身旁的鄭和,不由自主把他抱到自己懷裡:“我看你像個龍蝦,美味的味道引誘我把你吃下去!”

九十五

鄭和在日本被白先生養得都快油光水滑了,體重直升四斤,愁得對著鏡子鬧心。

白先生從本家回來,開門便見鄭和脫光了上身,寬鬆的居家服掛在腰上,露出半屁股蛋,眉頭微微一皺,抬手制止身後跟著的保鏢,隻身進房間。

“你回來啦?”鄭和低頭掐自己腰上的小肥肉。

白先生抱住鄭和,他高挺的身體幾乎要把鄭和全部包裹住,道:“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這不照鏡子呢麼,對了,桌上放著晚飯。”

“今天有人來了?”

“沒有,我做的。”

白先生很驚訝:“這間屋子裡竟然還有食材?”

“怎麼可能,我去買的。”

“你能找到百貨商店?”白先生更加驚訝了。

鄭和得意洋洋:“我是誰啊!”

白先生忍笑:“嗯,就憑你這生存能力,把你丟出去肯定能找回家。”

鄭和笑的很開心,全然沒理解白先生話裡的潛意思,還以為是在誇他呢。

☆第16章

九十六

腐敗的日本之行剛持續不到半個月,白先生接了通電話,抱臂在窗邊站了半個小時,突然道:“你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回中國。”

鄭和正在看電視,沒聽到白先生說了什麼話,關了靜音,問:“什麼?”

“你那邊還有半個月開機,要不要先回去?”白先生換了種說法。

“哦。”鄭和本打算站起來,但他懷裡那個碩大的絨毛圓墊阻礙了他的動作,於是——鄭和抱著圓墊在榻榻米上拱了個圈。

白先生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才噗嗤笑出聲。

鄭和意識到自己幹了一個愚蠢的事情,從腦袋一直紅到脖子根。

傑子敲門的手收回去,耳朵貼上去聽屋裡的聲音,心中腹誹: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白先生還有閒心笑,嘖嘖,真是神人。

九十七

《春劫》正式開機。

全組人員先是在已經搭好的場景裡照相,最後各自準備。

鄭和坐在椅子上一面看臺詞一面讓阿龍補妝,不經意抬頭,一個身著黑色壽衣的年輕男人慘白著臉悠然飄過。

這幅場面在劇組十分常見,每個演員都有那麼幾次會偽裝成死人,但令鄭和驚訝的是這個人他認識:“沫沫?”

沫沫回頭,眼睛似乎貼了層有色鏡片,顯得特別灰暗。

鄭和還在上妝,沒辦法動彈,只能舉手示意:“我在這裡。”

沫沫將視線投到鄭和身上,猛地退後一步,哈哈大笑。

鄭和有些尷尬。他在《春劫》的第一場戲就是與劉胭子成親,此刻的他一身喜慶的紅衣,胸口還掛著個大大的囍字。

好麼,都快趕上黑白無常了。

九十八

沫沫看見鄭和很高興,拉著鄭和說家常瑣事,鄭和倒是覺得很奇怪,問:“你不是模特嗎?轉行啦?”

沫沫聳肩:“正好公司給我安排這個,我就來咯,對了,你是什麼角色呀?”

鄭和道:“承陽。”

“哇塞,那可是男主角!你好厲害啊!”

“那你呢?”

沫沫想了一會,訕笑:“等會吧,我的助理一會過來,他會告訴我的。”

“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沒看劇本呢吧?”鄭和揶揄。

沫沫口氣很苦惱:“我已經看很多遍了,但是《春劫》實在是太難懂了,我到現在都分不清‘劉’這個姓和‘留佳氏’有什麼不同。”

《春劫》這個書主要講大清格格目睹山河破裂,情願放棄所有當一名女間諜,成功潛伏在德國將軍身邊,一邊不斷奮鬥一邊與四個男人糾葛不斷的故事。而劉子胭就是這位大清格格,她姓留佳氏,滿人入關後取第一個字,改為‘劉’。

“我記得你是臺灣人,臺灣的教育不是更應該重視民國習俗之類的歷史嗎?”

“不是啦,我十六歲之前一直在奧國,沒有怎麼接觸中國文化。”

“哦。”鄭和理解地點點頭,壞笑:“那你可倒了黴了,《春劫》裡的中華習俗才多呢。”

沫沫更鬧心了:“所以我才不想來呀,本來是說讓KUY演這個的。”

“那怎麼換你了?”

“KUY轉業了……”沫沫沒心沒肺的臉上頭一回出現算得上是鬧心的表情。

鄭和直覺KUY應該是被老東家踢出去了,換了個話題,沒有揭人傷疤。

九十九

鄭和所演的承陽嚴格來說並非是第一男主角,《春劫》小說中的德國軍人才是第一主角,但編劇在寫劇本時因為考慮到本國演員的出鏡率,於是把四個男演員的場戲安排成一樣的數字,也是因為這樣,讓承陽這個第一個出現的人物成為男主角。

鄭和過年時間很閑,除了幾個必要的出場就是和白先生膩在一起,所以等到真正開拍時《春劫》劇本隨意挑出一集,他差不多都能把故事梗概說出來。

陳冰冉機班誤點,要明天才能來現場,王導對鄭和的印象不錯,稍微排一下順序,讓鄭和拍了第一幕。

成少倒了杯coffee,遞到宋製片人手裡。

宋製片人哈哈大笑,喝口coffee:“你還真會享受,從哪兒弄來的咖啡機……哦,原來是即溶。”

“有咖啡喝就知足吧。”成少穿過人群,看正在機器下的鄭和,道:“我帶來的這孩子不錯吧。”

宋製片人喝光了咖啡,又點燃一根煙,道:“我看不懂,但王導對他態度不錯,可惜他年齡太大了。”

成少眉頭一皺,拿走宋製片人手裡的煙:“又喝咖啡又抽煙,你想早死?”

宋製片人握住成少的手,低笑一聲。

成少把手抽出來,臉上滿布冰霜。

一百

鄭和下場,第二場是男三號歐陽志。

歐陽志是童星上位,面容英俊很富有男人味,認識的人也大多是有勢力的那種。

編劇助理在鄭和下場、歐陽志上場之際湊過來詢問:“請問臺詞怎麼樣?會不會很拗口?”

這句話明明問剛下場的鄭和更有用,編劇助理卻緊緊盯著歐陽志看,歐陽志一下子愣住了,疑惑的瞥那位女助理一眼,拿起道具離開。

女助理自討沒趣,轉頭看鄭和,鄭和乾咳一聲,拿起手機撥通成少的電話,對女助理做了一個手勢。

成少看見這一幕,在兜裡把通話掛斷,轉頭對宋製片人道:“那個女孩子應該再磨磨的。”

“OK,我知道了。”

☆第17章

一百一

歐陽志對鄭和原本是沒有太大意見的,雖然他也聽說對方是靠不太見光的手段得到這個角色,但……嗨,圈裡這趟水,有哪些是能說得清的呢?

但鄭和的一些做法,讓歐陽志不得不有些反感這個人。

休息室。

歐陽志正躺在臨時搭建的床上午睡,身旁的助理早早就把平時霸佔這裡的人支走,鄭和給白先生打電話錯過了吃飯時間,此時正拿著飯盒四處找地方,看休息室人少就進來了。

鄭和一進屋就看見歐陽志在睡覺,躡手躡腳走到桌子旁,小聲開始吃飯。

但吃飯聲音再小,也會有細微的咀嚼聲,就是這陣咀嚼聲把淺眠的歐陽志吵醒了,歐陽志心情暴躁地看了眼吃飯的鄭和,氣衝衝拿起衣服離開。

鄭和見歐陽志醒了,還舉起飯盒問吃不吃,歐陽志更覺得鄭和煩人了。

一百二

歐陽志有千個萬個優點,但這都不足以彌補他的缺點——嘴碎。

午覺沒睡好,他整個下午都黑著一張臉,晚上收工時在更衣室就不自覺地把中午的事情說出去了。

更衣室除了鄭和正在外邊看劇本,大多數演員都在,不想攙和的就閉口不言,但有幾個新入行的新人,為了巴結歐陽志也跟著說起鄭和的不好來,三人成虎,更衣室裡漸漸彌漫起對鄭和這個人的敵視來。

沫沫為了脫衣服摘下耳機,聽到‘鄭和’兩字還覺得困惑,聽到後來勃然大怒:“我去你的!鄭和才不是那樣的人!別血口噴人!”

歐陽志說的起勁,聞言臉立刻撂下來,口氣很沖:“我說我們的,你插什麼話?”

沫沫氣得只想把手機摔那張噁心的狗臉上:“那鄭和找你惹你了?你憑什麼說他壞話?”

恰巧,此時鄭和推門進來,歐陽志張開的嘴訕訕閉上,沫沫怒氣衝衝看著歐陽志,對鄭和說:“我先出去等你。”

一百三

回酒店的路上,沫沫把更衣室裡的事情說出來。

鄭和沒覺得歐陽志是個小人,倒是被沫沫的仗義給打動了。想他和沫沫才見幾次面啊,對方就對自己這麼肝膽塗地,好兄弟!

晚上鄭和正準備休息,白先生的電話像例行公事一樣准點打來。

鄭和和對方說了些芝麻大點的小事後,本想把沫沫對他好也告訴白先生,話到嘴邊又怕白先生多想,便叉過去了。

他不想像個女人一樣,什麼事情都找白先生解決,他是男人,也能抗住一片天,這樣的事情他覺得自己能夠解決。

隔壁的沫沫,躺在床上左思右想都覺得歐陽志太小人了,給KUY發條密密麻麻的微信,等了片刻,對方回話:【嗯。】

還是用聲音回復的。

沫沫拿著手機,想像KUY尋找回復鍵時的模樣就不禁笑出聲。

一百四

第二天清晨,鄭和是被敲打聲吵醒的,打開百葉窗就見窗外下著瓢潑大雨,一陣劈裡啪啦。

卞溪市不愧處在長江流域,隨便下場雨都是暴雨。

鄭和呆了片刻,打開窗子照相片給白先生髮過去,而後穿衣服出去吃飯。

宋製片人說:“女一號要慢點才能到,恰好下雨,讓大家休息一天”,又轉頭讓後勤工作人員準備些吃的犒勞大家。

鄭和落座便瞧見歐陽志在自己對面,因為昨天的不好的經歷,鄭和率先退讓——他對歐陽志微笑。

歐陽志看他,冷哼一聲,漫不經心轉過頭,對身旁的人繼續說閒話。

沫沫坐到鄭和旁邊:“你對這種人哪還需要客氣?瞧他那副模樣,都快拽上天了!”

鄭和對沫沫微不可查地搖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下去。

王導從開始便傻愣愣地看著窗外,不知哪根弦沒接上,突然大喊:“對了!劇本裡有個場幕是下雨要拍的!大家快點吃!吃完去拍戲!”

原本以為能夠休息一天的眾人發出悲鳴,都不太樂意。

鄭和卻沒往這方面想,他回憶片刻,問:“王導,是第十八集那段還是第二十五集那段啊?”

王導一怔,帶著絲不確定地說:“好像是二十五集……”

“那二十五集的雨景是在晚上拍的,《春劫》中的兩場雨景一個是傍晚的,一個是晚上的。”鄭和說完,往嘴裡塞麵包。

宋製片人不太信任鄭和,拿著劇本來回翻,發現還真的是,王導拿走宋製片人手裡的劇本,敲敲正吃飯的鄭和的腦袋,道:“小夥子,你把劇本都背下來了?”

“怎麼可能?”鄭和一樂,低頭繼續吃飯。

一百五

鄭和知道自己的人緣面臨岌岌可危的狀態,他光是應付戲份就要忙活一整天,於是讓助理阿龍買些好煙回來發給大家,這麼相處幾天,排擠鄭和的潛在因素總算去除掉。

《春劫》如期拍下去,為了一場碼頭分別的戲,王導特意帶著出現的演員到碼頭采景。

卞溪市的水很乾淨,就連陳舊的碼頭上的漁船也自有一種古樸的感覺,宋製片人讓演員們放風半個小時,也不知歐陽志是不是玩得太瘋了,那邊王導喊開始,這邊劉子胭奔向碼頭要跳下去,歐陽志本來應該撲過去拉住劉子胭(陳冰冉),可眼瞧著他就要跑到了,腿一軟,直接撲過去,害的陳冰冉大叫一聲,墜下碼頭。

整個劇組的人都呆住了,陳冰冉的男經紀人宋正道脫了皮鞋就緊跟著跳下去,好不容易把嚇得昏迷的陳冰冉拖到岸邊,兩人雙雙送去醫院。

一場高高興興的出外場,一個鏡頭都沒拍就謝幕了。

☆第18章

一百零六

陳冰冉雖然從渡口落水,但幸好渡口的深度只有兩米多,使得她除了受到驚嚇外沒有受傷。歐陽志很自責,當著全劇組的面向陳冰冉道歉,差點下跪。

沫沫撇嘴:“他就是在作秀。”

鄭和也覺得歐陽志的做法有些過了,明明受傷的是陳冰冉,他怎麼唯獨抓著王導的手道歉呢?

不過看這架勢,歐陽志短期內是不會找自己麻煩了。鄭和著實松了口氣。

宋製片人要回片場安排事宜,問鄭和要不要一起回去。

鄭和剛想回答,手機響了,是成少打來的。

鄭和聽著電話裡成少發窘的聲音,哀歎一聲,對還等待著自己的宋製片人搖頭,說:“不去了。”

宋製片人點頭,眼睛不自覺掃過鄭和的手機,笑著問:“是成少嗎?”

“哈哈。”鄭和乾笑,不予回答。

宋製片人拉著鄭和繼續問:“那他要是沒事就和我一起回去吧,嗯。”

鄭和發現宋製片人說話水準就是高,這完全就是自問自答句好麼?!但他一想成少剛才電話裡的話,道:“他……現在還不能和你回去。”

宋製片人眉頭一皺,道:“他說的?”

我說的……鄭和嚴肅的點頭:“嗯,他說的。”

一百零七

成少給鄭和打電話的原因很簡單——他又被鎖廁所裡了。

這次經理很離奇。據成少自己說,他進醫院的廁所時門還是可以打開的,但當他拉完粑粑,再次旋轉把手就發現,門打不開了。

他試著擊撞門板,門卻紋絲不動。成少害怕了,高傲的自尊心讓他不能開口大聲求救,思來想去,成少決定給鄭和打電話。

【理由呢?】鄭和趕走宋製片人,在前去廁所的路上問。

成少有些臉紅:“你不是……之前也遇到過這種事嗎……”

一回生二回熟,鄭和有點弄清楚成少的大腦回路了。

當鄭和推開廁所門,終於明白為什麼成少被鎖在裡面。

廁所裡,一把拖布斜支在牆壁與最後一扇門中間,鄭和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來龍去脈,肯定是清潔大媽脫完地隨手放牆旁邊,拖布沒支撐住,倒了。他撥開拖布,朝裡邊喊:“行了,出來吧。”

廁所裡沒動靜。

鄭和心下奇怪,敲敲門,問:“成少?你在裡面嗎?”

廁所裡還是沒動靜。

難道是自己找錯地方了?鄭和拿出手機給成少打電話,一陣悅耳的音樂從廁所門板那頭傳來。

“成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邊!”鄭和狠狠捶了幾下門。

門緩緩打開,成少陰森的臉在門縫裡更加陰森,鄭和一驚:“你怎麼了?”

“你……你……”

“快點說!”鄭和著急了,這人別不是被關傻了吧?

“你……你有紙嗎?我忘帶了……”

一百零八

BEACHER大樓是典型的環狀結構,白先生出示證件,前臺後面走出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引領白先生進私人電梯。

今天是王舒華新寵的生辰,本想開艘遊艇到海裡玩,恰好最近段時間H市抓嚴,為了避風頭,就把地點定BEACHER了。

王舒華和白恩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他來自己家裡玩,沒有不陪著的道理。推門進去,一群白花花的人就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白先生笑意不減,四處尋找王舒華。

“老白,Here~”檯子後面的沙發上有個男人舉起手,他手中的香檳沒拿穩,酒水揚了身旁的嫩模一身。

白先生脫下西裝,放門口的男人手裡,走向王舒華。

白先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在隱晦的燈光之下顯得他脖頸處的皮膚分外白皙、誘人,一路上引來無數雙眼睛,白先生余光瞥到那些視線,勾唇一笑,修長的手指慢悠悠解開最上面的兩個紐扣,不少人發出口水吞咽的聲音。

“先生,去玩呀?”一雙勻稱美麗的腿勾住白先生的腰,細細摩擦著。

白先生微微眯眼,順著女人的力道滑入舞場,微微扭動身體,女人像蛇一樣纏繞過來,白先生卻是一個側身,下了檯子。

王舒華推開身旁的女人,前走幾步狠狠拍上白恩的肩膀:“草!你咋這麼勾人呢?”

白先生但笑不語。

“來來。”王舒華把胳膊搭在白先生的肩膀,對沙發上的男女們介紹:“他是白恩,我最愛的男人。”

“去你的。”白先生手一抬,把王舒華的胳膊擰後面去了。

“疼疼疼……”王舒華哀嚎。

一百零九

王舒華把他的新寵拉過來,道:“來,介紹一下。”

女人被王舒華用力一拉,差點摔倒,跌跌撞撞站穩了,仰頭微笑。

王舒華道:“這是……”

白先生的笑容意味深長:“我知道,陶婕吧?”

陶婕一怔。她剛剛陪王舒華進來前玩了場深喉按摩,隱形眼鏡被撞沒了,現在看誰都是模糊一片,於是湊近了瞧——媽呀。

“白白白白白白……白先生!”

白先生似乎對陶婕的驚嚇很受用,笑著點頭:“嗯,好久不見了。”

“不、不不、不久!”陶婕躲在王舒華身後,不敢冒頭。

王舒華覺得陶婕的反應很有意思,拼命想要把她拉出來,陶婕拼命往後躲。

白先生就這麼氣定神閑的……看著面前倆人扯來扯去。

一百一

王舒華這次開得是裸·體Party,美名其曰回歸自然,其實就是想玩的瘋一點。

白先生本想露一次頭就離開,一杯XO入喉,心底的玩樂心思也被這幫尤物們勾出來。不得不說,王舒華為人不怎麼樣,但看男人、女人的眼光很好,和他一起玩絕對能玩得盡興。

一位面容清麗的女人走到白先生旁邊,語氣溫柔,眼光澄澈,若不是看她姣好且赤·裸的身體簡直就像個大學生一樣。

白先生很喜歡乾淨的事物,但比起疼惜而言,他更愛的破壞,讓骯髒掩埋這種潔白。

兩人越貼越緊,親吻間,白先生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看到來電顯示,眼底笑意一閃。

好了,遊戲時間結束了。

☆第19章

一百一十一

鄭和腦袋犯愁,給白先生打電話非要給他講故事。

【什麼故事?】白先生問。

鄭和哼唧哼唧就是不說。

白先生無奈,只得妥協:【好吧,你直接說吧。】

鄭和眼睛轉了一圈,道:“從前,在遙遠的森林那頭,有兩隻可愛的小豬……”

白先生輕笑出聲。【大半夜給我講童話故事?】

“那你聽不聽?”

【聽,你講吧。】

“這兩隻小豬一個是粉色的、另一個是藍色的。

有一天,兩隻小豬吵架了。粉色的小豬怒駡:你只豬!

藍色的小豬也很生氣,大喊著反駁:你才是豬!”

說完,鄭和開始嘿嘿嘿笑個不停。

說實話,白先生沒聽懂。

一百一十二

鄭和給白先生講的故事是之前宋製片人給他講的。

當時宋製片人十分沉重的讓鄭和回賓館時找他,鄭和還以為是《春劫》這個戲有什麼變動,自己的場幕需要更改。

宋製片人陰沉著臉把這個故事一字一句地吐出來後,鄭和額頭直冒冷汗。

他這是什麼意思?是嫌自己戲不夠好?還是哪裡出毛病了?豬,是代之我嗎?

鄭和胡思亂想著。

“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宋製片人問。

“很好……很好啊。”鄭和勉強地稱讚。

宋製片人沉思,道:“那為什麼你不笑?”

“哈哈……哈哈。”鄭和乾笑,笑得汗滴都流出來了。

宋製片人這才說出實情:“你說我把這個故事給成少講,他能笑嗎?”

……

次奧,夫妻倆的事能不能不和我攙和到一起?

一百一十三

因為拍戲,鄭和已經將近兩個月沒有見到白先生了。

於是,鄭和死纏爛打地讓白先生的秘書桑北每日拍一張照片,發給自己。

桑北被鄭和每半個小時一通電話給纏了四天,終於投降,向惡勢力低頭。當他把這件事告訴白先生的時候,白先生微微挑眉,臉上竟然還帶著絲愉悅。

“他怎麼和你說的?”白先生問。

“每日照張您的照片,然後發給他。”嚴謹的桑北俊臉一抽。

“哦……”白先生輕柔的回答,手指點了點桌面,笑的很溫柔:“你發幾張了?”

“這是第一天。”

白先生伸手,道:“把你和他聯繫的方式給我,今後不要管這種事了。”

桑北乖乖把手機交給白先生。

白先生把弄著通訊錄,找到了鄭和,一抬頭,桑北竟然還在辦公室裡,便問:“你還有事?”

桑北僵直地身體,臉有些紅:“您手裡的是我的手機……公司報銷嗎?”

白先生笑得十分妥帖。

桑北悄悄出去,關上了門。

第二天,嶄新的手機出現在桑北的辦公桌上。

一百一十四

鄭和辛辛苦苦等的照片終於發過來了。

鄭和高高興興地發了好幾遍謝謝給桑北,點開照片——

一個英俊的男人赤·裸上身,眼神犀利。

這他媽誰啊?鄭和黑線。

【桑北桑北!我要白先生的!!!!!】

桑北回復就倆字:【呵呵。】

鄭和一下子就頹了。

這個憂鬱的下午裡所遇到的憂鬱的桑北實在太令人鬧心了。

過了會,又有一張照片發來。

鄭和以為桑北發現自己發錯了,重新發,於是又高興了,點開照片——

一隻大蘿蔔被扒光了皮,可憐兮兮的躺在木板上。

你他媽!!

鄭和一口惡氣憋在胸口。

他回復:【桑北你明明還比我小兩歲好不好!調戲大叔很可恥!】

那廂,白先生看到短信,笑的很開心。

顯然,他正玩得很盡興。

☆第20章

一百一十五

鄭和覺得白先生的秘書桑北實在是太無恥了。你瞧瞧他發的都是些什麼玩意:不是發光的蘑菇頭,就是一隻看起來傻到爆的土狗,沒一個正常的東西!

鄭和也不是沒抱怨過,他給白先生打電話,白先生就回答兩個字:“呵呵。”

呵你妹!鄭和一個頭兩個大!他現在最煩的兩個字就是‘呵呵’,不愧是什麼老大就有什麼下屬,氣人的功夫簡直一模一樣。

沫沫晃晃蕩蕩穿著一身僵屍服逛到化粧室,看見鄭和拿著手機一臉咬牙切齒,高高興興地跑過去拍了鄭和一巴掌:“嗨!傻子!你看什麼呢?”

鄭和抬頭沖沫沫齜牙,惡狠狠地說道:“芳姐讓我轉發她的微博,我在決定上不上微信!”

沫沫:“……”

轉發微博與登錄微信有什麼關係嗎?

一百一十六

陶婕要去XX台的綜藝節目給自己的新劇宣傳,在轉機時她發現飛機正好停在卞溪市,於是帶著自家助理偷偷摸摸過來了。

鄭和那天要拍騎·馬戲,他自認為不笨,但租來的馬實在難以管教,鄭和花了半個小時才滿臉是汗的騎·上去,攥緊馬鞭,還沒等他張口,馬長鳴一聲,雄糾糾氣昂昂撒丫子就跑了。

馬跑得很興高采烈,它背上的鄭和臉色慘白。

王導被這孽畜嚇了一跳,拿著劇本就跑過去想要解救鄭和,王導一跑,他身後的工作人員也反應過來,跟著追馬。

於是,不算很大的草場中,一匹馬來回轉圈,它的身後跟著一群傻了吧唧跟著的工作人員。

——陶婕進入片場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陶婕被這雄·偉的場面震撼了,情不自禁低喃一聲:“哎我操……”

一百一十七

孽畜繞著草場跑了至少三十圈才停下來,悠哉悠哉彎腦袋吃草,工作人員連忙把馬背上的鄭和抱下來,鄭和腳剛沾地便‘哇’一聲吐了,嘴唇都沒有了血色。

成少剛才在後場不知道片場的事情,跑過來看見鄭和這副模樣著實氣得不輕,二話不說讓人把鄭和送去醫院。

《春劫》是個大製作,雖然鄭和的費用便宜,但像歐陽志、陳冰冉這類一線演員那演出費都是論分鐘的,王導很為難,拉著成少好說歹說。

王導:“這件事怨我,是我沒統籌好這些,但你也知道鄭和的戲份很重要,《春劫》已經拍了大半了,刨除鄭和的場幕基本沒有,這時候讓他去醫院,對公眾對劇組都不是很好,你說呢?”

成少眼一立:“那些人落個水都能休息個一星期,我們鄭和就不是人?王導,咱們都是圈裡的,你不想今後都孤軍奮戰吧?”

王導訕笑,宋製片人從片場外走過來,大聲吆喝:“哎哎!我說這是怎麼啦?”

鄭和的助理阿龍把事情原委告訴了宋製片人,宋製片人當機立斷讓人把鄭和推上車,送醫院檢查,順帶著埋怨王導:“阿和都這樣了,進度總沒有演員重要不是?成少你說呢?”

成少沒說話。

宋製片人繼續笑著說:“成少你跟著鄭和去醫院不?我捎你一段。”

成少冷著臉道:“我自己也有車……還有,這件事我跟你沒完。”說完,拿起上衣去取車了。

宋製片人摸摸鼻子,看了眼面色十分不好的王導,歎口氣:“我說你何苦呢?真是……我都被你拉下水了。”

王導也是搖頭。

一百一十八

鄭和的病單顯示他並不嚴重,輕微腦震盪加上心率過快,住三天就好。

成少怕白先生知道鄭和入院會對自己又不好的印象,便瞞下這個消息,打算等鄭和出院後在告訴他,可當成少在走廊裡看見好幾個黑西服保鏢站在鄭和病房門外時,徹底嚇得不輕。

傑子摘下墨鏡,亮晶晶的桃花眼看向成少,笑著說:“嗨。”

成少僵硬地點點頭,也道:“嗨。”

傑子眼神從上往下掃視成少一圈,吹口哨:“寶貝,你身材真不錯,屁·股很翹嘛!”

陳銘一腿踢在傑子腰上。

病房裡,陶婕連比劃帶唾沫把鄭和騎在馬上的英姿給白先生形容。

陶婕說的口乾舌燥,好不容易講完了,發現白先生黝黑的眼睛盯著自己,不知為何臉一紅,低頭道:“差不多就這樣了。”

白先生:“你知道我在等什麼嗎?”

陶婕臉更紅了:“呃……什麼?”

白先生:“椅子。”

陶婕:“……”

白先生慢條斯理把手上的白手套擱在床頭櫃上,問:“那按照你說,鄭和之所以此刻在病床上,就是因為一匹馬?”

陶婕點點頭,又搖搖頭:“確切的說:是鄭和坐在馬身上,馬帶著鄭和繞圈,重點在第二句。”

白先生輕輕地‘哦’了聲,便不說話了。

陶婕傻傻得站著,不敢坐也不敢出去。

門外的成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推開門,想要看裡面是否真的有白先生,就聽到白先生道:“你還有事嗎?”

陶婕連忙搖頭:“沒事了。”

白先生:“那你就出去吧。”

陶婕松了口氣,臉上掛起個又像哭又像笑的微笑,一時沒忍住說出句:“謝主隆恩。”

白先生淡淡地道:“嗯。”

成少想了想,開門的手又縮回去了。

我也退下吧。

一百一十九

鄭和醒來時頭並不是很疼,但他睜眼看見白先生坐在自己病床旁,腦袋就一個想法:完了,自己病得肯定很重,絕對離死不遠,這都出現幻覺了……

白先生雙手合攏,手背上放著個紅彤彤的大蘋果,他問:“想吃嗎?”

鄭和條件反射般張大嘴:“啊……”

白先生又道:“醫生說你現在鎮定劑的藥性還沒過勁,不能吃東西。”

鄭和本來不是很想吃,但他天生犯·賤,吃不到嘴的都是好吃的,於是臉上掛著可憐兮兮的表情,說:“可是我很想吃,這麼紅的蘋果一定很甜。”

白先生:“不甜。”

鄭和不信,堅持自己的想法:“肯定甜。”

白先生大嘴一張,一口咬下去大半個蘋果,鄭和聽著那清脆的嘎嘣聲口水直冒。

白先生吧唧吧唧把嘴裡的蘋果吃進肚子裡,順手把剩下的蘋果丟進垃圾桶,道:“不甜。”

鄭和覺得自己快被氣得七竅流血了。

白先生絕對是史上最討厭的探病人之一。

探誰,誰就被氣死。

一百二十

成少又去上公共廁所了。

其實,這次上廁所他心底總有一絲絲不妙,感覺這次去廁所還會發生些什麼,因為自從他給鄭和當經紀人,基本上每次去公共廁所總會發生一些平常無法遇到的事情。

他警惕的看了眼廁所標牌,沒錯,是男廁所。

進了廁所,他拿起手機照瓷磚上的水漬,很好,瓷磚很乾淨、很整潔,應該不存在摔倒的問題。

選擇一個最靠門的單間,他細細研究了把手,看它是否靈活,會不會一關上就打不開,用力一拉就會折的情況,然後,他摸了摸衣袋,確認口袋裡裝了廁紙,廁紙數量足夠自己蹲一天。

做好了這些準備工作,成少才安心的解開褲子。

當排泄物被水沖下去的那一刻,成少不知為何突然身心暢快,難道鄭和帶給自己的廁所黴運因為他腦震盪所以失靈了?

成少承認他刹那間希望鄭和能一輩子腦震盪,永遠躺在床上,哦,對了,鄭和最好成為植物人,這樣子比較一勞永逸。

成少美滋滋地想著,拉上自己的褲鏈,轉頭要走,突然看見自己背後還有一扇門。

這是怎麼個意思?

成少一愣。

男廁所單間裡怎麼會有兩扇門,這兩扇門竟然還是對著的?

成少把耳朵貼上去,那邊很安靜,聽不出來有什麼動靜。他的大腦不斷告訴他快點離開單間,這扇門肯定像潘朵拉的魔盒一樣,裡面沒好東西,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太清楚自己了,如果不知道門那頭通向什麼,他今晚肯定睡不著覺,導致失眠。

成少閉上眼睛,做了好幾分鐘的心理暗示,告訴自己不要開門,但他睜開眼睛的刹那,他發現自己更想把門打開了。

不!不行!想想鄭和所帶給自己的廁所魔咒!成少警告自己。

他毅然決然地轉身,走出單間,停在那裡。

……

三分鐘後,成少緊張地在單間裡輕輕打開自己身後的門。

那扇門裡,沒有地獄、沒有醫院偷偷藏起來的屍體、沒有一絲一毫奇怪的東西,成少入目的,是和男廁所一樣的建築,顯然,這是女廁所。

女廁所裡走出來一個人,一個女人,還是成少所認識的女人。

成少的臉仍然很冷靜,但紅到能滴下血來。

陶婕單間裡走出來的男人,看了眼門口清清楚楚貼著的:女廁所三個大字,尷尬地打破平靜:“……那個,成少,好巧啊……要不,你先上?”

成少眨眨眼睛,努力把滑落在自己睫毛上的冷汗弄下去。

成少道:“算了,我用完了。”

☆第21章

一百二十一

因為白先生的原因,鄭和的病房裡沒有一個探病的人,這讓他很無聊。

“白先生……”鄭和道。

“嗯?”白先生點頭看雜誌,聲音輕柔、低低問了句。

“我好無聊啊……”

“哦。”白先生翻了一頁。

過了一會。

鄭和道:“白先生……”

白先生正在研究鄭和掛的鹽水,聞言問:“怎麼?”

“我好無聊啊……”

白先生也道:“是挺無聊的。”

又過了一會。

鄭和開口:“白先生……”

白先生盯著鄭和,眯眼:“鄭和,我覺得情人太過鬧人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想擺脫我,第二,他思春了。”

鄭和的臉突然變成青色。

白先生又柔柔笑了,道:“對了,你因為拍戲,咱們已經差不多兩個月沒享受了吧?”

鄭和雙手抓住被子,捂在胸前,道:“白、白先生,冷靜!這裡是醫院。”

白先生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我很冷靜。這裡是醫院,所以才安靜,不會有人吵到我們,不是嗎?”

“可……可一會又護士來啊!”

白先生把鄭和翻了個身,脫褲子,鄭和連忙鬆開抓住被子的手,轉抓褲子,病服就在倆人一抓一扯間撕了個大口子,露出鄭和圓圓的屁股蛋子。

白先生的手上去按了按,又拍了拍,笑意更深:“寶貝你真漂亮。”

鄭和雙手合十,嘴裡嘀嘀咕咕念叨:白先生小JJ壞掉、白先生腎虛等等等等。

白先生問:“你念什麼呢?”他的手重重掐了鄭和屁股蛋一把。

鄭和嚇得噤聲。

白先生上下欣賞了下鄭和的模樣,鬆開手,道:“瞧你嚇得,真有意思。”

鄭和欲哭無淚。

一百二十二

傑子進來送檔的時候看見蔫了吧唧的鄭和嚇了一跳:“哎呦,這是怎麼啦?被白董虐啦?”

鄭和不理他,繼續縮被子裡。

白先生輕笑,單手輕輕拍鄭和的後背,這副慈愛的模樣就差唱《搖籃曲》了。

傑子繼續咋呼:“白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鄭和這麼柔弱,連騎馬都能騎進醫院,怎麼能讓他心情太過沉重呢?”

白先生抬頭,輕輕看了傑子一眼,問:“你有事?”

傑子把文件搖地獵獵作響。

白先生頷首,道:“放那吧。”

傑子道:“桑北說了,急用,你簽好字我還得把檔在送過去呢。”

白先生微笑:“你是想扣工資還是想加班?”

傑子道:“我認為,一名正常的董事是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苛扣手下員工的,咱是正規企業。”

白先生拍手,道:“你真幸運,我恰好就是就是那幾個不正常的。”

傑子躊躇了,問:“老大,你真讓我加班呐?我和銘銘的結婚紀念日就要到了。”

白先生道:“我數到三,如果我還能在病房裡看到你,我就讓陳銘加班,你放假,如何?”

剛數到二,傑子就已奔出病房。

白先生揉揉鄭和的腦袋瓜,道:“這年頭越來越不好混了,你瞧瞧我手下這幫人,沒一個省心的,還是你好,又乖又貼心。”

一百二十三

王導思來想去,總覺得得罪成少不太好,便安排副導管理片場事物,自己開車去醫院。好不容易找到鄭和的病房,門口竟然站著好幾個西服保鏢。

“您是哪位?”

王導被問怔住了,好一會才回答:“啊……我是一名導演,我姓王。裡面的病人是叫鄭和嗎?”

陳銘點點頭,退開半步,道:“您請。”

王導心裡揣然地進了病房,一眼便看到白先生。

他一驚。白恩的名聲他一直都知道,但沒機會見面,沒想到竟然在這裡見到,他又想起鄭和不合符常規的進組方式,一下子全明白了。

“白董,您好您好!”王導伸出手。

白先生回頭,瞥了王導一眼,笑了下算是回應,並沒有和他握手。

王導訕訕收回手,轉向鄭和:“鄭和,身體好點了嗎?醫生怎麼說?”

相比較白先生的明顯不待見的狀態,鄭和倒是蠻欣賞這個王導的,便道:“醫生說沒有什麼大礙,好好休息就好,三天就能出院了。”

“哦,哦。”王導問完話,有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便呆呆站在旁邊。

白先生動作輕柔的給鄭和掩掩被子,全然不顧王導側目的眼神。王導心裡是越來越驚,白先生這類人在他們口中向來是閉口不言的,畢竟不是自己認識的,但從依稀的傳聞中便可見一斑。

鄭和被王導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掙扎了好一會,問道:“王導您還有事嗎?”

“啊,我就是過來看看你。”

“那劇組那邊還得您在場啊,不用擔心我了,我沒有事的。”

“沒事,我讓……”王導還想繼續說,白先生冷冷的眼神飄過來,白先生道:“您若是忙就回去吧,我在這裡照顧就好。”

王導分析出來話中的意思,道:“也好,那我就走了,你好好養身體,片場那邊不用擔心,戲份都給你留著呢。”

鄭和應了聲,把王導送出去,回來時竟看到白先生萬年不變的表情換了——他在皺眉。

“怎麼了?”鄭和把手指貼在白先生的太陽穴上揉著。

“你頭還暈嗎?”

“頭還好,就是眼睛有點花。”

白先生把鄭和抱在自己懷裡,鄭和隱約覺得白先生可能是在心疼自己。這個認知讓他十分欣喜。

“要不我再給你選個戲吧。”白先生道。

“不用!”鄭和連忙拒絕,看見白先生刹那冷下來的臉,緩和了語氣,道:“每個行業都是要拼搏才能成功不是嗎?你不用擔心我,我既然努力了這麼多,就一定會走下去。我知道你為我好,我心領了,但這點小傷都受不了那還算是男人麼。”

一百二十四

白先生告訴鄭和:桑北為他向王導拖出來一周的時間來養病。

鄭和覺得這簡直匪夷所思。演員這個行業和上班不一樣,有活就忙,沒活就閑,鄭和閑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忙起來了,還沒享受享受忙碌的過程,白先生一個巴掌,這個和又落地了。

“你似乎並不是很開心?”白先生冷淡的問。

鄭和察覺出男人心情有些生氣,道:“怎麼可能?只不過突然被這個喜訊給砸傻了,哈哈。”

白先生這才勾起微笑,道:“你傷的也不重,明天就出院吧,好好陪陪我。”

鄭和忍不住挪了挪屁股,訕笑,道:“行。”

☆第22章

一百二十五

白先生原本的計畫是在酒店裡呆七天。酒店都定好了,就在醫院旁邊,也省的鄭和去醫院複診時又折騰出點毛病。

去酒店?鬼都知道白先生肚子裡藏著什麼花花腸子!

鄭和自然是誓死不從,繞著圈圈向白先生證實他病情嚴重,做不了翻雲覆雨此類的事情,白先生被鄭和鬧得煩不勝煩,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擔心鄭和提前出院會有些問題,便把市內公寓裡的私家醫生請過來,徹底斷送鄭和的後路。

幸而,一位從京城來的官下派到H市里,而他的公子恰好在BEACHER裡包了一層,那邊的人怕壓不住場面,桑北和來人溝通後認為白先生回H市比較好,於是那邊鄭和出院,這頭白先生登飛機。

鄭和想著已經一個多月沒見著白先生,特意在醫院裡洗了個澡,還向護士要了瓶強生嬰兒潤膚露,他摸著自己變得光滑的皮膚很是滿意,心情忐忑地跟隨陳靜進酒店,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影才知道白先生回H市里了,他把來人送出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一時間情緒很亂,有慶倖也有失落。

一個人靜靜坐在床上發了會呆,鄭和覺得有點餓,開門想下樓吃午餐,手剛放在門把上,電話響起,鄭和問:“您好,哪位?”

【你說呢?】那頭一陣笑。

鄭和一聽這種柔和、低沉的聲音就知道他是白先生,不禁心裡頭有點酸澀,問:“你怎麼沒有平時的號?”

【這是我工作用的,你記一下,這幾天我這個手機會一直開機。】

“哦。”鄭和心情好了點。白先生特意打電話給自己,這說明了自己在他心中還是有地位的。

【你開門要去哪兒?】白先生問。

鄭和一怔。白先生怎麼知道他在開門的?他四處看,房間整潔、安靜,絕對不存在有其他人的情況。“白先生……你在看著我嗎?”

【呵呵……小傻瓜。】

鄭和聽到白先生那邊機場的廣播,更加疑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百二十六

傑子現在很不滿。

白先生把陳銘帶走了,卻把他給留下來。

他偷偷摸摸跟在白先生專屬車後面,在機場入口把陳銘的旅行箱裡的東西倒進廁所,自己鑽進陳銘的旅行箱想跟著陳銘回H市,誰知道馬上就要登機了,白先生忽然回頭,道:“陳銘,我需不需要再訂一張票?”

旅行箱裡的傑子心臟砰砰直跳。

陳銘一臉疑惑,問:“為什麼要再訂一張?”

白先生眼神掃過陳銘的旅行箱,但笑不語轉過頭。

於是,裝有傑子的旅行箱就這麼孤零零落在了機場。

一百二十七

傑子此刻趴在酒店對面的樓頂上,他身著的衣服顏色與樓頂地面顏色一致,偏長的黑髮被他綁起來藏在衣服裡,如果不是在距離二十五米左右的範圍,在空中絕對發現不了有這麼一個人。

傑子手裡拿著SWAROVSKIEL10X42SV望遠鏡,眼睛不轉地盯著酒店裡發呆的鄭和,忽然,鄭和動了一下,起身向門口走去。

傑子瞬間大腦裡成立了若干假設,最終推測出鄭和打算出門的概率最高,他抱著沒事找事的心態撥通了白先生的無線電話,把鄭和打算出門的事情告訴了白先生。

傑子:“老大,你家的心肝寶貝要出門,他可剛從醫院裡出來呦,這麼折騰好嗎?可別有弄出病來啊。”

白先生沒有理會傑子的挑撥,而是問:“他門外有人嗎?”

傑子換了款紅外線望遠鏡,細細觀察整個樓層,確認無誤後,道:“門外有四個人,但三個是酒店人員,還有一個應該是旅客,他去的方向與鄭和房間方向相反。”

白先生‘嗯’了聲,道:“在我回來之前盯著鄭和。等這陣子忙完,我放你和陳銘一周的帶薪假。”

傑子沒光顧著高興,而是警惕地問:“是一起放假嗎?”

不怪傑子警惕,而是白先生有先例。白先生曾答應傑子給他和陳銘三天的假期去紐西蘭玩,結果等到真正放假的時候傑子才驚覺陳銘的假期和自己的日期不對!害的傑子哀怨的一個人去玩了。

白先生道:“如果你想把日期錯開,我可以滿足你這個要求。”

傑子連忙拒絕,道:“不不!這樣就好!”

白先生:“你確定?”

“非常確定!”

……

於是,掛了電話後的白先生換手機又給鄭和打電話,就有了上面的一幕。

一百二十八

鄭和與白先生這通電話打了足足一個多小時,等掛電話後鄭和才驚覺自己早已饑腸轆轆。

他好不容易從酒店人員那裡知道餐廳在幾樓,走進電梯打算下樓。

酒店七層以上是鑽石客戶所乘VIP電梯,鄭和正處九樓,所以電梯裡人除了他外只有一個男人。

男人很年輕,一身銀白西服襯得他膚色很好,鄭和以演員的眼神多看那人一眼,就這一眼,讓他把對方視為天人——

男人慢條斯理把電梯裡所有樓層都按了一遍。

鄭和餓地恨不得立刻飛下去吃飯,見此情形不禁開口:“先生,請問您每一層都要下去嗎?”

男人哼笑一聲,沒開口。

鄭和覺得自己的人身權利受到了侵犯,他忍著怒氣,挨個取消樓層停靠的指示。

男人突然攥住鄭和的手腕,鄭和用力一掙,把手掙出來。

男人似乎很惱怒:“電梯裡只有你一個人嗎?我每個樓層都要停靠關你屁事!”

鄭和眨了眨眼睛,突然發現這人的聲音很耳熟,他試探著問:“王傑?”

王傑摘下墨鏡,怒氣衝衝地開口:“知道是我還敢這麼……哎?你不是那個化妝師嗎?怎麼在這?”

鄭和乾笑:“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他想了想,找個能談得來的話題:“您家哈士奇最近還好嗎?”

“還行,就是最近發春,被我帶去醫院做了個小手術。”王傑說的很坦蕩。

☆第23章

一百二十九

王傑似乎對鄭和印象不錯。

鄭和本打算和他打招呼後就去吃飯,誰知王傑竟然跟著他一起去吃飯了,還一直沒話找話說。

王傑切著牛扒:“我後來去取照片的時候找你來著,他們說你辭職了,怎麼回事?”

鄭和道:“我又被公司招回去了,現在還是演員。”

王傑吃的滿嘴是油,心思靈巧如他,瞬間明白鄭和是用什麼方法回到公司的,又瞧瞧對方仍然傻裡傻氣的臉,大笑:“就你這樣的竟然還有人能看得上?這個世界真奇怪,哈哈!”他在說‘哈哈’地時候一塊沾著口水的牛肉飛到鄭和的筷子上,鄭和眼疾手快拿著筷子在王傑的高腳杯裡涮了涮,用高檔紅酒來洗清筷子上的口水。

王傑嘴角一抽:“你這是幹什麼呢?”

鄭和道:“讓你的紅酒增加更多風味。”

王傑拿著高腳杯搖了搖,看著杯子內壁上的油星,忽然發現剛才還很美味的牛扒此時面目可憎。

王傑道:“你知道這是什麼酒嗎?”

鄭和搖頭,端起盤子打算開溜。

一百三十

鄭和給成少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出院的消息,成少今早從郵件裡得知白先生回H市,再把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不禁有點想法,問:“白先生是不是對你不太滿意?”

鄭和一怔,道:“你從哪裡得來的結論?”

成少想起白先生素來的冷冷淡淡,真的覺得鄭和可能會臨到頭被刷下來,但這種話他是不會和鄭和說的,於是話鋒一轉,道:“嗯哼,算我估算錯誤,你什麼時候回片場?我在這裡盯著呢。”

鄭和:“我都不在了,你去幹什麼?公司那邊沒事?”

“拜託,你現在可是公司重點看護人員,誰敢在你這裡偷懶……”

鄭和對這種‘自己是靠白先生上位’感覺想來不是很喜歡,雖然這是事實,但被人說出來還還是讓他有些尷尬,所以他並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談下去,而是選擇上一句:“啊……你說回片場,王導說我能放一周的假。”

“王導他算什麼,宋製片人說的話才能當真。王導他現在正抓耳撓腮呢,場幕都打亂了。”

鄭和有點難堪了,道:“可是我也不知道白先生還回不回來呀,萬一我那邊回片場了,白先生從H市又過來了,你讓我怎麼辦?再請假?”

“你說的也是……你若是那麼做了,不光得罪這邊,媒體也肯定跟風趕過來,說你目中無人之類的,要不你問問吧。”

“問誰?”

“白先生咯。”

鄭和翻了個白眼:“我才不呢,你要問你去問,想必你也經常和白先生通話吧?”

成少乾笑:“我這不是關心你私人生活麼。”

“對啊,成老媽子。你幫我問問,要是行我就回去。”鄭和忍不住調侃。他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得罪白先生呢,壞人就讓一心工作的成少當吧!

成少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鄭和與白先生之間的關係。他在之前也曾和白先生見過幾次面,說實話,白先生在他們那個圈裡真的算是非常低調了,當時白先生與榮少和另外一個新人糾纏不清,公司一度想把白先生納為投資商,但那邊合同都還沒有寫好,這頭白先生就與這兩位劃清界限了。

想到這裡,成少原本打算讓鄭和回片場的心又動搖了。鄭和一個小明星不算什麼,公司雪藏就雪藏了,但讓白先生這麼一個大的投資商丟失,公司的損失可就大了。

一百三十一

依成少的性子,這種事他向來避而遠之,但他能拖,宋製片人那邊拖不了,一天將近八十萬的花銷,不是王導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事。

宋製片人在明面上隱帶的提過‘鄭和因病退場’,本以為這話點到即可,成少會協調好,誰知王導都親自去催人也沒把人給催回來,宋製片人未免對鄭和有些意見。

再耍大牌也要看看場合和地點吧?多金貴的身子啊,連一滴血、一處傷口都沒有就要住院一周?宋製片人冷哼一聲,覺得自己應該和成少談論談論了。

片場旁邊的酒店,成少剛從停車場出來,迎面看見宋製片人立在大門口,成少扭頭就走。

“你等一下!”宋製片人喊。

成少走得更快了。

宋製片人喊了句,看成少沒理自己,繼續道:“那邊的門口被我給鎖住了,你出不去的!”

成少暗暗‘嘖’了聲,轉身,問:“你找我有事?”

宋製片人嘿嘿一笑,道:“還不是鄭和麼。”

成少與宋然人打小就認識,那時候成少才七歲,宋然是個奶娃子,還不記事呢。兩家也是很有淵源,因為雙方的父親就是好朋友,所以買房子的時候乾脆都買了當時最高的摩天大廈的一棟對樓,當了二十來年的鄰居。

成少比宋然大五歲,一直以哥哥自居,宋然十歲之前都經常和成少一起睡,那是二人關係非常好,直到成少的初次遺·精上。

那晚成少突然醒來,自己去廁所時驚動了淺眠的宋製片人,宋製片人趴在門縫上,就那麼偷瞄了整個過程,之後,他對成少的心思就未免不對勁了。而後宋製片人在自己十六歲是用迷藥上了成少一次知道其中的美妙,兩人就這麼順理成章的繼續下去。

哪怕成少對宋然不是這種感情,這麼多年也能做出感情來了,他本以為他和宋然會這麼一直下去,前年,他從紐西蘭回來,高高興興帶了一大堆禮物分給家人、朋友,輪到宋父時,宋父說了一句話,打碎所有平靜。

“小成啊,你弟弟阿然要結婚了。”

成少腦袋一片空白。他像傻了一樣給宋然打電話,得到的確實宋然平淡的回答:“咱倆的爸媽知道咱倆的事,我說不過他們,就答應結婚了。對了,你從紐西蘭回來了?帶什麼禮物啦?”

從此,宋然這個名字徹底從成少的字典裡刪除,外加一個血紅色大叉。

☆第24章

一百三十二

宋製片人一看見成少對他的冷淡模樣就一陣牙酸。他覺得十分委屈,不過就是年少輕狂時互相玩玩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情人當不成還能當朋友不是,至於老死不相往來麼。

“成少,你怎麼見我就躲啊?”冷不丁,宋製片人就把心裡的話給說出來了,說完他自己都是一怔。

成少抿了抿唇,幾秒鐘後才回答:“我沒有躲你,你多想了。”

宋製片人心口似堵了團棉花,噎的上不去下不來,難受得慌,口氣自然也強硬許多:“那怎麼每次我給你打電話邀你出來,你都說忙?什麼事情讓你忙得連看我一面的時間也沒有?”

“我不想和你吵。鄭和的事情我會和協調好的,請再給我一些時間。”

“你覺得我現在是在和你吵架?”宋然在成少說到第二句的時候就怒目圓睜,聽完所有的話,他氣得臉通紅,就差沖上去打一架了。

成少不想理會沒有理智的宋製片人,推開他打算離開,宋製片人緊緊抓住成少的手,喊:“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想我結婚我不也沒有結婚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成少眼圈一紅,幾個深呼吸緩和下情緒,道:“結不結婚是你的事情,我無權干涉,當你也說了:咱們只是朋友。”

“我說的明明是‘你是我最好的哥們’。”

“那也是朋友。”成少甩開宋然的手,道:“你既然把我當朋友,我自然也用朋友的模式來對你。”

宋製片人平復怒氣,思量這一段對話,忽然皺眉,道:“那你一會和我上樓吧,去我房間。”

“去你房間做什麼?”成少繼續向外走。

“和我做·愛,我都一年多沒碰你了,”不知想到什麼,宋製片人臉色一沉:“這段時間你沒讓別人碰你吧?”

成少腳下一踉蹌,忍不住大喊:“你是從哪裡來的‘朋友就要上·床’這種沒道理的想法的?”

“朋友是不需要用性來聯絡感情的,但你是我的成哥哥嘛,哦,對了,房間裡似乎沒有套·子,我一會要去買。”宋製片人自顧自地說完,成少的臉色已趕上鍋底。

成少忽然想起來自己當初被這混小子下藥後恨不得同歸於盡,宋然就是用這種外星人般的大腦說服了自己,並且連帶自己一家都同意倆人的事情。

一百三十三

鄭和吃飯完的時候有遇見王傑了。

王傑靠在走廊的拐角,呵呵笑著打招呼,喊:“嗨!”

鄭和退後好好幾步,直到確認對方哪怕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用力一潑也潑不到自己的地方才停下來,回答:“是呀,好巧。”

王傑搖頭:“不是因為巧合,而是我故意在這裡等你!”

鄭和大腦響起警鈴,忍不住又退後好幾步,問:“你等我做什麼?”說完話,鄭和驚覺身後有溫度,回頭,一個巴掌突然扇到自己臉上!

王傑讓鄭和身後的兩個跟班扣住鄭和的雙臂才慢悠悠跺過來,笑意盈盈:“我真想不到,像你這樣的婊·子也能背叛我,說吧,想怎麼死?”

鄭和怔住了,這都什麼和什麼?

“你在說什麼?”鄭和不小心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臉一抽。

王傑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湊近了鄭和的臉,眯眼看,大喝一聲:“草!你不是鄭和嗎?”

鄭和已經確認對方是認錯人了,無奈地問道:“對啊,我就是鄭和,你以為我是誰?”

王傑繼續不敢相信:“鄭和你穿得不是白色衣服嗎?怎麼換成藍色的了?”

難道人一輩子都不換衣服的嗎?

王傑掙扎了半天,終於想起來讓跟班放開鄭和。

鄭和揉揉臉上的疼痛,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難不成是神經病嗎?”

王傑臉一紅,很糾結的回答:“我沒戴眼鏡,認錯人了。”

一百三十四

盡職盡責的傑子把這一幕拍成連續的照片,連同放在鄭和身上的聲音視頻一起發給白先生。

白先生倒沒有傑子預想之中的憤怒或是別的情緒,而是問清事情經過後掛了電話。

白先生性子古怪極了,對待這種‘寵物’的要求也是非常高,臉蛋要豔麗,脾氣要火辣,床·上更是必須放得開的。

傑子至今還記得榮少那件事。

白先生讓dy對榮少進行監視,巨大的螢幕下,白先生眼睜睜看著榮少加入一個性·愛party,輪班伺候了好幾個人,從酒店折騰到第二天淩晨六點,那頭榮少乘車回家,這邊白先生讓傑子給榮少打電話,邀他來臨江別墅裡。

後來的事情可想而知,白先生在床上一腳把榮少給踹了下來,以床·上技巧不過關為由頭把榮少給廢了。

所以,在傑子眼中白先生對鄭和真的已經算是破例,至少鄭和跟了白先生差不多半年這點,已是史無前例。

白先生看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微微一笑,問:“你說,我要不要也給鄭和一個記性呢?”

鏡子上的男人很英俊,多國混血的臉龐看起來還是很年輕,他在對他微笑,笑得很虛假、空白。

白先生得不到回答也不惱怒,靜靜看了會,喃喃說道:“算了,現在還捨不得……”

一百三十五

白先生連夜乘飛機從H市到卞溪市,進入鄭和所處的房間時才半夜三點。

他打開門,房間裡果然一片漆黑。借著窗外零星的燈光,他找到睡得正香的鄭和。

鄭和睡覺的姿勢很像小孩子,仰躺著,手微攥拳,隨著呼吸肚子一鼓一落的。白先生輕輕把臉貼在鄭和的肚皮上,聽著裡面偶爾響起的‘咕嚕嚕’聲,忍不住湧起一種濃濃的柔意。

鄭和是他見過的最乾淨的人,是白先生心中又想疼愛又想破壞的孩子。

白先生找到鄭和臉上被打出來的紅腫,用手指劃過,鄭和似乎覺得疼了,咂咂嘴,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白先生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眼裡有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心疼。

☆第25章

一百三十六

白先生與王傑算得上舊識,按圈子裡的輩分來排,王傑還得管白先生喊聲‘白叔叔’。

鄭和一見自己的靠山回來了,立刻腰也酸了腿也疼了,捂著臉蛋說王傑的人把他打出了腦震盪,桑北在白先生身後聽得嘴角一抽一抽的,心想:這種既麻煩又惹人煩的事,白董才不會為你出頭。

他那邊剛腹誹完,這頭白先生問道:“很疼是嗎?”

“你看!都腫了!”鄭和指著自己已經消腫,但卻顯露青紫色痕跡的臉。

“那好吧,你想怎麼報復?”白先生靠在椅子上,慢悠悠揉著鄭和柔軟的頭髮,笑得很閒適,好似剛才那句話並非出自他口一般。

“什麼?”桑北驚愕地問道。

白先生冷冷的視線掃過,桑北立刻噤聲。

不光桑北,連鄭和也覺得白先生不正常。他問:“白先生你喝酒了?”

“我開車來的。”

鄭和很不怕死的開口說道:“既然沒喝酒怎麼淨說胡話呢?”

白先生手俐落的虛落一下,意思是結束這個話題,桑北適時的遞過來一本檔,言簡意賅地把主要內容說明,像白先生這種人的閒置時間都是從別人忙碌中抽·出來的。

鄭和見白先生要開始忙工作,自覺地拿起遙控器去客廳看電視,白先生翻影本的空檔看他一眼,道:“餓了沒?”

鄭和一怔,臉色古怪的搖搖頭,又點點頭。

今天的白先生很不一樣,鄭和覺得。平常的白先生哪怕心情再好,也不會在意小人物的小事情。

白先生勾起唇角,問:“你又是搖頭又是點頭,你到底是餓了還是沒餓呢?”

“我現在沒餓,但一會肯定會餓。”

“準備準備,半小時後去吃午餐。”

鄭和一聽吃的眼睛發亮,擠過來問:“去吃什麼?大餐?”

白先生輕吻鄭和的額頭,道:“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去吧。”

“好嘞。”鄭和高高興興準備去了。

桑北掐算著時候,等鄭和開門出去才從口袋裡拿出瓶藥片,道:“給您。”

“嗯。”白先生揉揉眼眶,視線從藥瓶轉到窗外,幾秒後道:“放那吧。”

一百三十七

太陽高照時,王傑睡得正香。

一道輕微的開鎖聲響起,王傑朦朧中聽到,呆愣片刻,閉上眼睛。

“噠噠……”

細小的皮鞋踩在柔軟的毯子上的聲音,王傑倏然睜開眼睛,手摸到枕頭下——“別動。”

黝黑的裝有消聲器的手·槍抵在王傑腦後,王傑慢吞吞坐起身,潔白的被子滑落,露出他精·壯、蜜色且優美的後背。

王傑露出痞雅的笑,問:“我外邊的人呢?”

傑子叼著煙,口氣很不善,道:“睡著呢,來,穿上衣服跟咱走一趟。”

一百三十八

鄭和跟在白先生後面進了餐廳,餐廳很安靜,明明正處飯點卻沒有一個人。

鄭和拽拽白先生的袖子,白先生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喉嚨裡低低發出個疑問:“嗯?”

“白先生,這裡好古怪啊,怎麼都沒人?”

白先生單手把鄭和拽進自己懷裡,半摟著繼續向裡面走,邊道:“我安排的,這樣也安靜點。”

鄭和自認為無法理解白先生的想法,於是順從地沒再說什麼。

嗨,君心難測啊。

白先生說這裡的煲湯很好,鄭和便一口氣點了四五樣,接待小姐笑容和僵硬,道:“白先生已經訂好菜色,請問您是取消之前的訂餐選擇這些菜肴,還是兩次定菜都端上來?”

鄭和愣住,但他丟人的事幹多了,也不差這一次,於是回過神後用一種‘你在小看我嗎’的眼神盯著接待小姐,特自然的說:“都端上來吧。”

接待小姐繼續僵硬笑:“一共三十七道菜,您確定?”

鄭和遲疑半響,決定吃飯之前去餐廳外面繞幾圈再回來,空出點地方:“嗯,我確定。”

白先生將目光從窗外移到鄭和身上,似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般嗤笑一聲,道:“你這個貪吃鬼,怎麼這麼可愛呢。”

這句話要是放到剛認識白先生那會,鄭和肯定早就臉紅了,但鄭和此時已經和白先生混得太熟,太瞭解對方時不時蹦出來幾句調戲的話。鄭和一臉淡定的回答:“您也別顧著開心,我要是吃不了的就得你吃了。”

白先生單手拄著臉,眼睛上下掃過鄭和的身·體,停在他的屁·股上,道:“你會吃下去的……你不是有兩張嘴麼。”

鄭和眼一瞪,道:“誰兩張嘴?你兩張嘴!我才不是怪物呢!別想讓我全吃完!”

白先生本想逗逗鄭和,看看他臉蛋紅紅的模樣,沒想到對方竟然想歪了,有點啞然失笑。

一百三十九

王傑被押送到餐廳,進餐廳前他回想了好幾個想要弄死他的人,並且確定自己有方法拖延時間,但當他看見簾布後面竟然是白先生,心裡也泛起嘀咕。

不應該啊。他想。他和白恩的勢力並不發生糾纏,到底是哪裡出毛病了呢?

白先生抬頭,淡淡看向有點狼狽的王傑,用對待老友的語氣道:“你來啦?正好飯點,坐。”

王傑滿腹狐疑地拉起凳子落座,這才看清十米大的桌子上全是吃剩的殘羹冷炙,而自己面前還有個左右開弓吃得直翻白眼的鄭和。

鄭和那張臉被食物塞得太滿了,再加上餐廳為求曖·昧氣氛,光線不是很好,以至於王傑沒認出來他。

鄭和實在是撐得太難受了,他甚至能夠感受得到胃被一絲絲張·開的感覺,可白先生發話了:不吃完整桌,前後次數一起算。

王傑將鄭和當突破口,道:“都撐成這樣了,休息會兒吧。”

鄭和在心裡猛點頭。

白先生笑得有點冷,道:“我的人,還不需要您來管教不是?”他的手隨意搭在椅子上,中指和大拇指輕輕揉搓,立刻有人走過來端檸檬水給鄭和漱口。

“哎?”王傑總算看清面前人的容貌,咦了聲,又馬上閉上嘴。他現在已經知道白先生讓自己過來的原因了,但此番舉動的意義是什麼他還沒弄清楚,難不成鄭和也是這個圈裡的?還是說白先生與鄭和……。

白先生問:“傑少,還記得他嗎?”

王傑點點頭:“我們早就認識了,說到這個,昨天還是我不小心誤傷了他呢。”

“嗯,我就是因為這件事請你來的。”白先生直言不諱,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讓王傑一下子沒跟上對方的思路,王傑沒想出有什麼話可以接過去,便以乾笑了事。

“哦,對了,我聽說傑少眼睛不太好吧?”白先生慢悠悠問道。

“是,只不過有些近視而已。”

“你還年輕,要多注意眼睛的保養啊……”白先生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推到王傑面前,笑道:“這是叔叔的一點心意,若我沒記錯,你的眼睛應該都是六百二十五度吧?”

王傑的臉色頓時漲的緋紅。

鄭和探頭看——長方形盒子裡竟然放著一副眼鏡!

鄭和憋笑憋得內傷!白先生!你太損了!

白先生說完話,拍拍鄭和的肩膀,問:“你還有話要對傑少說嗎?”

鄭和站起身,忍著笑,努力裝出親切的表情道:“多注意眼睛啊,別又打錯人了。”

白先生已經走遠幾步,又折過來:“waiter,給這位先生上紫氣東來。傑少,這家店的甜品不錯,紫氣東來對眼睛好。”

王傑放在桌子上的手青筋暴起。

☆第26章

一百四十

芳姐最近要被成少給折磨瘋了。

她自認資歷沒有成少多、人脈沒有成少廣,所以當公司決定換經紀人的時候她非常配合,可鄭和這邊正拍戲呢,他打電話給公司要求換經紀人是怎麼回事?

公司這邊正缺人手,如果成少必須換下,那頂替成少工作的肯定是自己!芳姐越想越鬧心,她這邊好不容易帶出來個很有前途的女歌手,眼看著就要發售專輯了,這時候不前功盡棄了麼?

芳姐思來想去,決定先去鄭和那裡探探口風。

鄭和此時胃撐著了正遛圈呢,白先生不知從哪弄來一疊報紙,一邊看一邊在鄭和後頭不緊不慢的跟著。

“芳姐,找我有事?”

【阿和,你最近工作好嗎?】

鄭和眼睛轉了一圈,心想自己請了一周的假,這是公司派芳姐來旁敲側擊了?忙道:“我的姐姐,我剛出院你不知道?”

芳姐皺眉,她怎麼一點口風也沒聽到?【你因為什麼住的院呐?怎麼都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去看看你。】

“沒事,你不用擔心,我這不都已經出院了麼。”

【哦,對了,你在拍戲呢吧?行,等你回來了芳姐再給你接風。】

“好的,倒時候一定告訴你。”

話說到這裡已經可以掛電話了,芳姐例行問好後終於開始進入正題:【小和,《春劫》那邊工作忙嗎?】

“還好,就是拍戲、pass之類的。”

【哦,那有沒有什麼參加節目要收視之類的活動?】

“這是成少管的,他說《春劫》要等殺青之後再做這類活動,現在專心拍戲就好。”

芳姐有點糊塗了,工作既然不累,公司也沒難為他,成少為什麼要不幹了呢?

原因很簡單。

卞溪市。

片場旁的酒店裡。

成少緊緊按住手把,用身·體拼命抵在門板上,咬牙切齒道:“你·快·給·我·松·手!”

宋製片人雙手攥住門板的邊緣往外拉,同樣用盡了全力。“你·休·想!”

在那天宋製片人知道成少扔把他當朋友後,每天都要上演這麼一齣戲。

一百四十一

鄭和終於熬到回片場的日子了。

過了幾天日夜顛倒,二十四小時都耗在床·上的生活後,他無比慶倖自己還能看到升起的太陽。

成少在經歷‘辭職風波’後自覺對不起鄭和,對鄭和也越發的好,知道他要回片場,直接問:“我開車接你去?”

鄭和看了眼身旁正睡覺的白先生,捂住嘴小聲說:“快點,我在成賓酒……”

手機被拿走了。

鄭和回頭看,白先生眯著眼,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容貌已露出絲絲涼意,鄭和連忙開口道:“電話裡面的人是成少!”

“他給你打電話做什麼?”

成少在那邊聽到這段對話,心裡頭直彆扭:我是他經紀人,經紀人給手下藝人打電話都不行了嗎?

鄭和道:“我今天不是要回片場嘛,就先告訴成少了。”

“哦,”白先生輕輕說道,可他的表情卻是十分失落,鄭和心裡面一揪,安撫道:“《春劫》還有幾場就拍完了,倒時候我就有時間了。”

“幾場戲要拍幾天?”白先生追問道。

“這……怎麼也要半個月吧。”鄭和算了算。

白先生面色好了點,低頭把正與成少通話中的電話關掉,道:“起來洗漱,我帶你去片場。”

“你今天不忙嗎?”

“這點時間還是有的。”白先生穿好衣服讓司機五分鐘後去取車。

鄭和突然“啊”地叫了一聲,白先生嚇一跳,看他,鄭和道:“別讓他五分鐘後到!再多加點時間,二十分鐘後再來!”

“為什麼?”

鄭和從床上翻身在自己包裡拿出來瓶護膚水,邊丟給白先生邊道:“我在網上看到專家說早餐不吃容易得癌,你本來就胃不好,一定要吃早餐!”

白先生嗤笑一聲:“專家說的話你也能信……”低頭研究手裡的瓶子,又問:“這是什麼?”

“護膚水。”

“我知道它是護膚水,給我做什麼?”

“讓你抹!”鄭和說著用手在白先生臉上狠狠擦了一下,道:“你瞧瞧你的臉,都趕上牛皮紙了!”

“我又不是演員,不靠臉吃飯……”白先生說的很輕蔑,手上拿著護膚水塞進衣袋裡。

“哎哎哎,我告訴你,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可不能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呐你……”

☆第27章

一百四十二

鄭和看著自己手機上顯示的8個未接電話,點開全是宋製片人的。

他以前參加的都是小角色,演完戲就走,害得他一直以為所有的劇組都像影視作品裡說的那樣,動不動就休息幾天、尋找靈感,而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在劇組裡導演說話是不算的,劇組每天是必須要拍東西的,演員是不可以隨隨便便請假的。

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個——製片人的心都是黑的。

一百四十三

片場因為經費問題建在臨江渡口旁,山道不好走,但水路卻很暢通。

鄭和在電話裡沒和成少說清楚,所以成少以為白先生只是把鄭和拉到那頭的渡口,讓鄭和乘船過來。成少想著反正自己也沒什麼大事,就一早租好船,在那頭渡口的地方等鄭和了。成少要走,宋製片人也待不住,翹班跟著走了。

成少從後視鏡裡看到宋經紀人的車跟著自己,氣得一口氣把車從四十邁加到八十邁,宋經紀人看著突然拉開的距離,笑著給成少發微信:【阿成,你等等我呀。】

成少被宋然煩的要抓狂了。他就不明白,宋然是從哪裡來的自信,憑什麼會認為他會原諒他?還妄想去上·床?!自·慰都不願意看!

一百四十四

鄭和從桑北的記事本上得知白先生最近身體並不是很好,這讓他很擔心,向白先生詢問他得了什麼病,白先生卻暼過視線,淡淡地說了句:“老毛病罷了。”

就這樣,憂心忡忡地鄭和與白先生分別于渡口。

回到片場,正是第十八集第34幕,歐陽志帶著一干戲中人物去趕通告,鏡頭前演戲的只有四五個龍套和陳冰冉。

鄭和一直感覺和陳冰冉拍戲很累,這種累不是沒有時間來演繹,而是跟不上進度的快速,沒錯,陳冰冉因為其誇張而富有張力的演繹手法讓鄭和不知道怎麼配合她。

鄭和在剛入行時接受公司培訓,那裡的一位姓姜的老師就說過這麼一句話:每一個演員都有他特有的感覺。

鄭和一直不知道他所謂的‘感覺’是什麼,而從陳冰冉上他有點線索,所以,鄭和第一次沒有用休息時間看劇本而是站在導演身後,盯著鏡頭裡的陳冰冉。

一百四十五

第十八集:

主角劉子胭(陳冰冉飾)在法租界裡的陶藝店選擇送給承陽遠去北平的禮物,德國軍人Elias卻透過玻璃窗那邊看到了低頭說話的劉子胭,時隔三年,Elias卻依舊沒有忘記這個中國女人,於是走進去與劉子胭交談,想要把她邀請到自己的小樓內敘舊。

而第34幕就是劉子胭進入陶藝店,Elias從窗戶看裡面的場景。片場共配置三台攝像機,主、右、上各一架,而燈光放置的位置因一張大桌子橫架中間而偏右,窗戶也在右邊。

鄭和潛意識選擇右邊的攝像機,王導回頭,猛然看見鄭和,嚇了一跳道:“喲,你回來啦?”

“嗯,嘿嘿。”鄭和傻笑著點點頭。

陳冰冉正在補妝,劇組暫時休息,王導便拉出凳子讓鄭和坐下,匯出剛才的畫面,隨口問:“你的病怎麼樣了?明天能來片場不?”

鄭和盯著畫面,精神太集中,竟然沒聽到王導說的話,慢半拍問:“啊?您說什麼了?”

王導皺起眉頭,敏感的他察覺出鄭和對於剛才的畫面有些體會,連忙又把畫面導回來,問:“你看一下,這三個哪個好?”

王導點開的畫面正是劉子胭進陶藝店,與洋人店主談論陶藝,這一段很平靜,臺詞沒有任何淚點或笑點,陳冰冉很不擅長演這種戲,已經NG四次了。

王導:“我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感覺,你來瞧瞧,這段到底該怎麼演?”

鄭和訕笑道:“我和冰冉哪能比呢?您別折煞我了。”

王導直擺手:“得了,我研究過《春劫》這部戲裡所有角色的套路,你的戲份是最不踩點,但拍到現在你確實NG次數最少的,你看看,到底卻了什麼。”

鄭和雖知王導說的是實話,但仍是覺得有些彆扭,為了避免這種心思影響情緒,他閉上嘴細心專心回想自己演戲的套路。

鄭和從來都沒認真想過自己的拍戲有什麼訣竅,因為他以往的戲份太少了,還沒過過癮就要下場,思來想去的他到底沒研究出個結果,眼瞧著要繼續拍攝了,鄭和厚著臉皮向後期製作人員要了自己所有的片子,拿著光碟打算回酒店房間裡仔細琢磨。

在回酒店的路上,鄭和困得連連點頭,殊不知在卞溪市外,他躺著也中槍了。

一百四十六

歐陽志與一干小演員代表《春劫》劇組去參加XX市的通告,這個欄目很有娛樂性,收視率常年居高不下,是宋製片人通過投資商那邊要來的參加資格,所以歐陽志在來的途中看了好幾遍談話內容。

節目開始正常錄播,前段氣氛非常好,歐陽志一人頂大樑,台下觀眾大多都是他的粉絲,中途有一段是介紹《春劫》的幕後花絮,拍這段視頻的人是劇組的一個場務。

歐陽志美滋滋地看著,本以為會全程圍繞自己,誰知視頻結束都沒有自己的影子,反倒是鄭和與沫沫倆人嬉笑打鬧。

沫沫智商不怎麼樣,但臉還是不錯的,笑起來特別有感染力,鄭和跟他一起顯得也有幾分高端大氣了,台下頓時傳來小聲細語,什麼‘啊呀,好帥呀。’、“好基友一生走”之類的,甚至還有幾個外向的姑娘大聲喊:“這裡面的帥哥是誰啊?”

歐陽志臉色頓時黑得發紫。主持人不知道歐陽志與鄭和之間的矛盾,還笑著把話筒遞給大聲詢問的女孩,歐陽志唇抿地死緊,一個字也不說。

場面冷了將近三十秒,《春劫》劇組裡跟過來的一位演員站出來,笑著說:“這是我們劇組的大活寶,長得漂亮的是沫沫,他入戲非常快而且品質高,稍微矮的是鄭和,他可是《春劫》的秘密武器呦~”

台下頓時傳來陣陣哀怨聲,主持人也順手推舟將話題引到別的事情上,順利完成這次錄製。

這本來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卻在兩周在電視臺播映後引起不小的反響,優酷上的視頻在短短三天便有一千萬的點擊,沫沫以漂亮、陽光而平易近人的外形得到小女生的喜愛,而鄭和因那位演員的話而得到‘神秘人’的稱呼。

☆第28章

一百四十七

鄭姐姐,鄭鑫茗在網上看到自家弟弟的視頻,著實嚇得不輕,反復看好幾遍,並把自己老公也召喚過來辨認,才確定了——這笑得傻了吧唧的男人正是自家胞弟。

這怎麼跑網上去了呢?而且,和他摟摟·抱抱的人是誰啊?

鄭鑫茗自然知道弟弟是個GAY,還以為是他生活不檢點,被別人拍下來傳網上拉下水呢,看視頻下密密麻麻的回復竟然有二百多頁,氣得眼睛都紅了,直接電話撥過去!小兔崽子,剛蹦躂出家門就想翻天了?

酒店裡的鄭和正熬夜看歷年經典影片,一幀一幀研究演員的動作習慣,接到姐姐電話時腦袋已經快死機了。“喂?您哪位?”

【哪位?我是你祖宗!】

“哦。”鄭和用一種平淡的語氣慢吞吞說出這個字,並且在拉長的聲音裡不自覺加入一些美式唱法。

鄭鑫茗快被這傻小子給氣死了。鄭老公怕自家媳婦一口氣憋過去,一手掛電話一手拿藥片,動作俐落地將藥片塞進鄭鑫茗嘴裡,又喂過去一杯水。

良久,緩過氣的鄭鑫茗兩眼淚汪汪地躺在自家老公懷裡,道:“幸好你動作快,不然我真能被他給氣死。”

鄭老公憨厚地笑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總生氣,我都習慣了。”

鄭鑫茗差點又是兩眼一翻。

一百四十八

鄭和知道他現在的外觀很嚇人,跟八年抗戰一樣狼狽,但他的內心卻萬馬奔騰。

編劇在寫劇本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在每一集選擇多少個‘點’,這些點或是惹人發笑或是讓人流淚,劇情的好壞與觀眾的接受度與這些淚點有很大的關係,而承陽(鄭和飾)在《春劫》這個劇本中主要起到一個承上啟下的左右,沒了他 ,劇情會有很大的空白,而有了他,觀眾又不一定會喜歡的角色,所以在四個編劇討論後,將承陽在戲中的‘點’定為三十左右。

《春劫》可是一個電視劇,一共二十八集,這樣平均下來鄭和每集的‘點’不過一、兩個而已,那麼,接下來的三十多分鐘鄭和就是一個陪襯,有主鏡頭但都不重要,參與主要內容卻不顯眼,就是這麼一個十分尷尬的角色,鄭和卻做到了很少NG。

若說正是因為鄭和劇情平淡所以容易一次過也不對,王導是北影畢業,標準的學院派,講究理論,對作品一絲不苟,就如同陳冰冉這種一線級別在他這裡都NG四次,沒點吸引人的地方怎麼可能?

這些,之前鄭和都是沒有想過的。而那日關注陳冰冉的鏡頭後,他仔仔細細研究了遍自己的戲,發現不占點的地方很多,自己下意識選擇了兩種方法:

一,站位地點選擇主鏡頭,那樣拍攝下來的畫面或多或少都很自己,努力增加觀眾的接受度。

二,精緻刻畫人物形象,一樣的情緒恨不得用好幾種方法來演。這是鄭和從藝多年的習慣,跑龍套時因為時間短,為了在短時間裡讓觀眾認識自己,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全·身來在鏡頭前演繹。

正是這兩種潛意識行為,讓鄭和在王導那裡一路綠燈,獲得還算不錯的讚揚。

一百四十九

“你看到了什麼?”

刺眼的白熾燈亮著,它旁邊是白色的板塊,燈有些電流不穩,一閃一閃。白先生能看見的只有這些,他張張嘴,又合上。

“你想說什麼?”

那個煩人的聲音又在問他,白先生皺起眉頭,心底泛起煩躁。

“我是想要幫你,你不用對我產生戒心,你看到了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良好的家境讓白先生慢慢平息憤怒,他閉上眼睛,聲音微弱:“……很多。”

“什麼很多?”

“聲音……很吵鬧。”

“你能分辨的清都是什麼人的聲音嗎?”

白先生睜開眼睛,瞥了一旁向他詢問的人一眼,又合上眼睛。

那人還想繼續詢問,一把槍瞬然抵在他的額頭上,白先生恢復了往日的柔和笑意,問:“我的西裝外套呢?”

一百五十

王導明顯覺得鄭和有些變化,這並不是說他這個人有變化,而是他所演繹的承陽有變化——太搶戲了!承陽雖為男一號,但他在劇情方面充其量就是一個配角,他這樣搶戲會讓後期製作很難進行。

王導面色不佳的一幀幀翻看,他記得鄭和在最後幾集明明劇情沒有什麼爆破點的,他是怎麼做到的?

“鄭和!你來一下!”

鄭和正吃著盒飯,看叫自己的是王導,一抹嘴連忙過來了:“您找我有事?”

王導看鄭和吃飯才想起來已經到中午時間了,他看了看桌子,在桌角總算找到自己的那份盒飯,掰開筷子正打算吃,又見鄭和傻愣愣站在自己對面,道:“沒什麼大事,你卻把飯盒拿來,咱倆邊吃邊聊。”

“哦。”鄭和轉身拿飯盒去了。

飯快吃完的時候,王導終於說話了,他點開今天上午錄製的畫面,問:“上次我問你陳冰冉NG,這次是我覺得你戲通過的太快了,演的太好了。”

鄭和以為王導是在誇他,臉一紅,道:“都是王導指導的好。”

王導道:“鄭和,我現在讓你以一個觀眾的身份來看這段,然後告訴我感想。”

《春劫》只剩下四個場幕,還有兩三天就要拍攝完畢,今天上午主要補一些片段,鄭和認真看著畫面,半響道:“這段劇情很煽情,演員很到位,如果我是觀眾,無意中選擇這個電視劇,一定會接著看的。”

“不,我是在問你,演員怎麼樣。”

演員?鄭和有些疑惑。

“演員也很好啊……都演得很到位。”

“那你覺得這些演員中,哪個最出彩呢?”

鄭和終於明白王導的意思了,他連忙道:“王導,我這段時間認真研究承陽這個角色,發現可以演的地方很多,您覺得怎麼樣?”

王導臉終於沉下來,說道:“鄭和,我覺得你一開始的感覺很好,不要改了。”

“可是我覺得承陽是主角,應該……”

王導打斷鄭和的話,道:“鄭和,請你尊重我,我才是導演!”

☆第29章

一百五十一

通往北平的車站,劉子胭牽著Elias的手正說笑著,忽然心有靈犀般轉頭,而人群那邊,手執槍支、隱藏在小樓窗後的承陽終於明白這次任務目標,他狠下心,手指撥動——

劉子胭應聲倒地。

這是劉子胭最重要的一次任務,跟隨Elias去蘇俄,為新中國繼續當特務,但生性謹慎的Elias已經懷疑她,組織無奈之下策劃了這次襲擊,想要借此打消Elias的戒心。

打中劉子胭後,承陽並沒有立即逃離,而是怔怔望著她,那邊,警隊已經順著子彈方向找到車站旁的小樓。

劉子胭也在看承陽,她知道這是她與他最後一次見面,就此別過,此生無緣。

Elias焦急地喊著醫生,醫生手忙腳亂替劉子胭檢查,得出的結論是去火車的途中會路過軍醫院,可以去那裡救治。

忽然,失血過多即將暈厥的劉子胭發現有人打算接近承陽藏身的小樓,她猛然瞪大了雙眼,邊吐血邊做出一個手勢——這個手勢是當年他們倆在鄉下時偷蛋時經常用的。一般都是淘氣的劉子胭進農院子偷雞蛋,老實卻內向的承陽緊張兮兮在門口守著,看有沒有人路過,而當雞蛋得手後,劉子胭都會一臉燦爛的回頭對承陽做這個手勢,意思是:

快離開。(《春劫》全劇終)

一百五十二

鄭和在最後幾場中演技大爆發,尤其是在扣動扳機時,他的手抖得連鏡頭後面的五十米開外的眾人都能看見,而王導卻說:“不行!休息十五分鐘再拍一次!”

沫沫當即臉色掉下來,問:“為什麼不行?鄭和不是拍得很好嗎?”

王導擺弄著鏡頭,道:“你覺得,一個手顫抖到這個地步的人,符合承陽的形象嗎?再者,槍能精准打中?”

沫沫死鴨子嘴強,道:“為什麼不行?再者,承陽那麼愛劉子胭,能不能下的去手都是一說呢,我覺得鄭和演得很好。”

王導想了想,突然握拳捶了下桌子:“對啊!我說怎麼差點東西呢!行!這段就按這次的來,不用再拍了!”

就在這麼打打鬧鬧之間,歷時三個月的《春劫》在一個明媚的中午殺青了。

陳冰冉、歐陽志這類行程都快排到銀河系的人自然早就走了,鄭和留下來收拾酒店裡的衣服,打算等晚上吃殺青飯。

“當、當。”有人敲門。

鄭和衣服丟得亂七八糟,連忙喊:“等等。”一遍用腳把行李箱、衣服什麼的踢進床底下。

打開門,笑眯眯的白先生與臉冷得快掉渣的桑北走進來。

鄭和先是驚訝,而後又開始高興,問:“你怎麼來了?”

“成少告訴我你今天殺青,我來接你。”白先生聲音壓得低低的。

鄭和這麼多年聽白先生在電話裡失真的聲音,突然聽到真人的聲音,耳朵被那磁性的聲音振的發麻,他揉揉耳朵,搬開椅子,道:“來,坐。”

白先生將視線停在床底下露出來的一截衣服,又想起剛才鄭和開門時門裡邊的動靜,皮鞋悄悄踩在那截衣服上,輕聲問:“你剛才在做什麼?屋裡有人?”

鄭和一拍腦袋,趴地上把行李箱拖出來,道:“我剛才收拾衣服呢,還以為是劇組裡邊的人……”

白先生:“……”

鄭和繼續在床底下嚷嚷:“我說誰踩我衣服了?桑北,你把你那臭腳丫子拿走!”鄭和邊說邊又把腦袋瓜從床底下抽·出來,瞧見皮鞋的主人是白先生,立馬狗腿的訕笑:“白先生,您能不能抬一下這只尊貴的玉腳呢?”

白先生慢條斯理地搖頭,道:“如果我偏偏喜歡踩這件衣服呢?”

鄭和瞬間臉扭曲到一個又是肉疼又是疑惑又是惱怒的搞笑表情,幾秒中過後,他把表情定格在之前的‘狗腿的訕笑’,雙手拿著衣服給白先生擦鞋,道:“您愛踩就踩吧,不過我這衣服可貴了呢,人家地攤……不,服務員特意說全國就這一件,您得賠我錢。”

白先生忍俊不禁,問:“多少錢?”

鄭和小算盤算得劈裡啪啦響,道:“怎麼……也得一千吧?”

其實,那間地攤貨才五十。

☆第30章

一百五十三

既然白先生來了,鄭和也不打算去吃殺青飯了,畢竟白先生的身份在那裡,很難融入這裡。

“東西收拾好了嗎?”白先生問。

鄭和把行李箱推到門口,道:“嗯,差不多都在這裡了。咱們什麼時候走?”

“等會兒再說。”白先生拍拍他的腿,道:“來,坐我腿上。”

鄭和捂著臉佯裝害羞:“矮油~桑北也在這裡呢,我不好意思啦~”

白先生換了個姿勢,將左腿搭在右腿上,道:“那好吧,今晚你想怎麼過呢?要不要……”

鄭和沒等白先生說完,已撲到他懷裡。

白先生滿意的捏捏鄭和肚皮上的小肉肉,露齒一笑:“你怎麼這麼可愛呢,乾脆當笑星去吧。”

“笑星?你覺得我真的合適?”鄭和天真無邪的問。

白先生很認真的想了片刻,道:“至少你已經取悅我了。”

鄭和:“……”

一百五十四

成少之前就聯繫了一個蛋糕品牌的廣告,那邊臨時讓鄭和過去,成少想著反正戲也拍完了,就過去找鄭和。

“鄭和,開門。”成少邊敲門邊喊。

“來咯。”鄭和側身讓成少進來。

成少搖搖手,道:“我就不進去了,你快把行李收拾完,我在樓下等你。”

“有什麼事嗎?”鄭和疑惑。

“嗯,要拍個廣告。”成少說著,視線不小心側過去,看到坐在床邊的白先生,口中的話頓時變成了:“不,廣告也沒什麼,你不用拍了。”

鄭和疑惑更甚:“怎麼突然又不拍了?那不是工作嗎?”

“哈、哈、哈,”成少乾笑:“工作什麼時候沒有啊,你陪白先生要緊。”

鄭和:“……”

白先生走過來,笑意盈盈地問:“你又給鄭和安排工作了?”

成少:“……”我怎麼覺得這麼冷呢。

鄭和推了推白先生,問:“難道成少給我工作你不高興?”

白先生笑容不改,說道:“這是自然,我空閒的時候自然希望你也能陪我。”

成少揣測著兩人的相處模式,估摸著鄭和那個廣告的工作說不定爭取爭取還能拍,便見縫插針道:“那個廣告花不了多長時間的,最多半天,今晚就能回來。”

白先生雙臂抱胸,問:“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等他六個小時是嗎?”

成少不吱聲了。

鄭和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說道:“對不起,但是我也是需要工作的不是嗎?等你老了我還得養你呢。”

白先生輕輕歎氣,轉身回房間裡,說:“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勉強,我等你就是了。”

鄭和心軟了,屁顛屁顛跑過去拉著白先生的袖子:“白先生,你別這個樣子……”

白先生撫摸鄭和軟綿綿的臉蛋,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滿含不舍。

鄭和更加難受了,他抱住白先生,把自己的臉藏在他的脖頸間。

白先生亦是張開雙臂,環抱住鄭和。

那廂,鄭和與白先生倆人抱在一起依依不捨,這頭,站在門口的成少已說不出任何話來。

他只是個經紀人而已,為什麼非得把他搞得跟王母娘娘一樣,阻止牛郎與織女的約會?

滑天下之大稽,他何其無辜啊。

一百五十五

鄭和拉著成少到廁所竊竊私語。

鄭和:“成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成少皺眉,他對廁所的怨念越來越深,現在已經進化成了看見公共廁所四個字就會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地步,所以語氣不善:“你認為說重要的事情,在廁所能說的很明白?”

鄭和歎氣:“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白先生神通廣大,我在哪裡做什麼經常被他發現,倒不如選擇這裡。”

成少忍住想要逃開的衝動,問:“你到底有什麼事要問我?快點說。”

“我想知道為什麼今天你一看到白先生就推了廣告?”

“你覺得很不滿?”

“那也不是,不過我很熱心工作你是知道的。”鄭和說的正氣凜然。

成少很鄙視:“你那是關心廣告費是多少!不過,我勸你在白先生面前收斂點,別讓他厭倦了你,白先生現在是公司的大客戶,公司前陣子還給我幾個新人名單讓我介紹給白先生呢。”

鄭和一下子心揪起來,緊張的問:“白先生同意了?”

“怎麼可能?白先生很挑剔的。”

“哦。”鄭和忍不住偷笑。

成少繼續科普,道:“所以在白先生還喜歡你的時候別做讓他不高興的事,白先生對待情·人一般都很好的,以後分了也不會虧待你。”

鄭和最煩別人和他說‘他與白先生分手’,有點不太高興的開口:“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

成少恨不得撬開鄭和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棉花還是漿糊:“你知不知道白先生的身份啊?”

鄭和搖頭:“我只知道他是BEACHER的老闆,然後他家在日本,他是個混血,有一大堆國家的親戚……”

成少無語凝噎了。

無知真幸福啊。

一百五十六

鄭和到底還是跟著白先生回H市了。

在飛機上鄭和就直點頭,下了飛機更是東倒西歪的,白先生把他的頭搬到自己腿上,慢慢輕拍鄭和的後背,想讓他睡得更安穩些。

陳銘在前座開車,從後視鏡看到這兩人,笑著說:“您對鄭先生真好。”

白先生輕笑,眼眸溫柔地看著鄭和的臉,道:“你不覺得他很可愛嗎?”

陳銘詫異,透過鏡子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來這個將近三十歲的男人哪裡可愛,最多臉上的肉有點多,五官還算不錯。

白先生有點累了,放鬆了脊背,忽然看到車頂棚裂開一道縫隙,一個女人劈頭蓋發從裂縫中爬出來,她身後是一片如地獄一般的岩漿,女人漸漸朝自己逼近,尖銳的指甲就要劃破自己的皮膚……

鮮血會流出來吧?

白先生靜靜的想著,握成拳的手指卻已從掌心裡摳成一片血肉模糊。

鄭和原本睡得很舒服,突然被肩膀上的手弄地疼醒,他睜眼,意外的看見白先生閉著眼,滿臉是汗。

“白先生,白先生?”鄭和拍拍他。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

白先生頭突然撞到玻璃上,鄭和察覺出不對勁了,拼命搖他,喊:“白先生!醒醒!”

女人的指甲已經碰觸到皮膚上,突然!他睜開的雙眼。

白先生怔怔看著車裡的物品,抬頭,車頂也沒有裂開,最後,他才看清鄭和緊張的模樣……猛地抱住他!

鄭和被白先生嚇到了,半響後才輕問道:“你怎麼了?”

“沒事……不用擔心。”

☆第31章

一百五十七

陳銘停下了車,鄭和剛想發問,就見這輛車前面的兩輛車也停靠在路邊,桑北從車裡走出來,敲敲陳銘那邊的車窗,問:“怎麼了?”

陳銘指指白先生,道:“白董似乎有些難受。”

跟在桑北身旁的保鏢立刻又有幾個折回車裡,從裡面請出來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醫生打開手電筒,扒開白先生的眼皮,將手電筒照向他眼珠,邊檢查邊問:“您看見了什麼?”

白先生虛弱地躺在鄭和懷裡,嘴唇發白,聽見醫生的話,他嘲弄般扯扯嘴角,道:“哼……”

“白先生,我希望您能夠配合我的治療,您身體的狀況想必您自己最清楚。”

白先生難受般閉了閉眼睛,轉而又被醫生強硬的撐開,繼續放在手電筒下照來照去,鄭和伸手去遮住光。

醫生臉色一沉:“這位先生,您在妨礙我的治療!”

鄭和只是單純的覺得手電筒總照眼珠肯定不好,聞言又縮回了手,小聲道:“抱歉啊。”

桑北從西裝裡拿出一把銀色的短刀,扣在醫生的脖子上,語氣冷靜:“你最好老實點。”

中年醫生斜了桑北一眼,道:“如果你想讓他死,就儘管把刀往我胸口上紮!切,我最看不慣你們這幫人,天天舞刀弄劍的……”

桑北問:“你說夠了?”

中年醫生掏著自己的醫療箱,繼續嘟囔:“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嫌我吵,我閉嘴還不行。”

桑北又問:“白董的病……”

中年醫生配著藥水,道:“他什麼都不肯說,我怎麼知道他的病到了什麼地步?你們當我神仙呐?……他現在的狀況最好靜養,再加上一些藥物的控制。來,先給他打針鎮定劑,不然一會咱們有的折騰了。”

桑北道:“白先生早就料到他會發病,所以咱們現在要去的是郊區的山莊,那裡很安靜。”

中年醫生把針頭紮進白先生的胳膊裡,又開始絮叨:“你說白董聰明到這個地步,怎麼偏偏得了這個病呢……所以說人不能太聰明,糊塗點最好,什麼都沒有幸福重要啊……”

鄭和滿是擔心,緊緊盯著針頭,生怕這個不靠譜的醫生有弄出什麼么蛾子來,忽然一隻手搭在他臉上,鄭和低頭——

白先生溫柔地對他一笑,擦了擦鄭和臉龐因為緊張而流出來的汗水,輕聲道:“不用擔心,不是什麼大病。”

鄭和抓住還在自己臉上流連的手,道:“嗯,我相信你。”

中年醫生神情怪異地瞥眼鄭和,轉而說:“行了,快點開車吧,最好快點到地方,早治病早超生。”

一百五十八

中年醫生與桑北同坐一輛車,剛關門,醫生就迫不及待的問:“剛才白先生身後那個男人是誰?”

“你說的是哪個?”

“頭髮有點自來卷的那個。”

“你說鄭和?”桑北看向中年醫生,眼神略帶鄙視:“他是演員,人家那不是自來卷,而是特意燙的。”

醫生活像吞了一個米田共,訕訕開口:“怎麼現在的小男生都願意弄這些稀奇古怪的呢。”

桑北用中指推推眼鏡,道:“那是你土鼈……你問鄭和做什麼?”

“你不覺得白先生對那個叫鄭和態度不一樣嗎?”

“鄭和是白董的新寵,態度當然不一樣。”桑北隨口回答,頓了一會,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道:“白先生早已預料自己會發病,還千辛萬苦去卞溪市接他,我想你應該知道原因。”

中年醫生嘿嘿笑:“他不相信我,我知道。”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他發現比‘那位’更值得相信的人出現了。”

一百五十九

車子停在H市郊外一座海拔不到四百米的山底,桑北朝鄭和丟過一串鑰匙,問:“你會開車嗎?”

“會,但是不總開。”

“嗯,會開就行。”桑北指著樹林中間一道狹長的板油馬路,道:“朝著這條道走,上山。白先生發病時不喜歡接觸人,我會向你公司那裡請假,日常需要的食物和水我會定期給你送過來,打電話就好。”

“好吧。”鄭和環顧四周,鼓起勇氣問:“我可以問一下白先生的病嗎?”

桑北十分警惕,醞釀好一會道:“我之後會告訴你的,現在你不需要知道。”

“那好吧。”

鄭和把白先生用安全帶綁住,才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動汽車,行駛上盤山公路。

中年醫生摩挲著下巴,道:“這小孩挺細心的。”

“白先生的推測從沒有偏失過。”桑北回答。

一百六十

鄭和在山腰上找到一處木頭搭成的三層小樓,小樓外還有個小院子,看起來很舒服。

白先生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躺在後座位上發呆,鄭和下車去抬他時還嚇了一跳:“你怎麼醒了?”

“少量鎮定劑,雖然起到催眠的作用但我身體已經有抗藥性了,”白先生抬起胳膊,繼續道:“過來,扶我。”

鄭和手忙腳亂扒開白先生身上的安全帶,小心地將他扶起來。

一百六十一

鄭和在白先生的提示下找到了藏在門口的鑰匙,打開山莊的門。

“謔!好大的灰!”鄭和被門口厚厚的一層灰塵嗆得直打噴嚏。

“好久沒回來了,都沒人收拾。”白先生隨便在地上坐下,斜斜靠在牆根。

鄭和一看見白先生雪白的西裝被灰塵粘上就一陣鬧心,連忙回車裡找出來備用的手巾在沙發上擦擦洗洗,折騰出塊乾淨的地方。“來這兒坐。”

白先生微微一笑:“麻煩你了。”

鄭和臉紅,道:“這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餓了嗎?”

白先生搖搖頭:“不餓,你呢?餓嗎?”

“還好,我先把屋子收拾乾淨再說。”

山莊裡面的灰雖然很多,但大多都是一層浮灰,拿吸塵器一吸就乾淨,鄭和在盥洗室裡找到了清潔工具,很快速的就把大半房間收拾出來,甚至還把衣櫃裡的衣服給洗了。

白先生一直躺在沙發上看著鄭和忙上忙下,眼裡偶爾閃過幾絲猶豫不決。

鄭和在院子裡找到拿木板蓋住的井,井水有點渾濁,鄭和將它擱在旁邊的木桶裡,就又回屋做家務了,白先生身上的鎮定劑漸漸藥性失散,饑餓也隨之而來,鄭和擦沙發下的地板時聽到了白先生肚子裡的咕嚕嚕聲,問:“餓了?”

白先生點點頭。

鄭和把抹布甩一邊,擦了擦額頭的汗,道:“等著,我看看做什麼。”

山莊裡的廚房安放在二樓,灶臺上直通煙囪,有點類似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鄭和從冰箱裡掏出一大堆速食以及幾把蔬菜和肉,估摸著桑北應該不知道自己會做菜才這樣安排,於是將速食麵之類拿出來丟在一邊,選擇幾個看上去營養的麵條開火燒水。

“你在做什麼?”白先生靠在廚房門板旁問。

“你怎麼過來了?”鄭和把切好的油菜放一邊,擦乾淨手過來扶白先生。

白先生看向鄭和的視線柔和,道:“有點渴,給我杯水。”

“行,”鄭和將一個杯子洗乾淨,從剛才燒好的水裡勻了杯,道:“水有點燙,小心。你到旁邊等我會,麵條馬上就好。”

“嗯。”白先生摸了摸杯壁,隨手將杯子放下,轉身出去。他其實並不是很渴,只是躺沙發上看不到他,過來瞧一眼而已。

鄭和的麵條煮的很漂亮也很好吃,白先生雖然味蕾還沒有恢復,但光是鼻子聞到的味道就足以勾起食欲。他已經六十多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這次發病如他預料般很嚴重,手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和依靠葡萄糖以及鹽水的日子也如他預料般難熬。

鄭和給白先生乘了滿滿一大碗的麵條,白先生拿起筷子涮了又涮,勉強塞進嘴裡吃下。

“不好吃?”鄭和問。

“不是,只是我吃不進去罷了。”

鄭和的爸爸曾得過胃病,他知道在人難受的時候少吃點比較舒服,便沒有勉強,而是又找出幾樣食材泡進水裡,等一個小時後再做點吃的東西。

下午三點的時候山莊基本已經被鄭和收拾乾淨,白先生精神不濟,早已躺在床上補眠,鄭和簡單把自己的身子擦了擦,躡手躡腳擠進白先生的懷裡,舒舒服服歎口氣。

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夢一樣。

這種日子,就是鄭和渴望的安寧。

一百六十二

白先生睜開了眼睛,他看見山莊外已經是黑夜,有幾個人趴在窗外竊竊私語,他們說的話他聽不見,但能猜到,窗外的人說話聲音越來越大,清楚的宛如耳邊。

什麼?你們是誰?

白先生聽見了自己的詢問。

窗外的人開始用力敲打玻璃,非常大的力氣,一種骨骼都快被敲碎的力氣。

別敲!別進來!

白先生心跳開始加快!

玻璃上開始出現了裂縫,馬上就要碎了!

馬上就要進來了!

窗外的幾個人開始哈哈大笑,他們更加用力了,更加用力了……

鄭和咂咂口水,在白先生懷裡拱了拱,忽然發現身旁這個人不太正常,睜開眼睛:“白先生,醒醒。”

☆第32章

一百六十三

白先生緊緊抱著鄭和,他再看向窗外,人影已經不見了,但他們的聲音似乎仍然殘留在耳邊。

鄭和順從地趴在男人懷裡,想要撫平他的顫抖。

不知何時,白先生的大手從鄭和的後背滑動到他的褲子裡,揉著圓·挺的屁股,而男人的嘴唇也落在鄭和脖頸處,吸舔聲嘖嘖作響。

鄭和有些懷疑白先生虛弱的身體是否還有力氣做這檔子事,便掙開了他的手,道:“你現在身體不好,過幾天吧……嗯……”話還沒說完,白先生用力掐住鄭和胸口的褐色小點,鄭和疼的蜷縮起上身。

“給我……快點。”白先生將臉貼在鄭和的胸膛上,一邊溫柔地撫摸一邊像狼般啃咬。

鄭和被他啃得實在很疼,活像掉下去塊肉一樣,他第一次覺得和白先生做·愛是件可怕的事情,不自覺吞吞口水,道:“白先生……你現在狀態不太好,睡一覺,明天在來行嗎?”

汗珠從白先生的額頭滑落下來,滴在鄭和的臉上,白先生恢復了一點理智,他慢慢爬到床那邊,道:“對不起了……呵呵,你給桑北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吧。”

鄭和急忙解釋:“您誤會了,不是我不想和你做·愛,而是您現在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我……有點害怕。”

“我知道。沒關係的,你走吧,我不會怨你的。”白先生嘴裡說的簡單,可是他耳畔不斷有聲音在吼著:這個男人想要離開自己!不行!他是你的!把他殺了!奸了!讓他的皮膚上都是你留下的青紫吻斑,讓他的股間都是你留下的白色粘稠物,奸到讓他除了你之外什麼人都不想!

白先生情不自禁看了眼鄭和,這個男人一如當初見到的那樣單純、可愛,大大的眼睛正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不算大的嘴瓣很厚,吻上去十分柔軟,當那根進入時也非常舒服,舔舐後總是潤潤的、漂亮的……

白先生緊緊閉上眼睛,不停告訴自己:不要想!不要再想下去了!

鄭和看見血從白先生的胳膊上留下來,他拉開白先生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果然!指甲早已扣到肉裡面去了!

“白先生……”鄭和又心疼又著急,心亂如麻,最後心一狠:罷了!不過是做·愛而已嘛!又不是沒做過!

鄭和做了幾個深呼吸,俐落地將衣服脫乾淨,隨後猛地撲到白先生的身上,口腔順從地接納男人的一切……

一百六十四

桑北一夜未眠。

這是白先生第一次發病時沒有讓醫生跟在自己身邊,他很懷疑那個沒心沒肺的鄭和是否此刻仍然活著。

淩晨四點半,他終於接到了白先生的電話。

電話裡,白先生很冷靜,只讓桑北一個人上來,並且告訴他需要帶上來的東西。

一根帶有項圈的鐵鍊、一雙鐵手銬、能支撐兩個星期的藥品以及點滴使用的葡萄糖。

桑北自動忽略前面那兩項奇怪的要求,轉而問:“您覺得這次發病兩個星期就能過去嗎?”

那邊的白先生靠在床頭櫃上,將鄭和的腦袋壓在自己腿間,這個動作讓他覺得很安心,鄭和早就累得睡著了,也不在乎自己身體被男人折騰。白先生用不會影響到鄭和睡眠的音量輕輕笑出聲,道:“這又不是戒毒,怎麼可能會準時准點……我勸你早點上來,再過幾天我說不準會因為不認識你而殺了你也說不定。”

桑北不自覺又開始擔心:“您這次發病這麼嚴重?”

白先生語氣平淡:“不嚴重,殺了你而已,我正常的時候都隨時會想呢,何況現在?”

桑北微微鬆口氣:“您還有心情說笑,看來暫時沒事,您需要的東西我會在六點時送上來,可以嗎?”

“隨便。”

白先生掛了電話,閉上眼睛。

一百六十五

鄭和累了一晚上,醒來時竟然比往日還早一個小時。

他身上難受,又不敢驚動好不容易才抱著自己入睡的白先生,想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

白先生緊了緊雙臂,發覺懷裡的觸感不對,眯著眼低頭看,呵呵,他懷裡的鄭和不知何時變成了個大枕頭。

“鄭和。”

鄭和穿著從櫥櫃裡找出來的黃色圍裙,正趴在冰箱旁邊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什麼,頭也沒回便喊:“白先生,我在廚房!”

白先生在床邊找來找去也沒找到自己的衣服,索性把被子裹了裹,赤腳下樓去找他。

鄭和瞥到白先生沒有穿拖鞋,雖說山莊有安裝地熱,但北方的初春還是很冷的,他連忙把自己腳下的拖鞋遞過去,又怕白先生身體虛弱動作困難,於是忍著臀間的難受彎腰給他穿鞋。

白先生被鄭和這一番舉動震驚到了,他連忙彎腰去扶,道:“寶貝,不用……”

“沒事,我再去取一雙。”說著,鄭和踮起腳尖親了白先生一下,飛快跑門口找拖鞋了。

白先生目光含笑地看著鄭和的背影,收回視線後他彎著腰,把目光投向鄭和方才一直盯著的角落,心下了然。

鄭和穿鞋回來,看見白先生玩著手上的手銬以及鐵鍊,緊張地差點咬到舌頭。

白先生放下手中的東西,把鄭和抱到自己腿上,笑道:“怎麼還學會藏東西了你?”

“我不是怕您萬一又高興了、或者是又不高興了,把這東西往我身上套,我不就是任人宰割了麼。”鄭和訕笑,說話聲越來越小。

白先生把手銬拿出來,搖了搖,道:“這個東西是我用的。你只要發現我有些不正常就把這東西往我手上銬,省的我再傷了你。”

鄭和眼眶一紅,心裡完全被白先生的體貼給填滿了,他把目光投向鐵鍊子,問:“那這個呢?怎麼用?”

白先生溫柔一笑,道:“萬一你沒把我銬住,我就要用這東西把你拴住任我所欲了。”

鄭和:“……”

一百六十六

鄭和在電話裡跟桑北好好諮詢了白先生需要服用的藥,包括葡萄糖怎麼注射進靜脈裡。

看著時間快到點了,鄭和拿出幾板膠囊,按照那邊桑北的指示摳出適量的藥片遞給白先生,道:“這幾個是飯前的,我一會煮小米粥,你吃完再吃剩下的。”

桑北在電話裡聽到這,剛想提醒鄭和就又聽白先生道:“嗯,杯子給你,我吃完了。”

桑北一怔。

這次白先生發病很稀奇,沒有原因沒有過程,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就刺激到了,寧可一個人天天鎖房間裡等死也不願意注射藥劑以及住院治療。

最初跟在白先生身邊的人誰也沒發現他不正常,直到傑子從錄影裡發現白先生整夜整夜不睡覺,通過醫生的診斷才推測出他的病況。

中年醫生曾想桑北推測過這次發病的原因,是個即使桑北不願意承認也得認同這是最符合的原因——白先生的偏執型精神分裂症裡參雜嚴重抑鬱,導致他不肯相信任何人。

而現在,這個多疑的男人竟然放心的接受了鄭和遞給來的水杯?

一百六十七

鄭和為了給白先生展示他出眾的廚藝,特意做了一大鍋野菜小米粥,味道濃香,嘗起來也糯軟可口。

鄭和給白先生又乘了滿滿一大碗,白先生拿勺子轉了轉,這麼大的碗裡竟然沒有一個米粒。

“我這碗裡怎麼沒有小米和蔬菜?”白先生問。

鄭和沒好意思告訴他,自己第一次用火燒粥吃,不小心把鍋底給弄糊了,除了上面的米湯外下面根本慘不忍睹,便嘿嘿傻笑:“你不知道,小米和蔬菜的營養全在這些水裡面,多喝點,滋補身體呢!”

白先生舀了一勺遞到口中,神情似笑非笑:“是麼,倒是你有心了,那你就把糊掉的部分吃掉吧。”

鄭和扁扁嘴,突然驚愕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把小米做糊掉了?”

白先生笑不露齒:“你猜。”

☆第33章

一百六十八

因為白先生的少食多餐計畫,鄭和在短短三天內把冰箱裡所有食材全部做光了。

遠處趴在臨時搭建,位於樹枝分叉處小屋的傑子正用望遠鏡偷窺山莊內全景,看到鄭和站在偌大的雙開門冰箱前一動不動,而冰箱內乾乾淨淨,不由嗤笑出聲,小聲道:“真能吃,誰家養了這倆倒楣孩子就別指望奔小康了……”

鄭和苦惱地看著冰箱,這才想起來最後一根芹菜貌似昨晚被炒掉了。

白先生從背後抱住鄭和,把下巴搭在鄭和肩膀,嘴唇對著鄭和的耳朵,放啞了聲音道:“寶貝,看什麼呢……”

鄭和不由自主軟了半邊身體。他覺得白先生這幾天太奇怪了,隨時隨地都能來場痛快淋漓的做·愛,不管地點、不管時間,回憶到這,鄭和又想起來他包裡放的一盒安·全·套現在只剩兩隻……這個也要補貨了。

“家裡沒吃的了,我得給桑北打電話。”鄭和努力想把自己從白先生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白先生目光微微一沉,更加抱緊鄭和,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你覺得我現在的狀態能出去?”白先生苦笑,他快被吵瘋了。

鄭和又開始苦惱了:“是啊,你現在這麼虛弱,萬一暈倒就不好了……”突然,他靈機一動,道:“對了!咱們讓桑北拿個輪椅來,你坐輪椅上我在後頭推你,這樣你就不用走路了。”

白先生看著鄭和,努力想要知道這個具有阿Q精神的男孩的大腦是怎麼個構成。

一百六十九

白先生自然沒有同意鄭和的腦殘計畫,他拿過桑北遞過來的安眠藥,吞了回屋睡覺去。

鄭和在紙上寫著需要補充的食物,問桑北:“你們能不能在山莊裡按個網線啊?”

“您很需要網路的嗎?”

“嗯,”鄭和點頭:“我不能總跟你下山買東西吧?把白先生放上面我不放心,以後有了網路,我就直接網購了。”

“這座山是白董的私人財產,如果您不介意徒步四十分鐘下山去接收快遞,再原路走四十分鐘山莊的話,我想我會給你安裝網線。”

鄭和:“……”

一百七十

桑北帶鄭和去了郊區一家大型百貨商店。

桑北道:“我會等你一小時,希望一小時後你也能按時回來,這是信用卡。”

“你不和我一起上去?”鄭和問。

桑北推推眼鏡,一臉嚴肅:“有必須讓我跟你一起購物的原因嗎?”

“有啊,”鄭和攤開他一路上寫的需要補充的東西,密密麻麻填滿了一張大A4紙,他道:“我一個人拿不動,估計一輛購物車也放不下,你得給我抬東西。”

桑北的臉更加嚴肅了。

一百七十一

從超市出來,鄭和以腰酸背疼腿抽筋等種種問題讓桑北一個人拿八個購物袋,而自己卻簡簡單單只拎一個小購物袋意思意思。

超市大廳在電梯旁邊有一塊地方用來做寵物特賣,鄭和晃晃蕩蕩從電梯走下時不小心沒站穩,又被身後擁擠的人潮推了幾步道,於是倒進了寵物店裡為了招攬顧客而特設的小柵欄。

鄭和哀嚎:“桑北,扭到腰了,救我!”

桑北目不轉睛,佯裝不認識這個丟臉的人,冷靜地拿著八個購物袋快步離開。

“桑北~~~~~~~~~~~~!!”

事實證明鄭和還是很幸運的。柵欄是木頭與鐵絲做成的,他把柵欄壓趴自己卻只扭到腰而已。

導購員認認真真向桑北說明自己做這個柵欄需要多麼多麼的耐心、做這個東西有多麼多麼的困難,最後才繞到正題:“你們買個寵物吧,權當我精神賠償了。”

鄭和問:“能不能賠錢?”

年輕的導購員登時怒了:“我們這買的是什麼?”

鄭和被導購員嚇了一跳,怯怯道:“寵物。”

“所以除了寵物外的交易統統不接受!”

桑北開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道:“你們這最貴的一條狗也只有八百而已,我賠你一千,如何?”

導購員很執著:“我只賣狗!”

最後,鄭和不得不在一群傻兮兮的狗裡選了條看起來比較精明能幹的哈士奇。

當桑北看見鄭和選擇的狗時,不由冷冷笑了聲:“哈。”

鄭和與哈士奇同時看向桑北。

一樣二。桑北在心裡想著。

一百七十二

白先生打開門,看見一人一狗與一大堆購物袋堆在門口,只思考了兩秒鐘便微笑著蹲下身,摸摸哈士奇的腦袋瓜,道:“鄭和,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鄭和拿著購物袋想把東西放進屋:“買東西花了些時間。”

白先生繼續對狗說話:“鄭和你買了什麼回來?”然後仰頭,看著鄭和:“哎呀,怎麼還買了個人呢?”

鄭和:“……”

哈士奇繞著院子跑來跑去,鄭和拿著新買的寵物屋想在院子裡找塊乾淨的地方放下,白先生立在門邊問:“你怎麼突然想買只狗了?”

鄭和自動忽略他把柵欄壓趴下的事實,編了一個理由:“我看著這只狗特別投緣。”

白先生發出長長的一聲‘哦’,笑著繼續問:“那你看柵欄投不投緣呢?”

鄭和:“……”

收拾好哈士奇的東西,鄭和拍拍手上的灰,問白先生:“你說這只狗叫什麼名字好?”

白先生玩著狗的嘴上的毛,漫不經心回答:“剛才我不都說完了嗎?”

鄭和遲疑地問:“……你的意思是它就叫‘狗’?”

白先生搖頭:“不,它叫‘鄭和’。”

鄭和囧:“白先生你不欺負人了成不成?”

一百七十三

鄭和與白先生認真討論這只哈士奇的名字。

白先生首先發問:“你認為叫什麼名字好?”

鄭和想也沒想就說出一串:“湯圓、土豆、饅頭、大米、小米、乾糧……”

“怎麼全是食物?”白先生忍俊不禁。

“那你認為叫什麼名字好?”

“鄭和這個名字最好聽。”

鄭和臉紅了,小聲問:“你這是愛屋及烏嗎?”

“不,只不過我覺得你倆很像而已。”白先生對比自己腿邊的這只狗臉與面前的人臉,真心認為毫無違和感。

☆第34章 新年番外之一

深冬時節,在一片白雪皚皚中,白先生獨自乘車前往號稱‘極地’的黑龍江漠北。

溫暖的車廂裡,白先生隨意地一手搭在方向盤,另只手擺弄手機,撥通只用數字1來標注的電話號碼。

“寶貝,你做什麼呢?”他溫柔地低語。

【阿嚏!】話還沒說一句,先是個噴嚏,鄭和揉揉早已被凍紅的鼻子,扯著鼻音道:“我在拍戲呢,這裡都零下三十六度,凍死人了!”

這是很多年後的事情。

鄭和剛過完自己三十五歲的生日就接到圈內說話很有分量的一位導演的新劇,匆忙趕往漠北拍攝,而白先生也因為年前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抽不開身,這樣算起來,兩人已經差不多兩個多月沒有見面了。

白先生本打算早早就去漠北與鄭和一起過年,但常年居住大阪的白父竟帶著白潤澤來H市,耽誤了行程,而鄭和得知消息,立馬向導演要求過年期間的休假,導演剛答應開會好好分配分配,下午開會時直接丟給鄭和一遝影本,翻開全是必須趕進度排出的場幕以及通告。

一起過年是不可能了,鄭和話裡難掩失落。

這還是他們兩人自從相戀以來第一次不一起過年,在這麼個團圓的時候唯獨他倆分隔兩地,鄭和背地裡把導演全家罵了個遍。

【白先生,我想和你一起過年啦……】鄭和嘟囔著,冷風吹過,他被凍得流出鼻涕,情不自禁吸了吸。

白恩以為鄭和在哭,心口一痛,掛了電話後這股難受勁都沒有下去。他躺在H市內的一棟別居,聽著樓下白潤澤因為討好白爺爺而舉辦的慶祝裡的音樂聲,突然生出一股衝動來。他向來奉行先謀而後動,從有記憶以來無論是什麼事情他都能找到其中的順序,從而選擇最適合、最大利潤的軌跡方向,一環扣一環,從未有過偏差,而現在,他卻滿腦子想把那個明明已經三十多歲,卻仍然保留著一份純真心靈的男人擁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的皮膚。

他打開窗戶,順著經年生長的綠藤條滑到一樓緩台,又繞著牆角摩挲進地下停車庫,找到自己留著備用,早已灌滿油箱的路虎,以八十邁的速度劃出別墅社區,一路開往北方。

——這就是為什麼白先生獨自開車去漠北的原因。

鄭和因為白先生大力栽培的原因,近些年頻頻出現在影視作品裡,但也因為白先生的病情,鄭和註定了不可能像正常演員那樣常年奔波于作品,增加出鏡率。幸而成少選劇十分挑剔,鄭和的演技也不錯,所以出名的作品很多,也獲得了不少人喜歡。

就拿這部特意選在漠北拍攝的電影來說,白先生不知從哪弄來個影藝公司與鄭和的老東家合併了,成為這部戲的出品公司,編劇是去年的話題人物,導演則是從天瑞公司挖角過來的金字招牌,記者從策劃人開始籌備就一路跟隨,可謂賺足了眼球,就等著上映呢。

鄭和在這部電影裡飾演男二號,是一個一直偽裝成弱智,其實卻知道所有秘密的大叔,導演為了讓鄭和符合作品中人物形象,特別從好萊塢請來化妝師,一改鄭和之前的奶油小生形象。

所以,當白先生連續開車六個小時,好不容易輾轉來到片場時,竟沒發現坐在太陽傘下那個頂著寒風吃速食麵的臉上滿是鬍子與風霜的大叔就是鄭和。

“白先生!”鄭和放下速食麵,連嘴也沒來得及抹乾淨就沖過去抱住他。

白先生身體微微一僵,用了巧勁把比自己矮半頭的男人推開,態度很和善地問:“你認識我?”

鄭和怔住,眼圈一紅,語氣裡自然就流露出哭腔來:“白先生,我怎麼可能不認識你……”

白先生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哭泣的樣子很可愛,但臉卻很猙獰的男人,深深歎口氣,抱住了他,問:“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鄭和剛升起的難過瞬間被白先生的擁抱所治癒,他興奮地扯扯自己臉上粘的鬍子和眼角用膠水粘出來的褶子,一臉開心的說:“你瞧!你瞧!這些像不像真的?”

白先生伸手抓了抓讓他覺得礙眼的鬍子,竟然一直沒抓下來。

鄭和繼續傻笑:“化妝師用了六個小時給我畫的,說不管流汗還是進水都不會掉下來,我之前偷摸抓掉好幾根,都被化妝師發現了,好萊塢過來的就是不一樣,嘖嘖。”

“把那鬍子給我弄沒了。”白先生道。

“啊?可是我今晚還有戲要拍,公司那邊為了搶五一黃金檔都快把導演給逼瘋了,我再用六個小時來回卸鬍子玩,他能斃了我。”鄭和心虛,不自覺就撒起了嬌。

白先生最喜歡鄭和這種可憐兮兮地模樣,看起來特別能勾人,便也不管身旁裝作忙碌,實則都在向這裡偷看的場務人員,冰涼的手指硬塞進鄭和的羽絨服裡,輕輕撚住他的褐色圓珠,用指甲對著頂端刺壓玩弄起來。

鄭和倒吸一口涼氣,慌張抓住下擺貼近白先生,想遮住旁人的目光。“白先生……快拿出來。”

白先生單手把鄭和抱緊,用下身頂撞一下,隨即放開,道:“你告訴那邊的人一聲,今晚和明天都歸我了,”眼神上上下下掃過鄭和一圈,加了句:“快點。”

鄭和瞬間羞得恨不得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估計導演也是知道了白先生的到來,鄭和進去請假時他只是淡淡的詢問什麼時候上工,沒有過多的阻攔。

鄭和興奮地讓化妝師給自己卸妝,一旁的助理阿龍給他倒了杯熱水,調笑道:“你怎麼看起來這麼高興啊?小情人兒來了?”

鄭和忍不住低頭抿唇微笑,滿心歡喜。

好不容易把妝卸完了,一邊戴圍巾一邊往外跑,眼瞧著就要出去了,一位跟他同輩的演員把他攔住了,哥倆好似的把胳膊搭在鄭和肩膀上,問:“剛才那個是白恩,白先生吧?”

白先生今年把本家在日本的幾間大公司在中國開了分店,再加上灰色收入辦的不錯,已然算得上隻手遮天了,他兒子白潤澤也是個牛人,自己放棄哈佛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隻身一人跑美國打工,白先生給了他一筆錢用來投資,白潤澤憋著一口氣弄了個社交網站一舉成名,中國這邊不太盛行但外國人喜歡,據說價值在今年就能破四十億。

這實打實的資金在這擺著呢,哪怕白先生再怎麼低調都惹來眾行業的側目,首當其衝就是鄭和這幫和他一起的演員們。

大家都清楚鄭和是怎麼跟白先生認識的,倆人是什麼關係,所以不管有主沒主的都惦記想讓鄭和把自己介紹給白先生,用身·體來在這塊大肥肉上分一杯羹。

鄭和原本高高興興的,被這個沒長眼的同輩演員打了個叉,頓時不高興了,他閉著眼睛都知道這個演員心裡頭想什麼的,口氣便生硬了:“嗯,他是白先生,你找他有事?”

“嘿嘿,事倒是有一件,但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嘛,你看咱倆都是一個公司的,能不能在他那兒把我介紹一下?”

鄭和暗自撇嘴,問:“行啊,但你會湯瑪斯螺旋擰扣菊花吸魂大法嗎?”

那人愣住了,磕磕巴巴道:“什麼湯瑪斯……菊花螺旋的……”

“一種床·上情·趣的方法。”鄭和也是在網上看到這個名字的,當時覺得很好玩也挺奇怪的,一不小心就背了下來,現在正好用上。

演員傻傻地搖了搖頭。

鄭和攤手,很無辜的說:“這我可就沒辦法了,想上白先生的床沒有點實力怎麼能行呢?你再去練練吧,練好了我再介紹。”

打發了演員,鄭和總算順利出片場,片場外只停了一輛路虎,鄭和從沒見過白先生開這輛車,車牌號也不對,於是上去敲敲車窗,看裡面的人是不是白先生。

車窗打開,從裡面伸出雙男人的手一下子就抓住了鄭和的腦袋,把他往車裡推,鄭和驚慌失措地被男人好好用口水滋潤了舌頭,通紅的鼻尖和微微伸出來的舌頭看起來都是那麼的誘·人。

白先生鬆開手,打開車門,把還處在迷亂狀態的鄭和抱緊車裡。

“白先生、白先生……”鄭和的衣服被白先生推到腦袋上,白先生甚至連全部脫下都沒來得及就上去啃咬來,鄭和被厚重的衣服堵住視線和呼吸,他的胳膊都沒有從衣服裡掙脫出來,不由慌了神,無措地一遍遍喊著白先生的名字。

白先生並沒有做到最後,貼在鄭和身上玩弄會便離開,打開車窗放進冷空氣。

鄭和偷瞄男人,怯怯地把衣服穿上,選了個離側坐最遠的地方。

白先生點燃根煙,點點自己身旁的座位,道:“你是想讓我關車門,去後座辦了你,還是現在趁早過來,一起去吃飯呢?”

鄭和不說話。

白先生拿起手錶,慢條斯理道:“3——2——”

1字還沒落下,鄭和七手八腳從後座爬過來,哀怨地盯著白先生。

白先生揉揉鄭和的腦袋,道:“這樣多好,折騰什麼。”

這是我折騰麼???!!鄭和有苦不敢說,小眼神更加哀怨。

☆第35章 新春番外之二

過年必不可少的就是吃年夜飯。

也不知道是哪個逼訂的酒店,與鄭和所處的片場正好一個城西、一個城東,中間相隔好幾百里,除去路程時間連買個菜都沒空。

白先生見鄭和有些煩躁,開口提議:“要不我在片場旁邊隨便住一晚吧,明天在過去。”

“片場旁邊除了森林還是森林,我們住的都是臨時搭建起來的木板房,哪像過年的樣子啊?不行,咱倆還得去那個酒店!你等等啊,我查一下地圖。”鄭和說著低頭翻找去了。

白先生倒是對‘年’這個字沒有多大所謂,興許他年幼時都在國外的關係,並沒有接觸過團聚這個含義,不然也不會一時衝動就拋棄老爹和兒子跑去和鄭和鵲橋相會了。

鄭和忙活半天,還真在地圖上發現一條捷徑,並且這條線路路過一家外國連鎖的大型商店,他興致衝衝把手機給白先生看,白先生不常接觸這類軟體,手指不小心點在螢幕上,不知按錯了什麼又把路線圖給弄沒了。

“白先生!你可真是的……”鄭和氣衝衝埋怨一句,低頭想要把剛才的找出來。

白先生大手抱住鄭和還握著手機的手,道:“不用找了,我記下來了。”

鄭和疑惑:“真的?”

白先生淡笑:“你信不過我?”

鄭和連忙搖頭。

白先生思考了會,道:“前進一千五百米左右會有個十字路口,轉左繼續直行,路過中環路進入雙星路,雙星路上第三個巷口轉進去,八百米左右應該就能看見閃爍紅點的超市,從超市出來一路西行,再轉入中環路,繞著清河E區進入四路,一路直走就能到酒店。”

趕巧,鄭和在白先生說話時又找到了剛才的圖片,順著白先生的指示一路找尋,竟然和他說的一分不差。

鄭和都聽傻了,目瞪口呆看著發動汽車的白先生。

將車停在超市門口,白先生剛進去就被一群密密麻麻的人給震到了,鄭和領著他橫衝直撞搶到一輛購物車,順著人群擠進去。

走到結算區,鄭和直接把白先生推到排長龍的一個結算口,自己卻拎個購物籃打算進去買東西,白先生拉住他,問:“你這是要做什麼?”

“你排隊,”鄭和指著自己手裡的購物籃,又道:“我去買東西。”

“我不跟你一起?”

鄭和一臉‘富少爺不知民間疾苦’的窮酸模樣,道:“這隊都排的多長了,我趕緊去買東西,然後你在這裡排隊,等一會咱倆再會和。”

白先生去超市的次數屈指可數,一次白潤澤發燒,家裡的阿姨臨時出門,白先生拉著他在雨夜裡轉來轉去也沒找到醫院,燒到最後白潤澤都說胡話了,白先生死馬當活馬醫,跑進道旁的超市里買一大包冰塊與白酒給他物理降溫,也就這次之後,白先生像是腦袋少了根‘進入超市’的弦一樣,總也想不起來。

鄭和匆匆把任務分配完畢,轉身買用於做年夜飯的材料去了,超市今天下午三點關門,他最多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白先生排著隊,耳邊充斥著‘恭喜恭喜恭喜你呀’和‘恭喜發財,吉祥如意過大年’等種種俗氣又討喜的歌曲,一時無聊,給手機裡稍微有印象的挨個發賀歲短信。

他知道在H市里有個上流圈,他不少朋友都是那個圈裡的,算時間他們差不多正在聚會,白先生有些惡作劇的在給所有人都發了一條:我是白恩,新年快樂

光是這連個句號都沒有給的八個字,可把收到短信的王舒樺樂壞了。想他和他認識十來年,總算把這塊冷冰冰的石頭給捂熱了,當場拿著手機給一旁的王副局瞧,王副局最會鬧場面,原本嚷嚷著開再開三瓶茅臺也不嚷嚷了,見到這條短信,當場把手機搶過來,站在桌子上大聲念:我——是——白——恩——新——年——快——樂。

場下有幾個收到白先生簡訊,正拿手機看短信的人登時臉色不好了。

四五個人把手機往桌子上一甩,也幸好大家都喝醉了,並沒有幾個人真把此刻的尷尬當回事。

王副局也知道自己惹到了逆鱗,喝得稀裡糊塗的腦袋瞬間思路清晰,笑著打圓場:“呦,看起來白先生大過年也惦記著哥幾個呢,打個電話邀過來一起吃吃飯?”

氣氛慢慢恢復熱絡。

王舒樺先鋒士卒給白先生打電話,白先生沒說來也沒說不來,就告訴他自己現在不方便過去。

“呵!哥們兒,你這是在哪兒呢?這麼吵?”王舒樺說著揉揉耳朵。

“在超市排隊呢。”

王舒樺分不清白先生是說真話和假話,糊弄著想要遮過去:“這大過年的,你可真有生活。”

“其實排隊排著排著就習慣了,我覺得還挺鍛煉耐心的。”白先生事情的原委在加上王舒樺的態度,融合了電話那頭微弱的幾句交談聲,就已經把那邊發生的事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王舒樺這會真驚訝到了,忘記了自己還裝醉的事實,一臉清明的問:“真的啊?哥們,你該不會被女人換腦袋了吧?還逛街?”

桌上的人大多都在裝醉,聽到王舒樺的回答頓時立起耳朵想聽見白先生說的話。

可還沒等聽到呢,白先生就把電話給掛了。

鄭和去蔬菜臺上把每個蔬菜都買了一樣,又去旁邊買兩斤肉餡和一袋麵粉,在不超過二十分鐘裡將需要的東西買完了。

提著購物箱哼唧哼唧找白先生了。

白先生見鄭和回來了,就順手掛了說話正說一半的王舒樺的電話。

鄭和以為那邊和白先生說話的是工作上的人,問了句:“工作很忙吧?我給你好好補補。”

白先生看向購物箱裡清一色的綠色,抬眉問:“用蔬菜補?”

“哎呦,我忘買海鮮和骨頭了。”鄭和又跑出去了。

白先生就一直盯著鄭和的背影,看他被玻璃箱裡的魚撲騰的落到臉上的水,看到在一群大媽裡挑三揀四找骨頭。

鄭和拎著東西再次折回來,累得腰都要折了,還沒好好歇歇,白先生冷不丁蹦出來句:“寶貝,我發現你像個女人。”

鄭和小臉啪嘰掉地上了。

他雖然是gay,但好歹也是個男人好嗎?

就因為這,鄭和一路上再也沒搭理白先生。

白先生倒也沒感覺出什麼,他向來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臉色而煩惱自己的人,就用餘光一路觀察自己身旁跟了自己快十來年的男人,越看越覺得娘,小臉白淨沒有斑點、小手柔嫩一看就知道不幹重活,就連脫了衣服,那具身體也挺漂亮的。

想著想著,白先生不自覺回憶起些不太和·諧的畫面,他突然覺得就這樣意·淫也不錯,畢竟意·淫物件就在自己面前,忍不住了脫衣裳直接上床,即誘·人又色·情。

鄭和雖然拉個臉,其實一直盯著白先生的一舉一動呢,瞧見男人雪白西褲上鼓出來一大團,腦袋跟抽筋了似得,習慣性的那雙賤蹄子就伸過去了。

“寶貝,你不生氣了?”白先生拉住鄭和的胳膊,把他的手往自己衣服裡送。

鄭和朝白先生吐舌頭,氣得將手用力拽出來。 “怎麼可能不生氣!誰被說像個娘們能開心?”

“我是在誇你。”

“切!你當我是傻子呢,能相信你的話?”鄭和很不屑。

白先生直搖頭。“寶貝,我很不喜歡哄人的,這點你應該知道才對,見好就收,OK?”

鄭和也沒想真的和白先生吵架,突然竄上去朝白先生下巴上狠狠啃了一口,一抹嘴,渾身舒暢地說:“好了,我原諒你了。”

鄭和啃得太用力,幾絲口水落到白先生的臉上,白先生拿起食指慢條斯理在口水上沾了沾,又伸出舌頭舔舐手上的水漬,黏膩的聲音從舌頭與指尖上發出,他低喃:

“寶貝你味道真好。”

……

鄭和全身無力。他深覺自己已經制不住這個荷爾蒙全開的老妖孽了。

倆人將車停在稀少有人經過的高速停車場一角,脫了衣服狠狠來了場快速而極致的享受,鄭和被白先生各種古怪的玩法弄得大腦失控,一片空白,睡了足足三小時才恢復精神,而白先生利用這三小時將車開往酒店。

鄭和在淋浴室洗澡後出來,看見白先生白色的西裝擱在客廳門口,推開客廳那邊的門,果不其然看見白先生挽著袖子正收拾蔬菜。

白先生清理著芹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芹菜葉子拎出來,放在水流下細細清洗,鄭和看得直皺眉,搶過芹菜,兩三下把葉子都掰下來,問道:“白先生,你會做菜嗎?”

“你覺得呢?”

鄭和搖頭:“肯定不會,不然你不能留芹菜葉子。”

“我還從沒吃過芹菜的葉子是什麼滋味呢。你會做嗎?”白先生問。

鄭和暗地裡翻白眼,道:“我不會做。”

“為什麼?”

“因為芹菜葉子不好吃,非常苦。”

☆第36章

一百七十四

鄭和與白先生各持己見,誰也不肯退後一步,沒辦法,只好用了讓狗自己來選這個辦法。

鄭和將所有名字都寫在不同顏色的紙上,圍著哈士奇繞一圈,它踩到哪個,哪個就是它以後的名字,鄭和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因為十二個名字中只有一個名字是白先生想出來的,不由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白先生長臂一伸把鄭和抱緊自己懷裡,手順勢上去揉按他都是肉的臉。

“白先生,你幹嘛?”鄭和被男人嚇一跳。

男人感慨:“我快愛死你剛才那副小模樣了,看起來特別招人幹。”

鄭和瞬間僵硬身體、寒毛豎起。

那頭白先生單方面蹂·躪鄭和,這邊傻狗看著自己身旁的卡片,左聞聞右聞聞,腦袋一歪,活脫脫展現出一個‘屌絲’氣息來,然後,它小心翼翼地跳過這些卡片,一屁股坐在一張綠色的上面了。

鄭和指著狗大聲說:“哈士奇選出來名字了!”邊說邊連滾帶爬從男人懷裡竄出來。他蹲下來看綠色卡片上的名字是什麼,白先生對狗名字不感興趣,脫了襪子踩在鄭和圓鼓鼓的屁股上,道:“屁股抬高點。”

鄭和耳尖都燙了,他慢慢抬高了屁股,努力忽視那雙腳放在自己屁股上的熱度。

白先生輕輕壓著,玩心升起突然狠狠踩了一腳,鄭和沒站住,跟個縮頭烏龜似得撞到傻狗身上,幸虧傻狗前半生都用來長肉了,用身體接住了鄭和。

白先生揉揉太陽穴,分辨了好一會才從一堆人中找到了鄭和那張討喜的小臉。

鄭和看白先生臉色蒼白、冷汗直冒,知道他這是發病了,連忙跑臥室去拿藥。

“你去哪兒?”白先生面色不善地站起來,看著鄭和越跑越遠。鄭和在他眼中跑在一片綠色的草原中,草原上是湛藍的天與潔白的雲,他跑得很快,眼看著就要跑出柵欄外了。

鄭和匆忙地找著藥盒,道:“我給你找藥呢!你等我一下!”

白先生推開了臥室的門,找到那頭想要逃跑的綿羊,一隻手就要抓上去——

鄭和眼疾手快先一步倒在男人胸膛裡,把藥塞進男人的嘴裡,又遞過去杯水,道:“白先生,吃藥。”

一百七十五

鄭和陪著白先生說了三個小時話才想起來傻狗還在外頭等名字呢。

不怪他記憶力不好,而是白先生的談話太洗腦。

從中國人的國民經濟命脈談到金融危機在全世界尤其日本上的影響再到中國的法律條文中一些可以弄虛作假的東西。

鄭和的大腦就跟那風雨中飄搖的小舟一樣,永遠到不了岸。

白先生告訴了鄭和他剛才看到的幻想,鄭和不知從哪本書上看到‘對待病人要消除他一切戒心’這句話,於是鄭和將白先生的手臂繞過自己的腰,就以這個彆扭的姿勢相續出了房間。

哈士奇還在那用屁股壓綠色紙片呢,鄭和彎腰去拿——傻狗放了個屁。

“我操你二姨媽!”鄭和氣得都口不擇言了。

旁邊的白先生轉頭,捂嘴忍笑。

鄭和憋住氣,一把將綠色紙片從哈士奇屁股底下抽出來,上面只寫了兩個大字——鄭和。

於是,哈士奇的名字正式從傻狗更名為鄭和。

一百七十六

公司在鄭和請假的時間又將一名新人歌手塞給他,讓成少暫代經紀人。

其實這在影視公司很常見,一個經紀人經常帶很多不出名的藝人,不過因為白先生是鄭和的後盾,公司在人才安排上才讓成少只帶他一個。

宋製片人在《春劫》宣傳上下了很大功力,好幾個比較增加出鏡率的好通告都留著,給成少打電話想邀他出來吃飯,順道把通告給他。

宋然在圈裡最出名的就是護短,無條件胳膊肘向裡拐,尤其是當他知道成少並沒有和自己生氣時,更是將成少當成了自家人,什麼好東西都給他。

成少原本不想和他去吃飯,但一聽有重要的事情,握著手機沉吟半分鐘才告訴他餐廳定在大廈樓下。

宋然勤快地給成少拉椅子、選紅酒、切牛排,美滋滋的。

成少不是很習慣宋然的辛勤,他拉椅子他就坐另一個,他選紅酒他就說這個不好喝,他切牛排他一口沒動過,反正怎麼招人煩怎麼來。

宋然沒那麼覺得,反而覺得這是成少證明他們倆人關係好,更高興了,拉著成少的手就開始訴衷腸,從當初他結婚,成少不理自己時那段心酸往事開始,又到自己放棄原本的工作,投身於影藝投資實業來。

成少原本心裡藏著根針呢,聽宋然這副掏心窩子的話,又不自覺心軟了,說了自己如何一步步成為金牌經紀人的事情,拉近兩人的氛圍。

兩人越說越覺得同病相憐、以往那些衝突都是年少無知什麼的,吃完飯轉戰去酒吧繼續溝通,成少最後的記憶就是宋然醉得四仰八叉倒在吧台,他抬著這人一步步艱難打了車。

陽光從落地窗照在潔白的被子上,成少被這刺眼所驚醒,微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與自己同床的男人,咂咂嘴,又閉眼睡下。

宋然也醒過來,他裹了裹被子蓋住赤·裸的上半身,把成少的腦袋搬到自己胳膊上。

“別鬧,我還想再睡會……”成少眯著眼睛嘟囔。

宋然嘿嘿笑,心滿意足地親兩口成少的唇瓣,貼著他睡去。

☆第37章

一百七十七

七點三十分,到了成少一貫的起床時間。

成少睜開雙眼,他腰間貼了個熱熱的圓柱樣物體,這讓他微微皺起眉頭,以為是昨夜酒吧裡自己在喝醉了的情況下帶的人,於是慢慢轉過頭,想要看一看昨夜與他共歡的人是什麼摸樣。

……

“碰!”

宋然是被成少從床上踢到床下活活被踹醒的。

“你、你!”成少指著宋然,嘴唇哆哆嗦嗦說不出個完整的話來。

宋然被迫從夢中醒來,捂著被踹的腰,一臉迷離地沖成少露出個微笑。“早上好。”

成少怒火中燒,他伸出腿想再踹一腳,無意中扯動漲疼的小圓洞,一股液體從中湧出,順著大腿根低滴落在床上。

成少耳尖一紅,續而惡狠狠瞪宋然一眼,抓起櫃子上放的紙抽,狠狠擦拭幾下,穿衣服出門。

宋然依然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他半睜著眼睛目送成少離開,順手掏出成少衣服兜裡的手機擱自己內褲裡,蜷在地毯上又睡著了。

處在混亂狀態的成少沒有發現手機的失蹤,他佯裝冷靜地走出房間,進入電梯,電梯裡的工作人員禮貌地對成少九十度鞠躬,問:“請問您去幾樓?”

“一樓。”成少說完,揚著脖子目視前方。工作人員繼續問:“請問您是想要出酒店嗎?”

“這不廢話麼。”成少的臉更加冰冷。

工作人員直起身,臉上扯出只露八顆大牙的微笑,道:“那麼,為了保暖起見,請您換鞋。”

成少低頭。

他的腳上,正穿著簡陋的一次性拖鞋。

一百七十八

因為白先生的病症具有傷害性,為了鄭和生命安全的保障,山莊裡安裝了二十六個攝像頭,基本可以第一時間瞭解白先生的病情。

而此刻,白先生的私人醫生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從攝像頭裡傳過來的錄影。

桑北推開門,看見中年男人紅光滿面地看著電腦,輕咳一聲。

中年醫生無動於衷,繼續專心致志。

桑北被他勾出一點好奇心,悄無聲息地站在中年醫生背後,看向錄影——

設計師特意從非洲帶來的花梨木大床上,鄭和脫得精光,可憐兮兮的看著白先生,下一刻,白先生拿出他的領帶系在鄭和的眼睛上,鄭和難受地張大嘴說話,掙扎著想要掙脫,卻因脖子上系的鐵鍊而動彈不得。

螢幕太小,桑北只看見錄影裡有個白花花的人,但並沒有看清那個人是誰,所以他開口道:“白先生付你工資,而你卻佔用工作時間看小黃片?”

中年醫生被嚇個半死。

“哎我去你大爺的桑北!你他娘的下次進來能不能吱個聲?”

桑北挑眉,漂亮的丹鳳眼靜靜盯著中年醫生。

中年醫生訕訕閉嘴。

桑北道:“你可以用正常的、不帶髒字語句說話嗎?”

中年醫生用‘你竟然這麼小看我’的眼神看著桑北,道:“你他媽的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我他娘的說話帶髒字過嗎?去你大爺的。”

一百七十九

為了不讓桑北以‘上班時間看小黃片’為理由扣自己微薄的工資,中年醫生跟獻寶一樣把白先生的錄影放大,讓桑北看清楚錄影裡的真正內容。

此時,白先生已進入鄭和的身體。

白先生仍然穿著休閒西裝,只是把褲子上的拉鍊解開而已,而鄭和卻淒慘許多,被蒙上眼睛、用鐵鍊拴住脖子不算,晾衣服用的夾子還夾在他的褐色小圓球上。

桑北記得白董並沒有這類嗜好,不僅疑惑地問:“白董這是……”

中年醫生剛開口,桑北就道:“如果我再聽到一句髒話,你這月的工資扣五百。”中年醫生瞬間苦瓜臉,與助理竊竊私語片刻,他的助理對桑北說:“白先生這是發病了。”

桑北判斷片刻,道:“我覺得你們應該換種治療方法了,鄭和現在的處境並不是很好,畢竟我們誰也不知道白先生會不會對他做出過激行為。”

中年醫生猛力搖頭,退出錄影,點開一個以【病人資料】命名的資料夾,裡面密密麻麻都是視頻。

桑北隨意點開其中的一個視頻,裡面上演鄭和被懸掛著綁在花灑上,白先生抬起他的腿哼哧哼哧。

桑北臉一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中年醫生,問:“你竟然敢私藏白先生這方面的私人錄影?還偷偷剪輯了這麼多,編制成一個資料夾?”

中年醫生咳地面紅耳赤,他的助理淡淡道:“一切都是為了病情。”伸手關閉視頻又打開另一個。

……這個錄影裡,鄭和被折騰得更加不忍目睹。

看遍了所有視頻,桑北對白先生的印象有了突飛猛進的改變。

中年醫生的助理道:“這是一個半月以來,白先生與鄭和做·愛的所有錄影,你有什麼感想?”

桑北一身低氣壓,喃喃道:“白先生技巧真好。”

“不,是鄭和在這種高強度折磨下越來越具有耐壓性,所以,治療仍將繼續。”

一百八十

山莊裡的鄭和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起來做午飯,殊不知自己與白先生剛才被別人偷窺。

白先生環住鄭和的腰,把衣服掀開,伸進去舔·弄。

鄭和渾身還很敏感,不自在地扭了扭,用手把白先生搗亂的嘴唇捂住,氣喘吁吁道:“別弄了,我要去做飯了,你不餓嗎?”

白先生扒開鄭和的手,躺在床上盯著他,道:“我吃不進去。”

鄭和摸著白先生越來越消瘦的臉頰,心疼的說:“少吃一點,餓了我再做,不能不吃呀。”

白先生不置可否,捏著鄭和的脖頸來了個濕熱的長吻,又把人給拐床上去了。

其實,白先生在他短暫地清醒時就已經告訴醫生他這次發病並不嚴重,首先他除了視覺和聽覺出現幻象,消化功能在鄭和每日的食養下已經能吃得下去食物,並且順利咀嚼,其次這次發病他並沒有出現自虐或傷害別人的行為,鄭和不算,所以不出意外,只需再調養段日子,逐步減少使用藥劑,他就能暫時性恢復從前的生活,不需整日圈在山莊裡不能出去。

☆第38章

一百八十一

鄭和本以為白先生把他拐上床是因為做·愛,自覺地脫衣服,誰知他衣服脫完了,白先生也睡著了。

鄭和:“……”

山莊裡有點冷,鄭和縮了縮脖子,扒拉著衣服剛想穿上,白先生睜開眼睛,道:“過來,我抱著你睡。”

“您還沒睡呐?”

白先生拍了拍床邊,重複一遍:“過來,我抱著你。”

“我還要去做飯呢。”

“你餓了嗎?”白先生問。

鄭和搖頭,他剛才給白先生口·交,吃了一肚子子子孫孫。

白先生一步步分析,道:“我也沒餓,那麼,你做飯給誰吃呢?”

鄭和一怔,有個念頭從他腦海劃過,但時間太快了,他沒抓住。

白先生很有耐心地等著鄭和,鄭和思索半天也找不到結論,拿著手機進被窩了。

門外,傻狗‘鄭和’正趴在臥室門外,眼巴巴地等待鄭媽媽給它餵食,不時餓的嗚咽幾聲。

是的,這倆不負責任的家長把孩子給忘了。

一百八十一

白先生抱著光溜溜的鄭和入眠,鄭和睡不著,趴在枕頭上玩手機。

他手機有款遊戲叫天天酷跑,鄭和覺得遊戲裡那個小女孩挺可愛的,發了條微博表達自己此刻愉悅的心情後點進去玩遊戲,選擇人物時發現原來圖示上的那個女孩是個男孩。

三分鐘後,鄭和的微博裡漫天的嘲笑,以陶捷這個女人最甚。

她了鄭和,發了足足有一百多字的嘲笑,還轉發鄭和的微博,貼到公司的消息欄裡!

鄭和目瞪口呆地刷新陶捷的動態,忍無可忍地給她發了條咆哮信:

陶捷!!!!你個邪惡的老女人!!!!

幾十秒後,鄭和的這條私人消息出現在了公司官網裡,樓主是陶捷,並且,陶捷將她的個性簽名改為——每日一虐,健康快樂。

一百八十二

芳姐終於在鄭和的微博裡得知自家失蹤已久的娃兒依然還活著,並且生機勃勃地繼續呆傻著,她輕輕轉發了陶捷那個嘲笑鄭和的微博,歎了口氣。

公司把她手裡剛剛捧紅的小明星給了成少,再聯繫之前成少不願意給鄭和當經紀人的消息,芳姐幾乎可以肯定,公司想要讓她繼續給鄭和當經紀人。

平心而論,芳姐對鄭和的印象還算不錯,尤其是他快與公司解約時竟然能傍上白先生這點,著實讓她很敬佩,於是,深思熟慮後的芳姐決定繼續擔任鄭和的經紀人,努力培植這顆有點長歪的小樹苗。

【喂,鄭和嗎?我是芳姐。】

鄭和怕吵醒身旁睡覺的白先生,小聲道:“芳姐,你有事嗎?”

芳姐調整了下通話聲音,問:“你說話聲怎麼這麼小呢?手機壞了嗎?”

鄭和這個誠實的孩子實話實說了:“白先生在我旁邊,他睡著了,我得小點聲。”

早已熟透了的芳姐自然能聯想到前因後果,因為公司對於白先生的消息採取了封閉狀態,自然她也不知鄭和近些日子在忙活些什麼,所以芳姐頗為感慨的說道:【這還大白天呢,你就沒有工作嗎?】

“沒有呀,白先生生病了,我在照顧他呢。”鄭和道。

【你在照顧他?公司的要求嗎?】芳姐敏銳的察覺出公司對鄭和這個藝人的許多不正常出入來,開始套話。

傻兮兮的鄭和就把事情全盤托出了。

“……芳姐?芳姐你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芳姐已經被鄭和的愚蠢弄得無話可說了。

有演員在新劇開播前一個通告都不趕,就因為金主生病了的嗎?有演員明明前陣子在網路紅極一時,就因為金主的一句話把廣告推掉的嗎?

你是真傻還是真傻啊?芳姐腹誹,掛掉了電話。

她想,對於重新給鄭和當經紀人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能拖就拖。

一百八十三

白先生蘇醒時恰好日落西山,一片金色灑落山莊中,看起來分外漂亮。

他懷裡的鄭和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腦袋上枕著手機一臉傻樣。白先生輕笑著抽出他腦袋下的手機,輕吻一口。

在三個月前,他時隔兩年又一次出現幻覺時,醫生就給他推薦了隔離治療的方法。

白先生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病出現的原因,所以他贊同了醫生所說讓他遠離人群,身邊只留一個能夠讓他相信的人,而這個人選,白先生本來打算在過年時把他的兒子白潤澤帶過來,讓他來擔當的。

但鄭和,他從中國跟了過來。

白先生永遠忘不了他接到員警署電話的那一刻,心裡頭的滋味。

就像是一片飄搖的枯葉,終於落了地,或者說是沙漠裡乾渴了很多年的死屍,被一捧水稀釋。

鄭和是自己的變數,白先生知道。

一百八十四

鄭和睡夢中覺得有點冷,雙手摩挲半天也找不到那個身體永遠溫熱的男人,於是套了件襯衫,光著皮膚去找白先生了。

漆黑一片的客廳,只有廚房裡散發溫暖的燈光,鄭和探頭去看,白先生穿著自己的黃色圍裙,正用筷子一圈圈轉湯鍋裡的麵條。

“白先生,你要是餓了就叫我一聲,小心燙手!”鄭和嚇了一跳,伸手想要幫白先生把麵條煮好。

“沒事,不會燙手。”白先生側頭對鄭和微笑,道:“你幫我把碗端過來。”

“哦。給你。”鄭和去拿了一隻大碗。

白先生皺眉,道:“拿兩個碗,你不吃嗎?”

鄭和很驚喜:“您還帶了我一份?”

白先生沒有回答,他低頭將麵條和湯分離開,把較大的那份給了鄭和。

鄭和低頭看散發著熱氣的麵條,心裡一暖,拿著筷子怎麼也下不去手。

“你吃呀。”白先生道,他記得每次鄭和吃東西都狼吞虎嚥的,看起來好像所有美食都特別的美味。

“我捨不得……”鄭和吹湯,聞著麵條的味道。

白先生輕輕笑出來:“我只有麵條做的還行,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做。”

☆第39章

一百八十五

山莊院子裡有一口井,井水冰涼據說還是從地底下汲取出來的,但這口井有個缺點,就是打上來的水很渾濁,必須要靜放一段時間才能喝。鄭和在山莊裡待得太無聊了,最近正琢磨著怎麼有效使用井水呢。

白先生牽著傻狗從屋子裡走出來,看見鄭和趴在井旁邊一個人嘀嘀咕咕,笑著蹲在他旁邊,把手放進裝井水的木盆裡攪來攪去。“你在做什麼?”

鄭和連忙把白先生的手從盆裡拿出來:“我好不容易才把這水弄清澈一點的!”

白先生皺眉,顯得很疑惑。

鄭和又開始算起自己的小算盤了:“咱們現在用的水都是桑北他們抬上來的礦泉水,沖個廁所就得用一桶,多貴呀!”

白先生當初買這個山莊就是為了賺地皮,壓根就沒打算自己住進去,便也沒有大費周折地安裝自來水管,想到這,他不由失笑:“花的又不是你的錢,心疼什麼。”

“你錢也不行!太浪費了。”

白先生有些不能理解鄭和的思維方式,畢竟並不是每一個靠身體上位的藝人都會擔心金主的水費問題。“我可以幫你什麼嗎?”

鄭和搖頭。

白先生待了會,覺得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於是拴著哈士奇繞山裡轉圈去了。

一百八十六

鄭和把白先生的注射器裡需要的藥品沖好,午飯擺上桌,等了半天才等到男人姍姍來遲。

“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鄭和把藥劑遞過去。

白先生邊在自己的胳膊上找靜脈邊道:“我帶著鄭和去山上玩了。”

次鄭和非彼鄭和。

鄭和拿著狗糧去門口,找了半天也不見哈士奇的蹤影,問:“白先生,傻狗呢?”

白先生難得怔住片刻,而後道:“我好想……忘記把它帶回來了。”

一百八十七

傻狗丟了。

鄭和很著急,拿著外套就出門找狗去了。

白先生本就食欲不振,鄭和不陪著他一起吃更是吃不進去,一個人默默把飯菜倒進垃圾桶,刷盤子。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渾身被抽光了力氣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白先生想不起來哈士奇是什麼時候丟的,連地點都找不到,這很不正常。

清晨八點。起床。

十點,吃飯。

十一點,和鄭和說話。

十二點,吃飯。

十四點,出門,帶著哈士奇上山。

十五點,進入海拔五十米左右的山腰,目標建築物:一顆少了大半枝杈的槐樹。

十五點三十分,進入人工修建的環山樓梯,行走十五分鐘,大致七百米左右。

十五點四十五分……

十五點五十分……

白先生突然發現自己在十五點四十五分後有將近一個小時的空檔,他想不起來這段時間他做了什麼、經過哪些地方,最重要的是,哈士奇是在那段時間不見的。

隔離治療時隔一個半月後,傑子終於接到白先生的電話。

“今天十五點四十五分左右我在做什麼?”

已在樹上安窩的傑子從電腦裡調出錄影,道:【您靠在樹上……睡著了。】

一百八十八

傑子把錄影交給醫生,經證實,白先生那並不是入睡,而是昏厥。

白先生的私人醫生們中很大一部分在最開始就不贊同所謂的隔離治療這種算是精神治療的方法,他們認為鄭和並不具有照顧病人的經驗和方法,更甚的是直到現在,鄭和都不知道白先生得的是什麼病。

持兩種不同態度的醫生打得不可開交,誰也信不過誰,誰也不能把對方說服,桑北收納好檔,決定上山親自詢問白先生的態度。

一百八十九

鄭和牽著哈士奇回家,就看見桑北冷著一張臉站在客廳裡、視線放空。

“你怎麼來啦?”鄭和進廚房給他端了杯水。

桑北道:“我不喝礦泉水。”

白先生坐到沙發上,拍拍鄭和的腰,道:“給他端杯牛奶。”而後手沖著沙發抬起:“桑北,坐。”

“家裡哪有牛奶?”

“我看‘鄭和’的狗盤裡不是還有點麼?”

鄭和暗暗咋舌:“它都舔過了……”

“沒關係,他又不知道。”

聽到倆人全對話的桑北乾咳一聲,掩飾般說:“不用麻煩了,我不渴的。”

“對了,你來有事嗎?”白先生問。

桑北正襟危坐,道:“是的,您的醫生中有很大一部分認為,您今天昏倒的原因是因為治療不及時,他們認為您應該在發病前期到醫院穩定病情,兩周後再接受心理輔導。”

鄭和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前期、病情之類的一句話也沒聽懂,但從桑北的語氣中能感受得到白先生的病情一定加劇了,不由無措的看向白先生。

白先生拍拍鄭和的手,示意‘安心’,道:“你的意見呢?”

桑北斟酌片刻,道:“我認為您先回醫院檢查一下您的病情,如果很嚴重,就住院治療,如果病情輕微,還是繼續隔離治療。”

白先生又問鄭和:“那你呢?跟我走嗎?”

鄭和忙點頭,慌忙地收拾行李去了。

☆第40章

一百九十

鄭和收拾行李時,哈士奇悄悄擠進門板,趴在鄭和的腿邊嗚嗚撒嬌。

“傻狗,你爸爸生病了……”鄭和搔著哈士奇的脖子,給它梳毛,不覺悲從中來,紅了眼眶。

哈士奇伸出舌頭舔舔鄭和的手心,似是安慰。

鄭和繼續說:“……所以用你的身體給他熬份狗肉湯吧……”

哈士奇驚愕,瞪大了一雙狗眼。

這爹媽不是親生的真不行!!

用孩子的肉來治病那是古代傳說好麼??!!!

一百九十一

醫院裡。

白先生進門接受檢查,鄭和與一干人待在走廊裡等他。

鄭和在白先生帶來的人裡看到桑北,連忙走過去問:“白先生到底怎麼了?你之前說告訴我白先生得了什麼病,能不能現在就告訴我?”

桑北道:“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那你先告訴我再說!”

桑北突然走到了人群那邊,過了一會又走過來拍拍鄭和的肩膀,道:“你過來一下。”

鄭和跟著他走到走廊旁邊的拐角,問:“到這裡做什麼?”

桑北道:“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希望你保密。”

鄭和:“是白先生的病嗎?”

桑北點頭:“你可以這麼理解。”

鄭和擺出嚴肅的表情,道:“我會保密的,你放心吧。”

桑北問:“你知道偏執症嗎?”

鄭和點頭。

桑北又問:“那麼精神分裂症呢?”

鄭和點頭。

桑北:“偏執型精神分裂症,白先生得的就是這種病。”

鄭和不點頭了,他一臉茫然,半響,開口道。

“啊?”

一百九十一

據桑北說,大多數精神分裂症的患者都會或多或少的參雜一些其他精神性問題,白先生這種已經算是控制的很好了。

鄭和怎麼也想不到白先生竟然會患上精神分裂症,他與白先生的相處中一直覺得白先生溫柔、沉穩,簡直可以評一百分了,這麼完美的人怎麼可能會得精神分裂症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桑北也不指望鄭和貧瘠的大腦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說了句:“就說你不會懂。”便頭也不回地回去了。

鄭和糾結半天,也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便也不糾結了,反正白先生的病已經患上了,該怎麼樣怎麼樣吧。

自己仍然喜歡白先生就行。

一百九十二

鄭和從轉角處出來時,正是桑北推開門,白先生面容平和地從病房裡走出來,一身的灰色休閒西裝襯得他面容更加俊朗,連他眼角的魚尾紋都令鄭和雙眼瞬間紅心。

鄭和給白先生洗衣服時發現白先生的衣櫃裡不是西裝就是睡衣還鬧心半天,覺得男人對衣服的追求太低級了,現在看來——

白先生實在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白先生掃視一圈,淡淡開口,問道:“鄭和呢?”

話音未落,鄭和跟個兔子一樣就蹦出來了,花癡地喊:“白先生~~~”

保鏢們包括一旁觀察的醫生情不自禁朝著鄭和的方向退後一步。

哪怕是向來冷靜的桑北也一臉無奈的閉上了眼睛不忍目睹。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把白先生的病情告訴鄭和後,鄭和是這個反映。

早知道不說了。

白先生淡定地單手放在鄭和的腦袋,成功把他控住,鄭和順勢雙手向上抱住白先生的胳膊,仰頭問:“白先生,醫生怎麼說?”

白先生揉揉鄭和的腦袋,沒有說話。

鄭和著急了,難道是確診結果很糟糕?“白先生,醫生到底怎麼說的呀?你快點說。”

醫生其實什麼也沒說。

白先生情緒穩定、無攻擊行為、無幻覺及幻聽,語言邏輯思維正常。

這邊鄭和正不依不饒地詢問著,那頭確診結果出來了,傑子順手接過來,瞬間,他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桑北推推眼鏡,問:“您什麼時候打算工作?您的會計已經詢問過我很多次了。”

“等等吧,下周再說。”白先生拍了拍鄭和的肩膀:“我要回山莊,順道送你去公司。”

“我……我還是不去了。”鄭和低下頭,想要遮掩住自己的失落。他一開始就知道這段時間自己能夠待在白先生身邊的原因就是白先生生病了,需要一個人照顧,那麼,等白先生的病好了,是不是自己就不需要了?

白先生看出來鄭和的小心思,有點壞心眼的逗他:“為什麼?下周我開始工作,你就不用跟在我身邊了。”

鄭和抱著白先生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裡。

白先生抱住鄭和,輕輕在他額頭上親吻,問:“你是不想去工作,還是不捨得離開我?”

鄭和仍然埋在白先生的懷裡:“……你啦。”

“我聽不清哦。”

“你!”鄭和惡狠狠地抬頭大喊一聲,續而紅了臉,又埋男人胸膛裡了。

白先生舒爽了。

心滿意足地帶著自家小玩意兒回家了。

一百九十三

醫院走廊,保鏢們正盡職盡責保護白先生的安全,陳銘暗地裡掐了傑子大腿根,傑子疑惑的看他。

陳銘撇了撇嘴,小聲道:“你看看人家。”

傑子研究了下白先生與鄭和擁抱的姿勢,試探著詢問道:“你也想讓我抱你?”

陳銘有點生氣:“不是這個!”

傑子眨巴著精緻、妖媚的鳳眼,十分迷茫:“那是什麼?”

一百九十三

還沒進院子呢,鄭和就看見哈士奇繞著柵欄跑來跑去,興奮地汪汪叫。

“我們回來啦。”鄭和高高興興跑過去抱哈士奇去了。

白先生跟在鄭和身後,第一次直視這只差點被自己弄丟的狗,終於發現它的品種是哈士奇,皺眉:“你怎麼買了只哈士奇?”

“嗯?”鄭和和傻狗玩的太開心,沒聽清男人說了什麼。

白先生好耐心的重複一遍。

鄭和撥拉住狗脖子上的毛,把狗臉沖著白先生道:“你不覺得它長得很嚴肅嗎?我想你應該喜歡這種精明的狗吧。”

哈士奇?精明?

白先生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鄭和傻笑著繼續玩狗臉,一會掐著它的耳朵向上擠,把它弄成一個兔子,一會捂住狗鼻子,讓它裝成貓。

白先生看著一人一狗的互動,慢慢釋然。算了,他喜歡就行。

☆第41章

一百九十四

王導正在親自指導《春劫》的幕後剪輯,其中一位劇組工作者閑著沒事上網查主演們之前的飾演的角色,不知怎的找到了《春命殿》裡鄭和所飾演的宋志秋。

“王導!這不承陽麼!(鄭和飾)。”那人喊道。

王導眯縫著眼睛過來瞧,半天沒找到鄭和。“哪呢?我怎麼沒看見?”

“這!”一隻手指頭點在畫面裡一個很英俊的男人臉上。“你瞧,他應該是鄭和吧。”

王導認認真真盯著看半天,語氣很猶豫:“他應該不是鄭和吧……長得不一樣啊。”

“哪不一樣啊,他就是鄭和。”

王導仍然不相信。

那人生氣了,匯出結尾曲的字幕,指著上面【宋志秋……鄭和】,道:“看看看看!他不是鄭和是什麼?”

王導十分驚愕,忍不住拿出手機給鄭和打電話來詢問,為什麼《春命殿》裡他這麼帥,到《春劫》就變得衰了。

鄭和聽完王導在電話說的話,沉默了好半天才道:“飾演《春命殿》時我才二十歲。”

“這和我的問題有關係嗎?”王導問。

“我年輕的時候……也英俊過。”

王導:“……”

一百九十五

鄭和被王導打擊得心情沮喪,繞著山莊找到籐椅上小憩的白先生,軟趴趴躺在男人懷裡,小腦袋拱來拱去。

白先生被鄭和壓醒,他睜開了眼睛,抱著鄭和問:“你怎麼了?”

“我難過。”

白先生‘哦’了一聲,閉眼繼續午睡。

鄭和等了會也不見男人的詢問,用力推醒白先生,氣鼓鼓的道:“你怎麼都不問我為什麼難過啊?”

白先生口氣很無奈:“好吧,你為什麼難過?”

鄭和一下子又語塞了,思考了會,他怯怯地問:“白先生,你覺得我醜嗎?”

白先生挑眉,視線上上下下掃了鄭和一遍。

“你看什——”

鄭和的話沒說完,他的唇已被白先生所佔領。鄭和感受著滑韌的舌頭侵佔自己的口腔,抑或是男人的嘴用力吸允出自己舌下分泌的液體,慢慢地……

意亂情迷。

一百九十六

白先生雖然下周開始工作,但依照慣例,桑北還是送來了近期的資料。

鄭和一個人沒意思,抱著傻狗在客廳看電視劇。

“嗷嗚。”哈士奇被鄭和抱在懷裡,很彆扭地動來動去。

“你別動。”鄭和隨手拿起兩片薯片,遞給傻狗一片,剩下的一片塞自己嘴裡了。

哈士奇吃完薯片,安靜了不到兩秒鐘,又開始嗷嗚嗷嗚了。

“別亂動啊你!”鄭和又隨手塞進去個口香糖,傻狗看也不看就張嘴吃了,鄭和後知後覺發現傻狗把口香糖給吃了,驚訝地雙手掐住傻狗的脖子用力搖,大喊:“你怎麼給吃了?快吐出來啊!!白先生!鄭和要死了!”

書房裡的白先生被鄭和的哀嚎嚇一跳。

合上筆記本,刪除機密檔,白先生摘下眼鏡,這才開門下樓,問:“你怎麼說自己死了呢?”

客廳裡,鄭和淚眼迷離地看著一隻狗,狗被鄭和掐的半死不活,而它們倆身邊,一堆零食像小山一樣堆疊著,大屏電視裡還播映著港臺電視劇。

白先生情不自禁的又開始頭疼。

“白先生……鄭和要死了……”鄭和開始抽抽搭搭。

白先生想起來這只狗因為抽籤的緣故也叫鄭和,松了口氣:“剛才發生了什麼?”

“它、它吃了口香糖……對不起,都怪我……”鄭和抱著哈士奇滿心後悔。

白先生頓了頓,拉開鄭和的胳膊,道:“沒事,你鬆開它。”

鄭和很迷惑,依言照做後又問:“我鬆開了……然後呢?要不要領它去洗胃?”

“不用。”

“它死路一條了麼?”鄭和的眼眶越來越紅。

“我說不用的意思是——狗吃口香糖不會死。”白先生像哄小學生那樣拍拍鄭和的肩膀,道:“你以後多學著點吧。”

【詢問:狗吃了口香糖會死嗎?

答:你可以扒開它的粑粑,裡面會有那顆致命的口香糖】

——以上,出自百度百科。

一百九十七

白先生又開始工作了,哈士奇看見鄭和過來,一蹦三尺高,躲得飛快。

鄭和被這兩個家人傷害了,獨自一人看完了電視劇,瞧見時間差不多該洗洗睡覺了,於是蹦蹦噠噠上樓找白先生了。

“當當。”

“進。”

鄭和推開門,笑嘻嘻地問:“該睡覺了。”

白先生翻了翻剩下的資料,道:“你先睡吧,我一會再睡。”

鄭和悶悶不樂關上門了。

過了一會,敲門聲又響。

“進。”

鄭和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道:“給你,宵夜。”

“我覺得,你給我一杯coffee更合適。”白先生笑道。

“我又不是沒給你做過,你嫌我做的難喝……”鄭和想起這個就是埋怨。

“當時是你讓我說實話的。”白先生歎氣。

鄭和撅嘴:“那我做即溶的你也不讓。”

“即溶咖啡對身體不好。”

“……反正我說不過你。”鄭和鼓著臉,看見白先生輪椅下正好是張地毯,坐地毯上仰脖看男人。

白先生見鄭和這副模樣是不打算出門,道:“鄭和,你先出去,我要工作。”

“我在這看你工作。”鄭和一賭氣,把下巴掛白先生腿上了,一副‘你奈我何’的欠揍模樣。

“你會打擾到我,回去,可以嗎?”白先生低頭,微微側起身子撫摸腿邊鄭和的臉,無意中散發出幾分禁欲意味來。

鄭和心中一動,垂下眼簾把白先生的大拇指含進嘴裡,吞·吐著晃動腦袋,喉嚨也配合著擠出甜膩的呻·吟。

白先生輕輕笑出聲,把手從鄭和嘴裡抽出來,道:“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就範?你是怎麼想的?”

“陪我去睡覺唄,中午咱倆就沒做到最後。”

“不行的,我還要工作呢。”白先生聲音柔和、低沉。

“陪我吧,白先生。”鄭和的腦袋順著白先生的腿來回轉。

“別鬧了,自己去睡吧。”

鄭和看這個計畫不行,戀戀不捨地站起來,看著男人工作時漂亮的側臉,忽然急中生智想出個辦法來。“白先生,你真的不和我下樓?”

男人看著筆記型電腦,目不斜視地點點頭。

突然!鄭和一把抱起筆記型電腦就往外面沖!

白先生怔然片刻,回過神後趴在桌子上差點笑岔氣。

因為中間這些空檔,等白先生下樓找鄭和時,已經找不到他的蹤影了。

“鄭和?鄭和?”白先生試著喊兩聲,安靜地屋子沒有回答。

哈士奇從沙發下麵擠出來,白先生低頭看它,道:“你怎麼跑那裡去了呢……鄭和呢,你看見他在哪了嗎?”

哈士奇沖著臥室嗚嗚叫兩聲。

白先生滿意地從桌子上拿起根香腸,丟到哈士奇腳下:“吃吧。”

走進臥室,床上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沒有人鑽進去,白先生走向窗簾。

窗簾旁邊的櫃子裡,鄭和悄悄打開一條小縫隙從中窺探。他緊張地臉上直冒汗,被困在密閉的小空間裡,熱的渾身難受。他現在才後悔了,後悔怎麼自己經常失憶性做出各種不靠譜的事情呢?萬一白先生為這件事情生氣,不喜歡他了,他得用多大的力氣才能把男人給追回來啊!?

白先生的手朝窗簾伸去,鄭和剛放下心,男人的另一隻手打開了櫃門。

鄭和嚇得哇一聲鬆開手上的筆記型電腦,捂住臉。

白先生眼睜睜看著筆記型電腦倒在地上碎成兩半,但他並沒有生氣,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鄭和,低聲問:“……你就這麼羞於見人麼?”

鄭和:“……”

我那不都是害怕麼。

☆第42章 惡搞小番外

一百九十八

安靜的酒吧,深藍色雞尾酒散發著如海洋一般美麗的顏色,王傑拿起酒杯,深深歎了口氣。

他最近有點神經衰弱,經常午夜夢回夢到那晚白先生坐在餐桌旁,微笑著注視自己,那人身上潔白無瑕的白西服是黑暗的餐廳裡唯一的顏色。

而他,明明馬上就要抓到白先生的手,突然間——

夢醒了。

王傑也自我反思,他是怎麼突然間愛上白恩的,愛上這個圈裡誰都不願意惹的太歲,可他爪心撓肝、思來想去後卻想不出個結果。

又是一聲歎息。

王傑煩躁地推推鼻樑上白先生送給他的眼鏡,直想把手裡的雞尾酒澆到臉上來降溫。

一旁的酒保好奇地盯著這個英俊的客人,偷偷側耳偷聽,終於聽到了那個人小聲說的話。

“丘比特這個逼,閑著沒事亂射什麼箭!去他媽的。”

一百九十九

阿龍是鄭和的助理,雖然他在全文連載到這麼多字數也只占了五十個字左右,但這並不妨礙他在鄭和身邊足足有四年的重要性。

可是,自從《春劫》殺青後,阿龍就再也沒見過鄭和了。

阿龍很抑鬱。

身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有奮鬥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讓他拿著工資不用做事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於是阿龍更加抑鬱了。

事實證明,阿龍是個抖M。

二百

白先生有個小秘密。

別人做·愛前都會遮掩性的穿上一件容易脫的衣服再從浴室裡出來,而白先生——他從來都是渾身赤·裸走出浴室的。

鄭和當時的表情是這樣的:∑(っ°Д°;)っ

鄭和:“您……您能穿件衣服不?”

白先生單手拿著手巾擦頭,慢悠悠地問:“為什麼?我身材不好?”

鄭和偷偷看了眼對方的腹肌,吞吞口水:“不是……”

“那我為什麼要穿衣服出來呢?反正一會也要脫的。”

在白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從他發梢落下,滴在男人結實的腹部,鄭和情不自禁又看了好幾眼他的腹肌,更加心動。

於是……倆人就XXOO了。

之後……白先生這個良好習慣就留下來了。

☆第43章 惡搞小番外

1.朝秦暮楚菇涼問:小和子這麼呆,白先生你不怕被帶歪嗎?

鄭和:我呆嗎?

胭子(囧):你不呆嗎?

鄭和(怒):我哪裡呆了?

胭子:你哪裡不呆了?

……

白先生沒有理會無聊的兩人,認真回答道:不怕。

2.落落菇涼問:白先生以前的情人會不會蹦達出來??

鄭和突然緊張地坐直了身體,看向白先生。

白先生淡笑:我也不清楚,他們願意出來就出來吧。

胭子:咱翻譯一下白先生的話,他的意思是——出來也是炮灰的命。

鄭和看著胭子:誰讓你亂入的?

胭子(⊙o⊙):難道我是不能出現的?

白先生舉手:工作人員,手落下直接指著胭子,繼續道:拖下去。

胭子被架著胳膊嚎啕離去。

3.彼岸花開菇涼問:白先生到底多大?

鄭和皺眉:對呀,白先生你多大了?我怎麼也不知道?

白先生:39。

鄭和驚訝:不到四十歲你就兩鬢斑白了?

白先生揉揉鄭和黑漆漆的毛,道:只有像你這樣二十四小時不動腦的人,才會長到將近三十歲都沒有一根白頭發。

4.彼岸花開菇涼問:白先生最喜歡什麼姿勢?

白先生:你說呢?

鄭和苦思片刻,回答:其實我什麼姿勢都喜歡。

白先生微微一驚,隨即笑著把鄭和抱過來:那今晚咱倆……

鄭和道:但我不喜歡太過頻繁的做·愛。

白先生:你認為多長時間一次比較好呢?

鄭和:一週一次或者兩次,最好……

白先生冷哼一聲。

鄭和噤聲。

5.嚕啦啦菇涼問:如果白先生和鄭和互相形容對方的話會用什麼動物昂昂昂?

白先生:兔子,或者是狗。

鄭和聲音很小:……袋鼠。

白先生很疑惑:為什麼?我肚皮上有袋子?

鄭和臉紅:不是這個……

胭子(畫外音):因為他喜歡的動物就是袋鼠。

白先生親鄭和一口,道:寶貝真可愛,不過……你這是什麼邏輯?

6.腐兜菇涼問:白先生結過婚嗎?

白先生:結過,他的母親和我現在只是朋友。

7.腐兜菇涼問:白先生的病是天生的還是有淵源的?

白先生:天生的。

鄭和:原來你天生就是個變態呀……

8.腐兜菇涼問:鄭和會向家人出櫃麼?

鄭和很苦惱,問白先生:你希望我出櫃嗎?

白先生:出櫃……什麼意思?

鄭和:你不知道?你不是gay嗎?

白先生微笑:這兩者有關係?

鄭和心思一轉,道:出櫃的意思就是把櫃門打開,然後在關上,你希望我出櫃嗎?

白先生道:如果你覺得很好玩,那就出櫃吧。

鄭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比了個‘V’的手勢。

9.腐兜菇涼問:我萌嗎?!!

【貌似有什麼亂入了Σ(っ °Д °;)っ

白先生:……。

鄭和:……。

10.萌死了的鄭和菇涼問:鄭和,你這麼二鄭和知道嗎?汪汪汪

鄭和:汪汪汪。(我要是知道了,就不跟他走了!)

11.hljj菇涼問:白先生你怎麼溫柔,鄭和hold住麼?

鄭和握拳:hold住!

白先生不置可否。

12.指甲姐姐菇涼問:本文預計多少字的呢?

胭子艱難爬出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字,預計50W左右。

13.指甲姐姐菇涼問:QAQ 我要把你養肥了看!!!以後會不會開定制啊!!!!求讀者群!

胭子:會開定制,完結後再問,讀者群也是有的,加上胭子和胭子的小號,群裡一共倆人。

14.耒耒菇涼問:白先生,你是黑道吧?你這麼萌,你死對頭知道麼?

白先生笑得高深莫測。

15.眾多菇涼問:王傑是哪個?

胭子:他出現很多次。一、鄭和第二次去BEACHER裡那個王經理就是他,之後還有鄭和去枝椏椏,讓鄭和給哈士奇化妝的奇葩主人也是他,後來,鄭和跑酒店裡,王傑因為沒戴眼鏡認錯人,把鄭和打了,白先生送他一副眼睛,寓意‘你這個瞎子’,這些苦逼都是他。

16.指甲姐姐菇涼說:入v也會繼續支持乃的加油!!!傳說入v連更20章AA啊啊啊!!!

胭子吐血三升,兩行血淚從眼角流出,一臉悲痛的說道:臣妾……做不到啊。

17.kiya菇涼說:兩個秀恩愛的老男人敢不敢下面給狗兒子吃?

白先生低頭問:你想吃?

哈士奇捂住嘴哀鳴:汪汪汪。(NO!你做的麵條難吃死了!只有鄭和那個傻逼吃!)

鄭和狠狠蹂躪哈士奇的毛,道:你也是鄭和!

哈士奇:汪汪汪!(那我也是英俊的鄭和!)

18.-我最珍貴°菇涼問:白先生什麼時候能真正愛上鄭和啊?

白先生:已經有點喜歡了。

鄭和吃驚,續而感動:什麼時候?

白先生看著鄭和,目光溫柔:煮面那次,忽然覺得這個人值得自己珍惜。

19.蝦米菇涼問:10年的差距有這麼大麼?

鄭和一臉癡呆:什麼十年差距?

白先生:他心理年齡小。

20.怪話菇涼問:白先生到底在綠色紙片上塗了什麼……太腹黑了!!!

白先生:我什麼也沒塗。

鄭和雲裡霧裡:綠色紙片是我塗的呀……我寫了鄭和兩個字,然後狗屁股就坐上去了。

傻狗哼了一聲,從鼻孔裡吹出個大鼻涕泡。

鄭和一臉嫌棄:噁心死了你。

傻狗把鼻涕蹭鄭和褲腿上了。

☆第44章

二百零一

王舒樺知道白先生在H市養病的消息,抱著不知名的猥瑣心理樂顛顛跑去看病。

他曾經向白先生借這裡開篝火party,仗著自己老馬識途,連個GPS都沒打開就開車上山了,結果到了山腰,車子在板油馬路上打滑,直接竄進一旁的小路。王舒樺停下車,四下望望,覺得這條道自己認識,自認為也能到白先生的小山莊,於是便放心的順著小道行駛。

半小時後。

王舒樺擦擦臉上緊張出的汗,忍不住道:“這是哪啊?”

車的旁邊,參天大樹拔地而起,密林遮住大半的陽光,將林子裡的光線掩得分外昏暗曖昧,一隻不知名的蟲子突然跳到王舒樺面前的玻璃上,黑黝黝的大眼睛盯著車裡的王舒樺。

王舒樺這突然出現的小東西嚇一跳,狠狠按了按喇叭,車子發出巨大的“嗶——”

蟲子歪頭,拿小後腿撓撓腦袋,紋絲不動。

王舒樺被那黑殼大蟲子氣得夠嗆,腦袋上本來就不多的毛差點又拽掉幾根,他覺得自己的男性尊嚴被這只該死的蟲子無視了!男性尊嚴這很重要!所以他打開了車門,下去好好教訓教訓那只蟲子!

“你!就是你!”王舒樺指著蟲子,道:“你站我玻璃上是什麼個意思?找架幹呢這是?”

蟲子發出嗡嗡的聲音。

“你還敢狡辯?!嗡嗡個屁啊你!”

蟲子身上的嗡嗡聲更大了。

王舒樺氣得要噴火了!“我看你他媽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樹林那頭突然傳出一句帶著疑惑的男聲:“王總?您怎麼在這?”

王舒樺身子一僵,轉頭看去——鄭和拿著一個籃子,像個牧羊人一樣走出來。

蟲子輕蔑地看王舒樺一眼,拍拍翅膀飛走了。

二百零二

鄭和昨天下午帶哈士奇上山溜圈,發現傻狗走三步就停一會,在地上扒來扒去不知道忙活些什麼。他最初還以為傻狗拉粑粑挖坑呢,走了一會後發現傻狗在半個小時裡低頭扒了七、八次,這個頻率就有點不正常了吧?難道是傻狗學會分段拉屎了?

鄭和就留了個心。

傻狗走了幾步道,又開始四爪扒來扒去,鄭和看准機會,一把將傻狗撞開,終於看清了傻狗扒拉的東西:一顆迎風顫抖的可憐的野菜。

晚上回家時,他就把那顆可憐地小野菜苗放盆裡給白先生看了,順道把傻狗的惡性彙報。

“這是蔬菜?叫什麼名字?”白先生伸出一根手指摸小菜苗的圓圓的一團,問道。

“應該是蕨菜吧。”

“長得還挺可愛的。”白先生一用力,小蕨菜的小芽就兩半了。

鄭和當做沒看見白先生手裡可憐的蕨菜,上樓洗洗睡了。

第二天他醒來,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顆蕨菜的身影,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來漫山遍野的蕨菜是可以吃的。

沉思片刻後,鄭和做好飯菜,穿上防曬傷的衣服與遮陽用的大草帽,拿著庫房裡找出來的籃子就出門找蕨菜了。

誰知蕨菜沒采幾根,撿到個迷路的王舒樺。

二百零三

鄭和看見王舒樺正好是他從車裡走出來指著蟲子大罵時,鄭和當即腦袋跟錯路了一樣就說出了:“王總,你怎麼在這?”這句話,說完他就後悔了,嘴這麼欠做什麼?偷偷摸摸把剛才那段錄下來,回去給白先生看,倆人樂呵樂呵。

王舒樺擦擦臉上的汗,努力做出風平浪靜的模樣,道:“哦,是你啊。你在這做什麼?”

鄭和把籃子的開口對向王舒樺,讓他看清裡面的東西,道:“我才找蕨菜。”

王舒樺:“……”

王舒樺開始懷疑老白是不是生意出毛病了,在圈裡用生病來避難呢,要不,怎麼連包養的小情人兒都偷摸出來挖野菜充饑呢?

鄭和見王舒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蹲地上又開始拿鐮刀割蕨菜。

“哎,你……”王舒樺說一半,沉思好一會也沒想起來鄭和的名字是什麼。

“怎麼了?”鄭和把手裡抓了一把的蕨菜擱籃子裡,道。

王舒樺看了看四周,問:“回山莊的路怎麼走?”

“向西走,到大槐樹那裡再向南。”

王舒樺滿腦袋問號:“這、哪裡是西呀?”

鄭和指了個方向。

“那南呢?”

鄭和又指了個方向。

“大槐樹長什麼樣的?”

鄭和看著王舒樺深深歎口氣,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王舒樺覺得自己男性尊嚴又受到了鄙視。

鄭和道:“算了,我一會帶您回去吧,我看您也找不到路。”

“那你趕緊帶路吧。”

“我這不割蕨菜呢麼,您要不進車裡等等我,我割完就帶路。”

“蕨菜竟然比我重要?”王舒樺不可置信。

鄭和不明白王舒樺在吃驚什麼,道:“蕨菜能吃,你呢?也能吃?”

二百零四

鄭和領王舒樺回別墅時已經十點多了。

王舒樺一進屋就被那撲過來的大狗舔了半邊臉,口水差點沒把他給臭死。

“鄭和,過來。”白先生拍拍手,哈士奇蹦躂跑過去了。

“操……”王舒樺摸了摸臉,噁心的直反胃。

白先生看見老友過來看自己似乎也並沒有很愉悅,他禮貌地站起來,指了指陽光房裡的竹椅,道:“去那坐吧。”

王舒樺抹乾淨口水,這才看清山莊裡新添置了不少物件,不由嘖嘖出聲:“老白,你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白先生目光看向鄭和,唇邊帶笑:“鄭和他喜歡弄這些,我麼,覺得舒服就行。”

王舒樺對鄭和的印象不是很好,沒有搭話。

鄭和端著兩杯溫開水放竹桌上,王舒樺正好渴了,拿過來正打算喝,突然看清這水是渾濁的!

王舒樺疑惑地瞥鄭和一眼,伸出舌尖舔了口。姑姥姥的!一股子土味!

“鄭和,你這水是怎麼回事啊?”王舒樺把杯子用力擱桌子上,興師問罪。

鄭和沒發現王舒樺在生氣,美滋滋地說:“這可是我的傑作!我發現院子裡的井有水,我就把水倒盆裡放清,然後再把清水煮開,這樣水就是乾淨的了!”

王舒樺氣得想摔杯子。

白先生對鄭和道:“你先出去吧。”

鄭和道:“嗯,我做飯去。今天我割蕨菜了,中午吃嗎?”

白先生道:“可以,出去吧。”

“老白,我說他到底是怎麼……”

白先生歎了口氣,苦笑道:“你想開一點吧,我的高山咖啡他都是用這種水沏的。”

王舒樺百思不得其解:“你說他這麼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又是挖野菜又是涼井水的……”

“這是他的興趣。”

王舒樺聽完白先生的話後表情怪異,白先生抬眼問:“你怎麼了?”

“你就因為這個原因?”

白先生點頭。

“你之前可不是一個能容忍別人的人,你那些挑剔呢?潔癖呢?”

“仍然在的,”白先生指著王舒樺屁股下的竹椅子,道:“我等你走了,就把那把椅子重新刷一遍,太髒了。”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能斷了咱倆二十年的朋友感情?”

“相信。”

“那你是怎麼說出來的?”

白先生微微一笑,沒回答。

王舒樺覺得自己的男性尊嚴要成渣了。

二百零五

鄭和所做的蕨菜炒肉絲受到了哈士奇的嚴重鄙視,邊哼唧邊把狗碗裡的肉絲吃完,剩下的蕨菜拿狗舌頭舔碗外去了。

鄭和被氣得沒吃下飯。

王舒樺賴在白先生書房裡呆了一天,眼瞧著太陽要落山了,鄭和做了頓加餐給白先生送去。

白先生現在仍然要用注射藥物,裡面的成分多少都對腸胃起到刺激作用,所以白先生吃飯不過半碗的量,沒一會就餓了。

哈士奇似乎也知道自家媽媽對自己很生氣,一直在鄭和腿邊繞來繞去,看鄭和要上樓,一個箭步蹭上樓把書房門給擠開了。

“操!老白你家狗神了!我記得明明把門給鎖了啊?怎麼被它給弄開了?”王舒樺喊道。

鄭和眯起眼睛,問:“你鎖門做什麼?和白先生做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

王舒樺道:“是啊。”

白先生接過碗,轉移這兩人的注意力:“沒有,我看舒樺過來了,讓他幫我整理書櫃,怕狗進來把我放地上的書給翻亂。鄭和,你吃飯了嗎?”

王舒樺聞到香味,伸頭看見白先生碗裡花花綠綠的粥,肚子咕嚕嚕叫起來,便道:“哎,那個誰,我那份呢?”

鄭和斜著眼睛道:“那個誰是哪個誰啊?”

王舒樺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鄭和的名字,道“……鄭、鄭和!對,鄭和,我那份呢?”

“我只煮了白先生一人的,你想吃的話……喏,”鄭和抬下巴,對著白先生的碗道:“吃白先生那份吧。”

“我說你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哪兒的事,我這人最有禮貌了!”

“別吵了。”白先生打斷他們倆人的鬥嘴,道:“鄭和,舒樺也幫我一天的忙了,如果還有就給他吧。”

鄭和憤憤地朝王舒樺做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道:“樓下鍋裡呢。”

“老白,還是你對我好!那個誰,把粥給我端來。”王舒樺說完,鄭和又冷嘲熱諷起來:“您可真大牌,我又不是你家僕人,做好吃的還得我端來?想吃自己端去,又不是沒長手。”

“你做都做了,端個碗能累死?”王舒樺針鋒相對。

“那可不,給你端碗我累骨折你信不信?”

“你這骨頭什麼材質做的?塑膠吧,端個碗就骨折了。”

白先生再次打斷,道:“鄭和,對待客人要有禮貌。”

王舒樺做了個揚眉吐氣的表情。

白先生繼續道:“不過舒樺你也不是什麼外人,自己去端吧。”

王舒樺很詫異道:“老白,你也太摳門了吧,我不就讓你小情人兒端個碗麼,能怎麼累著啊?瞧你這模樣,真是……”

白先生拉住鄭和,把他放椅子裡:“讓他自己去,你都累一天了,坐著歇會。”

“我也幫你整理一天書架了呢。”王舒樺嘟囔著下樓覓食去了。

☆第45章

二百零六

傻狗不知道吃了什麼拉肚子了,鄭和給它喂了氟派酸,蔫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著,結果第二天醒來傻狗又出了別的毛病。

白先生和鄭和正吃早飯呢,哈士奇就像只烤鴨一樣趴在地上,仰脖看桌子上的吃的。

哈士奇都是鄭和在養,所以白先生道:“鄭和,它好像餓了。”

鄭和伸出只手放哈士奇下巴上輕撓,對它道:“我不是今早給你喝優酪乳了麼?”

“嗷嗚嗚嗚……”哈士奇哼唧著,毛茸茸的尾巴抬起,突然放了個屁!

哈士奇被自己的屁嚇一跳!連忙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珠,繞著自己身後找屁。

鄭和扶額,不想再看這只蠢到家的狗。

白先生放下手上拿著的湯勺,微微皺起眉頭。

哈士奇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放的屁,微微放鬆下來,屁股剛著地,突然又放了一個屁!

“汪汪!嗷嗚嗚……”

傻狗徹底被自己嚇到了,犬吠不停。

“鄭和……”白先生話還沒說完,鄭和已接了下句:“我一會就帶它去醫院,要不咱倆這幾天都別吃飯了。”

白先生點點頭,道:“嗯,如果醫生說治不好,就把它丟了吧,再買一個。”

“嗷嗷嗷嗷嗷嗷!!”(別呀!像我這麼英俊的狗獨此一家別無分店!丟了我絕對吃大虧!)傻狗連忙反駁。

鄭和:“……”

二百零七

鄭和帶著傻狗看病去了,白先生終於有時間看檔。

昨天王舒樺是給白先生送關於H市明年的一些指標的檔,指標裡的每個字差不多都是白先生用錢在王舒樺那裡砸下來的。

是的,王舒樺與白恩的關係並非朋友那麼簡單,純粹的說,因利益牽扯到一起的原因居多。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對別人虛情假意,別人憑什麼對你肝膽相照?

王舒樺第一次見白先生時還不是副科,剛剛二十出頭的青年對什麼都是看不上眼的,獨自一人跑去混日子,不小心弄大了個正上高中的女孩的肚子,女孩的父親是個小報刊的主編,借用這段勢力就把這事用大篇幅報導上去了,當時引起不小轟動。王父在酒宴上就不小心把這事當笑話對同僚說了,過了段日子,白先生手下的人就把那女孩‘勸’去打胎了,而王父也把市中心一片底價很高的地皮批給了白先生算是還情。

——王舒樺,就是這麼認識白先生的。

白先生年輕的時候有點女氣,或許是十八歲前都是被當做女孩養的,套上西裝也沒有那股子兇狠勁。王舒樺走後門慣了,見著白先生就動了歪心思,轉彎抹角不說正經話,白先生也不生氣,態度特溫柔地回答王舒樺各種不著調的問題。

聊了一會天,幾個人把懷孕的那女孩送進來了,白先生想王舒樺詢問該怎麼處理,王舒樺支支吾吾拿不定主意,說了句:“隨你便吧。”

之後的事情王舒樺這輩子也忘不了,他眼睜睜看著白先生隨意說了幾個字,那幫人就把女孩打的面目全非,他沒有什麼‘這些人沒有良心,好殘忍’之類的感覺,當時腦袋裡只充斥著一個想法:白恩太帥了……

王舒樺覺得自己一直想要追求的生活這就白恩這種萬人之上、藐視眾生的生活。

把洗清王舒樺的錄影錄好,讓手下人又把女孩原封不動地送了出去,瞥了眼王舒樺,輕飄飄地來了句話:“你是回去,還是再待會?”

當晚,青年王舒樺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興奮地一晚上沒睡著覺。莫名其妙就把對白恩的態度從喜愛換成了崇拜,又從崇拜換成了盲拜,直到現在。

二百零八

鄭和第一次進寵物醫院,從走廊玻璃裡看見住院室裡密密麻麻籠子裡住的全是寵物還頗為驚奇地看了半天,哈士奇就老老實實坐在鄭和腳邊,一個屁接著一個屁的放。

“臭死了你。”鄭和戳戳哈士奇的腦門。

哈士奇‘嗷嗚’一聲,睜大了眼珠佯裝無辜。

一百零九

好不容易排到傻狗,候診室裡的醫生道:“坐床上。”

鄭和進去時看見診斷室裡只有一張床,於是抱著傻狗坐在了床上。

醫生道:“你坐這兒做什麼?”

鄭和言聽計從地把傻狗擱地上了。

醫生黑線,道:“我的意思是:狗,坐床上,你,下來!”

鄭和於是連忙把狗抬床上,自己老老實實站一邊。

醫生拿著手電筒在狗嘴裡照了照,又按按傻狗肚子,哈士奇抬起尾巴。

“它抬尾巴做什麼?”醫生把頭沖向狗屁股,想看看它屁股旁邊有什麼病菌,鄭和還沒來得及阻止,傻狗已在醫生臉旁放了個響亮的屁。

醫生的臉頓時被熏青了。

鄭和訕笑著把狗尾巴按在狗菊花上堵屁,道:“我帶它來看病的原因,呵呵,就是這個……”

醫生把窗戶打開,深呼吸好幾次才帶上口罩繼續看病。

醫生問:“它吃了什麼?”

鄭和:“它什麼都吃。”

醫生:“……它這幾天吃了什麼。”

鄭和:“啊!它吃了……米飯、肉、蔬菜,基本上我們吃什麼它吃什麼,這狗好養活,不挑嘴。”

醫生:“你能不能說的細緻一點?什麼時候吃了什麼,連外餐都要算上。”

鄭和開始苦惱了,他在家裡經常隨手拿個零食吧唧吧唧,傻狗就繞在自己腿邊轉圈,鄭和看它模樣可愛,基本上都會給它吃點。這些零食的種類太多了,從他肚皮上的小肉肉就能看出來,要讓鄭和一下子全說出來,這可真的是個大工程。

醫生見鄭和半天沒回答,抬眼問:“怎麼,東西吃完就忘,現在一樣也想不起來?”

“那倒不是,您等等啊,它這幾天正餐除了菠菜湯泡飯就是蕨菜炒肉絲配白米飯,外餐有……栗子、霜淇淋、牛肉幹、巧克力……”

“你等一下!”醫生摘下了口罩,皺眉問:“它怎麼吃了這麼多?”

“我順手就給它點。”

“狗不能吃巧克力的你知不知道?”

鄭和睜大雙眼:“狗不能吃巧克力?不是只有貓才有這毛病嗎?”

醫生覺得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貓和狗都是動物,都一樣要吃喝拉撒,你覺得它們之間的差別很大?”

“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貓和狗之間的差別就大了,我告訴你,貓那是源自古埃及,皇室血種……”鄭和開始長篇大論。

醫生單手迅速地在病單上龍飛鳳舞,撕下來直接塞到鄭和手上,跟趕蒼蠅似得擺手,道:“藥品去一樓結帳,對面就是取藥處。趕緊去吧。”

鄭和還沒說夠呢,思考了會說句:“我發現咱倆聊得特別投緣,你看這狗還需要複診不?倒時候咱倆再繼續聊。”

醫生:“……”

一百一十

《春劫》後期宣傳火熱進行中。

宋製片人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把一天當做四十八小時來度過,每天只能在晚上躺在床上看著那日從成少兜裡偷出來的手機來意·淫。

如此幾天,宋製片人終於熬不過獨處的孤單,開始動心思想讓成少陪他一起趕通告。

成少是什麼人?

就算當初他倆人甜蜜非常的時候也是公私分開,絕不混為一談,何況是現在有意躲避宋然?所以,丟了手機的成少乾脆重新買了個新的,換了手機號碼後給所有他認識的人都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對方不要把自己手機號告訴宋然。

圈裡的人大多都不清楚宋然與成少之間的事,還以為是公司的利益問題,但偏有幾個多事的人第一時間就把成少的號碼告訴宋製片人了,順帶把短信的內容告訴了對方。

宋製片人倒沒有往‘成少這是在躲自己’那方面想,而是覺得可能成少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於是也沒有給成少打電話,而是耐心等待著成少的‘驚喜’。

這一等,又是一周過去了。

宋製片人上次給成少送的通告差不多快要到時間了,他總算是找到了個能夠和成少說話的機會,做了好幾分鐘思想準備工作才給成少打電話。

“喂,你猜猜我是誰?”宋製片人夾著嗓子說話,加上一些電話的失真效果,一時間讓成少真的沒聽出來對方是誰。

“您好,請問您是?”成少禮貌的問。

“你猜猜啦,成少。”

若不是‘成少’這兩個字讓成少知道對方是圈內人,他真的想撂電話了。“對不起,我聽不出來。”

“我給你一點提示呦,你我曾經春風一度過呢?我直到現在都能想起來你性·感的小喉結,可愛死了!”

成少聽出對方是個男人,還以為對方是自己的朋友,便問:“你是孫工?”

“不是。”

“周老闆?”

“不是。”宋製片人有點憋不住笑了,顫抖著聲音道:“我是宋然,親愛的你想我沒有?”

成少臉一黑,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電話,迅速地把對方拉進黑名單,掛斷!

☆第46章

二百一十一

時光荏苒,轉眼一周過去,鄭和與白先生要離開小山莊了。

鄭和戀戀不捨得在屋裡看來看去,摸摸這個、拿拿那個,眉眼裡全是苦悶。哈士奇還不知道自己要搬家了呢,跟在鄭和腳邊轉來轉去抓尾巴玩。

白先生放下手上的書,看著窗邊容貌有些憂傷的鄭和,忽然有點找不到頭緒的迷離。

他第一次看見鄭和並不是BEACHER那次,而是更早。

當時青島有個大型電影盛會,請了好多個二線明星拿著接力棒繞著電影院外的柏油路上奔跑,鄭和因為資歷不夠,被派到柏油路旁喊加油,順道也有幾個特寫鏡頭拍到他。

會場開幕前所有人都在柏油路外,白先生因為在電影會裡投了一部分錢應邀參加,遇到這種狀況也只得放下身份站在太陽底下暴曬,保鏢們怕人太多發生意外,特意把位置選在柏油路最前的一側,趕巧了,白先生前面的人就是鄭和。

白先生掃過人群,不知為何就將視線停在了面前人的白色襯衫上,他無意識的看了會,突然腦海閃過‘這男人骨架不錯’的想法。

鄭和拿著搖棒看見接力的明星就要跑到自己旁邊了,緊張地側過身,緊緊盯著對方,而白先生也看清了鄭和那半張還算標緻的臉,他掃過那不淡不濃的眉,略有些小的眼,抿起而顯得很軟的唇,他的視線不自覺向下移,卻因為自己面前的保鏢遮住而作罷。

整個開幕式,白先生就一直淡淡看著鄭和的一舉一動。

而傻傻地鄭和卻沒有回頭看一眼。

開幕式結束,按照原計劃白先生本來應該直接乘飛機回日本,秘書再向他彙報行程時白先生沉吟一會,問一旁的宋老闆:“晚上是不是要讓開幕式裡那幫請來的人再聚一起玩一會?”

宋老闆立刻露出一個中年男人才有的猥瑣表情,道:“是啊,白先生你也有興趣?”

白先生輕輕笑出聲:“是啊,剛才看到個不錯的。”

“呦,這可真難得了喂……”

場後,鄭和得知晚上的聚會,原本還挺開心的,以為能吃頓好吃的,和一旁的前輩講自己的想法,前輩冷笑著把內·幕提了幾句,鄭和越想越害怕,偷偷從後門溜出去坐火車回去了。

二百一十二

離開時間終於到了。

白先生合上書,拍拍鄭和的肩膀,道:“到點了,咱們該走了。”

“哦。”鄭和將狗鏈子握在手裡,牽著哈士奇出家門上車。

白先生坐在鄭和身邊,繼續看還沒看完的書,一時間車裡靜靜的。

“白先生……”鄭和輕聲道,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白先生把書放在旁邊,調整下肩膀的方向讓鄭和躺得更舒服一點,問:“怎麼了?還難過呢?”

“嗯。”

“你若是喜歡,可以隨時來。”

“我不是因為這個……”鄭和真正擔心的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覺得這段時間白先生對他這麼好的原因就是因為男人生病,身邊只有他一個人,而現在男人病好了,他們也要離開山莊,花花綠綠的外面有太多太多比他英俊、比他完美的情人,白先生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呢?

白先生抱著鄭和的腰,從他的視角往下看,鄭和的肩膀一下的腰部線條與那天烈日下,身著白色襯衫的少年沒有任何變化,黃色皮膚下蘊含的生命力量富含張力,似乎牙齒咬下去,流出的血液就能噴得自己滿臉都是滾燙的溫度。

一句突如其來的話從白先生腦海閃過,下一刻,他說了出來。

“你願意住我那裡嗎?”

00:01秒。鄭和差異地抬起頭。

00:04秒。白先生暗咬舌尖,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00:30秒。鄭和眼圈開始發紅。

03:06秒。白先生開始想辦法把這句話掩飾過去。

04:35秒。鄭和撲到白先生的懷裡。

車子在靜靜行駛。

濃密而疏離的樹林一頁一頁從車窗翻過。

車廂內有些昏暗。

白先生低頭看懷裡的鄭和。

鄭和將頭埋在白先生胸膛裡。

像是慢動作一樣。

白先生,將雙手環上鄭和的頭。

接受這個擁抱。

二百一十三

沫沫因為和鄭和的視頻一下子成為關注人物,他和KUY是向圈裡出過櫃的,不知哪個八卦記者不顧圈裡的規矩,將這件事登上報紙頭條。

沫沫當時還在《春劫》劇組拍戲,KUY也沒有告訴他,一個電話讓家裡人幫把這件事擺平,轉頭又去新加坡拍花景了。

KUY的曾祖父是最後一波留學的人,還沒在學校裡拿到學業證,清朝被推翻了——國破了。

曾祖父一狠心,想著自己國家也沒了,就留在了奧地利生活,後因戰後重建時經濟高速發展而投資了幾個公司,一躍成為最大的華人投資商。

KUY的家就在這一輩輩的股票積累中建成自己的系統,KUY出生時就有業內人估算這個獨孫的身價超過一億,而就像大家所預想的那樣,KUY從小就露出對數字的獨特喜愛,一些粗陋的金融知識一點就透,深得家裡人重視。

到了他大學畢業那年,KUY在旅行時加入華人街的春節,一下子就對中國這個故鄉產生了興趣,用蹩嘴的中文和旁邊的中國留學生交談,KUY驚愕的發現原來中國已經不流行梳辮子了,並且女人也不在頭髮上帶花,這與他印象中的故鄉有很大差異。他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就像他心中的女神突然說‘她其實是整容’一樣。

KUY退了酒店的房間,坐飛機去中國了。

後來,他誤打誤撞加入模特公司,認識了沫沫,慢慢教他外文,一步一步計畫自己的人生,等待著三十歲生日那年回奧地利繼承家業。

而這一切,沫沫是完全不知情的。

二百一十四

《春劫》劇本已經通過審核,剪輯後有幾個場景出了毛病,偏偏這幾個場幕都是歐陽志的戲,王導試著和編劇溝通能不能刪除這幾個場景,編劇考慮全劇的構架,搖頭說不行。

沒辦法,王導只得再向宋製片人要錢重拍。

宋然有點生氣,他負責的是投資和後期一些宣傳工作,影片這段是王導負責,眼看著《春劫》還有一個月正是上映,他連首發播映的電視臺都商談好了,這時候要重拍?

王導連忙解釋:“不是全部都要重拍,而是其中幾個沒有通過審核的場幕,一共不超過十五分鐘。”

“那是不是重拍?你知不知道我租機器需要多少錢?把演員雇回來需要多少錢?這些錢嚴重超支你知不知道?再說,現在傳出重拍的消息,業內會怎麼評價我們這個戲?毀名聲的!”

“可是這幾個場幕劇情很重要,沒有辦法啊。”

“要不就改動劇情,你不是正管後期剪輯呢嗎,把這幾個重要的場幕變成不重要,要不就再剪剪沒通過的幾個場幕,我再把《春劫》提交一遍,看能不能撞大運。”

王導沒辦法,把宋製片人的話給基本編劇說了下,編劇們覺得第一種方式還是能夠嘗試的,圍一桌推演了好幾個方案,最後的決定是將歐陽志的劇情削弱,空缺感由鄭和所飾演的承陽這個角色彌補。

王導想著鄭和在鏡頭下的表現,覺得他能夠擔當,於是便同意了這個方案,開始敲鑼打鼓忙碌起來。

宋製片人知道了這個方案也很滿意,成少現在是給鄭和當經紀人,也算是自己間接賣個成少個人情。

二百一十五

劇組裡的人默契般誰都沒有通知歐陽志這件事,想著下個月熬到《春劫》開播就行了,誰過來探班的歐陽志的經紀人聽到他們的對話,後來一查——什麼都知道了。

歐陽志拍了這麼多戲,也知道劇組後期剪輯有很大一部分處於廣電審核結果,並沒有多想,但他的經紀人覺得這樣很不公平,歐陽志在檔期這麼忙的情況下仍然抽時間參加《春劫》的宣傳,而鄭和呢?從頭到尾出現過嗎?

歐陽志本就不喜歡鄭和,聽到經紀人分析,也開始有點反感劇組的決定,經紀人見歐陽志與自己一條戰線了,分配好歐陽志的行程又回《春劫》劇組上下打點去了。

王導看見歐陽志的經紀人還是很驚訝的,客氣地寒暄著,一個高帽加一個高帽往歐陽志經紀人腦袋上戴,經紀人看在王導多年資歷上並沒有把話挑明,而是含蓄的說明了歐陽志在《春劫》中的地位,以及他帶來的人氣。

王導跟著他話說,什麼歐陽志的貢獻真的很大,謝謝歐陽志的參加。

經紀人見王導轉彎抹角不往話題往那邊靠,有些鬱悶地把話挑明瞭,王導說了幾句,再次把話題扯遠了,如此幾次,經紀人也知道了王導的意思,他不自覺就把這件事想歪,後不經意又回憶起鄭和是如何進入劇組的,更加覺得鄭和這件事有蹊蹺了。

☆第47章

二百一十六

鄭和剛回公司就被成少給拉去選劇本了,鄭和邊脫帽子便埋怨:“你說我這剛回來,能不能歇會兒,讓我找一下感覺?”

成少一邊在電腦裡找之前選定的劇本,聞言瞪了鄭和一眼:“你還敢說,你知不知道你休息了倆月?倆月!《春劫》後期宣傳一個也沒參加,你還想不想要知名度了你?多少單子從你身邊飄過你知道嗎?那可是一遝遝人民幣啊!”

鄭和有點唏噓:“沒你說的這麼誇張吧,還一遝遝人民幣呢,我出場費最多就五千。”

“你還當你從前呐?告訴你,現在你出場費最少是你從前的十倍,這《春劫》還沒播呢,播完之後無論你紅沒紅,公司都打算重點栽培你……”成少絮叨著,點開了一個資料夾,道:“哎,劇本在這呢,你瞧瞧。”

鄭和對於選劇本沒什麼天賦,基本都是別人給什麼演什麼,故事劇情看得進去就行,所以挑來挑去怎麼也決定不下來,成少有點不耐煩了,道:“你快點選,我好給你聯繫去。”

“我挑不出來啊。”

“沒什麼喜歡的?”成少問。

“不是,我看著都行,每個劇本情節都挺好的。”

“那你就拍這個吧,賀歲片,老牌導演何導的新作,他今年想用幾個新人,恰好我知道了這件事就把劇本給你帶來了,咱公司其他人可就沒這機會了。”

鄭和有點躊躇:“這行嗎?公司裡其他藝人不會多想吧?”

“咱這圈裡這種事還不多麼,誰總靠公司選好劇本掙錢。我看看,咱今天中午就去和何導見面,爭取這周定下來。”成少說著掏手機去了。

鄭和不太想搞特殊化,道:“還是別吃飯了,倒時候我去試鏡吧,選的上我就去演。”

“你在這部戲裡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最多一個男二號,我選這個的原因就是你戲份很短、收視率不錯,賺名頭呢。”

“那我就更不用這樣了,直接試鏡多好。”鄭和之前參加的都是正式試鏡,然後劇組通知再去演,除了進入《春劫》劇組那次就沒有用這種方法從後門進去的,總覺得有點彆扭。

成少不知道鄭和這種小家子氣的心裡,道:“那多浪費時間,你去把我車開出來,今天你開車,我一會要給他們打電話,忙不過來。”

“我今天開車過來的,你乾脆做我車得了。”

“那也成,快去。”成少揮手趕他。

鄭和回頭看眼通過電話與人談論自己角色的成少,歎口氣,下樓了。

二百一十七

成少比鄭和慢了好幾分鐘才下停車場,在停車場裡轉好幾圈也找不到鄭和常開的吉普,偏巧這邊找不著車,那頭電話忙個不停,成少急得大喊幾聲:“鄭和!鄭和你在哪呢!”

“這裡!”鄭和把車窗啟開,伸出去一隻手搖了搖。

成少走了過去,道:“換車了你……”繞著車看一圈,眉頭忽然蹙起來:“怎麼是輛賓利?”

鄭和連忙解釋:“這是白先生的車。”

“那也不行,這車太好了,和你現在的身份很不搭你知道嗎?年輕人還是得踏實才能有人捧!”成少一字一句地教訓著。

鄭和連忙點頭稱是。他知道成少說的都是好話,但他的車被扣下了,白先生唯一讓他開的車就是這輛賓利,說上頭有什麼定位系統,半小時定位一次什麼的,安全係數特別高。

想到白先生,他的胸口不自覺有點燙。

自從那天白先生讓鄭和和他同居後,帶著鄭和直接去了H市三環外的一個花園別墅,進了房間倆人第一件事就是用性·愛好好溝通下心裡的喜悅,完事後誰也沒睡覺,抱在一起靜靜看天花板。

鄭和雖然之前也住在白先生家裡一段日子,但那時候是白先生下班過來接他,鄭和見他都得事先打電話,現在則不同了,把自己手紋錄製在機器裡,想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回去。

“……哎!我說你倒是給我開門啊!”成少突兀的聲音打斷了鄭和的思緒,鄭和傻傻地抬頭看他,成少面色不佳地在車外站著。

“對不起,快進來吧。”鄭和打開車門。

成少抱著筆記型電腦坐後座上了,道:“剛才何導讓咱們選地方吃飯,你說是去‘元寶福’還是‘Blue’?”

“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了?”

“因為我打算你說哪個,我就不去哪家吃飯,和你反著來肯定能讓何導滿意。”

鄭和:“……”

二百一十八

成少最終選擇的位置是Blue,因為鄭和覺得元寶福可能比較符合何導的審美觀點。

剛走進店門,迎面走過來個瘦的嚇人的中年男人,一頭飄灑的黑色及肩長髮特有藝術范兒。

成少笑著和中年男人握手:“何導,您好您好,咱倆多久沒見面了,別來無恙啊。”

何導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鄭和,忽然笑著說:“他就系你和額嗦的那個銀吧?哎呦哎呦,看起來還滿不輟的呢,年齡幾何呀他?”

鄭和被這何導的口音弄得牙直冒酸水,直想把手塞進他嘴裡,把那舌頭給擼直了。

“二十八了。”

何導眼神登時不太友好了:“真四的……年齡太大了呀,額這可思打得青春牌咧,他這個不太符合劇本滴要求的呀。”

成少笑著拉開椅子,道:“咱們先吃,吃完了再聊,反正這頓客我請,您隨便點,咱好好吃一頓。”

何導對成少拋了個很像白眼的媚眼,道:“也就素你吧,換銀了我都不給他這個面子的嘞,似不似呀,鄭和先森。”

鄭和乾笑:“是、是,您說什麼是什麼。”

何導倒也沒客氣,上來直接點了一份四位數的套餐,鄭和偷偷看成少,他笑容連個折扣都沒有,依然非常完美,鄭和於是想偷偷給自己點份稍微好點的牛扒,爪子還沒伸過去呢,半道就被成少給攔下來了。

何導笑著說:“哎呦,乃們腫麼不點東西呲呀?不要客系嘛,鄭和先森,給咯。”

成少笑得陰風颯颯地:“他還要減肥的,您也知道藝人這行當,這種事時常的,給他點份蔬菜沙拉就好了。”

何導連忙道:“要減肥的啦?蔬菜沙拉不能呲的,那東西也很胖人噢,吃蘋果醋吧,補蔥營養成分的呐。”

鄭和臉色忽然就變青了。

二百一十九

這頓飯吃的可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鄭和一個人默默吸著蘋果醋,看著何導和成少一人一份特等套餐,從甜點到湯品,每一樣看起來都無比的好吃。

吃完正餐,成少啜著紅酒,忽然又把話題引到鄭和進入劇組這件事。

何導這次倒沒有全盤拒絕了,和成少談論了劇本內容以及一些投資後道:“鄭和先森想來也不素不可以的啦,但素角色不會太好的啦。什麼男主角、男二號當然似不要想的哈哈,但素男三號咱還似可以接受的,你們縮呢,要不要來呀?”

鄭和隱約記得劇本裡男三號是個姓張的,和男主角和男二號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後來男主角、男二號絕交,男三號成為了男二號的小弟備受朋友們歧視,影片最終才揭曉男三號是最終間諜,一直是個好人。

鄭和朝成少輕輕點了下頭,意思是他願意接這個單子,成少假意思考了會,問:“劇本最終定稿完成了沒有?”

“基本似已經完善的啦,到月中就扣以送去審核,很快滴呦。”

成少正色道:“何導,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們公司決定捧紅鄭和,對他的宣傳力度絕對不可能小,我在圈裡您也是知道的,如果鄭和在這部劇中能有好的一個位置,在後期宣傳和現在的資金籌備上,您能少很大的阻力。”

何導笑著不說話。

成少等了會,繼續說:“您知道《春劫》這部戲吧?還有一個月在XX台黃金檔播映,鄭和在這部戲中飾演的就是男主角。”

何導這才正眼看了看鄭和,皺眉:“難吊他戲演噠很好麼?”

成少乾咳一聲,道:“戲當然演的很好,更重要的是有人脈。”

何導道:“很表歉,額不似很明白的,人脈和錢雖然在這個圈子裡似很重要滴,但是這並不能影相到額的作品,額認為應該好好看一下他的演技再談論節間系情。”

成少又重複了遍:“何導,首先,鄭和戲演的很好,其次,人脈在這裡很重要。”

何導疑惑地看著鄭和,成少沒有打擾他。

他們倆都不說話,鄭和當然更不敢說話,繼續吸那酸不拉幾的蘋果醋。

過了好一會,何導道:“額會讓編劇把劇本好好改一下的啦,咱們走吧。”

成少終於露出了一個還算真誠的微笑。

一旁的服務生端過來個盤子,成少剛想把信用卡放上面,服務生道:“先生,老闆說既然是鄭和來這裡吃飯,費用就算在他賬上了。”

成少問:“你們老闆是?”

“白恩先生。”

☆第48章

二百二十

白先生的董事會有個特別奇怪的現象,假如會議定在兩點開,那麼會議室裡的成員都會開會前討論一番,把文案上的內容提前講清楚了,然後等開會快過半個小時後,白先生才姍姍來遲,等落座了,桑北再把決定的方案列出來,白先生同意就批,不同意就改,前前後後不超過十分鐘。

——這絕對是全史上最專·制的董事會,偏偏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要知道每個董事會成員都手握公司股票,他們也是有話語權的,但公司在白先生眼中就是個不太重要的、只是讓自己的錢變得合法的道具,何況是股票呢?

久而久之,白先生明面上的公司股票都被自己人給買回來了,而一年一次的董事會因為他們的參加變成了一月一次的常會。

然而今天,董事會成員們等了足足將近四十分鐘也不見白先生進來,不禁紛紛私下猜測是他們的決定方案有問題,還是白先生發生了突發事件。

白先生確實發生了突發事件——他正在和鄭和打電話。

【白先生……】鄭和哼哼唧唧跟蚊子叫一樣。

“你怎麼了?”白先生輕聲問,那溫柔地語調讓他身旁的傑子直抖雞皮疙瘩。

【我從今早忙活到現在,連口飽飯都沒吃上。】

“怎麼會?你不是和成少一起呢麼?”

【就是因為和他一起才會餓肚子啊,摳門摳死了他!】

白先生低笑幾聲,問:“那你想怎麼樣?我接你去吃午餐?”

鄭和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開心:【行啊行啊,哎呦,你快點來吧你,我一會就該餓成幹了。】

“你就會貧嘴。想去哪吃?”

【我在那個Blue呆著呢,我要吃特級套餐。】

桑北在白先生耳旁小聲說‘董事會已經等您很久了’,白先生點點頭示意知道這件事,對鄭和說:“我這邊還有點事,一會才能過去,你先點,捎帶我一份。”

【那你要早點過來啊。】

“我知道了。”

【等你,嘿嘿。】

掛了電話,鄭和露出一個小人得志的表情,對著成少伸手,道:“認賭服輸,給我五百塊錢。”

二百二十一

半小時前。

成少親自把何導送走,返回來讓鄭和開車回公司時就看見自家不成器的藝人正趴在桌子上,渾身散發著哀傷的氣息吸著蘋果醋呢。

“我說你還有沒有點出息!有沒有點出息!瞧你這樣兒,不過就是沒讓你吃午飯麼,至於這麼鬧心?”

鄭和反駁:“這不是吃東西的問題,這是尊嚴的問題!憑什麼你們吃上千塊的特等套餐,我就只能喝二十五一杯的蘋果醋?”

成少冷笑:“想知道為什麼?因為你不出名!若你是公司裡的一線演員,今天咱們就不用請何導這種級別的導演了!”

“那……那你也不用弄得這麼大的反差吧?”

“我是你的經紀人,不是你保姆,在你能夠給我帶來盈利、地位的情況下我才能給你面子,而現在呢?要不是你傍上了白先生,你連在我面前說話的地方都沒有,知足吧你。”

鄭和被成少打擊的更加萎靡不振了,他軟軟地趴在桌子上,道:“我會努力的,你就別說了。”

成少翻了個白眼,把自己錢包丟在桌子上,道:“我本來準備請何導的,單被白先生買了,這錢咱倆就花了吧,省得你下午工作都沒力氣。”

“下午還有工作?”

成少掏出他如同外星語言一般寫出的記事本,皺眉道:“還有個雜誌封面,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今天能不能拍出來,一會打電話問問吧。不說這個了,你想吃什麼?西餐還是壽司?”

鄭和很懷疑成少錢包的厚度是否能付得起餐費,道:“你錢夠嗎?”

成少看鄭和打量自己錢包那小眼神就能猜得出來他在想什麼:“不是還有信用卡呢麼,放心,錢不夠就把你留在這刷盤子的。”

鄭和一聽就放心了,問:“你剛才吃的牛扒好吃嗎?”

“還行,也就是那個味。”

“那我也要特等套餐!”

成少拍了拍鄭和的腦袋:“我說你還真宰我啊?”

“那白先生還請你兩份的錢呢!”說道白先生,鄭和拿出手機道:“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也來嘗嘗吧。”

成少很狐疑:“白先生能來嗎?除了他主動聯繫你,你別隨便找他,很容易招人厭的。”

“不會、不會。”鄭和絲毫沒把成少的提醒放在心上。

成少見鄭和這態度更加憂心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快成了一個老師,領著鄭和這個幼稚園大班學生在最混亂的圈子裡艱難生活。

白先生在《春劫》後期投了大筆資金,儼然成為公司裡最大的客戶之一,成少對工作上面的事情向來最放在心上,連忙道:“鄭和,你還是先別打電話了……你和我說說,你和白先生的關係現在是什麼樣的?”

鄭和掛了電話,眼神不自然地瞥向窗戶那邊,嘴角微微勾起:“我們挺好的……我陪他從山莊出來後……就同居了。”

成少見鄭和這幅春心暗動的模樣微微語塞。

圈裡被包養的藝人大多都被養在了外邊,令成少萬萬沒想到的是白先生竟然在昨天才給鄭和一個住的地方。

成少問:“你沒和白先生同居之前,你住哪裡?”

“我家呀。”鄭和回答的很自然。

成少更加覺得這個沒有任何魅力的天真男人很可能隨時會與白先生分手。

鄭和等了會,見成少不說話,道:“我要給白先生打電話了,你記得要付我倆的錢。”

成少揉揉太陽穴:“你還是別打了,他也不回來。”

“他會來的,真的。”鄭和道。

成少正想怎麼令鄭和拖住白先生的時間再長一點,並沒有理會鄭和的話。

鄭和以為成少並不相信他的話,道:“他一定回來!不信咱倆打一個賭,我贏了你就給我五百!”

成少繼續深思,隨意的‘嗯’了一聲。

……

鄭和把從成少錢包裡拿出來的五百塊錢鋪成一個扇子,他拿著交疊處往臉上扇風,賤賤地道:“用智慧換來的錢就是舒服,我說白先生會來吧?你還不信……”

成少聳肩,把‘如何讓鄭和受白先生寵愛’這個項目暫時從行程表上去除。

“你說話呀,服不服我?”鄭和搖著錢,不斷叫囂。

成少看著鄭和這種模樣,深深懷疑起他到底是哪裡來的魅力,能栓得住白先生。

……可能人各有愛吧。

☆第49章

二百二十二

白先生似乎早就料到成少也會在一樣,拉開椅子坐下後還有閒心和他聊鄭和的工作情況。

鄭和把椅子挪到白先生旁邊,緊緊挨著他,問:“你是不是還沒吃藥呢?”

白先生笑了笑:“今天有點忙,忘記了。”

鄭和在他旁邊向服務生點了杯水,一手拿杯子一手從白先生的公事包裡拿藥,倒出四粒後又把藥瓶放包裡,道:“我就知道,你總這樣,快點,把藥吃了。”

白先生接過藥,看也不看就仰頭吞進嘴裡,鄭和在他旁邊直嚷嚷:“把水喝了,別咽得那麼快!”

“沒事,藥已經下去了,不用喝水。”

“那也不行,萬一卡嗓子眼裡呢。”

成少雖然在認真回答白先生的問題,但眼神一直往鄭和這裡瞧,看到這裡,他思量片刻,站起來道:“我一會還有事,你們先吃吧。”

鄭和抬頭問:“那我一會去哪找你?”

成少被問得莫名其妙:“你找我做什麼?”

“下午不是還有個給雜誌拍封面的工作麼。”

“哦,那個呀,挪到明天了,今天你到這就下班吧,我給你聯繫別的工作去。”

鄭和開心了,道:“那你把信用卡放下人就可以走了。”

白先生疑惑:“留他信用卡做什麼?”

“他既然要請咱倆這頓飯錢,當然也要用他的信用卡!”鄭和說的很義正言辭。

成少一臉無奈。

白先生失笑,揉揉鄭和柔軟的頭髮,把他腦袋按自己懷裡,對著成少點頭,道:“你先走吧。”

成少很恭敬的彎腰,道:“您慢用。”

鄭和趴在白先生身上,看不清自己身後成少的動作,連忙問:“他留下信用卡了嗎?”

“我怎麼能讓他請客?你呀,”白先生低沉的聲音溫柔而輕柔:“別隨便欺負你的經紀人,成少在你們公司口評還是不錯的。”

鄭和在白先生身上換了個姿勢,從‘趴’改為‘坐’,他把腦袋擱在男人肩膀,後背貼著男人寬闊的胸膛,用委屈的聲音絮叨:“哪是我欺負他啊,你知不知道剛才他怎麼虐待我的?我只喝了蘋果醋,那東西可酸了,然後倆他吃的特……”

二百二十三

何導回去之後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成少這人他也不是不清楚,那都是吃肉不吐骨頭的人,撂下這麼大的面子請自己吃飯就為了手下一個不出名的藝人,後來買單的那位‘白恩先生’也有點古怪。

白恩……這個名字怎麼聽得這麼耳熟。

何導無意識地瞥向窗外,街旁行人道上行走過一個穿著豔麗的女人,她從街頭走到對面,長長的栗色發卷飄過時何導突然想起來白恩是誰了!

他驚得一身冷汗。

二百二十四

白先生下午要在BEACHER裡與人見面,帶著鄭和不方便,鄭和識趣的道:“我一會還是回家吧。”

白先生想了想,道:“哈士奇我送去寵物美容院了,你回家順道把它取回來吧。”

“好的。”

昨天鄭和給傻狗洗澡時發現它爪子上灰太多了,從前在山莊還行,地板都是棕色木頭的,髒了拿吸塵器一吸就好,現在換白先生的別墅,地板都是大理石,上面鋪的地毯被狗爪子一踩就是個梅花腳印。

鄭和抱著狗爪子就納悶,它現在也不經常在草坪上亂蹦躂呀,怎麼還這麼髒呢?白先生推門時聽到鄭和的自言自語,他看了看哈士奇的爪子和耳朵,道:“應該是毛太多了,剪剪吧。”

鄭和這才發現傻狗被自己養了這麼長時間,毛都長長了,被吹風機一吹跟熊貓似的,看著特搞笑。

“那我拿剪刀剪剪吧。”鄭和說完,就見傻狗眼珠瞪得圓圓的,一臉驚恐。

“嗷嗷嗷!”

鄭和卡巴卡巴剪刀,道:“快點過來,墨蹟什麼呢。”

傻狗:“嗷嗷嗷!”

鄭和道:“不要在做無畏的反抗了。”

傻狗:“嗷嗷嗷!”

鄭和:“能不能爺們點啊你,不過就是剪個毛麼,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快過來。”

白先生歪在門板上,抱胸看這一人一狗的互動,笑問:“你聽得懂它說的話?”

鄭和:“能猜得出來。”

傻狗突然站起身子,把脖子揚得高高的,眼睛緊緊盯著白先生看,兩隻狗爪在自己胸前併攏,上下來回搖擺。

鄭和剛想翻譯,白先生已道:“這個我知道,它是在說:救命。”

傻狗:“嗷嗷唔……”它倆爪搖擺得更加劇烈了。

白先生對哈士奇做了個‘坐下’的手勢,傻狗乖乖坐下了。

白先生道:“我一會還要用這裡呢,你快點剪。”說完把門關上了。

傻狗(⊙.⊙)。

傻狗呆了,回過神後四肢刨地用力想要竄出去,後爪卻被鄭和緊緊抓住,掙脫不得。

鄭和一臉邪笑:“謔謔謔謔謔謔……”

傻狗悲痛地看著門板,期盼一身白衣的白先生能從天而降,把門給打開。

剪刀越來越接近它優美的小爪子。

傻狗最後看了眼門。

悲哀的把眼皮閉上。

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緩緩滑過……

它的狗臉。

二百二十五

白先生踢了踢攤在桌子下的傻狗,問鄭和:“它這是怎麼了?”

鄭和乾笑,端著一盤裝滿了狗餅乾的餐盤討好似的放在哈士奇臉旁。

傻狗看見平時最喜歡吃的零食,從鼻子裡擠出兩道氣,又把臉轉到別的方向了。

餅乾一口沒動。

白先生奇道:“呦,長志氣了。”

傻狗哀怨的把腦袋抬起,原本平滑、可愛的小耳朵上的毛被剪的亂七八糟,一根一根刺刺著。

“呵……”白先生笑了笑,輕輕地瞥了鄭和一眼:“你幹的?”

鄭和捂臉。

白先生揉揉明顯低氣壓的傻狗,道:“挺好看的,耳朵跟五角星似的,看起來特別帥。”

哈士奇眨了眨眼睛,圓潤的眼睛看起來特可憐,然後,傻狗把自家小蹄子抬起來,厚爪子已經變成薄薄的一片,上面只有依稀的幾根毛仍然堅強矗立。

白先生沉默良久,帶著直掉眼淚的哈士奇找人美容去了。

二百二十六

王傑知道自家二叔今天要和白先生見面,死皮賴臉要跟著去。

二叔想著讓年輕人鍛煉鍛煉也好,就把他帶過來了。

白先生想要租個輪船從三角區地帶運東西到中國,這事不知怎麼傳到王二叔耳中,他前些日子剛剛聯繫到一艘輪船運東西,誰知貨家檢貨時出了問題,定好的面料嚴重不達標,被返回去重新製作,前前後後又得拖兩個月時間,偏偏輪船已經開過來了,每天停靠加維修又是好些錢,王二叔就想能不能把自己這艘遊艇轉讓給白先生,省下這份錢。

王傑要比他二叔想的多了。他這段日子天天晚上都能夢到白先生,人類的大腦是十分可怕的,他的夢境越來越沒下限、越來越奇怪。

連他的秘書都能看出來他厚重的黑眼圈,由此可知他的夢到底有多‘激烈’。

白先生走進包廂,王二叔剛站起來,王傑就屁顛屁顛走過去握住白先生的手:“白先生,好久不見了!”

白先生看了看這個對自己過分熱情的青年,眯眼睛看了好一會才想起來他是誰:“王傑,你好。”

王傑特別驚喜:“您還記得我呀?”

白先生微微一笑,諷刺道:“當然記得,我送給你的眼鏡還留著麼?”

王傑快被白先生這個笑電暈了,眼花繚亂好一會才道:“當然、當然還留著。”說著就從兜裡把眼鏡給拿出來了。

白先生微微皺眉,用探究的視線看眼王傑。

王二叔不清楚白先生與王傑之間的關係,笑著出來打圓場:“白先生,您好您好。”

“您好。”白先生冷淡地伸出一隻手,輕握一下。

白先生與王二叔的生意談得很融洽,除了王傑經常神經質般插話,可以說得上是其樂融融。

王二叔想請白先生吃飯,白先生以‘剛用過餐’推脫了,王傑突然道:“那一起喝杯咖啡吧。”

白先生思索片刻,道:“那都是你們年輕人願意喝的,我就算了。”

“喝茶也可以啊,我功夫茶泡的不錯。”

白先生一聽王傑這話就知道他一定不是很懂茶道,婉言拒絕了。

白先生讓桑北送王二叔與王傑下樓,王傑連忙說自己不急,又說我什麼事都沒有,見到白先生一見如故,想要多聊一會。

白先生點了點桌子,桑北半強硬性質的把王傑給請走了。

關了門,白先生才微微鬆口氣。

王傑這種情況他曾經見過——當初他剛認識王舒樺時,王舒樺也這態度。

二百二十七

鄭和給傻狗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挽回了他在它心中的完美地位。

傻狗最初還橫眉冷對鄭和指呢,看見醬骨頭瞬間為五斗米折腰了。

白先生今天沒帶鑰匙,鄭和算著時間在大鐵門等他半天,傻狗就待在他旁邊玩雪。

車駛進來,白先生把車窗打開想對鄭和說幾句話再進去,摘下墨鏡就看見鄭和凍得白一塊紅一塊的臉,口中的話頓時變成了:“你在這等我多久了?”

“沒多長時間。”

“沒多長時間是多長時間?”

“……幾、幾分鐘而已。”實際上鄭和等白先生半個小時了。

白先生臉色一黑,冷冷說句:“快回去。”後合上車門開進停車庫了。

鄭和不知道男人為什麼生氣,乖乖牽著傻狗進屋。

白先生的怒氣一直延續到他洗澡出來看見鄭和準備的飯菜才消失殆盡。

“怎麼這麼豐盛?”

鄭和沒告訴他其實這是給哈士奇做大餐順道一起做的,道:“今天不是正好有時間了麼,你前些陣子生病,一直沒怎麼吃東西,這段時間要好好補補。”

白先生拿筷子夾了根青菜,沒說好吃或是難吃,但鄭和從男人吞下菜後微微柔和了眉眼能感覺出來他很滿意。

“你多費心了,和我一塊吃吧。”白先生道。

鄭和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被這句話愧疚了。他在做這頓飯的時候想的都是怎麼討好那只哈士奇,白先生只是順便而已。

他開始琢磨給白先生好好熬幾天的羹湯,養好身子。

二百二十八

何導被鄭和這尊大佛嚇得不輕,直接開車去編劇那裡把鄭和打算飾演的男三號變成了男二號,編劇熬夜把劇本大改,鄭和的戲份增加不少不說,人物形象也更加豐滿、完整。

成少知道這個消息時驚訝好長一段時間,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了白先生這點,雖然不清楚是何導巴結白先生,還是白先生私下找何導,反正順利就好。

何導的新劇名字叫《歡喜冤家》,雖然是賀歲喜劇但內涵深刻。講的是兩個孤兒小時候就為女主角大打出手,打完架後倆人被老師關在一起檢討,倆人吵架中發現對方很合自己個性,結為兄弟。

而他們結拜之時,女主角已被一對夫妻領養走。

長大後的兩人一個成為了員警,一個因交不起上學的費用淪為混混,從此兩不相見,然而一次毒品案件再一次將兩人聯繫到一起。

鄭和翻著劇本,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這個劇本是他在眾多劇本中看的最俗的一個,編劇可能也知道這點,不斷在庸俗的大情節框架裡添加眾多搞笑、新穎的成分,這種行為就像是編劇偏要與眾多劇本隔離開一般搞著行為藝術。

“你困了?”成少拍拍鄭和的肩膀。

他們正坐在去往T市的路上,參加《春劫》後期宣傳裡最重要、也是最有收視率的一次錄製。

鄭和淩晨四點半就被成少的電話從床上驚起來,迷迷糊糊刷牙洗臉,直到剛才翻劇本才想起來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成少看鄭和還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道:“這次錄製很重要,提起點精神。”

鄭和半睜著眼睛,軟綿綿的說了聲:“……嗯。”

成少被他氣得牙根疼。

☆第50章

二百二十九

鄭和錄製節目的地點在電視臺旁邊的錄影棚裡,據節目組透露:光是現場觀眾就能破八百,成少能和這個節目搭上關係還得說宋製片人一句,整個《春劫》後期基本都是他包辦的,當初他就是拿著這個欄目的錄製檔與成少見的面。因為之前在酒店裡的不好記憶,讓成少總覺得鄭和這次能進這個節目都是靠自己在床上得到的機會,並不是他個人能力多麼出眾,弄得他從踏進錄影棚那一刻起就沉下臉來。

鄭和困得兩眼都睜不開,當然沒有發現成少的壞心情,他的思維還沉溺在《歡喜冤家》裡。

錄製在上午八點開始,但因為一些準備問題,藝人們必須五點集合,統一開始分發劇本和準備服裝,鄭和算得上是掐點進來的,睡衣朦朧之中被化妝師一個涼水給驚醒,瞬間斯巴達了:“……靠!好冷啊。”

鄭和表情擰在一起,被凍得不輕。

歐陽志通宵一晚沒睡,剛從天津飛回來就乘車到錄影棚,此時正拿著劇本翻看呢,聽到鄭和的聲音楞了幾秒鐘,放下劇本一眼就從自己面前的鏡子裡看到反光裡的鄭和的後腦勺。

歐陽志疑惑地皺眉,還欲再看,他身旁的一個以二級片出名的女演員側過身小聲道:“歐陽哥,看到鄭和沒?”

歐陽志微微點頭。

女演員繼續道:“《春劫》那麼多宣傳都看不到他,敢情是瞧不起小地方,像這種大攝影棚才能請得動他呢,真是的……他這是把咱們當傻子玩是吧?”

歐陽志這才恍然大悟,看著鏡子裡鄭和的身影,嘲諷地輕哼一聲。

女演員見話說到份上了,直起身子,讓自己身邊的經紀人給鄭和送瓶她剛才在路上買的咖啡。

她就算再怎麼看不起鄭和,依照鄭和在後期裡的狀態還沒有收到公司那邊的雪藏也能知道他有幾分勢力,像這種看不清底細的人,她是得罪不起的。

二百三十

因為鄭和在《春劫》裡飾演像承陽這種溫和如水的人物形象,化妝師特意給鄭和做了去皺處理,小臉粉淨白嫩的比鄭和少年時的皮膚還好。

鄭和到底也是個天生的gay,多多少少有點娘,當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的皮膚就摸上了,弄得化妝師不斷在他旁邊喊:“你可輕點摸,別把我剛畫上的膠給弄開了!”

“哎哎!成少,快點過來!”

成少走過來,掃了鄭和一眼,剛好點的牙根瞬間又疼上了,他捂著臉,道:“你這是想幹什麼,一夜回到解放前麼?裝嫩裝的也太過頭了吧。”

鄭和白了成少一眼:“我說你不懂就別裝懂,什麼叫一夜回到解放前?有你這麼誇人的嗎,這是我底子好才能把皮膚抹得這麼白,你摸摸,我臉可滑了!”

化妝師在一旁插嘴附和:“嗯,他確實底子好,我為了給他弄好看點足足用了半瓶子膠呢,全臉都抹上了,基本趕得上個小整容。”

鄭和連忙把化妝師趕一邊兒去,道:“你這不拆我台呢麼,這都什麼人這是……”

成少道:“我說節目組怎麼想的,你本來就五官不太好,加上歲數都將近三十了,怎麼弄也不可能有年輕人那股子勁,原原本本的多好,我還想把你領實力演員那類呢,這整上偶像派了。”

“我永遠二十歲,天生適合偶像派。”鄭和邊看鏡子邊鼓搗自己的臉,還在那美呢。

成少無奈,道:“你怎麼不說你十二呢,未成年(代指鄭和)?”

“那要照你這麼算,我還是一顆美麗動人的受精卵呢,射牆上那位(代指成少)。”

二百三十一

節目正式開始錄播,鄭和剛走上台就被赫住了,二十來個小姑娘穿著露三點的泳裝正每個人抱著一個大排球跳舞呢,心裡頭直詫異:這麼露骨廣電能批麼,可別提前就掐了。

鄭和走到劇本裡自己指定的位置,又看了會排球舞主持人才上來。

第一個環節是介紹每個人在戲中的人物,輪到鄭和拿起話筒時,女主持人突然道:“我想大家一定對他不是很陌生對吧?”

底下一群小姑娘拍著手發出‘哦哦……’聲。

鄭和更加覺得這個節目莫名其妙了,這段劇本裡也沒寫啊,正想著,沫沫被男主持人推到自己旁邊了,然後頭頂上的燈暗了四個,後面的螢幕就出現了前段時間鄭和與沫沫倆人玩笑時的那段錄影。

沫沫與鄭和倆人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莫名其妙。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主持人們都以‘鄭和與沫沫倆人是好基友’開展一系列討論,什麼倆人怎麼認識的、感情到了什麼地步、為什麼鄭和不上其他節目,是不是因為沫沫不在之類的,幸好沫沫夠聰明,聽出來鄭和不打算把‘他曾在枝椏椏工作過一段時間’這件事說出來,胡亂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了。

鄭和被這倆個主持人問的差點就沒編過去,這個時候他就會聰明的把沫沫給支出來,或者眼神拼命往沫沫身上瞄,主持人們就會將話鋒一轉,扭到沫沫身上繼續挖掘。

但他不明白的是,每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台下的小姑娘們就會發出一種類似歎息與亢奮的聲音。

弄得他渾身毛毛的。

二百三十二

節目中途有個叫玩玩碰的遊戲活動,就是二人一組,面對這面用額頭抵著對方,然後節目組會拿出一個像是簸箕一樣的工具放倆人頭上,簸箕是固定的,這兩人帶上簸箕後主持人在簸箕上放一個塑膠球,每回合兩組,這兩組人就不斷用頭上的簸箕與另一對撞碰,直到把對方簸箕上的球撞掉或者自己的球掉地上為止。

看到遊戲規則時鄭和就心裡直翻個。這什麼破節目啊,編出來的破遊戲煩死人了,他本來還想拉著白先生一起看重播呢,看個屁啊都這樣了,他是有夫之夫懂不懂,需要和別人至少拉開半米遠懂不懂,貼的太近他家那位能滅了你們再滅了我!

分組時鄭和果斷地離開沫沫身邊,躲到隊伍最邊上,就這樣主持人還不斷地想把他倆編成一組呢,沫沫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手捂著自己胸一手指著鄭和道:“我不要,我不要和他!”

鄭和想著沫沫這個人也挺聰明的,看出他不願意和他繼續攙和,心裡頭滿意的直點頭,臉上卻表現出幾分怒氣,道:“我說你至於嗎?弄得和逼良為娼一樣。”

“你笨死了!掰個一次性筷子都能把手給掰腫了!我傻啊我跟你一組!”

鄭和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道:“不是說好這件事你知我知麼,你怎麼給說出來了呢!”

沫沫後知後覺,連忙捂住嘴。

偏偏此時他們倆旁邊的演員們不知哪個用話筒小聲嘀咕了句:“啊,原來那次鄭和手腫不是因為幫場務抬桌子,是自己掰筷子夾住的啊……”

臺上台下的人全在哈哈大笑,鄭和恨不得掐死沫沫這個坑爹玩意!

他這回是惱羞成怒,真的怒了。

二百三十三

因為沫沫的高度反抗,鄭和最終沒有和他一組,而是和《春劫》劇組一哥歐陽志一組了。

鄭和在節目人員給他戴簸箕時禮貌地點頭,對歐陽志說:“咱倆好好配合下。”

歐陽志抽抽嘴角。

笑得一陣陰風吹來。

等正式開始了,鄭和玩心重,看著對面倆人的方向就要衝,可他還沒踩幾步道呢,身旁的歐陽志突然一個止步,他差點沒踩住滑溜溜的地板滑出去!

鄭和連忙穩住身形,剛想問歐陽志怎麼回事,歐陽志大跨步又沖過去撞人了!

草,你他媽有病啊!鄭和心裡狂罵歐陽志這吊人,順著歐陽志的方向撞過去,剛用力,歐陽志又停下來了!

連續幾次,鄭和也看出來歐陽志這人有毛病了,好好的遊戲不好好玩,於是他也放任自己了,歐陽志往前沖他就往後退,歐陽志要躲過去,他就伸個脖子跟人家硬碰硬!

歐陽志本想給鄭和一個記性,沒想到這越玩越把自己玩進去了,氣得心裡頭越來越窩火,餘光裡看到另一組朝這邊過來,腦袋不轉個兒地就用力撞過去了!

鄭和當時還正微微放鬆腿部肌肉休息呢!

於是,悲劇發生了。

對面的一組被歐陽志撞倒,鄭和因為被歐陽志牽連跌坐到地上,而歐陽志被腦袋上的簸箕也被拉拽著倒在地上。

轉眼間,臺上四個人都摔倒了。

觀眾們還沒鬧清楚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被簸箕擋住視線的鄭和突然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到了歐陽志的臉上!

歐陽志臉上赤橙黃綠青藍紫什麼顏色都能找到,可他傻坐在地上,什麼話都沒說。

在歐陽志落地的時候,他順著慣力摔倒了鄭和的身上,唇不小心碰到了鄭和的嘴角。

鄭和打歐陽志是被嚇的,他心裡想的是白先生。

歐陽志被鄭和打仍然回不過神也是被嚇的,他心裡想的是鄭和柔軟的唇和細膩的皮膚

☆第51章

二百三十四

鄭和好不容易錄製完節目,慘白著一張臉回到休息室,成少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掛斷電話走過來,拍拍鄭和的肩膀,關心的問:“你怎麼了?”

鄭和把臉埋在手裡,渾身散發出‘世界末日’的氣息,道:“我惹禍了。”

成少頓時警覺起來:“你惹什麼禍了?是剛才在臺上得罪什麼人嗎?你和我好好說說事情的經過,我看還有沒有什麼補救的辦法。”

鄭和沉思一會,對成少搖搖頭,道:“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今天能不能到現在就休工?”

“可以,”成少拿出本子劃拉幾筆,繼續說:“你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等《歡喜冤家》的劇本,我這裡暫時沒收到什麼關於你的通告,放你兩天假,好好準備一下。”

“不用那麼長時間的。”

成少搖搖頭:“這幾天我要跟何導好好溝通一下,爭取把合同簽下來,你跟著也沒事,倒不如用這幾天好好收收心,處理好個人事情。難道你沒發現你這次放假回來就一直心不在焉嗎?這種工作態度出事是早晚的。”

鄭和被成少的一番話說得十分慚愧,醞釀好久才回答:“謝謝。”

二百三十五

鄭和心裡頭七上八下地推開大門,探個腦袋往裡面看,客廳裡的落地窗用深色窗簾遮掩著,黯淡的光線令鄭和看不清白先生是否在家,但直覺般,鄭和知道——

男人就在窗邊。

“白先生,你在不在?”鄭和試探著問。

屋子裡沒有任何聲音。

“白先生……?”

一聲輕笑傳來,鄭和嚇得一驚。

白先生將床簾拉開一條縫隙,讓陽光透進來,陽光投在他的臉上,刺眼的光線直逼他雙眼,可他卻平靜而柔和的看著鄭和,宛若沒有受到影響一般。

“過來,你過來。”白先生沖鄭和招招手。

鄭和吞吞口水,走了過去。

“你坐這裡。”白先生拍拍自己的腿。

鄭和怯怯地坐上去,條件反射想要像往常一般雙臂張開抱住男人的脖子,剛伸出手突然想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什麼回的別墅,連忙將手縮回去。

鄭和問:“白先生,你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早?”

白先生眼神很迷離:“傑子給我打了個電話,你想知道電話內容是什麼嗎?”說到第二句,他突然像是很愉悅地把鄭和的臉對向自己,讓對方看清自己的表情。

“白、白先生……”鄭和就算再傻也明白了男人有點不正常了,第一反應就是趕緊上樓給他取藥,可白先生緊緊抱住他腰上的胳膊令他別說上樓了,連腳踩在地板上都做不到。

白先生把頭湊到鄭和腦袋旁,對準他的耳朵輕輕吹出一口氣,隨之舌尖滑過耳郭,深深淺淺舔進耳洞。

鄭和頓時只能聽到黏膩、濕潤的舌頭擦過耳朵的聲音,他的心一下子揪起來。“白先生,我有事要告訴你,今天我錄製節目時……”

白先生把舌尖從耳朵裡抽出來,鄭和頓時滿面潮紅的放鬆了身體,額頭微微出汗。

“我已經知道了。”男人道。

鄭和很驚愕,抬頭:“你怎麼會知道?今天我和歐陽志因為節目事故所以……”

男人再一次打斷他,聲音突然大了許多:“我不想要聽你的狡辯!”

“可是……”

白先生將頭轉到另一個方向,手撐在下巴上沉思一會,鄭和沒敢打攪他,忽然,他收斂起身上的怒氣,繼續用那股低沉、溫柔的聲音道:“對不起,我的態度不好。”

“不、不!這件事怨我!”

白先生用腳尖點了下椅子旁的地毯,道:“寶貝,跪在上面。”

鄭和依照自己在山莊裡的經歷,知道這個時候反抗這個不太理智的男人是錯誤的決定,於是依言做之。

白先生將窗簾拉得更大一些,眯著眼看著鄭和,鄭和瞧瞧抬頭看他,突然和他視線對視。

“把衣服脫了。”白先生道。

“全脫……嗎?”

白先生對鄭和的問題並沒有回答。

鄭和深吸一口氣,利索地把衣服脫掉,只是在脫·內·褲時雙手顫一下而已。

屋子裡靜悄悄的,平時溫馨的氣氛似乎因為這二人的關係而灰飛煙滅,連傻了吧唧出來搞怪的傻狗這時候都悄悄躲起來,更顯得此時的安靜十分詭異。

白先生的視線越來越冷,突然,他笑問:“你在我之前有幾個男人?”

鄭和不知道這個時候他是實話實說好,還是隨意編出個數字好,無意中看到男人垂到椅子旁的手握得死勁,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沒幾個。”

“沒幾個是幾個?告訴我好不好?”白先生的聲音更加輕柔,他輕輕拂過鄭和的雙頰,手指像跳舞一般點過脖子、鎖骨、胸膛,落到胸前的褐色圓點上,輕輕按揉。“他是不是也像我一般,碰過你這裡?告訴我吧。”

鄭和這回思路對上白先生的大腦了,他在遇到白先生之前也有過好幾段感情,傷的最深的那次他曾連續半個月天天找人開賓館,但此時他一臉‘我很誠實’地說:“沒有,和我上床的男人只有你一個,我之前連小手都沒牽過!”

白先生聽完,不置可否,但他往日黝黑的雙眸突然一陣瀲灩,鄭和還欲再深究一番,他卻把眼睛閉上了。

鬧到這個地步,鄭和其實心裡挺無奈的,他在知道有個活動叫‘玩玩碰’的時候就隱約猜出來男人會不高興,誰知道現場還出了個歐陽志的嘴貼到他嘴上那個岔子,可退一步說,他本身就是個演員,以後床戲、吻戲多的去了,歐陽志這個只是把嘴貼到他而已,連舌頭都沒有伸進來,白先生至於這麼折騰麼。

鄭和一見男人這種狀態迷離、精神不佳的樣子就心疼。好不容易養好了,看著架勢又要進醫院了。

他在剛才脫衣服的時候悄悄給桑北打了個電話,依照他平時的精明,接過電話聽裡面的聲音後一定會派車過來把白先生接去醫院的。鄭和現在就是努力維持白先生的情緒,別桑北還沒回來呢,他先自虐了。

“你聯手都沒牽過?呵呵……”白先生冷冷的笑,鄭和縮頭,以為他判斷出來自己那番話是假話了,可男人的第二句話令他打消這個顧慮。

白先生道:“那麼,你只有嘴是髒的咯?”

他起身,抓住鄭和有點卷的頭髮,朝樓上走去。

二百三十六

浴室裡。

大大的浴缸積滿了水,不斷從邊緣處滑落下來,白先生身上的西裝全部都浸濕了,大片大片貼在身上。

“咕嚕嚕……”

“咕嚕嚕……”

鄭和的腦袋被白先生的手按在浴缸裡,一連串的氣泡自他嘴中浮出來。

鄭和的頭又疼又漲,缺氧的難受令他覺得下一刻血液就會從他的鼻孔裡鑽出來,他快瘋了!

白先生眼中劃過一絲疼痛,鬆開了手。

鄭和連忙深吸一口氣,用手抹乾淨臉上的水,怒氣衝衝地看向白先生,怔住——

或許連白先生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表情是有多麼欲哭無淚。

“洗乾淨了嗎。”白先生這並不算疑問,他低低說完後溫柔地用大拇指擦拭鄭和唇瓣上的水漬。

“洗乾淨了……吧?”

白先生歪頭看了會,道:“外邊乾淨了,那裡邊呢?”

鄭和忙道:“他沒有碰我裡面!”

白先生充耳不聞,視線飄渺地掃過浴室裡的物品,忽然伸手抓過一支牙膏,打開蓋子後將牙膏全部都擠到手上,鄭和原本覺得纖細、漂亮的手指此刻跟骷髏差不多。

“洗洗舌頭吧……”男人道。

鄭和真的是有點被白先生弄怕了,男人的想法就跟腦筋急轉彎似的,一個比一個不靠譜,這麼多的牙膏塞嘴裡還不得把他辣死?

鄭和手疾眼快,看見白先生走過來了,突然沖出水面雙手抱住男人的腰,把臉埋在對方的腹肌上,微微低頭給自己留出個呼吸的地方。

白先生伸手想要把鄭和拉開,雙手的牙膏都抹在了鄭和的肩膀上,一陣清涼。鄭和突然感慨起自己的聰穎來,這牙膏沾皮膚上都有這麼強烈的感覺,要是沾舌頭上……嘖嘖,小命休矣。

白先生忽然像渾身沒有力氣般跌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盯著鄭和,張張嘴,又合上。

鄭和小心翼翼從浴缸裡邁出來,聽清了白先生嘴裡的話:“……給我。”

鄭和苦惱地看著浴室裡的一片狼藉,又看著可憐兮兮的白先生,歎息一聲,把手伸進男人的褲子裡……

二百三十七

冷靜的桑北再一次被鄭和氣到崩潰。

他從電話裡聽到白先生與鄭和的對話,還以為白先生發病了呢,急忙派車到別墅來,可當他心急如焚地踹開浴室的門,竟然看到令他忍不住自插雙目的一幕!

你們大白天的有毛病啊,這種事情不會晚上做嗎?

想早生貴子……不對,早死嗎?

鄭和原本還躺在地上,看見門打開,連忙抱住白先生,用男人的身體給自己遮蓋。白先生思維很混亂,並沒有發現周圍的變化,仍一心一意的努力耕耘。

鄭和看清了進來的人是桑北,努力忍住後方的難受,氣喘吁吁道:“關、先關門,不要……走。”

回答他的,是門猛地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二百三十八

白先生累極,躺在瓷磚上淺眠,鄭和先是抹乾淨腿間的痕跡,給男人拉上拉鍊,才裹上浴巾打開門。

桑北此時就靠在門旁邊,看見鄭和出來,抿了抿唇。

鄭和伸出一隻手招了招他,小聲道:“白先生發病了。”

桑北皺眉,問“怎麼又發病了?”

鄭和低頭,很愧疚的說:“我今天錄製節目,出了點事故,白先生好像知道了,然後我回來時他就……”

“出什麼事故了?”桑北追根究底。

“必須說?”鄭和不太想說,畢竟這個不是什麼好事。

“醫生們需要清楚的知道白先生發病的原因,好針對這方面進行心理輔導。”

“……我今天錄製的節目有個遊戲,我和同組的人親、親嘴了。”鄭和不住歎氣。

桑北:“……”

二百三十九

白先生被打了鎮定劑,這一覺足足睡了七個小時,等他醒來時已躺在病床上,鄭和就趴在他旁邊。

城市的天空永遠灰暗看不清星空,他的目光穿過窗戶,看向遠方。

他靜靜回憶著自己接到傑子的無線電話之後的一系列行為,從自己的反應到鄭和的態度。毫無疑問,他這次發病是因為嫉妒,可,他竟然是為了鄭和而嫉妒……

鄭和在白先生身旁睡得正香,砸吧著嘴,一絲口水從他嘴角流出來,隨後被他迷迷糊糊地抹在白先生衣服上,繼續睡。

白先生目睹他整個過程,莞爾失笑。

鄭和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沒有漂亮的臉,沒有床下飛揚跋扈、床上妖媚纏人的姿態,就連平時兩人相處,他也是常常找不到話題的。

可,鄭和是他最稱心的那個。多一分則膩,減一份則淡。

白先生不清楚自己此時心裡的彆扭是心動,但他清楚,鄭和的手握住了他,他便不會放手。

二百四十

鄭和睡到半夜被小護士推醒,他揉眼睛看好一會才看到白先生已經醒來。

“你醒啦?”鄭和松了口氣,臉上忍不住蕩起笑意。

在白先生的預想裡,鄭和醒來會很生氣的指責他在發病中的暴行,或者一言不發要了支票就走,就不應該像此時一般:仍然關心他的病情。

“嗯,醒來好一會了。”

小護士打斷兩人的含情脈脈,拽著鄭和往外走,訓斥:“白恩先生的病有傷害性的,你有毛病麼竟然敢在他床旁邊睡著?你是病人家屬嗎?醫生怎麼把你放進來的,快走!”

鄭和回頭看白先生,有點掙扎。“我不能在這裡嗎?……我保護自己,不會有事的。”

護士絲毫不退讓:“你會打擾白恩先生的治療!”

“讓他待在這裡吧,我順便還有話要對他說。”白先生道。

護士鬆開抓住鄭和的手,道:“好的,請問您現在可以接受檢查了嗎?”

“依照正常程式來。”

“那麼明早七點開始檢查。祝您好眠,需要時隨時按鈴。”護士走出去,順便關上門。

鄭和躊躇好一會,搬了個凳子坐在白先生床邊,輕輕道:“對不起……”

白先生安靜地看著他,眼神裡並沒有責怪。

鄭和看著白先生的雙眼,心裡越來也難過:“我、如果我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一定不會參加那個節目的,我和他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他只是《春劫》裡一個演員而已,我們倆一共說過的話十個手指都能數的過來,我愛的是你,真的!”

“鄭和,你聽著,”白先生閉起眼睛,開口:“我之前告訴過你,是否還願意和我在一起,當時你說願意,我也告訴你不能離開我,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無論是你哪種選擇,我都會支援。”

“白先生……”鄭和慌了,抓住男人的手。“白先生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分手嗎?不!我不要!”

“我不是要和你分手。”白先生的聲音裡出現了顫抖。

“那你以後不要說這種話好不好!什麼叫願不願意和你在一起!難道我和別人在一起你也能接受嗎?!”

白先生猛地睜開雙眼,緊緊瞪著鄭和,鄭和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

“……我會,傷害你的。”良久,白先生說出了自己心口最深處的那道疤。

“我不怕!”鄭和猛地撲到白先生身上,抱住這個他最愛的男人。

二百四十一

成少在廁所裡接到了桑北的電話。

電話裡,桑北義正言辭地告訴他白先生發生了什麼,並且給鄭和請了兩個星期的假。

成少掛斷電話,看著廁所的天花板,真心覺得自己金牌經紀人的地位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

連藝人都抓不著影,還幹什麼活啊幹活,乾脆自己也放假去玩吧。

成少認真的想著自己是去法國吃大餐還是去馬爾地夫曬太陽。

想來想去也得不到個結論,成少決定先去先用一周去吃法國菜再用一周去曬太陽,沖完廁所,伸手開門——

把手掉了。

成少冷冷一笑,這種招式他遇到很多次了。

他慢條斯理從包裡掏出開鎖鑰匙十件套,用鉗子輕輕一轉,鉗子斷了。

呦,升級了?

成少深吸一口氣,大喊:“廁所裡有沒有人啊?”

正蹲廁所的陶婕嚇得差點斷流了。

今天公司請來一大堆女模特開新,弄得女廁所人滿為患,陶婕拍了一上午MV,好不容易下樓上廁所,一看那排女廁所的人數再看空空蕩蕩的男廁所門口,僅僅沉思三秒就捂著臉沖進去了。

陶婕陷入人生的抉擇。

她到底是應聲呢,還是不應聲呢?

成少等了一會,見沒人理自己,繼續深吸一口氣大喊:“有人被鎖廁所裡了!救命啊!”

良心在譴責著陶婕。

陶婕拍了拍臉,喊:“有人,你在哪個單間呢?”

成少一愣,怎麼是個女的?

“啊,我在這裡!”

陶婕順著聲音找到了單間,擰了擰把手,喊:“你這個擰不開啊。”

“裡面的把手壞掉了,你在外面推推,看能不能推開。”

陶婕用盡全力,怎麼推也推不動。“推不開。”

“你讓讓,我試著能不能撞開。”成少在裡面喊。

幾分鐘後,肩膀都撞疼了的成少終於說出事實:“我也撞不開。”

陶婕也用肩膀撞了幾下,門紋絲不動,她不由氣得一腳踢在門框上,裡面一直看著鎖頭變化的成少明顯看到鎖頭猛地一動,他連忙道:“哎哎!你再踢一腳,我看到門裡的鎖頭動了!”

陶婕將信將疑地用力又踢了一腳。

這回不光裡面的成少看見鎖頭開了,連外面的陶婕都看到變化。

因為外面的把手也掉了。

成少小心翼翼用鐵鉤把鎖頭鉤開,滿頭大汗的終於打開了門。

他看見外面幫他的人是陶婕,臉從青轉變為紅又轉為白:“那個……謝謝你啊。”

陶婕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道:“不用謝。”

“咱們倆認識的,我是鄭和的經紀人……你怎麼會在男廁所呢?”成少忍不住問道。

陶婕心虛地哈哈大笑,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措辭:“啊,這是你不知道,咱們公司的女廁所今天和男廁所換了,你應該去隔壁上廁所才對。”

成少:“……”

你騙鬼呢。

二百四十二

沫沫和KUY在家裡看那日節目組錄製好的成品。

節目組下周才播映,沫沫厚著臉皮要了張光碟,正好KUY拍外景回來,倆人拉上窗簾開始看。

KUY看到鄭和時很驚訝:“他不是那個化妝師嗎?”

“對呀,他現在在《春劫》裡飾演男一號,演技可好了!”

KUY點點頭。

倆人又看了會,KUY把錄影暫停,心情不好地指著鄭和的沫沫抱在一起打鬧那段,問:“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倆是好朋友,在玩呢。”

“那怎麼抱在一起了?”

“這有什麼啊!”

“不准。”

“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難道我還沒有人權了?”沫沫生氣了。

KUY沉默一會,開口:“如果你不收回剛才那句話,今晚……不做·愛了!”

沫沫當即嚇得臉色一白,又是揉KUY的胳膊又是錘腿的,一副狗腿子模樣:“別、別,我錯了還不成麼,我都獨守空閨倆月了,你不想我啊?”

KUY冷哼一聲,道:“那你收回剛才那句話嗎?”

“自然的、自然的。”

“你能答應我別和別的男人那麼親熱嗎?”

沫沫很無辜:“我除了你沒和別的男人親熱過啊?”

KUY眯眼:“你敢狡辯?”

沫沫搖頭,繼續獻殷勤。

他們倆人能成為情侶,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KUY——器大活好。

☆第52章

二百四十三

哈士奇一覺醒來發現它爹媽都不見了。

“嗷嗷唔……”它繞著別墅跑一圈,連平時白先生不讓它進去的臥室都鑽進去了,卻絲毫找不到痕跡。

完了。

爹媽丟了。

哈士奇萬念俱灰地回到客廳,可憐兮兮地跳上吧台,仰頭從櫃子裡把自己的狗糧拽出來,無意中碰倒一瓶子辣椒醬,被哈士奇條件反射般無視了。

獨自享受完一斤的狗糧,哈士奇舒舒服服地仰躺在地板上,打了一個飽嗝。

慢著!是不是有什麼錯了,現在不是吃東西的時候啊!

哈士奇瞪大雙眼,猛地站起來。

這個時候它該去找爹媽去啊!

哈士奇認定好目標,抖了抖身上的毛,走了幾步,忽然停住,戀戀不捨地抬頭看了眼櫃子裡還剩的一斤高檔狗糧。

三十分鐘後,吃了兩斤狗糧,撐得要吐出來的哈士奇在地上艱難匍匐著……

二百四十四

白先生這次發病太過突然,桑北在派車去別墅時不小心透出幾絲口風。白先生也不是非要把自己有病這件消息隱瞞下去,而是他天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軟弱的一面,不知不覺就對這件事情閉口不言。

王傑是在第二天晚上才從朋友口中知道白先生因病住院的消息,問是什麼病,哪個都說不出來。

——白先生行事實在是太低調了,再加上身後的勢力,但凡是有幾·分·身家的都不願意招惹他,自然不會傳閒話。

王傑想著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沉思片刻便開車去了醫院,臨到門口還不忘買個果籃。

向護士詢問白先生的病房號,護士似乎對白先生很熟悉,王傑剛說出病人的名字,她就把病房號說出來了。

王傑留個心眼,又問了護士一句:“白恩先生得了什麼病啊?”

護士眼神怪異地看王傑一眼,說:“到那地方你就知道了。”

王傑摸不著頭緒地上了樓,白先生的病房在四樓,他看著電梯上貼的‘4F,精神病住院處’就一陣恍惚。

難道白先生是精神病?

王傑忐忑地站在白先生病房門口,半天也提不起勇氣敲門。

萬一……他進去,白先生像瘋子一樣沖過來要怎麼辦?萬一……這個時候的白先生和自己印象中的白先生不一樣怎麼辦?

王傑心情很複雜。

忽然,病房裡傳來一句‘白先生,我先把蘋果洗了你再吃。’

王傑一驚,放下手中的果籃,慌張離去。

鄭和拿著蘋果打開門,看見門外的果籃很疑惑,回頭問:“白先生,這裡怎麼有個果籃?是不是別的病房地方不夠了,放咱們這裡的?”

白先生眯了眯眼睛,哼笑一聲:“是別人給我的,你丟了它。”

“哎?”鄭和看著果籃裡的水果,有點心疼的說:“我看裡面的水果還蠻貴的,就這麼丟啦?”

“那裡面有炸彈。”白先生道。

鄭和嚇得一腳把果籃踹出去了,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白先生本想逗他玩,沒想他真的信了,輕笑。

二百四十五

鄭和把蘋果洗好拿回來時,怔了一會。

百葉窗被打開,明亮的日光照進,窗外湛藍的天空與飄過的潔白的雲與窗邊靜靜看書的男人融為一體,安寧而美麗。

白先生抬頭,瞳孔的顏色微褐,倒影出鄭和手中紅豔的蘋果。

“回來了。”他道。

“是……嗯。”鄭和臉有些紅,不太自然地把蘋果放在桌子上,伸回的手搔搔鼻尖。

白先生淡淡瞥鄭和一眼,視線轉向手中的書。

鄭和不太適應白先生偶爾的少言寡語,沒話找話說:“您在看書?”

“嗯。”白先生將書合上,讓鄭和看書名,道:“這本《呼嘯山莊》我翻開不下十遍,每次卻連第一章都看不下去,你知道為什麼嗎?”說完最後一個字,男人唇角輕勾,似笑非笑地看著鄭和。

鄭和搖頭。

“我很厭煩希斯克利夫那樣人,因為心底的仇恨而傷害心愛的凱薩琳,他太愚蠢了。”白先生的手輕柔的撫摸書皮。

鄭和分不清白先生現在的心情是怎樣,一邊怕自己說錯話,一邊怕說的話沒有在白先生的點子上,思量一會,傻笑道:“那您現在不是看進去這本書了麼。”

“是啊。”白先生探身,把手放在鄭和的脖子上,將他壓到自己面前,貼上雙唇。

鄭和閉上眼,微微張開嘴。

白先生的舌尖探進鄭和的口中,劃過牙齒、上顎,與對方的舌頭相糾纏。

“嗯……唔……”

白先生這次的親吻與以往的哪次都不一樣,特別溫柔,仿佛這只是一個沒有欲·望的儀式一般。鄭和迷惑地睜開雙眼,發現男人也閉起雙眼,長長的睫毛與眼角的皺紋都令他心動。

唇瓣分開,一絲銀線將兩人舌尖牽連。

鄭和深吸一口氣,忽然想抽煙,摸到口袋才發現忘記帶了。

比起鄭和明顯的慌亂,白先生依然很鎮定,他輕聲道:“鄭和,你喜歡《呼嘯山莊》嗎?”

鄭和回想半天才反應過來男人說的是什麼,他微微皺眉:“還好吧……我不喜歡讀書,電影倒是能看。”

“那你對希斯克利夫怎麼看?”

鄭和坦言:“我覺得他的作法很正常,他既然喜歡凱薩琳,當然沒有辦法接受女友嫁給別人這個消息,如果我是希斯克利夫,我也會報復的。”

“凱薩琳呢,你喜歡她嗎?”白先生問得很認真。

鄭和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來了:“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她不就是女主角麼。我不知道別的同性戀會不會像我這樣,我特別容易把自己代入劇情中,然後那些男主角對女主角深情款款的樣子就讓我覺得特別奇怪,我喜歡的又不是女人。”

“這樣啊。”白先生的手繼續無意識地撫摸書。“你是說,你覺得希斯克利夫的行為很正常……”

“當然,每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就像您覺得希斯克利夫這種行為很傻,我認為也很有道理。”鄭和還記得白先生剛才的話呢。

“不,你說得對,只有真的喜歡上了,才會報復。”白先生與鄭和對視,他輕聲道:“鄭和,我現在明白了他心中的魔,所以,我也想你知道,我到底有多麼……”

鄭和突然明白了白先生想要表達的意思,自男人開口的第一個字開始就冒冷汗,連忙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你不用說了。”

白先生眼中帶笑。


☆第53章

二百四十六

何導的《歡喜冤家》劇本終於審核通過,他特意把完稿發到成少的電子郵箱裡。

成少想著人家把劇本都發過來了,鄭和再正式簽約也不太好,可他又是真的不敢到白先生那裡去要人,糾結到無以復加。

成少與白先生相識還是六年前,那時他手下一名藝人唱片突破五十萬,公司第一次把成少這個名字提上公司年宴的名單上。成少自小便看管了上流圈子裡的種種,進了宴會如魚得水,憑著自己父親的地位,與幾個圈裡重要級人物攀上了交情,攀著攀著,其中一位覺著成少年紀輕輕有潛力,便向白先生引薦去了。

實話實說,成少第一眼並不看好白先生,長相太斯文規矩,一看就知道是個繡花枕頭。

白先生與成少碰了碰酒杯,道:“你好,我是白恩。”

“啊,您好您好。”成少笑得很虛假,淺抿一口香檳,將酒杯擋住臉,用視線掃過身旁四周,看還有沒有潛力股。

白先生自然看出成少的冷淡,這時有個新任導演向白先生走來,成少趁機離開,與別人攀談。

那幾年白先生對榮少寵愛正緊,宴會過後單獨請公司的人又去他名下的娛樂中心玩,這時成少才有點發覺男人身份不一般來,但他也沒太過心,這年頭燒錢的小開多了去了,難保白先生不是其中一個。

公司去的大多都是藝人,俊男美女們剛才在宴會就喝了不少酒,到單獨的包廂裡又點了好些,醉醺醺的狀態下氣氛不知不覺有些失控,成少怕自己剛出名的藝人就染上官司,偷偷使了個眼色,倆人一起出門,成少讓藝人尿遁離開,自己在吸煙區裡抽了大半盒香煙才回去。

然而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包廂裡已經換了個模樣。

成少目瞪口呆地看著裡面的場景,不知道自己是進去還是出去,

白先生也喝了不少酒,雙眼迷離地坐在門旁的沙發上,聽到開門聲,抬頭,嘴角含著一抹笑意道:“成少,進來啊。”

成少在閃爍的燈光裡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這個脫光了上半身衣服的性感男人是白恩。

“您、您……”成少心情忐忑地坐在白先生旁邊,嘴張張合合就是說不出一句成型的話,他的心跳的飛快,仿佛下一秒血液就會從嘴裡吐出來。他看著白先生英俊的臉和棱角分明的腹肌,說不清楚白先生現在給他的感覺是什麼,就像是一位天真的公主打開了潘朵拉的魔盒,無盡的黑暗籠罩時的害怕。

是的,成少在害怕。

白恩嘴唇沾了些酒水,他伸出舌頭舔舐——成少明顯的覺得自己身旁聚攏的無數的視線,這些視線的意圖都只傳達了同樣消息:嫉妒與仇視。

該死的!這個男人是怎麼了?成少憤憤不平地想著,狠狠喝了一大杯的酒。

“慢點喝,一會該醉了。你也去玩呀,放心,”白先生側過身子,將頭倚在沙發上,無意中令旁人看清他微微滑動的喉結:“這裡不會有人敢進來查的。”

“呵呵,我不是很喜歡玩。”成少敷衍道。

“你還年輕,不要活的像個老頭子……”

白先生叫成少來,似乎只為了問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倆人正斷斷續續的閒聊著,榮少忽然跌跌撞撞跑過來,一頭紮進白先生的懷中。

“你怎麼過來了?”白先生還算關切地問道。

榮少不說話,抱著白恩的腰際的手縮的更緊。

這時,有個年輕的男人一把拽住榮少的衣服,拉了拉,沒拉動,嚷嚷道:“願賭服輸!你還能不能玩得起?”

成少皺起眉頭,這個男人身上的酒味很大,也很臭。

白先生拍拍榮少的肩膀,讓他鬆開自己,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榮少扁扁嘴,往日陽光漂亮的臉蛋表現出十分委屈的神色來:“我和他們玩骰子,他們說這把哪兩個人搖出的數字加起來是八,就要舌吻兩分鐘。”

“然後你輸了?”白先生淡淡一笑。

那個喝醉的男人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降臨,很不耐煩地說道:“沒錯!別廢話,舌頭伸出來!”

榮少表情很氣憤,沖那人大喊:“不過就是個遊戲嘛!我不玩了還不行!我才不要和你親嘴呢!也不瞧瞧你的模樣!”轉頭看著白先生,瞬間變小鳥依人了,小聲嘀咕道:“我不喜歡他,他長得一點也不是我那盤菜。”

成少抱著看好戲的心情,想看白先生如何解決,沒想到白先生接下來說道:“阿榮,願賭服輸,他說得對。”

“你怎麼能這樣!”榮少驚愕地盯著白先生。

“你既然參加了這個遊戲,就要同意遊戲規則,”白先生冷冷說道:“還有,我並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不要有事情就來找我。”

“你到底怎麼了!平時你不是這樣的,我……”榮少還想再說什麼,一旁的人等的不耐煩了,抓住榮少的肩膀,把他扳過來就是個激烈的舌吻。

白先生就在兩人身邊,靜靜注視這一幕。

兩分鐘後,喝醉酒的男人直起身子站起來,打了一個臭氣熏天的酒嗝後抹乾淨嘴角的口水,而呆坐在白先生腿上的榮少雙眼含淚,委屈地簡直要哭出來。

“親完了?”白先生的聲音依舊十分溫柔。

喝醉酒的男人踉蹌著腳步打算離開。

成少以為這個變故就要這麼過去了,拿起杯子喝了口,然而就在這時,白先生突然一腳踹在男人兩腿之間!

男人痛得大喊一聲,倒地時表情還帶著疼痛與無辜。

白先生走過去,對著男人捂住剛剛踩的部位的雙手又用力碾壓,成少含在嘴裡的酒活生生被男人那變了音調的哀嚎憋在嘴裡,咽不下去。

“呵呵……”白先生低笑,雙腳都站在男人身上,蹲下,拍拍男人滿臉是冷汗的臉,問:“疼嗎?”

男人倒抽著氣,眼珠翻白。

“阿榮,過來。”白先生道。

榮少明顯也被白先生嚇到了,抖抖索索走過來,差點腳步發軟跪在地上。

白先生隨手從桌上拿了個空的香檳杯,倒上烈酒,遞給榮少:“用它漱口,別咽。”

榮少依言照做,烈酒辣得他臉蛋發紅。

白先生拿過香檳杯,單手晃了晃,讓口水與酒水融合得更徹底一些,然後……

他將男人的眼皮撐開,將酒水倒了進去。

成少被嚇得後脊背發涼,咕咚一聲,嘴裡的酒被他咽下去,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吐出來。

包廂沒有任何人說話,男人的悲鳴蓋過了震耳的音樂聲,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敢上前去救那個因為喝醉酒而做錯事的男人。

把香檳杯裡所有的酒水倒乾淨,白先生將酒杯直接扣在男人佈滿紅血絲的眼球上,笑問:“你說,這只眼睛能瞎嗎?”

男人被疼得只有哀嚎的力氣,並沒有答話。

白先生側過,看向榮少:“說話。”

榮少這才知道白先生是在問自己:“會的……會的吧?”

白先生低笑,將酒杯用力——

血,從男人眼窩裡噴湧而出全部都罩在了香檳杯中。

不是什麼時候,音樂聲被關了,所有人屏住呼吸,安靜的包廂只有白先生神經質的低笑聲。

“呵呵呵……阿榮,夠了嗎?”

榮少已經滿臉是淚水,猛地點頭:“夠了,夠了……”


☆第54章

二百四十七

鄭和明明記得他睡覺前還是躺在一旁的看護床上的,不知為什麼醒來後竟然蜷在白先生懷裡,他很疑惑地用視線丈量護床到白先生這裡的距離。

難道是我半夜夢游跑白先生床上來了?他很歡樂地想著,慢慢把自己的臉貼到男人耳朵上,唱歌:“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用……最後的吼聲。起來!起來!起來~”

反復唱了好幾遍,白先生終於睜開雙眼。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白先生的聲音裡有濃濃的困意。

“今天你要出院,咱們早點檢查完,好收拾東西回家!”

“這樣啊……”白先生將手搭在鄭和腰上:“我再抱你睡會。”

“那怎麼能行,一會桑北就過來接咱們了。”鄭和道。

白先生很無奈:“你知道你昨晚睡著之後踹了多少次被子嗎?我折騰到天亮才睡著。”

鄭和很心虛,底氣十分不足地反駁道:“怎麼可能,我睡姿可好了,給我根繩子,我都能像小龍女那樣睡一晚上。”

白先生沒有回話,鄭和抬頭看他,男人又睡著了。

鄭和憤怒地狠狠對白先生做了個齜牙的表情,翻身,把自己的雙手雙腳都擱在男人身上,白先生被他壓得微微皺眉:“你好重。”

“嘿嘿。”鄭和惡作劇得逞:“快起來,一會回家再睡。”

二百四十八

鄭和在白先生出院時才知道桑北向成少給他請了兩個星期的假,他覺得自己十分愧對公司,成少這麼栽培他,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對工作太不負責任了。

白先生看出鄭和的顧慮,說道:“一會你回公司親自和成少解釋,我和你一起。”

“嗯,好的……但你跟著我進去做什麼?”鄭和很疑惑。

白先生擰了把鄭和的鼻頭:“傻瓜,你忘了我和你的關係了?”

鄭和還真沒想到這層,他從前是覺得自己的身份難以啟齒,沒有哪個男人能心甘情願伏低做小,而現在則是他和白先生的相處太自然了,令他時常忘記兩人是金主與情人的關係。

“嘖嘖,”鄭和直咂舌:“我直到現在才有了一種被包養的感覺,有靠山的感覺不要太幸福好不好。”

“你天天小腦瓜裡都在想什麼?”白先生被鄭和逗得笑個不停。

“我想的可多了,難道你沒發現我腦袋有點大嗎?就是因為資料太龐大了,我需要一個比別人寬闊的腦殼用來散熱。”

“那我呢?你用了多少的地方想我?”白先生語氣似在逗弄,但鄭和有種感覺——白先生問的很認真。

鄭和用雙手比劃了個足球大小的圈:“假如我的大腦有這麼大。”他又伸出小拇指,道:“我會用這麼點的地方用來想自己的事情。”

“我占了多少?”白先生淡淡問。

“你猜~”鄭和表情很調皮。

白先生垂眸:“難道只有你一個手指蓋大小?”

鄭和搖著拇指:“不對不對!”

白先生皺起眉頭:“我不想猜了。”

“猜麼。”

白先生將視線投向窗外。

鄭和看到白先生已經生氣,基本已經可以肯定白先生剛才問自己問題時真的很認真,便也不故弄玄虛,喊道:“剩下的地方想的全是你!”他說完,‘哇’地一聲撲到白先生腿上。

“輕點,車裡這麼窄,你也不怕磕著。”白先生心情轉好。

二百四十九

公司裡。

成少沉著一張臉,問他面前晃來晃去的男人:“你來這做什麼?”

“當然是有好東西給你~”宋製片人跟變戲法一樣從他身後變出個保溫盒:“當當當!你看!”

成少依然表情陰沉,沒有接過保溫盒。

宋製片人自動把成少的這番舉動理解成‘他很害羞’,高高興興地把蓋子打開,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小籠包給成少看:“你最愛吃的小籠包!我就猜你早上一定沒吃飯,快吃吧,還熱的呢。”

“很抱歉,我早上吃過了。”成少冷冷說道,話音剛落,一道‘咕嚕嚕’自他肚子傳出來。

明顯的,宋製片人也聽到了。

成少羞得從脖子紅到耳尖。

宋製片人更加堅持‘成少在害羞’這個理論,渾身蕩漾著粉紅泡泡將保溫盒放在桌子上,道:“你吃吧,我還有事,先走咯。”

“你放這裡我也不會吃,拿回去。”成少絲毫不領情。

宋製片人無視這個細節,好心情地開門走了。

成少用力捶了下桌子!他被宋製片人三天兩頭的送食物行為氣得肝疼,幾天送點親自做的燒焦的餅乾,明天送點排好長時間隊才能買到的老字型大小熏肉,無論他怎麼推辭,怎麼冷言冷語,宋然就跟癡呆一樣看不出他的排斥,怎麼來的怎麼走,永遠一副十分開心的模樣。

成少的視線看向桌上的小籠包,冷笑。

想用這個收買我?想得美?

二百五十

鄭和與成少共用一間休息室,因為太過熟悉,鄭和忘記敲門直接打開進去了。

“咳咳咳……”成少嚇得噎住,咳得撕心裂肺。

“哎呦喂,怎麼了你這是。”鄭和連忙接了杯水給他。

成少喝完水,順了順氣,鄭和看到桌上擺放著的小籠包,很稀奇的問道:“你不是不吃早餐麼,怎麼今天想起吃這東西了?”不經意瞧見保鮮盒上面印的‘元寶福’三個字,頓時把稀奇變為驚愕:“成少你沒事吧,大清早到元寶福買小籠包!”

“元寶福的小籠包怎麼了?”成少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小籠包很好吃而已。

“要排很長時間的隊,”鄭和曾經買過,他想了想自己上次排隊的經歷,道:“怎麼……也得一個多小時左右,你排了多長時間?”

成少合上保鮮盒的蓋子,不想再繼續說這件事:“你來這做什麼?不是請假了麼?”

“啊,對了。”鄭和打開門,對走廊裡正看掛在牆壁上的書法字帖的白先生道:“進來,他在裡面。”

“怎麼,你還帶其他人來了?”成少疑惑的站起來,也跟著往門外看——

成少瞪大了雙眼。

“白先生,您怎麼來了,有事打個電話就好,您坐您坐。”成少殷勤地將椅子抬到白先生身旁。

白先生禮貌地回答:“謝謝。”

“不謝不謝。”

“我這次來,是因為鄭和的事情,”白先生將明顯受到冷落的鄭和拉到自己身旁,道:“他因為要照顧我而時常請假,希望你告訴告訴震豪一聲,望他見諒。”

宋震豪是鄭和公司老闆的名字。

“這點事哪值得您親自跑一趟,鄭和的身份在那呢,照顧您這點事是應該的,您別在意。”

“成少,你還是我認識的成少麼,怎麼突然這麼善解人意了呢。”鄭和調侃的說道。

成少氣得忍不住瞪了鄭和一眼。

白先生捂住嘴,過了會傳出他打哈欠的聲音。

成少連忙道:“您困了,那快回去吧,注意身體啊。”

白先生點頭。

鄭和依照自己的經驗,知道白先生捂嘴肯定是在偷笑。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應該也是二更,咱在這幾天下班早

☆第55章

二百五十一

白先生很喜歡鄭和穿顏色明亮的衣服,依照他的話說是:看著就舒坦。這點從他給鄭和買的衣服就能看出來,什麼粉紅、淡綠、淺藍,鄭和怎麼說也快三十了,看見這一櫃子的新鮮顏色就覺得丟人。

可能白先生也發現鄭和不喜歡他穿那麼顯眼的衣服,退而求其次,在情人節那天送給了鄭和一件粉紅色的女式小貓睡衣,薄薄的一層,裡面是絲綢外面是紗布,摸起來特別滑順。

“穿上給我看看。”

“這……”鄭和撥拉幾下,愁得直掉頭發:“這是女式的。”

白先生很不理解鄭和此時糾結的心情,道:“那有什麼,我十四歲前穿的都是女裝。”

鄭和驚訝:“什麼?怎麼可能!?”

“這值得吃驚麼,一個正常人成長的軌跡不都是這樣的。”白先生說的理所當然。

哪個正常男人會在十四歲前穿的都是女裝啊!鄭和心裡碎碎念。

因為糾結白先生穿女裝這件事,鄭和與白先生展開了一系列討論,不經意間就把那件粉紅色睡衣的事給忘了,而此刻,鄭和與白先生剛從醫院回家,行李都沒來得及放下,就看見滿屋淩亂,哈士奇傻了吧唧地站在大廳中間,尾巴歡快的來回搖擺。

白先生微微皺眉,朝哈士奇走去。

傻狗知道自己做錯事,心虛地把尾巴搖得更歡了,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搖擺,連它尾巴旁邊的遙控器都被抽的啪啪作響。

白先生雖然最討厭屋子淩亂不堪的模樣,但對於一隻狗也不能指望它能打掃屋子,於是笑著抬了抬傻狗的前爪,問:“你怎麼把屋子弄得這麼亂?”

這一抬不要緊,白先生竟然發現狗爪子下是件疊起來的粉色睡衣,他拿起來,抖了抖,衣服十分乾淨,連商標都還沒有剪掉。

鄭和把白先生的行李抬樓上收拾好後下來道:“哈士奇沒有到樓上,臥室還是乾淨的,您上來睡覺啊?”

“好啊,但醫院很髒,洗完澡再睡吧。”白先生提議道。

“我這就去放水。”鄭和又跑樓上了。

白先生看著鄭和消失在轉角的背影,摸了摸被自己疊好,藏在沙發上的粉色睡衣,輕聲喃語。

“凱薩琳,這回你可躲不掉了。”

二百五十二

白先生渾身滴答著水就出來了,鄭和連忙拿起旁邊毛巾給他擦拭:“下次擦乾淨了再出來。”

白先生享受著鄭和難得的溫情,道:“你去洗吧。”

“一會再說,我把樓下收拾乾淨了再洗,不然又是一身汗,你先睡覺吧。”

“下午有人過來收拾,我想抱著你睡覺。”白先生自那次隔離治療之後就落下了個睡覺必須抱著鄭和的破毛病,偏偏他睡覺時間不規律,有時一宿不睡,有時白天補眠,弄得鄭和這個從來九點半必須睡著的人苦不堪言,困的時候不讓睡,精神的時候偏得躺床上睡著。

“那好吧,您等我會兒。”鄭和率先妥協了,拿起櫃裡的衣服進了浴室。

鄭和洗完澡,拉開浴簾發現自己放在櫃子上的檯子不見了。

“難道是我忘記拿進來了?不應該啊,我明明記得這這裡的……”鄭和百思不得其解,拿起毛巾匆匆把身上的水擦乾淨,喊道:“白先生,可以幫我拿件浴衣嗎?”

“好的。”

門被打開,白先生的手拿著一件粉紅色小貓睡衣遞過來。

“這……”鄭和吃驚地看著衣服,問:“你從哪裡找出來的?我不是藏客廳沙發裡面了嗎?”

“快點換完出來啊。”白先生把門關上了。

鄭和苦惱地看著手中的女式睡衣。

白先生很少有這麼堅持的時候,他想著。

我到底是穿,還是穿呐?

二百五十三

“啪嗒。”門開了。

白先生關上電視,向浴室看去,卻沒看見自己預想的那一幕,鄭和裹著大大的浴巾,把整張臉都包在裡面。

白先生微微覺得失望,轉而又發現這個樣子的鄭和也挺可愛的。

“寶貝,你把臉藏裡面做什麼?”

白先生把手指頭伸進浴巾裡的鄭和的嘴裡。

鄭和尋思著自己羞得都快冒火了,白先生竟然還敢招惹他,氣得用牙用力一咬!

“小狗呀你是。”

鄭和深吸一口氣,把外面的浴巾脫下來,露出裡頭的模樣——

絲綢睡衣包裹著鄭和柔軟的身子,微窄的腰部處理更顯得他腰線苗條,似是星光輝映,鄭和白嫩的皮膚也被染上點點粉紅烙印。

白先生眼裡閃過驚豔,等他發覺時自己的唇已經按在鄭和的額頭上。

“寶貝,你真美……”

鄭和被白先生誇得害羞到只想翻白眼。他又把浴巾拽過來,打算圍在自己身上:“你看也看了,我要換別的衣服去了。”

“別啊。”白先生把手順著鄭和腿部最柔嫩的肌膚滑進他的睡衣裡,輕輕按揉。“你穿這衣服多漂亮,我再欣賞會。”

鄭和把胳膊擋在臉上,臉紅到燙:“哪裡好看了……”

白先生將鄭和的胳膊拉開,親吻他紅豔的雙唇:“別擋著,讓我看你的表情。”

鄭和被欺負的眼睛直泛水光,他語氣點撒嬌意味:“昨天不是剛要過麼,怎麼今天還來呀?”

“我身體好著呢,寶貝,不用為我這件事擔心。”白先生一邊說,一邊將中指伸進鄭和的嘴中。

“唔……戳到我舌頭了。”鄭和見這件事躲不了,可憐兮兮地吐出男人的中指,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潤滑劑:“用這個。”

“這個是……”白先生接過潤滑劑,打開瓶塞,擠了點在手上揉開,感受上面的黏度。

“什麼時候買的?我從來不用這東西。”

“我前些天買的,還沒用過呢。你試試這東西吧,效果挺好的。”

白先生把床頭燈打開,眯眼看上面的外文:“……還有催情效果?”

“哪裡?”鄭和把腦袋湊過來。

“這。”白先生指著簡介上面的Aphrodisiac effect。

“上面還說什麼了?”鄭和不太懂英文,緊張的問。

白先生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這個……不光只是潤滑劑呢。”

鄭和當時買的時候只向店員要了個最貴的,沒想到商家竟然人性化到這個地步,不禁害怕了:“咱們今天要不……還是別用了吧。”

“買都買了,”白先生搖搖手中的潤滑劑,手指劃過鄭和的私密,淡淡低喃:“既然這麼全面,那就用著試試吧。”


☆第56章

二百五十四

歐陽志發覺自己最近犯小人。他前些天去試鏡,導演明明明對他十分中意,特意將他留下來詳談劇本內容,並將一稿給他熟悉劇情,誰知前天他的經紀人給導演打電話,導演竟然對這件事閉口不言,歐陽志用了這麼多天時間用來揣測人物個性,到最後連個男三號都沒排上!

這還單單只是面試部分,歐陽志給一個食品企業當代言人,三百萬代言費剛到戶,企業那邊突然變卦,寧可付毀約金也不讓歐陽志當代言人了,經紀人上去詢問,人家連電話都不接。

短短一個星期,歐陽志所有的活動全部被解約。

這個圈子就這麼大,什麼雞毛小事都能泛起漣漪,歐陽志好說歹說也是個一線演員,電視劇每集費用都是六位數打底的那種,公司下了這麼大的力氣捧他,剛開始賺錢,怎麼也不能雪藏了不是?好一頓打聽,總算尋到了點蛛絲馬跡。

經紀人走進休息室,將檔放在桌子上,旁邊正坐沙發上玩手機遊戲的歐陽志立刻走過來,他最重視的演藝事業出問題,他比任何人都要心急,連忙問:“知道是哪個小人陰我了嗎?公司怎麼說?”

“閉嘴!”經紀人憤怒地警告歐陽志,翻開文件上的第一頁,指著上面一張男人的照片,問:“你認識他嗎?”

歐陽志仔仔細細看半天,搖頭:“不認識,他是誰?”

“不應該啊……”經紀人暗自嘀咕一聲,瞥了眼依然緊張兮兮的歐陽志,道:“你放寬點心,這件事情馬上就能解決了,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歐陽志不太明白。

“自己猜。”

……

白先生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自己對歐陽志的懲罰,所以接到宋震豪的電話時,心情還是不錯的。

鄭和與歐陽志都同屬宋震豪的影視公司,當初鄭和私自跑枝椏椏當化妝師,白先生就是讓宋震豪把鄭和弄回來的,幾番聯繫,兩人關係倒也說熟悉起來。

宋震豪哈哈大笑。

“也就這個樣子,不好也不壞,你呢?”

“呵呵……我可從來都沒對別人有意見過,更不會對錢過不去,錢這東西誰都喜歡。”

鄭和開門進來,發現書房裡的白先生正在打電話,端著茶水打算關門,白先生一邊單手捂住電話,一邊對鄭和招手:“寶貝,過來。”

“您打電話呢,我一會再進來吧。”鄭和小聲回答。成少曾經告訴過他,金主的電話、私人信件、筆記本這類東西能不碰就不碰,真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金主就算做再過分的事情,公司都不會向著自家人。

“沒關係的,過來吧。”白先生把鄭和抱在懷裡。

鄭和現在穿著的還是那件粉紅色小貓睡衣呢,敞開的下擺裡面沒有穿內·褲,他的手輕易就捏到了軟趴趴的小毛球,剛摸了幾下,手就被大腿緊緊夾住。

“幹什麼呀你!打電話呢!”鄭和臉一紅,把手上的茶水擱桌上,起身就要走。

白先生拉住他,笑道:“好了,不逗你了。”

宋震豪在那頭聽了半天,僅僅聽到依稀的幾個音節,至於說了什麼,就無從得知了。

“沒,逗我家寶貝呢,現在好了,咱們說到哪了?”白先生把電話卡在脖子上,解放雙手用來摟住在他腿上不斷撲騰的鄭和。

宋震豪心說白恩這個老妖怪在這會打岔是個什麼意思,也沒聽說他有養貓貓狗狗什麼的……難不成歐陽志真的哪裡招惹他了:“其實咱倆說的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當廢話聽聽就完,別往心裡去,就是關於歐陽志……”

“他呀。”白先生輕柔的語氣裡有種說出滋味的陰陽怪氣,他說了這兩個字,沒下文了。

宋震豪等了會,見白恩點到這裡為止,有點明白他了意思,將話題轉到別的地方去了:“歐陽志那都是小事,咱倆以後再說,老白,你那小情人鄭和前陣子拍的《春劫》這月末就要首映了,我想著也不是什麼小事,咱現在再抓一抓,宣傳一下?”

白先生對鄭和從來下大錢捧,當即道:“行啊,你那邊什麼時候有空,出來約約,好好談一談這事。”

“咱這些人裡面就屬老白你最爽快!那好,明天中午,BEACHER見。”

“明天不行,我這幾天都有事。”

宋震豪想起來圈裡傳得‘白恩住院’的消息,道:“貴人都忙,那讓你秘書來吧,反正都是熟人。”

“嗯。”

二百五十五

《春劫》後期宣傳做得實在到位,首映還沒播,戲裡面的演員已經有節目預約了,歐陽志被雪藏,首當其衝的就是女主角陳冰冉。

陳冰冉和導演王導合作多次,一般藝人都會這些陳年舊事有所隱瞞,所以這次訪談節目陳冰冉的助理與節目組研究的結果就是圍繞‘陳冰冉在《春劫》劇組裡的良性競爭’展開。

作為實力派演員陳冰冉,她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給了節目組好些資料用來編寫,其中很大一部分關於鄭和。

令人詫異的,陳冰冉對鄭和的印象非常不錯,簡直到了讚不絕口的地步。

首先從鄭和為人處世開始,說他不驕不躁、踏實肯幹,絲毫沒有不良陋習並且樂於助人,片場裡的人都很喜歡他,然後又說了鄭和在《春劫》裡從最開始的壓戲到後面的演技大爆發,囉囉嗦嗦一大堆,節目組雖然沒幾人真正與鄭和相處過,但看陳冰冉這態度,登時在本子裡把鄭和這個部分加大話題度。

陳冰冉這麼捧鄭和其實別有目的,她在沉浮了這麼長時間,早就將這趟水摸乾淨,鄭和剛進《春劫》時她就得到消息了,後來白先生大張旗鼓把歐陽志拉下水,她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和鄭和有關,但她沒猜透的是鄭和與歐陽志在劇組關係還算好,白恩先生是為了什麼要這樣做。她琢磨了會,決定順手在節目自裡買了個人情,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討好對方興許還是能逃過一劫的。

陳冰冉這檔訪談節目兩天一播,今天錄明天就上電視了,恰好那晚白先生上樓開個視訊會議,鄭和閑著無聊,躺在哈士奇軟綿綿的肚皮上看電視。

撥了一個數字,鄭和閉著眼睛昏昏欲睡,突然聽到一個女聲說‘鄭和’,鄭和迷糊一陣,突然把眼睛睜開了。

電視裡,陳冰冉一身嫩黃色小禮服,一本正經地和主持人比劃劇組裡發生過的一件事。

陳冰冉說到王導那句話,突然大喊一聲,變了個聲音,學的惟妙惟肖,把台下的人嚇一跳後不禁全哈哈大笑。

主持人也笑了,問:

主持人配合地也發出驚訝的聲音:

鄭和依稀記得貌似有這件事,但他不明白陳冰冉做訪談節目會談到自己,記下來這檔節目的名字,跑樓上把筆記本拿出來尋找。

白先生開完會,疑惑地看著往日不喜歡碰電腦的鄭和在用電腦看片子,走過去問:“寶貝,看什麼呢?”

鄭和把錄影全屏,道:“白先生,你看看,陳冰冉說的還是我嗎?”

白先生把擠過來向他撒嬌的傻狗推一邊去,和鄭和一起坐沙發上,點開錄影,僅僅看了五分鐘就把錄影關了,道:“她對你印象還真不錯。”

鄭和一臉迷茫:”對啊,我也覺得奇怪,我和她的關係也沒那麼好,就是說幾句話的交情,這話要是從沫沫嘴裡說出來我不驚訝,但是從陳冰冉……嗯……”白先生見多了陳冰冉這類人,早就猜出來她這番舉動為了什麼,拍拍鄭和的腦瓜安慰道WWW:”別想的太多,這件事不是沖你來的。,i23"

☆第57章

二百五十六

歐陽志是被宋震豪親自送到BEACHER的。

到了地方,侍者把宋震豪攔下來:“很抱歉,宋先生,你不可以上去。”單單讓歐陽志一個人進電梯。

宋震豪給了歐陽志一個好自為之的手勢,道:“我還有事,一會你經紀人來接你。”

歐陽志被宋震豪的嚴肅語氣弄得也跟著緊張兮兮起來,點頭道:“好的,您先走吧。”

在今天之前,他敢保證絕對不認識那個什麼白先生,自然不會得罪他,可白恩與宋震豪的通話記錄在哪裡擱著呢,令他不信也不行,只得跟著過來賠罪。

侍者將歐陽志領到頂樓,在電梯門口示意直走,自己乘電梯又下去了。

歐陽志站在走廊裡,看著沒有一扇窗戶的廊道,直咋舌。他也不是沒有混道上的朋友,但混到白恩這個級別的還真沒有。H市最大的銷金窟啊,這得有多少勢力在背後撐腰?歐陽志都不敢往下想了。

突然,門開了,一個英俊的男子斜靠在門邊,笑道:“站那裡做什麼呢?進來。”

“您……是白恩……先生?”歐陽志就在圖片裡看過個男人的側臉,沒想到真人模樣長的這麼帥氣。

“對,坐這兒吧。”白先生為歐陽志拉開椅子,又倒了杯威士卡給他,問:“酒,能喝嗎?”

“不,謝謝。”歐陽志禮貌的推開酒杯。雖然白先生從他一進門開始就十分示好,但是他可沒忘記自己究竟是為什麼來這裡的。

白先生順手把倒好的酒倒進旁邊的水槽裡,從酒櫃裡重新拿出一瓶倒上,放到歐陽志面前:“白葡萄,度數低,喝嗎?”

歐陽志不明白白先生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謹慎起見,他搖頭:“抱歉,白先生,我酒量低。”

白先生輕輕低笑起來,把歐陽志面前的酒連同酒杯一起拿起來,拿到及腰的高度,忽然鬆手——酒杯倒進水槽裡,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酒滑入下水道,昂貴的酒杯也碎成幾片。

歐陽志這回總算是清楚白先生的意思了,後脊骨一寒!

白先生抽出酒櫃上最上面的酒瓶,用瓶塞啟開,鮮紅的酒似鮮血一般湧出來,男人將酒杯放到桌上,輕柔、低啞並且帶有磁性的聲音在歐陽志的耳朵裡跟催命符差不多。

“我這裡存酒不多,這瓶是最好的了,82年拉菲,喝嗎?”

歐陽志額頭泛起冷汗,他緊緊盯著白先生的眼睛,慢慢地,點頭了。

“好孩子……”白先生的笑容突然陰冷起來。

歐陽志眼睜睜看著白先生將一枚白色藥片投進酒杯裡,藥片散著泡泡與白色粉末迅速散開。

“喝吧。”白先生把杯子推到歐陽志的面前,淡淡道。

二百五十七

鄭和與沫沫都在H市住,白先生去BEACHER安排事宜,鄭和一個人在家裡沒意思,借過來男人的賓利,載著哈士奇開開心心去寵物中心洗澡去。

傻狗還以為鄭和領它去玩呢,長個大嘴呼哧呼哧喘氣,晃頭晃腦可開心了。

趕巧,KUY去機場,沫沫過去送行,在分別時刻發了條微博,鄭和一看,這和他要去的寵物中心不過就五十米麼。

鄭和一個電話撥過去:“沫沫,你現在還在機場嗎?”

“你今天下午有工作嗎?”

“那行,你等著啊。”

鄭和掛了電話,拍拍身旁傻狗的後背,笑道:“走,咱接你失散多年的哥哥去。”

傻狗配合的嗷嗚嗚叫了一聲。

沫沫模特的底子在那呢,再加上他為了不引起關注,特意帶上墨鏡與帽子,更顯得分外神秘,鄭和去接他時看見好幾個小姑娘圍在他旁邊拿著手機唧唧喳喳。

“嗨,等久了吧?”鄭和上去打招呼。

“我說你……嘖嘖,牽著狗開著車,小日子過得不錯嘛。”沫沫嘿嘿笑著,拉開前排側坐發現傻狗蹲在上頭呢,直接上去把傻狗往裡邊擠,自己一屁股坐上去。

傻狗最好的優點就是老實,被陌生人這麼對待也能安然處之,順從的坐在了檔上,也不嫌那圓柱體硌菊花。

兩個大男人加上一隻狗,前排立刻就變得擁擠了,鄭和的右手還放在檔上呢,直接被傻狗的屁股壓疼了,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氣,把傻狗手腳並用地趕到車後座上去了。

沫沫看著傻狗,覺得這狗模樣好玩,問道:“鄭和,你家這狗叫什麼名字啊?”

“傻狗,要不然就哈士奇。”

沫沫吃驚:“不能吧,一個大名都沒有,這狗是不是你家的呀。”

“你問大名啊……”鄭和發動車子,道:“鄭和。”

“嗯?……狗名?”沫沫還算聰明,聽出鄭和這句話裡的不自然停頓,立刻猜出來正確答案。

鄭和一臉沉重地點點頭。

“怎麼起了個狗名的呢你?”沫沫樂得嘎嘎笑,明顯弄錯了名字誰先誰後的主謂順序。

“這事賴我麼,我家白先生起的。”

“白先生?哦,想起來了,你家金主,怎麼,這狗是他養的?”

“不是,我倆一起養的。”

沫沫想起來鄭和的白先生就記憶猶新,拍《春劫》那段時間,可真的是天天一個電話,晚場拍完,經常是所有人累得快趴下了,努力往嘴裡填食的時候,鄭和一邊也累得跟個死狗似的,一邊還拿著電話說個不停,當時沫沫就一個想法——這年頭,當人小情人也不好當,業務二十四小時待命。

“白先生還養著你呐?那我怎麼看你《春劫》之後就沒拍新戲啊?”沫沫問。

鄭和想著《春劫》拍完,白先生就發病,後來好不容易跟《歡喜冤家》簽約,什麼都沒準備呢,白先生又出毛病了,他能拍新戲麼,訕笑著說道:“我也拍新戲,《歡喜冤家》,何導的新作。”

“何導啊,聽說他那人還挺好的。”沫沫沒和何導合作過,但聽別人說過他:“對了,阿和,你讓我過來是幹嘛?請我吃好吃的?”

“那得一會再說,咱倆先把那狗送去洗澡,髒死了它!”鄭和嫌棄的說,回頭看狗。

哈士奇突然一個打噴嚏,口水全撒到了鄭和的臉上。

☆第58章

二百五十八

鄭和領著沫沫和哈士奇進了寵物中心。

去之前,沫沫還直嚷嚷著‘鄭和不夠哥們兒,請吃個飯還得讓人等’,結果到了門裡面,看見一堆喵、喵叫的奶貓崽,兩眼冒紅心跟個傻子一樣就飄過去看人家工作人員喂牛奶去了。

鄭和差異地看著沫沫,沫沫眉頭直皺:“你怎麼了,看我做什麼?”

“我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喜歡寵物呀?”

沫沫小心翼翼抱起來個小貓,伸出一隻手指頭摸貓腦袋,一臉‘好幸福’,聽到鄭和的話當即臉色又沉下來:“一個大男人,還說什麼喜不喜歡寵物的,我是那麼女氣的人嗎?”

鄭和聳肩:“那我要帶哈士奇去美容了,你跟去看看不?”

“去!”沫沫立刻精神抖擻地站起來了。

把沫沫與哈士奇倆兄弟送進美容室,鄭和溜出來給白先生打個電話。他也不是有什麼必須說的話,只不過白先生發病時很少自己單獨出去,鄭和真有點擔心他的狀況。

男人壓低聲音說話時,總有種說不出的輕佻意味,鄭和偷偷撇撇嘴,回答:“嗯,快中午了,你吃飯沒?”

鄭和剛想開口說他和沫沫在一起,沒想到白先生下一句就把這件事說出來了,他微微一怔,隨即笑笑。他和白先生相處這麼久,依舊不太習慣男人什麼都知道這點。“嗯,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待不住,正好沫沫今天休息,就一起吃個飯,你什麼時候忙完?我們等你啊?”

鄭和那句‘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待不住’成功取悅了白先生,他低低笑了一會,道:

“你也是。”

二百五十九

房間裡沒有窗戶,唯一的光亮來自顏色曖昧的檯燈。

歐陽志臉龐異常泛紅,滿身是汗。

他此刻正躺在一張鋪著黑色綢緞的大床上,衣衫半解,雙手雙腳被扣在特製的手銬中,傑子坐在他分開的兩腿中間,一臉不耐煩的拿著錄影機拍攝。

白先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光線正好錯過他,顯得他四周分外晦暗不明。他神色自然地按按剛才親自為歐陽志戴上的眼罩,手指輕盈地仿佛在透過這層薄薄的布料在撫摸眼珠一般,問:“難受嗎?”

“白先、先生,”歐陽志的嘴唇明顯在顫抖:“我也不認識您,您何必為了我這種小人物勞神……如果說我哪裡得罪了您,您高抬貴手,饒了我行不行?”

“呵呵,你認為,我會對你做什麼呢?”白先生輕輕笑出來,突然,他把歐陽志臉上的眼罩掀開了,一巴掌拍上去!

“啪!”

歐陽志特別茫然地看著男人青筋暴起的臉,心裡雖湧起一股憤怒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表達出來,他開始強迫自己冷靜地認真回想是不是真的得罪過白恩。

白先生冷冷看著歐陽志,開口:“打你,都怕髒了我的手。”

一旁的傑子會意,連忙從箱子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白手套,邊給白先生戴上邊不忘叨嘮一番:“白董,你這潔癖怎麼越來越嚴重了?照這樣下去你遲早得被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細菌給噁心死,心理醫生都怎麼治的……”

或許正是因為傑子的職業原因,他只要遇到能讓自己插得上的話題,從來都不吝嗇於自己的口水。

白先生淡淡看傑子一眼,忽然屋子裡傳來鄭和的聲音:“白先生,聰明的白先生,你傻傻的電話響了,接電話。”

傑子的脖子就像被人掐住一樣,他有些驚愕地看著白先生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

白先生道:“寶貝,想我了?”

傑子努力想要讓自己的大腦放空,但耳朵卻清清楚楚聽見那邊的談話。

他現在的心情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除了詫異沒有其他。跟了白恩差不多十來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白董是個什麼樣的人:佔有欲強、做事憑感情來、內心極度空曠並且沒有安全感,更可怕的是他天生的精神病,傷害別人與傷害自己不過是一念之差,傑子怎麼也想不出來為什麼鄭和那個看起來不是弱智的男人怎麼還敢和白先生聯繫。

歐陽志聽出來鄭和的聲音,他想要說話的瞬間被傑子捂住嘴。

傑子道:“別說話!”

掛斷了電話,白先生臉上的笑意減退不少,他側頭看著歐陽志,問:“你剛才想說什麼?”

傑子鬆開手,歐陽志大口喘息一會,道:“剛才那個聲音是鄭和的嗎?我認識鄭和,和他很熟。”

“有多熟?”白先生輕聲問,緩緩,突兀的笑出聲:“有我和他熟?”

歐陽志眼睜睜看著男人手撫到自己的胸口,隔著手套,硬生生扣下一塊肉……

傑子不喜歡聽見慘叫,又把歐陽志的嘴捂上了。

“嗚……嗚嗚嗚!”

白先生眼神漸漸變了,他摸了摸歐陽志,又看向傑子,突然問:“你身後那些人是誰?”

傑子嚇得猛地回頭看,身後什麼東西也沒有。

“你們是誰?”白先生看著空無一人的牆角,輕輕道。

傑子已經顧不得歐陽志了,匆匆向監控錄影比劃了個手勢,告訴錄影室那邊人派人過來,一手抓住白先生的手扣住,另一隻手猛力拍打男人的臉:“白董!白董那是幻覺!”

“哦,我知道了,呵、呵呵……”白先生仰面躺在地上,任憑沖進來的人往他的身體裡注射藥劑,他喃喃道:“凱薩琳,我的靈魂殺害了我的,但靈魂自身並沒有得到滿足。”

“您說什麼?”醫生低下頭,想要傾聽白先生說的話。

白先生的視線從天花板滑落到醫生的側臉上,忽然似清醒般說道:“滾。”

二百六十

鄭和和沫沫吃飯時接到房東的電話,說他要繳下半年的房費。

鄭和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他之前住的公寓要到期了。

“怎麼?你家白先生的電話?”

鄭和搖搖頭:“不是。哎,我一會有事,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你要回家嗎?”

“辦事去。”

沫沫一聽來了興致:“那你把哈士奇送我家,我幫你照顧它一會吧,你忙完再把它接回來行不行?”

鄭和真沒想到沫沫對貓貓狗狗之類的有這麼大的喜愛:“那敢情好,不麻煩你吧?”

“麻煩什麼。”沫沫喜滋滋地親了哈士奇腦殼一下。

傻狗被強吻後,表現出一臉‘你占我便宜’的驚恐表情。

沫沫:“……”

二百六十一

公寓快四個月沒回來了,鄭和開門時差點被門框上自己為了防盜而放置的磁石砸到頭,幸好他反應夠靈敏,看見上方黑影出現,一個閃身錯到旁邊——

結果,踩到了門口的拖布。

鄭和抱著被打疼的大腿在門口疼的直咬牙,房東太太好久沒見他,想過來說幾句家常話,看見鄭和那痛不欲絕的表情,訕訕收回手下樓了,並且嘀咕了句:“現在這孩子,一個兩個看著都挺水靈的,怎麼智商都不高……”

被打上智商不高的鄭和在房間裡轉一圈,發現自己智商真不算高。

他大學時來到H市,除了大學宿舍就在這所公寓裡住的最久,但他只不過幾個月沒回來而已,房間的模樣他基本就已經忘乾淨了,雖然認識,卻沒有多大的熟悉感,就像個寄人籬下的旅人,風景再漂亮,也不過匆匆一瞥而過。

他在來的路上一直在想,是交房費還是直接退租。

不能說他不相信白先生,而是再恩愛的情侶都不一定每一對都能走到最後,何況是他們倆之間的關係?鄭和只是想,真的到白先生膩了自己那天,還有個地方能讓自己舔舐傷口。

可如果繼續繳納房費……

鄭和總有種對待這段感情自己並沒有用盡所有心血的感覺。

他不喜歡自己有所隱瞞。

想了半天,鄭和決定把這個問題暫時取消。

公寓裡這麼多東西,他如果真的要搬走,要收拾多長時間呐?

悲春傷秋就留給勤快的人用來思考吧!

二百六十二

鄭和看出來沫沫真的很喜歡哈士奇,想著住一天也沒關係,便沒有把傻狗接回來。

回家的途中繞到百貨商店買了些食材,看見好幾個大媽在生鮮處挑處理好的白斬雞,鄭和腦一抽也買個擱購物車裡。

他之前一直惦記著給男人燉點東西補補,就是總忘。

好不容易把雞湯的材料收拾好,丟進悶罐裡,鄭和有點偷懶的給外賣打電話,訂了四道清淡的菜,剛休息會坐沙發上看電視,門鈴突然響了。

“怎麼外賣這麼快就到了?”鄭和嘀咕著開門。

門外,白先生左手的袖子被擼到肘彎處,雪白的手套沾染著褐色血漬,一直乾淨整潔的頭髮有幾縷淩亂的垂下來,看見鄭和,第一個動作就是個真情款款的熱吻。

“凱薩琳,我的摯愛。”

鄭和頓時生氣7,他辛辛苦苦在家給你做雞湯喝,你敢在外邊沾花惹草?”凱薩琳是誰?白恩你給我說清楚!"

☆第59章

二百六十三

傑子向鄭和解釋好半天,鄭和才明白白先生這是又犯病了。

雖然他可以原諒男人犯病腦袋不清醒,但莫名其妙出現的凱薩琳還是讓他很生氣,關了爐子裡正燉的火熱的雞湯,鄭和氣哼哼地把自己鎖屋裡去了。

傑子不敢多留,把白先生擱在沙發上就匆匆關門離去。

白先生喊了幾聲:“凱薩琳。”

鄭和不知在屋裡做什麼,沒搭理他。

白先生原本高漲的情緒就因為鄭和沒有理他這個原因突然跌落深淵,他看著自己的手腕,忽然想那把刀切割開,只有流出的血液才能令他低落到快要哭泣的心情恢復正常。

毛毯下突然鑽出來一直手指頭,手指越伸越長,露出大半個手掌,然後是鄭和那張討喜的臉,他道:“白先生……”

窗戶旁,那夏天叮噹作響的風鈴突然動了下,隨後,鄭和像是個氣球一樣膨脹起來,半蹲在窗戶上,笑得看不見眼角:“白先生……”

白先生看著自己身旁無數個鄭和,他的‘凱薩琳’,他們聚在自己身邊,每個都在笑。

男人一臉驚喜,從深淵到天堂不過如此。

可突然,地毯裡的鄭和笑著笑著哭出來,血紅的劃過臉頰,滴在大理石上。

白先生的心突然被針紮般疼痛。

隨後,他身邊的‘鄭和’像被同化一般,每個人都流出了血淚,大片的血液積滿房間,一點點往上湧,

“白先生……”

“白先生……”

留著血淚的‘鄭和們’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無意識地呼喊著。

白先生想要觸碰那血液是否是熱的,可一想這是鄭和的淚水,他瞬間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的心好痛,刺骨冰涼。

“幹什麼呢你!快點坐起來!”一道與其他空曠語氣截然不同的聲音響起。

白先生看見門開了,滿屋子鄭和裡出現了唯一一個沒有留血淚的人。

他才是凱薩琳!

白先生意識混亂中瞬間明白了。

鄭和拿著藥片扶白先生起來,摸到男人被汗水濕透的襯衫時不禁心驚,覺得自己應該先照顧好發病的男人再找藥瓶才對。

“寶貝……”突然原本應該渾身無力的白先生用力抱住鄭和,舌尖帶著溫熱氣息舔舐著鄭和的耳朵,雙手也不老實地上下摩挲,輕輕一帶,鄭和便落入男人懷中,屁蛋蛋的上的肉清晰勾勒出男人的形狀。

“嘶……輕點。”鄭和抓出那伸進自己衣服裡手,他的居家服是寬大的睡衣,彈力特別好,下一刻,白先生把鄭和居家服掀開,將頭伸了進去。

鄭和想要阻攔已經趕不上了。

他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不能讓別人舔他的胸前小豆豆,摸可以,一遇到舌頭就跟化學反應一樣瞬間變得特別淫·蕩,白先生之前試過一次,鄭和纏得他差點倆人滾下床。

“唔……嗯~”

“白先生……快、快點……”

鄭和覺得自己身體裡的乾柴瞬間被點著,他急切地撕扯開男人的襯衫、褲子,白先生躺在床上不是很配合,他轉頭解自己的衣服。

“寶貝。”白先生忽然停止了一切動作,把臉貼到鄭和肩膀上低喃。

鄭和下身疼得快想咬人了:“磨磨唧唧做什麼呢,快點上啊!”

監視器那邊的傑子、桑北、陳銘:“……”

他們只是很擔心白先生發病後鄭和一個人沒法控制他而打開監視器,沒想到竟然看到這麼暴力的一幕。

……原來白先生喜歡的這種人,口味真獨特。

瞬間,所有人腦海中飄過這句話。

“關了吧?”傑子指著機器。

桑北電腦裡至今還留著那中年猥瑣醫生留下的,所以很淡定地扶起險些暈厥的陳銘,開口:“關了吧。”

他們心中白董那高尚的形象,徹底在一次次衝擊中。

毀了。

二百六十四

倆人睡到半夜才醒過來。

鄭和起身去浴室洗澡,白先生乘著夜風,溜達去陽臺給桑北打電話詢問歐陽志的狀況。

鄭和洗完澡出來,看見陽臺裡正抽煙的白先生,結實的肌肉覆蓋體型良好的骨架上,英俊而深邃的臉龐,待人溫和有禮的態度和那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哦。

鄭和捂臉。

他好像再上去和男人來一炮。

要矜持一點呐。他不斷提醒自己,可眼睛還是不自覺往陽臺上去看。

……嗯?好像有什麼不對勁?鄭和看著白先生的背影,有點疑惑的想。

可是,是哪裡不對勁呢?

白先生打完電話,撚滅煙頭往屋裡走,鄭和看著男人那隨著兩腿動作而晃動的巨物,終於知道了是什麼不對勁了!

“白先生,你怎麼不穿衣服就出去啊!?”

白先生慢悠悠開口:“夜風很舒服,不適合穿衣服。”

好吧,鄭和不斷提醒自己,男人還是有缺點的,人不要總看優點。

二百六十五

鄭和收拾公寓時,把白先生專屬的大白兔拖鞋拿了回來,恭恭敬敬擱在置物架裡,純屬給自己留個念想而已,誰知第二天補眠起床,鄭和把燉好的雞湯盛出來,一回頭就看見白先生穿著那雙白的閃瞎人狗眼的拖鞋走了過來。

“怎麼把這鞋穿過來了?”其實鄭和更想問:你是怎麼把鞋翻出來的。

“看見了,就穿過來了。”白先生回答的特自然。

我把拖鞋擱置物架裡最裡面的角落裡,還拿箱子把拖鞋包起來了,您是有多好的視力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啊喂。鄭和默默在心裡吐槽。

白先生拿著勺子轉了轉鍋裡的雞湯,有些厭惡地開口:“上面好多油……我現在還不是很餓,你先吃吧。”

“盛湯的時候會把油舀出去,你看,”鄭和把一旁盛好的湯碗端過來:“碗裡的湯就一點油也沒有,而且很清淡,我在裡面放了冬瓜,你最近精神狀態都不好,多吃點東西。”

白先生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點點頭:“味道還不錯。”

“對吧!”鄭和背對著白先生加熱昨天外賣的東西,很得意地開口:“我跟你說,煲湯這項絕活純屬我無師自通,我高中那段時間我媽住院,我爸天天在醫院照顧她,沒辦法做菜,我心想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借過來學校圖書館的裡做菜指南,照著上面的方法做,謔,你猜怎麼著?我一天分早、中、晚三種湯給我媽送去,兩個月下來,一次重樣都沒有。”

白先生很少能聽到鄭和說起自己的過去,微微側頭繼續問:“那你做菜呢?也是那時候學的?”

“那倒不是,我家純屬娘子軍,我媽和我姐統治家族地位。我媽肺不好,一直是我姐做飯,她去外地工作後就變成了我爸做菜,但他工作忙,有時候我餓極了,就自己動手炒點什麼東西的,慢慢地也會了。”鄭和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來白先生給他做過的麵條,隨口問:“你呢?麵條是怎麼學會的?”

白先生眯眼想了一會,這段記憶實在是太久遠了,也是他不願意想起,所以慢慢地被遺忘了:“我不太記得了。”

鄭和端著菜盤和米飯走過來:“咦?怎麼會?”

“真的想不起來,”白先生微微有點苦惱:“應該是我很小的時候學會的,那段記憶我都不太能想起來。”

“有多小?”

“四五歲。”

鄭和小聲驚呼:“你這麼早就會做麵條了。”說完他才反應過來白先生想知道的不是這個重點,於是連忙改口道:“記憶力不好沒關係,我給你煮點補腦的東西,保准你老了不得老年癡呆。”

“有你在,我不會得老年癡呆的。”白先生有些肉麻地開口。

“也是,”鄭和不小心忽略白先生的第一句話,贊同地點頭:“聽說老年癡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於長期不動腦形成的,你這腦袋都聰明到得精神病那種尖端病症了,肯定不會得上。”

白先生輕輕拍了下鄭和的腦袋瓜:“你都把我想說的給叉忘了……哦,我不是因為記憶力不好,八歲前和母親一起生活,她是托斯家族的長女,而外祖母卻是個中國人……我這張臉和父親很像,母親不願意看到我,後來還是個阿姨把我裝扮得和小姑娘一樣,她才偶爾見我一面,後來她病了,挺嚴重的,我就又回父親這裡了。可能是在她那裡過得不是很好吧,所以我很少能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

鄭和沒想到倆人這頓平淡的早餐還能勾出白先生這麼慘澹的回憶,他知道如果自己說了什麼可憐白先生的話,憑著男人那超乎尋常的自尊心一定會翻臉,可如果不接點什麼說下去,這頓早餐就別想安生吃下去了……

“你……你小時候還穿女裝啊?”

安靜到有點凝重的氣氛因為這句話微微鬆動,鄭和傻傻開口,睜著雙大眼睛看著白先生。

表情呆愣的鄭和,心中卻如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他恨不得立刻扇自己幾巴掌,這雙破嘴還能說人話不了?白先生穿女裝這件事他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嗎?說這話題還不敵剛才那個呢!萬一白先生惱羞成怒突然有發病了,他的小命可不就跟那雞湯裡的雞似的燉著渣渣了嗎?!

作死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啊。

鄭和突然參破紅塵了。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那廂,佛爺白先生卻笑了。並不是神經質般的笑個不停,也不是嘲弄般輕哼一聲,而是真真正正的很開心。

“寶貝,我不在乎自己穿女裝那件事,你能不能別一副這種表情……”

旁邊的窗戶上,照映出鄭和那張又驚恐、又呆傻、還有點天真的猥瑣的臉。

鄭和突然想起來芳姐曾經誇他的一句話:

你這人,心裡想什麼,臉上就做出什麼表情,特別好猜。

”白先生,咱倆以後溝通,我能帶面具不?”鄭和可伶兮兮地哀求。白先生差點笑岔氣去。

☆第60章

二百六十六

陶婕的《仲夏花蟬下》與鄭和的《春劫》正好前後腳開播,再加上鄭和這段時間頻頻出現螢屏上,一時間猜測陶婕與鄭和兩人感情的言論浮出水面。

鄭和保持著良好心態並沒有太過理會這些,但無意中他不小心翻到一則關於他的網上帖子,頓覺後脊骨發涼——

《鄭和與沫沫的恩愛一周》。

恰好,沫沫這時給鄭和發微信,非常開心的和他說哈士奇在他家發生的搞笑的事,鄭和順手就把這則帖子的網址傳過去了。

三分鐘後,沫沫沉默了。

“你說,我把這個給白先生看,他會怎麼做?”鄭和問。

“不知道,”沫沫道:“如果這個被KUY看到了,他一定會讓我半個月不能上床。”

鄭和感歎:“如果這個被白先生看到了,他會讓我半個月不能下床。”

隨後,倆人異口同聲的哀歎一聲。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二百六十七

哈士奇去沫沫家的第三天,白先生才發現狗窩裡的狗沒了。

“鄭和呢?”白先生問鄭和。

“我在這呢,找我呀。”鄭和腳趾頭夾著拖鞋撲打撲打跑過來。

“不是你,是狗。”

“哦,哈士奇呀。我把它送沫沫家住段時間,禍害別人去。”鄭和算算時間,又道:“不過沫沫明後天應該也要去拍景去了,我今天把它接回來吧。”

白先生聽了一會,問道:“你和沫沫的關係很好?”

“還行吧,沫沫和KUY是對同性情侶,我當時在枝椏椏當化妝師時認識的,後來沫沫轉行做藝人,拍《春劫》時很照顧我。”

白先生眉頭皺起來:“H市……同性情侶這麼多。”

鄭和忍了忍,沒忍住笑出聲:“哈哈,白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好像個直男。”

“直男?”白先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是什麼?”

“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是Gay嗎?”

“Gay又是……?”

鄭和看著一問三不知的白先生,深深覺得這個話題無從談起。

打開百度,鄭和劈裡啪啦點開自己經常登錄的幾個同志網站,想了想,把平時寂寞難耐時用來調侃的同志聊天室關了,僅留下幾個被河蟹到連一塊露肉都沒有的網址,道:“這個就是H市同城同志網站,裡面有論壇、小說。圖片、日常生活照之類的。”

白先生隨手點開個視頻,那是網站紅人郭叔錄製自己練腹肌時肌肉運動的視頻,他瞥了幾眼,關了。

面色不是很好。

“你喜歡看這個?”

每一個Gay心中都有個肌肉男好不好?鄭和偷瞄了眼白先生那柔韌且誘·人的腹肌,目光堅定不移的說:“我不喜歡。”

“那你看的那麼專注。”白先生輕哼一聲:“以後這種東西都不要看了,知道了嗎?”

鄭和點頭哈腰地答應,隨後偷偷把自己的網址加密,誰知幾天後,當鄭和再想把網址打開時,電腦卻突然跳到了一個奇怪的網站上。

一隻傻了吧唧的猴子在螢幕裡蹦來蹦去,隨著他的動作,一行字顯現出來:

鄭和先生,白董讓您別看這類網址,請原諒。

鄭和:“……”

QWQ,白先生,你對我的電腦做了什麼?!

二百六十八

陶婕從夏威夷回H市公司參加宴會,給一干朋友帶了好多禮物,其中唯獨鄭和的最大。

白先生這裡離不開鄭和,鄭和在電話裡支支吾吾沒說清楚,陶婕想著反正禮物都買了,乾脆送佛送到西,開著車跑鄭和之前住的公寓裡送禮物去了。

到了地方,陶婕敲半天門也沒動靜,再打電話,鄭和終於說出實情了。

“陶姐姐,我錯了還不行?”

陶婕氣得在電話那頭直罵:

鄭和苦笑:“白先生生病了,我不能不管他呀。”

鄭和雖然知道陶婕是為他好,但還是被她罵得心裡面一揪一揪的:“我錯了,真的,我真錯了,可是我已經這樣了,總不能回頭再重走一遍吧?”

陶婕緩了緩火氣,問:

“……我走不開。”

鄭和捂住話筒,喊樓上的白先生:“白先生,白先生!”

“嗷嗚嗚……”白先生沒出來,哈士奇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露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鄭和,跟笑似得。

鄭和揉揉哈士奇的小腦瓜,繼續喊:“白先生你出來下!”

書房門打開,白先生摘下眼鏡,問:“怎麼。”

“一會陶婕來,行不行?”

白先生點頭,神色困頓地又回去了。

鄭和擔心他身體,叮囑句:“累了就休息吧,工作總是做不完的。”

”知道了。"鄭和拿起話筒,道:”陶婕,我就在六環路那邊的花園別墅裡,我也不太清楚這是哪,你開過來吧,我到大門口去接你。

☆第61章

二百六十九

把陶婕接進社區,鄭和剛上車就被陶婕拉住手:“鄭和鄭和!你現在竟然住這裡?”她興奮地指著窗外一棟花園別墅。

鄭和搖搖頭:“我不住這裡。”

陶婕‘哦’了一聲,訕訕說道:“也正常……你才跟了他多久啊。”

鄭和指著前面:“我住的地方裡面的第十六棟。”

陶婕:“……”

到了大門口,鄭和下去掃手紋,陶婕也跟著下了車,仰頭看房子,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鄭和,這真的是你的房子?白先生實在是太大方了,要有人送我這房子,我照顧他一輩子都成。”

鄭和聽到這裡終於聽出點苗頭了,原來陶婕一直以為這棟房子是白先生送他的呢!連忙解釋道:“房子是白先生的!我就是過來一起住而已。”

“那他給你買的房子在哪?等哪天我帶朋友一起去玩玩!”陶婕順著他說道。

鄭和不明白為什麼陶婕會認為白先生給他買房子,他要房子做什麼?再者,花白先生的錢他總覺得心裡頭不安:“白先生沒給我買房子。”

其實陶婕的想法很簡單,她覺得鄭和連工作都耽擱了,跑過去照顧白先生,白恩在圈裡也待了這麼長的時間,肯定是知道這些潛規則的,他那麼有錢,不會虧待鄭和,後來鄭和又一說他住別的地方了,她就按正常思維想到‘白先生給鄭和買房子’這點上了。

“那白先生給你買什麼了?”陶婕問道。她對鄭和有點護犢情節,總惦記著不能讓他吃虧。

鄭和想了想:“嗯……剛開始那會他什麼都送,手錶、領帶、鮮花什麼的,後來就不送了。”

“那這車呢?”陶婕指著那輛賓利。

“他借我的,說我之前那輛捷達安全性太差了。”

陶婕看著鄭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話來,被氣得已經快大腦短路了。她就不明白了,鄭和看起來也不傻,白先生也不是對待情人吝嗇的人,怎麼鄭和跟了白先生那麼長時間,白先生就什麼也沒給過他呢?

難不成是哪裡出了問題?

陶婕不自覺想到鄭和與白先生第一次見面的第二天,他給自己打電話,說白先生給他的是個空號那件事,心裡微微一沉。

鄭和沒有陶婕那九曲十八彎的腸子,打開門,把她送給自己的禮物擱到鞋櫃上,回頭道:“進來。”

陶婕脫鞋時一隻毛茸茸的狗竄過來,望著她呼哧呼哧搖尾巴,女人對可愛的動物總是沒有反抗能力的,陶婕也是,一聲驚呼奔過去抱著哈士奇蹂躪它的毛去了。

忽然,陶婕的餘光中不小心掃到一個男人的腳穩穩踩在樓梯上,她心想:難不成家裡有人?抬頭,正好落入白先生的視線。

白先生摘下眼鏡,對陶婕微微一笑:“你好。”

陶婕沒想到白先生竟然在這裡,從慌亂中回過神後瞬間變得拘謹了,連忙鬆開抱住哈士奇的手,恭敬地彎腰:“您好,我是陶婕,之前見過的,前來打攪希望不要介意。”

白先生擺擺手,走下樓梯:“我知道你是鄭和的朋友。放鬆,把這當自己家,玩的開心點。”

“不、不,我一會就走!”陶婕連忙說。

鄭和端著酸梅湯從廚房走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有些失落地說:“啊?一會就走呀?多待待唄。”他真挺喜歡陶婕這個朋友的,這都好久沒敘敘舊了。

陶婕看看鄭和,又看看自己腿旁一隻在賣萌的哈士奇,迎上白先生千伏電壓的視線,僵硬地說道:“那我再待一會吧。”

鄭和高興地把自己前段時間從網上學的酸梅湯到進被子裡,道:“過來坐,這是我做的,還不錯,外邊那麼熱,喝點這個解暑。”

陶婕抱著哈士奇坐在沙發上,哈士奇臉皮厚,看著鄭和沒管它,一個箭步蹦上沙發,舒舒服服把自己的大腦瓜擱陶婕腿上了,還討好地舔舔陶婕的手掌。

鄭和看見哈士奇上沙發,眼一立!

這沙發套是皮質的,特愛粘狗毛,再加上坑坑窪窪地方多,吸塵器都吸不到,鄭和之前收拾了一遍,差點沒把他累死,嚴肅教育再加上節零食政策雙方面實施才把傻狗這毛病改過來,沒想到這玩意兒竟然趁今天來客人挖社會主義牆角。

“傻狗!下去!”鄭和在狗屁股上推了推。

哈士奇皮糙肉厚,絲毫沒把鄭和那點小力氣放在眼裡,轉而可憐巴巴得盯著陶婕,繼續放電。

陶婕心軟了,揉了揉剛才被鄭和碰的狗屁股,語氣溫柔地說:“推疼了吧,這小乖乖真招人喜歡……”

“陶婕,你不能助紂為虐啊。”鄭和道。

陶婕看在白先生還在場的份,沒有直接發飆而是很含蓄地說道:“沒關係的,我看這狗也不髒。”

“不是髒,而是狗毛……”鄭和說到一半,看哈士奇與陶婕那副‘母子幸福快樂’的場面,改口道:“算了,愛上沙發就上沙發吧,只此一次!”後一句話是和哈士奇說的。

白先生在鄭和身邊坐下,鄭和遞過去一杯酸梅湯,道:“我看你在書房工作一上午了,忙完了嗎?”

“嗯。”白先生淺呷一口杯子裡的液體,不是很喜歡這類酸酸甜甜的東西,順手把酸梅湯擱桌上了。

鄭和起身,進廚房去了。

白先生拍拍手:“坐下。”

哈士奇連滾帶爬地跳下沙發,姿勢很正確地坐在地毯上。

沒了鄭和與哈士奇這雙重屏障,陶婕剛剛壓下的緊張感又回來了。

她之前沒和白恩接觸還不覺得什麼,現在面對面坐著,一時間各種留言跟幻燈片似的閃過,她越想越害怕,可又覺得鄭和前腳走、她後腳離開不是很規矩,躊躇難定。

白先生問:“你和阿和認識多久了?”

“不太久,一年多而已。”

男人垂眸,長長的睫毛投落一片小小的陰影,忽然,他輕輕笑了:“我聽別人說過你的一些事情,所以,你應該知道的,這種事情我難免不會在意。”

陶婕剛開口,白先生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扭頭問:“回來了,你去廚房做什麼?”

鄭和把涼白開放在白先生面前,道:“你不是不喜歡喝酸梅湯?我給你倒水去了。”

“寶貝你可真貼心。”白先生不顧面前的陶婕,在鄭和臉上親一口。

鄭和被白先生的舉動嚇到了,臉紅了又紅。

陶婕把哈士奇抱上沙發,轉過頭假裝沒看見。咳咳,非禮勿視不是?

☆第62章

二百七十

《春劫》終於開播,第一天的收視率直奔前三,破了百分之八這個大關。

從沒想過名字會出現在報紙上的鄭和第二天收到成少的郵件,同時是一干同事的祝賀。

成少的郵件很簡單,簡要說明下個月行程與《歡喜冤家》的最終定稿。

鄭和是用白先生的電腦打開郵件的,看劇本簡介時白先生就在他旁邊。

“你的角色是哪個?”白先生問。

鄭和翻到第一頁的演員表,發現男二號旁邊寫著自己的名字,並且戲份也變得加重許多,要不是劇本大概內容還能對的上號,他差點以為成少發錯劇本了。

白先生不太會看劇本,光看鄭和是男二號就皺起眉頭:“……怎麼才是個男二號?”

鄭和不知道何導前些日子找過白先生要求投資的事情,道:“何導上一部電影效益很好,我原定是男三號的……怎麼成男二號了呢?我再給成少打電話問問吧。”

白先生見鄭和對這個角色還算滿意便沒有再說什麼,點開文檔下面的附件流程,一眼看到《歡喜冤家》於下星期正是開機。

“鄭和,”白先生喊正在打電話的鄭和,“過來,看一下。”他指著那行行程日期。

“哎呦,下星期就開機啦?我得趕緊熟悉劇本去。”鄭和沒想到何導這麼有效率,拿著筆記型電腦就要上樓列印定稿去。

白先生看著鄭和上樓,被樓梯遮住的臉龐晦暗不清,哈士奇在他腿上蹭來蹭去,良久,他才拍拍哈士奇的頭,也跟著上了樓。

二百七十一

鄭和接到劇本光顧著高興了,直到白先生的私人醫生定期來檢查時他才反應過來:男人現在根本離不開人,他要是走了,誰來照顧他呢?

關於陶婕之前說的特護或者其他情人過來照顧什麼的,不說白先生願不願意,鄭和第一個蹦出來反抗。他和白先生現在小日子過得好好的,萬一等他拍完戲回來了,發現別墅裡沒有自己的地方,白先生和那個XX一起快樂的生活了,這不就崩盤了嗎?

這個顧慮鄭和當然不敢和白先生談,思來想去也只有成少這一個能發發牢騷的人。

成少聽完鄭和的一席話,一時也沒了主意。

若說一個演藝公司,必先考慮的一定是藝人的發展,但白先生與鄭和這對不一樣,白先生那就是個聚寶盆,有他在不愁方案沒投資,而鄭和,他都進公司八年了還只是個小龍套,從某一層面講他也是個奇跡,所以公司上層對他的發展前路沒有做過一絲一毫的考慮,鄭和只有一個任務:盡全力拖住白恩,能投資一部片子是一部片子,最好再給白恩介紹個公司裡更加合適、更有前程的藝人。

這也是成少之前為什麼沒通知鄭和一聲,就給白先生介紹其他藝人的原因,可他沒想到白先生靜靜聽完成少的來意,將資料夾丟在一旁便繼續工作了。

成少等了半天,看著一旁看見他均側目的員工,有些羞意地打算悄悄離開,開門時,白先生突然叫住他,吩咐了句:“有時間多栽培栽培鄭和,別想這些歪門邪道。”

成少把白先生這席話跟上面人說了,老闆宋振豪當即拍板:“成,老白說栽培鄭和,咱就好好栽培鄭和。”

於是,在鄭和續連續請假兩個月後,成少手裡仍然有眾多好劇本可供挑選。

——這些都是鄭和不知道的事,但成少知道。

他明白在公司眼中鄭和意味著什麼,可身為一個金牌經紀人,職業操守讓他進退兩難。與鄭和相處的時間越多,成少越知道鄭和是個多麼單純的人,或許有小九九,但絕對是沒有壞心眼的。

鄭和磨嘰了半天,發現那邊的成少沒動靜了,以為他是在閑自己話多,補救般說了句:“我也只能和你說這些了,別往心裡去,白先生這邊的事我能解決。”

這一句話,瞬間令成少心軟了。

掛了電話,成少調轉車頭,重新駛向公司。

他認為,他應該和高層們好好商討一下鄭和的演藝道路問題。

二百七十二

白先生因為病情的反復,上周醫生給他加了一劑緩解情緒但對腸胃影響很大的藥,他瞬間又變成那個一天要吃十頓飯,每頓飯只吃兩口的病人了。

今天之前,白先生為了讓鄭和安心,多多少少都會夾幾口飯菜,可今天看到那封行程日期,他坐在椅子上緩和了好久也沒忍住酸水的湧動,一點也吃不進去。

鄭和在一旁又給他倒水又給他順氣,總算把人給送回臥室休息,下樓看見完全沒有動過的飯菜,擔心地直歎氣。

“當、當、當。”

鄭和拿著兌好的葡萄糖口服液走走進來,問:“好點了嗎?”

白先生蔫蔫眼鄭和一眼,沒說話。

鄭和把手指插·進男人濃密的頭髮中,一下一下仔細地給他梳理,道:“《歡喜冤家》定在H市市郊的德園旁邊的新開發樓盤裡,我聽他們說德園有溫泉,是個度假的地方,還打算帶著你一起去呢,你現在這樣……唉。”

白先生眼中一道精光閃過,下一刻,他輕輕問道:“你想我和你一起去?”

鄭和點頭:“嗯,順便照顧你,何導說我的戲可以提前,那樣的話兩周內就能拍完,你不是已經把公司的事吩咐下去了麼,我想著反正在哪裡養不是養,何必天天困在這別墅裡邊,好人都給困出病來。”

“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會和你一起去德園?”

“想過,”鄭和點頭,道:“反正德園和H市之間又通輕軌又通高速的,大不了我天天兩個地方折騰唄。”

白先生蒼白的臉上終於緩和些暖意:“也就是說,你沒打算讓我一個人住這裡?你還會回來?”

“當然咯。”鄭和翻了個白眼:“你現在的樣子,我敢讓你自己待在家裡嗎,我要是出去一兩個星期的,你保准能把自己活活餓死。”

“也是……那,你什麼時候去德園?我先讓桑北定好住所。”

鄭和直擺手:“算了算了,你現在的狀況我敢讓你出別墅麼,我天天做輕軌就行,也不用多長時間,四十多分鐘。”

“沒事,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況且我也很長時間沒度假了,權當休息吧。”

“真的沒事?”鄭和仍然不放心。

“真的沒事。”白先生淡笑,拿起杯子裡的葡萄糖一口喝下。

二百七十三

將《春劫》先後賣給各家電視臺,宋製片人的工作總算是告一段落。

他前幾天得到歐陽志被封殺的消息,他的整個工作室的人都以為《春劫》一定賣不出個好價錢,他都準備拿錢去上下疏通關係了,沒想到這部把歐陽志當第三男主角的戲竟然一路暢通無阻地通過審核、正式開播。

從近些天的評價、收視率來推測,《春劫》絕對可以賺個滿盆。

王導這是第二次和宋製片人合作,沒想到這部根據小說改編的低成本民國戲能名利雙收,特意給宋製片人打電話邀請吃飯,打算一起籌備下一部電視劇的合作項目。

與王導所關注的相反,宋製片人從成少公司裡得知鄭和新劇是電影《歡喜冤家》,並且這部戲尚未開播。

這可是一個能夠接近成少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宋製片人當即拍板——找何導商量,他來當這部戲的製片人。

二百七十四

桑北處於禮貌方面,在德園的溫泉居裡給鄭、白兩人各訂了一個房間。

開機前的倒數第二天,成少過來接鄭和去德園,到了地方竟看到鄭和一手拎行李,一手扶白先生走出來。

“成少,接下行李。”鄭和不客氣地使喚道。

成少連忙把行李擱進自己後備箱,轉頭看白先生依然站在旁邊,不知道鄭和這是怎麼打算的。

白先生看出鄭和的困惑,淡淡解釋道:“聽阿和說戲場在德園旁邊,我想著正好去養養神,便一起過去了,”末了,禮貌地加句:“不勞煩吧?”

“自然沒事。”成少搖頭,續而問:“那您的住處定好了嗎?何導在德園旁租了好幾處院子,特別有感覺,您若是喜歡,我和他說聲,把地方給您讓出來。”

白先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婉言拒絕:“住處早已定好了,你多費心了。”

成少笑笑,看著鄭和丟下背包又沖進別墅,問:“他這是做什麼去了?”

“取車,我不能開車,他送我。”

“哦,”成少點頭:“那鄭和那些行李就先放我車裡吧,反正我空地方也大。”

“這肯定的!我讓你過來借我就是用來拿行李的。”鄭和嚷嚷著,牽著哈士奇走出地下車庫。

”你怎麼把它帶出去了?”白先生問。鄭和拍拍尾巴搖地快飛天的哈士奇,有點無奈的說道:”因為我剛走進車庫,就想起來件事情一一咱倆忘把哈士奇寄送到寵物中心去了。”

☆第63章

二百七十一

鄭和原本打算把哈士奇隨意擱在那個離家近的寵物中心就好,等到車停在寵物中心門口,哈士奇卻四隻爪子緊緊扒住白先生的衣服。

“下來,乖。”鄭和手裡拿著根香腸引誘哈士奇。

哈士奇鼻子動了動,很硬氣地閉上了眼睛。

“這可是香腸呦。”鄭和拿著香腸在哈士奇腦袋上晃來晃去,傻狗閉著眼睛,腦袋不自覺跟著香腸移動。

傻狗體型太重,白先生被它壓得呼吸困難,伸手推推傻狗,誰知傻狗嗷嗚一聲,兩隻短腿一蹬——蹦到了白先生的腿上。

白先生臉色頓時下降幾度。

鄭和連忙把香腸塞進傻狗嘴裡,雙臂用力把傻狗抱出車廂:“別和狗一般見識,難受起來了嗎?要不要吃藥?”

白先生搖搖頭:“沒事。”眼神掃到哈士奇可憐兮兮的蠢臉,又轉回鄭和擔憂的表情上,不自覺笑出來。

“算了,它不願意去寵物中心,我就帶著它一起去德園吧。”

“行嗎?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吧?”在鄭和心中,白先生都是需要照顧的物件,讓他來照顧傻兮兮的哈士奇?可別把狗給養死了。

“嗯,”白先生把傻狗拽到車上,道:“沒關係的,繼續開車吧。”

二百七十二

鄭和因為要準備《歡喜冤家》開機前期事項,把白先生和哈士奇送到溫泉賓館門口,看著Candy接他倆進去又跟著成少去片場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提前兩天就過來準備已經很早了,誰知到了地方才發現何導這次用了許多新人,稍微好一點的住處都被那些提前好多天就過來住的新人們給占了。

成少臉色有些不好:“輩分在這呢,你好歹也是個男二號,就讓你住馬棚旁邊的房間?這些場務怎麼想的!”

鄭和不想節外生枝,安慰道:“其實也沒關係,反正我晚上也是要回白先生那裡的,哪裡都一樣。”

“那中午午休呢?難道還讓你聞著馬身上的臭味睡覺?不行,這件事你答應我都不能答應!欺負人呢麼這不,放出去還以為我成少手底下的藝人就是被人欺負的份兒!”成少最護短,看不得這樣的事。

鄭和覺得自己讓何導提前拍他的戲份,已經給他添很大麻煩了:“我真的沒事,現在天還不是很冷,馬身上的氣味不會飄進屋的,況且這裡的地熱很好啊,我只不過拍兩周左右就會殺青了,別的人還要拍那麼長時間呢。”

成少最受不了鄭和這種吃虧是福的心理,瞪了他一眼,用力把門關上,惡聲惡氣找場務‘討論討論’去了。

《歡喜冤家》還未開機,大多數場務都去片場那裡幫忙去了,只剩下零星幾個留在院子裡做飯,成少找到之前一直跟在何導旁邊的導演助理阿景,把這件事說了。

阿景也沒想到新簽約的那些新人竟然會這麼不懂事,過去趕人讓房間也不好,就含含糊糊說:“這件事要等何導回來再說,您放心,一定給鄭和先生一個舒服的房間,再等等,我也做不了主不是?”

“你給個准數吧,什麼時候,我家鄭和的行李還在屋子裡擱著呢,總不能三更半夜才折騰出個房間,然後我倆披星戴月地洗臉刷牙收拾衣服和整理用品吧?”成少不客氣的說。

忽然門那邊傳來一聲嗤笑,成少回頭,宋製片人推門進來。

他在門外偷聽半天了,要不是實在忍不住笑,他還會再偷聽會兒。

“你怎麼在這?”成少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我是這部戲的製片人也是策劃之一,你瞧咱倆多有緣?《春劫》那會就撞上來,《歡喜冤家》又撞一塊兒。”宋製片人隱藏他其實是從經紀公司那裡得到鄭和參加新劇《歡喜冤家》拍攝,猜測成少也肯定會在,自薦當製片人這點。

成少清楚地記得,他拿到劇本時,上面製片人那頁中沒有宋然的名字。冷笑一聲,也沒點破:“剛才我和阿景說的話,你聽到多少?”

宋製片人很誠實地回答:“差不多就聽到了。”

“那行,你給我解決吧,我和鄭和的房間外面的就是馬棚,白天馬有臭味,晚上馬動來動去的,我肯定睡不踏實,解決一下。”

“你竟然和鄭和一屋?”宋製片人明顯抓錯重點了。

“對啊,不都這麼分配嗎?”

“我明明讓他們給你準備兩間房間的,阿景。”宋製片人轉頭看向阿景。

阿景苦笑,他們這次第一次租民家院子住,再加上工作重心一直放在新劇準備上,不知不覺就成這樣了。“宋製片人,這件事是我們的錯,可能是場務把房間分配給弄混了吧,我一會就列印一份房間分配表出來,等中午去片場送飯就給何導批,一定不耽誤各位的事。”

成少也知道阿景就是個導演助理,沒有多大實權,看了宋製片人幾眼,道:“那行,我帶鄭和去片場了,下午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弄完啊!”

“您放心,肯定的。”阿景陪笑著送成少出門,還沒放鬆下李,宋製片人突然說了句:“記得把我和成少分一個房間裡去。”

“啊?”阿景詫異地問。

宋製片人想了想,嘀咕了句:“算了,他肯定不願意和我一個房間……阿景,把他分我隔壁,或者讓我倆的門正對面也行,知道不?”說完,急匆匆地也跟著成少走了。

二百七十三

成少出去找人換房間後,鄭和把行李簡單地放好位置,掏出手機給白先生保平安。

白先生問。

“嗯,”鄭和看了下手錶,道:“你那裡離片場挺近的,走高速就十來分鐘,你現在做什麼呢?”

鄭和搔搔頭發:“白先生你剛才那句話說的跟禪語似的……賓館你很喜歡嗎?”

“我還不知道今天要做什麼呢,應該沒一會吧,運氣好中午之前就能回去,我問問成少,他應該能知道。”

鄭和聽出來男人心情很低落,這讓他也不舒服起來,用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掛斷電話,握著手機歎氣。

成少進來,看見鄭和這副頹廢樣,敲敲門板,引起鄭和注意,道:“怎麼了你這是?幾秒鐘不見我就想成這樣?”

鄭和順著成少的意思,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可不是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按這麼計算,咱倆差不多也有一周沒見面了吧?”

“別噁心我,”成少單手握拳,在鄭和腦袋上不輕不重敲了下:“趕緊起來,跟我去片場。”

“行,哎,成少,我今天要做什麼工作啊?差不多什麼時候能忙完?”

“怎麼,你還有事?白先生不都在德園了麼。”

“你別問了,告訴我什麼時候能忙完就行。”

“我看看……”成少把記錄本拿出來,念道:“定妝、熟悉人物……嗯,就這倆。”

“熟悉人物我自己回德園就能做完,劇本不是都發了麼?”

成少想起來鄭和在《春劫》的時候是開機之後才熟悉人物的,便解釋道:“不是讓你熟悉自己的人物,而是其他人,電影和電視劇不一樣,導演一般都要求演員從第一個鏡頭開始就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情節當中,所以要求要嚴格。”

“熟悉人物給差不多多長時間?”鄭和開始計算時間。

“沒多久,一桌人坐一塊,聊聊自己在戲中扮演什麼角色,然後說下大致情節,和聊天一樣,你不用緊張。”成少理解錯了鄭和這番詢問的原因。

“我沒緊張。就是想早點回德園。”鄭和解釋道。

成少笑道:“哦,我說你怎麼這麼著急呢,原來是趕著會情郎啊”最後那幾個字,他是用秦腔唱出來的。

“不用嫉妒,我不會愛上一個三十多歲仍然保留處·男·身的老妖怪的。”鄭和仍然記得那次宴會,成少拉著自己說自己沒處過女朋友的事,淡淡說完,不顧臉色鐵青的成少上來車。

二百七十四

鄭和因為要飾演一個潛伏成混混的員警,所以化妝師在給鄭和定妝時充分利用鄭和那張見過就忘的路人臉,設計出張還算吸引人眼球並且符合劇中形象的臉。

“你確定這是最終定妝?”鄭和看著自己的臉明顯變黃許多,皺著眉頭問化妝師。

他總覺得這張臉和劇中人物不太一樣啊。

“怎麼?有問題嗎?”化妝師開始在手上擠膠。

鄭和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行為,道:”這張臉很符合我的形象,但和劇中人物不太一樣,劇中的趙銘俊可是個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想起他的怯懦的小人物,這張臉太有特色的,簡直到了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地步。"化妝師詫異,他從業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想要他把自己的臉設計的不引人注意點,雖說是為了戲中形象,但這麼敬業也算得上少見了。

☆第64章

二百七十四

鄭和的智商似乎從遇到白先生的那一刻開始——變得有點捉急了。

正常人都會知道事業與愛情孰輕孰重,但鄭和在得到‘何導一會請大家吃飯’這個消息時,還是毅然決然決定不參加,他火急火燎地從片場趕回德園,找到男人居住的房間,打開門:

白先生與傻狗一個坐椅子上,一個蹲地上,正深情款款地對望著。

我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難道這個鄭和才是白先生的真愛?

有點抽抽的鄭和腦袋瞬間閃過這句話。

哈士奇看到自家媽媽回來了,‘嗷嗚’一聲直沖大門,想給鄭和一個熱情的舔臉工程,白先生輕輕瞥眼傻了吧唧的哈士奇,腿一伸,狗四爪朝天摔倒了。

鄭和親眼目睹白先生的家暴行為,剛想從兜裡拿出點吃的安慰安慰心靈受傷的哈士奇,下一刻,傻狗抖抖毛,精神抖擻再次站起來,朝著鄭和進攻。

鄭和捂臉。這麼具有阿Q精神的狗實在是太少見了,它的樂天派從哪兒學來的?無師自通?

蹲下,伸出手讓傻狗舔來舔去,鄭和抬頭問:“你吃藥了嗎?一會一起吃飯呀?”

白先生搖搖頭:“我剛才沒找到藥,你放哪了?”

“就在箱子裡,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夾層中間,我把藥都放裡面了。”鄭和邊說邊從一旁拖出箱子,把藥取出來:“你看都在這呢。”

“……下次你走之前把藥放桌上。”白先生從椅子上站起來,把下巴搭在鄭和的肩膀,從背後抱住他。

鄭和很久之前就知道男人非常沒有安全感,比如睡覺的時候必須抱著點東西,從前是枕頭、被子或其他情人,自山莊之後就變成了他,害得他在男人住院那幾天陪診,晚上躺在看護床上都睡不踏實。

鄭和放輕了聲音:“我剛才不在,你在家裡做什麼?”

白先生把整張臉都貼在鄭和溫熱的脖頸處,好一會才含含糊糊道:“發呆,也可能睡了一覺,但我記不清楚了。”

“那身體呢?還沒有力氣?”鄭和說起這個又開始心疼起來。白先生的私人醫生們檢查出他對鎮定劑又輕微的抗藥性後又引進了一個叫做什麼氫的藥劑,說是試驗劑,比從前那個效果好、對身體危害少,但有一個缺點,就是藥效過後身體會長時間處於無力的狀態,連杯水都舉不起來。

白先生搖搖頭:“沒事了,藥效早過勁了,你看我現在不也能站起來了嗎?”

鄭和依偎進白先生的懷裡,歎了口氣:“你這次發病怎麼這麼長時間啊?我看網上說,你這種病其實不靠藥物也是可以的,咱能不能少吃點藥?我總覺得是藥三分毒,你說會不會是這些藥給你弄得病情越來越嚴重的?”

白先生思考了會這個問題,竟然贊同鄭和的意見,道:“你說的也對,那好,我問問醫生吧,看能不能把一些不必要的藥停了,說實話,我也覺得這種渾身沒勁的狀態不太舒服。”

“哪兒不好?我覺得挺好的。”鄭和把白先生的手塞進自己衣領中。

白先生挑眉,眸子漂亮的赫人:“你確定?”

“確定啊。”鄭和笑嘻嘻地回答。

“真的——”

“哎呀!”鄭和驚呼。

白先生身子一斜,兩人雙雙倒在床上。白先生翻身,橫跨在鄭和身上,雙手伸進襯衫,撫摸滑韌的腰際皮膚。

鄭和咯咯笑著,身子一縮忽然從男人胯·下擠出來,不小心跌坐在地毯上,疼得眼睛瞬間眯起來,擠出幾滴眼淚:“哎呦喂。”

“寶貝,你下去做什麼。”白先生對鄭和向來耐心很好,遇到這樣的情況也僅是輕輕笑幾聲,伸手拉他:“起來。”

“疼死我了……”鄭和站起來,語氣哀怨。

白先生揉著鄭和的小屁股,道:“誰讓不老實在床上待著?”

“我不是就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想玩出點情·趣嘛。”鄭和撅起嘴,小聲埋怨。

“你真是……唉。”

白先生心裡的滋味估計只有他能知道了。

二百七十五

汗水覆蓋在結實的肌肉上。

“呼……呼……”

蒼白的白熾燈照亮這間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屋,王傑眼睛緊緊盯著手中的照片,上面,二十多歲的白先生坐在辦公室裡,笑得溫文爾雅。

“呼……呼……”

突然,照片被淺白色液體覆蓋!王傑停下了動作,把臉埋在胳膊裡,粗喘漸漸停歇。

他小心翼翼地拿早就準備好的毛巾擦拭照片,動作溫柔而細緻,末了,看著上面的男人,落下一吻。

這是H市的深夜。

萬籟俱寂的城市不會注意這小小的房間裡的燈光,更不會知道,有一個男人,因為一時的迷戀,早已走火入魔。

“你現在在哪裡呢?”王傑對著照片問,過了會,又道:“應該還在醫院裡吧……”

“我問了好多人,他們都不知道你生病的消息。他們對你關心太少了是不是?你應該得到所有人的關愛才對,你看我多好,我一直惦記著你的病呢。”

“對了,我查出來你包養了一個演員,叫什麼名字來著?……就是上次被我打的那個,我還查出來你養了只狗,是哈士奇對吧?你看咱倆多合,我養的狗也是哈士奇。”

“……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男人細小的碎碎念,輕飄如塵埃一般,落在地上。

白熾燈依舊蒼白。

照片又被一次溫熱的液體沾染。

浸泡、腐爛、發臭。

二百七十六

成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臉皮還能厚到這個地步!

讓鄭和回德園後,所有的後續工作都由他來完成,和其他藝人打交道,領劇組分配的衣服、道具和日常用品,好不容易做完這些瑣碎小事,終於得出空回院子——草!他床上那個男人是誰?怎麼進來的?

宋製片人趴在床上正打電話,看成色回來,將手放在嘴上道:“噓……”

成少硬把一口惡氣憋在心裡,氣衝衝找了把椅子坐下。

宋製片人翻個身,把成少放在自己能夠看見的地方才繼續和電話裡的人談事項,偶爾與成少瞪大了的眼睛對視,不自覺地扯出笑臉。

這通電話足足打了一個多小時,成少從最初的怒不可遏到心平氣和地洗臉、刷牙準備睡覺,宋製片人的手機終於沒電了。

“打完了?”成少問。

“嗯。”宋製片人道。

“我要睡覺了。”

宋製片人看看手錶,道:“哎呀,原來都這麼晚了,你等等啊,我馬上就弄完。”宋製片人慢吞吞從床上爬下來,拽出自己的行李箱。

成少冷哼道:“還知道好歹。”

宋製片人把箱子打開,拿出自己的海綿寶寶睡衣,抖抖,歪頭問:“成少,看看,好看不?”

成少翻了個白眼,心裡頭直嘀咕:他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有這個惡趣味。

宋製片人自顧自把這個動作認為‘很滿意’,將海綿寶寶平鋪在床上,道:“這是你的。”又從箱子裡拿出另一件《海綿寶寶》裡的派大星:“這個是我的。”

成少瞪起眼睛:“什麼是我的?告訴你,我不穿!你趕緊拿著行李出去!”

宋製片人裝作很無辜的樣子:“什麼出去呀?難道你不知道阿景把咱倆分到一個房間裡嗎?”

成少咬牙切齒:“我應該和鄭和一個房間!”

宋製片人道:“我知道呀,但《歡喜冤家》的場務們體貼嘛,把藝人都分配成單獨的房間了,你這個經紀人自然就沒地方住了,我怕你再住馬棚,就讓阿景把我的房間給你,把馬棚那個房間給我,但阿景說什麼也不幹,你瞭解我的,我是那種欺負人的人嗎?我看阿景這個剛入社會沒幾年的新人太可憐的,動了惻隱之心,就告訴他,說咱倆住一塊了,你瞧,這床都是雙人的!”

成少將信將疑:“你說的是真的?”

宋製片人點頭:“不信你給他打電話。”

“算了、算了,”成少擺擺手,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我去鄭和那屋睡去。”

“別!別啊!”宋製片人七手八腳纏住成少的胳膊,連忙道:“他過幾天就拍戲了,別去打擾他了。”

“我打擾不到他。”成少的笑添加了些揶揄:“他這個時候說不準在那塊溫柔鄉里泡著呢。”

——德園。

“阿嚏!”鄭和打了個噴嚏。

白先生低聲問:“怎麼了?”

鄭和揉揉鼻子,把身子往水裡縮了縮,道:“不知道,可能有誰在說我吧。”

“我倒是覺得是這裡太冷了,上去吧。”白先生抱住鄭和的胳膊,鄭和連忙道:“別呀!我再泡會兒,這還是我第二次泡溫泉呢,真舒服。”

“那只能再泡十分鐘。”白先生妥協。

“行!十分鐘就行!你再抱我會,我發現靠你身上跑溫泉特舒服。”鄭和美滋滋地揮舞兩隻蹄子,利用水的浮力朝白先生飄去。

——宋製片人仍然鍥而不捨的在爭取和成少同床的機會。

“你想想,鄭和那個房間的床事單人床,這個可是雙人床,我特意加軟了的,躺在上面肯定舒服。”

成少道:“我喜歡睡硬板的。”

“那你再看地形,這個院子裡,就這件是正廂,大氣啊,離停車場和片場都近,去哪不都方便?”

成少道:“我和藝人誰一個房間更方便。”

“可是鄭和他不是個gay嘛,你和他在一起睡肯定不會有安全感,我這裡就不同了,我不是啊,咱倆可以單純的睡覺不是?”

成少冷冷道:“對於一個睡過我的男人說他不是guy這句話,我不信。”

”咱們再說別的,我這房間寬敞……”宋製片人繼續磨嘴皮子。

☆第65章

二百七十七

白先生對於自己的母親有著難以啟齒的欽佩。

然而,他卻連母親的長相都記不清。

在母親遺逝後,白先生曾回到幼年居住的家尋找她的痕跡,但除了一把紅木的梳子,整棟房子裡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找不到。

一旁的傭人解釋道:“夫人臨終前讓把她的東西都銷毀了。”

白先生拿著梳子的手驟然握緊,片刻後,幾股血液流落到地上。

——

“那梳子呢?”鄭和趴在白先生胸膛上,問道。

白先生閉上眼睛,語氣說不出的悲涼:“不見了。”

二百七十八

哈士奇在賓館裡的生活可謂是如魚得水。

它仗著自己長了張還算英俊的臉,到點就到廚房裡蹭吃蹭喝,賓館已被包下來,那些廚房的阿姨自然不會虧待很會賣萌的傻狗,於是——傻狗在短短的一周裡胖了五斤。

鄭和心血來潮,張開手道:“哈士奇,過來,我抱抱你。”

傻狗跟個兔子一樣蹦起來,把鄭和壓倒了一頓亂舔。

鄭和記得傻狗是推不倒他的,試著雙手環住傻狗的兩隻前爪,掂了掂它的體重,疑惑道:“怎麼這麼沉呢你?!”

“嗷嗚嗚!”傻狗連忙反駁。

鄭和聽不懂狗語,自顧自的又說一句:“再胖下去,漂亮的母·狗都不會喜歡你了。”

傻狗被嚇到了。

它用了一個晚上來思考鄭和這句話的真假程度,但它的小腦瓜顯然低估了人類惡趣味這點,所以第二天,廚房的阿姨們很失落的發現,平時總來要食物吃的狗今天沒來。

哈士奇為了讓自己快速變瘦,早上只喝了一點點的水,繞著房門撓好幾圈,白先生冷著臉開門:“你怎麼了?”

傻狗:“嗷嗚嗷嗚!”

它做出幾個奔跑的姿勢,用滿懷希望的眼睛看著白先生。

鄭和從床上走下來,將自己的身體貼在門口的男人身上,手也順著結實的腹肌來回揉搓。任誰在馬上就要上壘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突然離開,都是會追過來的。

白先生回頭將鄭和伸出來的舌頭含進自己的嘴裡,重重吮吸。

“唔……白先……先生,快點過來。”鄭和拉開一些距離,努力說完這句話。

哈士奇看著床上,不知道為什麼會打起來的爹媽,很無奈的歎氣。他的爹媽似乎感情很不好,三天兩頭就要打一架,神奇的是他們越打感情越好。

它叼著門板上用於裝飾的小孔雀的腦袋瓜,把門給關上了,獨自一人踏上晨練的步伐。

哈士奇繞著賓館來回轉悠,竟然發現在賓館後院的菜地裡有個狗窩,它過去“嗷嗚嗚”叫幾聲,一隻漂亮的雪納瑞從狗窩裡鑽出來,輕飄飄看傻狗一眼,哈士奇頓時兩眼紅心。

“嗷嗚嗚嗚嗚!”我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你是哪裡人?

雪納瑞:“汪!汪汪!”土包子,別吵到本大爺睡覺!

隨後,雪納瑞轉身回狗窩裡了。

哈士奇那顆浮動的春心頓時碎了。它看著一旁鏡子裡的自己的身材,往日英俊的臉孔現在已被毛茸茸的毛所覆蓋,雄健的大腿也變胖許多。

QWQ!!原來我真的變胖了!

鍛煉一上午的哈士奇饑腸轆轆回到房間,它趴在門口抖抖毛,汗珠像天女散花般甩出去,它思考了會,跑溫泉室去了。

“啊……啊啊!”

“輕點……不!用力!對!就是這樣!”

“寶貝……嗯。”

“白……白、啊!!不要!好,啊……”

哈士奇欲哭無淚地看著正在溫泉裡打架的爹媽,聞聞熱氣騰騰的蒸汽,把臉跑進水裡搖了搖,灰溜溜跑回去了。

在孩子面前不要暴力好麼?打架會造成童年陰影的!

二百七十九

第一個看出傻狗在減肥的人是白先生。

鄭和累了一上午,撲在白先生身上補眠。

白先生抱著鄭和,躺在搖椅上看書,怕鄭和著涼,把玻璃窗下麵的櫃子拉開,裡面放著一張小毯子和一盒花生餅幹。

把攤子蓋在兩人身上,白先生在合上櫃子時想起來哈士奇似乎挺喜歡花生餅幹的,就把餅乾盒打開,拿出幾塊放手心,垂下手小聲喊:“哈士奇,過來。”

哈士奇立馬精神了,吧唧吧唧嘴,

白先生微微笑起來。他之所以留下這只狗,很大一部分就是哈士奇的很多習慣和鄭和很像,非常可愛。

哈士奇想起來自己還要減肥的事,戀戀不捨瞥了好幾眼還散發香味的餅乾,又趴回地上。

白先生把餅乾往前送了送:“給你的,你不吃嗎?花生味的。”

TWT,竟然是我最愛吃的花生味的!!

哈士奇深深怨懟起這個造化弄人的世界。

白先生看著十分糾結的哈士奇,有些疑惑起來。哈士奇平時很喜歡食物,平時鄭和嘴裡拿什麼東西它都要跟著,今天送到嘴邊它怎麼可能不吃?白先生又看眼門口的食盤,裡面的狗糧整整齊齊碼放著,沒有被吃過。

眯起眼,天生思考方式和正常人不同的白先生頃刻間便想到了答案,一隻狗,除了食物與交·配外應該不會太在意別的問題,那麼,能讓它放棄食物的只有交配,食物與交配之間展開聯係詞,最終結果是減肥=英俊=有別的狗喜歡。

白先生把手裡的餅乾丟進垃圾桶,拿起書繼續看。

傻狗眼巴巴看著自己心愛的花生餅乾進了垃圾桶,開始認真考慮是漂亮的母·狗重要還是食物更重要。

白先生翻了一頁,忽然道:“真正有魅力的男人是不需要體重來衡量的。”

二百八十

鄭和睡暈了,睜開眼睛看見一截脖子在自己鼻子旁邊,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邊嘀咕著:“我要吸你的血……”一邊張開嘴,軟趴趴地咬上脖子,還不忘磨磨牙。

白先生在鄭和的臉上摸了把,問:“想吸我的血?你是什麼?吸血鬼還是蛇精?”

鄭和迷迷糊糊道:“……我是蚊子。”

脖子的主人低笑,震動的胸膛讓鄭和稍微清醒一點。

“天都要黑了,我記得你今天晚上要去片場要試試看定妝效果吧?快醒醒。”白先生戳了戳鄭和的小鼻子。

“幾點了?”

“還有六分鐘六點半。”

“啊?這麼晚啦?”鄭和瞬間坐起身,但他忘記自己現在還在白先生的身上,而白先生還躺在搖椅上,所以他這個動作除了讓搖椅擺動的幅度更大外,自己還差點摔下去。

白先生拉住鄭和的胳膊,道:“別著急,慢點,我一會開車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或者讓成少接都行。”鄭和接著白先生扶自己的那只手保持平衡,從搖椅上退出來。

白先生對於任何一個攙和進他與鄭和生活圈中的人都不太有好感,當即臉色沉了沉:“你寧可讓他送你,也不肯讓我陪你去?”

鄭和連忙說:“沒有,我不是怕你累著嗎?從德園這到片場挺遠的,你送我還得來回折騰一趟。”

“沒關係,我可以在片場找個地方等你。”

鄭和麵露難色:“可我也不知道定妝得多長時間呢,萬一好幾個小時呢。”

“我拿本書去。”白先生站起來,把毯子折疊放好,也去衣櫃拿衣服去了。

二百八十一

鄭和真怕累著白先生,男人最近幾天把一些藥停了,雖然外觀上看不出來什麼變化,萬一真犯病了,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啊。

見白先生穿衣服,套上褲子喊了句:“我先去停車場把車倒出來。”

“好的,我一會就出來。”

停車場裡一共放了三輛車,全部都是白先生的,一輛寶馬、一輛路虎還有鄭和正在開的賓利。

鄭和掂量一會,覺得路虎的安全性能更大,掏出車鑰匙啟動,一抬頭就看見白先生悠哉悠哉地站在車外,原本就已經很英俊的臉還帶了個金絲邊的眼鏡。

——草,禁·欲的誘·惑啊這是!!

鄭和打開車門,道:“白先生,你這麼快就穿好衣服啦?進來吧。”

白先生站著沒動,搖搖頭,示意鄭和下車:“不是說好今天我送你嗎?讓我開車吧。”

鄭和提前一步出來就是因為害怕讓白先生開車,原本還以為能糊弄過去呢,還是被男人抓住小辮子了。

“白先生,你現在的精神狀況真的不適合開車……”鄭和苦口婆心。

白先生揉揉鄭和的小腦袋,道:“你讓一邊去,坐旁邊或是後面我不管,把駕駛座讓出來。”

“可是我真害怕,你說咱……呸呸呸,萬一真出車禍了,我倒沒事,賤命一條,萬一你出事了,然後我還苟延殘喘,你那幫人能滅了我。”鄭和說著亂七八糟的話來。

白先生被鄭和磨得有點不耐煩:“我現在的精神狀況非常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如果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鄭和遲疑地走出去:“你確定?”

白先生敲了鄭和腦門一下:”別太小看你男人。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好多菇涼說咱的文跳躍性太大,各種按紅叉,咱很無奈,本文是小段子,,小段子啊!!!XD??

☆第66章

二百八十二

鄭和定妝這天何導恰巧出去了,片場只留下一位姓張的副導,張副導年紀不算小,快奔五了,早年是個影視公司的策劃,後來跟何導混熟了,到他那裡當副導。

張副導是臺灣人,不認識白先生,看他跟著鄭和進來,把他當成助理一類的了,安排個位置給他,化粧室開始忙碌起來。

白先生很隨遇而安,一米八多的個子坐在矮小的椅子上慢悠悠拿出書,接著被打斷的那段繼續看。

在一堆忙得破馬張飛的人中,他顯得是那麼的與眾不同,更何況白先生本來的容貌也不錯,漸漸的,好多視線聚集在他身邊。

門口的燈光師助理茹茹盯著白先生很久了,她旁邊的朋友推了她一把,她回頭,唧唧喳喳說了好一會的話,紅著臉龐走到白先生旁邊,問:“你叫什麼名字?”

白恩微抬額,輕輕瞥了茹茹一眼:“白恩。你有事?”

“沒事。”茹茹搬了把椅子坐白先生旁邊,道:“我是這裡的茹茹,燈光師助理,你呢?”

白先生放下書:“我和鄭和一塊來的。”

“鄭和?哦,我想起來了,就是男二號對吧?……原來你也是演員,怪不得這麼帥。那你演的是什麼?”茹茹一臉興奮地問道。

白先生被她煩的皺眉:“我不是演員。”

“呀!那你是他的經紀人?真厲害。”

鄭和在鏡子裡看到自己身後的白先生和一個年輕的漂亮女孩說話,當即臉色一白,抬手制止一旁化妝師給自己貼膠的動作,回頭喊道:“白先生,你過來一下好嗎?”

白先生拿著書站起來:“怎麼了?”

鄭和把旁邊的椅子拉過來,讓白先生坐這裡,視線看向男人身後的茹茹,抬高眉毛扯嘴角,做出個刁鑽的模樣。

切,想跟我搶男人!?

二百八十三

鄭和的這次定妝顯然更符合人物形象,他照著鏡子檢查半天也挑不出毛病,不由讚歎:“這次的妝太好了。”

化妝師笑笑:“我其實也沒弄什麼,就是用膠把你褶子稍微弄平滑點,主要是你這張臉的定型好。”

鄭和:“……”你的意思是我天生就是個路人臉嗎?

一隻手握住鄭和的下巴,強硬地讓他轉頭。

白先生眯眼,打量鄭和一會,輕笑:“這麼年輕呀……”

他的聲音低沉溫雅,卻成功讓化粧室裡的人停下動作。

鄭和的額頭當即留下一滴冷汗。他之前雖然也察覺出來白先生嚴謹的外表下是個隨心所欲的主兒,但像今天這樣毫不掩飾的曖昧舉動,也不是輕易能吃得消的。

鄭和裝作沒有看到其他人怪異的目光,訕笑道:“其實我平時也是很注重保養的,你要是喜歡我沒皺紋的模樣,我可以塗些去皺的東西,效果應該也不錯。”

“我在意的又不是這個,”白先生的大拇指在鄭和的嘴唇上揉按:“就是忽然發現我其實錯過你很多時間。”

“你不用在意這些,咱倆現在不是遇到了嗎。”

白先生看著鄭和,忽然展顏微笑:“你說的也是。”他拍拍鄭和的頭,拿著書又回座位上了。

鄭和的助理阿龍同樣不認識白先生,他看著一個陌生男人對自己的藝人又是捏下巴又是拍腦袋的噁心行為,表達出了強烈的不滿,具體做法就是——他在給鄭和卸妝時不斷小聲嘀咕。

“鄭哥,那男人是誰啊?”阿龍努努嘴,眼神看向在一圈人圍觀中仍然堅·挺的保持淡定看書的悠哉男人。

鄭和記得阿龍記得自己是白先生的情人,隨口道:“你應該認識啊,他是白恩。”

“白恩?”阿龍思索片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很看不上眼的小白臉竟然是那個‘白先生’。

“靠!”阿龍發出驚呼。

鄭和對他作出噤聲的手勢,餘光瞥到茹茹又有朝白先生走進的架勢,一把扯住毛巾擦乾淨臉,問:“一會還有事嗎?”

成少搖搖頭。

“那我現在先走了啊。白先生,走吧。”

“這麼快?”白先生別上書簽,他連兩章都沒看完。

鄭和很警惕地看著茹茹,對白先生道:“對呀,忙完了就走吧,別一會有什麼人再趁機過來。”

茹茹眼圈一紅,小聲罵道:“你憑什麼說我……”

鄭和對待女性還是很有禮貌的,剛才那番舉動純粹的條件反射,看見茹茹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不由自主心中產生一陣憐惜與後悔。他輕咳一聲,護著白先生走出片場。

二百八十四

車開到一半,白先生突然說道:“你今天的定妝和你年輕時像嗎?”

“嗯……反正也就是這張臉,應該挺像的吧,就是眼角有點下垂,我二十多歲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白先生輕哼:“你今年也才二十九吧?不老,正值好年華,我就不行了。”

“哪兒的事,有幾個快四十的人身材還包養的這麼好的。”

白先生捏了鄭和臉蛋一下:“嘴真甜。”

鄭和乾巴巴的轉移男人注意力,問:“對了,你怎麼想起來問我定妝的事呀?”

“沒什麼,就是看見你那張臉突然有感而發,啊……你知道咱倆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

鄭和彎眉,嘴角掛起了笑。他當然記得,那是他第一次為了事業決定放棄尊嚴,還好巧不巧的被這個混蛋碰見了。

他道:“記得啊,BEACHER樓下嘛,王傑讓我給他倒車,我上樓後你還問我來著。”

白先生搖頭:“那次不是,我第一次看見你是在青島。好像是個什麼運動會之類的,你在我前面。”

鄭和記得自己大學明明實在H市上的,怎麼可能在青島參加運動會呢?況且,青島那個地方他一共也沒去過幾次,不由問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去青島參加什麼運動會,你是什麼人呐,我隨隨便便就能碰到你。”

白先生也不能很清楚的想起來自己腦海中這個片段的前因後果,畢竟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但回憶裡鄭和那清秀的半邊側臉肯定是不會弄錯的,以至於多年之後,在BEACHER的樓下他還能清楚認出他來。他搖搖頭:“我不會記錯的,那個人一定是你。”

鄭和向來很相信白先生的智商,他想了想,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言的甜蜜,偷笑著問:“那你第一次看見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啊?”

白先生苦笑:“這個,我哪兒能記得住。”

鄭和撅起嘴,突然問出自己一直很疑惑的問題:“我……我問你個事情,咱倆第一次見面之後,你為什麼給我個空號呀?”

白先生不說話了。

鄭和緊張地吧唧了下嘴,只覺得自己齒間苦澀。

過了好一會,白先生將車停靠在一邊,扭頭看鄭和,平淡的表情中姑且能看出幾絲疑惑,他問:“我給你的是空號?”

“你難道不知道?”

“手機號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每個都記得。”白先生說的特盪氣迴腸。

二百八十五

哈士奇的減肥大業因為抵抗不住花生餅幹的誘惑而宣告破產。

當然,更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它發現原來自己的心上情人雪納瑞是只公狗。

它趴在窗外,看著樓下院子裡的狗窩,大圓眼睛裡全是悲憤的淚水。

雪納瑞斜眼瞥了瞥瞄自己一天的大傻狗,將視線收回。

哈士奇看見雪納瑞看自己,大尾巴剛想歡快的搖兩下,突然想起來那是只公狗,尾巴在半截腰生生掐斷了,失落地在地上繼續掃來掃去。

白先生抱著鄭和上樓,鄭和被這公主抱嚇得哇哇大叫,倆人雙雙跌在床上哈哈大笑。

鄭和拱上白先生的身上,看到哈士奇無意識掃地行為,伸手指了指。

知道事情原委的白先生把鄭和拉起來,走到床邊點點樓下的狗窩,道:“你瞧。”

“呦,這裡也有只狗?!”鄭和嘿嘿怪笑:“難不成這只狗就是咱家傻狗的夢中情人?”

“你猜對了,”白先生道:“但哈士奇真正心煩的不是它喜歡上了這只白色的狗,而是那只狗是只公狗。”

鄭和先是驚訝,而後狂笑:“噗哈哈!傻狗這是什麼狗屁運氣啊!喜歡上的狗和它一樣是帶把的!人品!絕對人品!哎,我聽別人說同性戀養的東西也會是同性戀,你說這個准不准呐?”

“我哪兒知道。”白先生向來對鄭和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不產生共鳴。

鄭和笑了一會,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白先生,我和哈士奇相處了這麼多天,為什麼我看不出來,你去能知道這件事?難道你和狗之間能夠溝通?”

白先生打了個太極:“我也不清楚,你去問狗吧。”

鄭和沒上當,身子緊緊貼住白先生,不讓男人逃脫:“這件事你必須告訴我,我很好奇,都好幾次了,哈士奇好像能聽懂你說的話似的!”

“誰知道呢。”白先生又是這句話。

鄭和翻了個白眼。作者有話要說:咱的工作是沒有休息日的間就更,有時候早上不更文,不是起床起晚了所以菇涼們說雙更啥的,咱只要有時就是登陸作者後臺去回復了

☆第67章

二百八十六

鄭和原本以為白先生送自己去片場只圖個新鮮,誰知第二天,當他穿好衣服下樓取車時,看見男人端端正正坐在駕駛座上,僵硬片刻。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鄭和問道。他明明記得自己洗澡前,白先生還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白先生替鄭和打開車門:“沒一會,看你穿衣服要出門,我就先下來等你了。”

鄭和很遲疑地問:“你是要去送我?”

白先生點頭,點點座位上放的書,道:“我連書都準備好了,一共十來本。”

“那、你的意思是說以後都接送我嗎?”鄭和氣息不穩。

白先生點頭,笑著把鄭和抱進車裡,在他耳邊輕聲喃語:“當然,我的凱薩琳。”

鄭和眼圈瞬間紅了,他張開嘴,最終還是決定合上。

他說不出來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這裡不是隨時有人出現的停車場,他想他會立刻撲到白先生的身上,給他一個最火熱的吻。

鄭和想說自己是男人,不需要像個女人一樣天天被人接送,但前提是:這個接送的人是否是白先生。

鄭和抱住白先生的肩膀,激動的情緒好半天才匯成一句話。

“靠!別那麼……那麼煽情行不行?”

白先生揉了下鄭和的腦袋瓜:“反正我自己在家也沒意思,倒不如陪你一起呢。”

鄭和盯著白先生。

白先生亦與鄭和視線穿·插。

兩張臉越貼越近。

唇瓣糾纏。

二百八十七

如果白先生在中國,那麼他的書房裡的書大多都是英文、日文和葡萄牙語之類的,唯一一本上面印中國字的就是《新華詞典》,而他在日本的房子裡,書房裡的書籍就變成了英文、漢字這種。

鄭和一直很奇怪白先生這一特殊習慣,他倆剛同居那會,白先生去外省的公司開會,忘記帶光碟,讓鄭和打開他的電腦,把檔傳過去。

傳完檔,鄭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優哉遊哉觀看這個五十多平的房間,巨大的落地窗,平日裡都用紗料的窗簾擋著,三組遮擋住兩面牆的巨大書櫃,上面零零星星,每行就擺幾本薄薄的書充當門面,最惹眼的就是背對著牆的大書桌,上面竟然放了三台電腦!

鄭和不敢打開白先生的電腦,繞到書櫃旁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開。

英文的,全本書裡鄭和只認識‘is’、‘are’這倆單詞。

“這什麼書呀?”鄭和有點好奇,掏出手機點進線上翻譯,把書名點進去,那頭翻譯的很直截了當:我和我的第一次。

猥瑣的鄭和這次竟然沒有想歪,而是認真的思考書裡面的內容到底是什麼,第一次成功?第一次失敗?還是第一次把綠豆塞進鼻孔裡……

鄭和把書名打到搜索欄中,滿懷期待的想要看書裡面充滿哲學的內容。

網頁刷新成功,上面只寫了一行字:美國年度十大黃·色·小說之四。

白先生……你……鄭和震驚了。

他為了想訓斥白先生這種不健康行為,特意下載了《我和我的第一次》中文TXT版,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看完這本書,被感動的熱淚盈眶——

於是,他決定再看一遍。

一雙腳輕輕停在鄭和身旁,白先生把嘴唇湊到他耳朵上:“喂!”

“啊!”鄭和成功的被惡作劇嚇到了,回頭怒視,瞧見來人後憤怒立減大半:“怎麼是你呀,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白先生打開開關,書房頓時明亮起來:“怎麼不開燈?”

鄭和看向窗外,煥然大悟:“天什麼時候黑的?”

“你看什麼呢,這麼專注,連天黑都忘了。”白先生拿起鄭和旁邊的書:“呵,我說呢,怎麼,看的欲·火·焚身了?”

鄭和深深歎氣:“拿倒沒有,不過這本書寫的真好,女主角為愛奉獻那段我都快哭出來了。”

白先生回憶起書中的片段,很疑惑:“那種橋段很感人嗎?”

“感人啊,你不覺得那種愛情很令人羡慕嗎?”

白先生冷哼:“不過是荷爾蒙分泌所產生的理智偏失而已,那種行為是愚蠢的。”

鄭和咋舌:“那要是按你這種理解,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能結婚了。”

“結婚和愛情是不一樣的,”白先生伸出拇指,交叉又分開,道:“就像你和我,我們就不能結婚。”

鄭和聽出白先生的潛在含義,眼睛瞬間亮起來:“那你的意思是說咱倆有愛情嗎?”

白先生的表情不自在起來,說了句:“我先下樓了。”匆匆離開,關門的刹那——

耳尖泛紅。

鄭和沒看見男人的耳朵,聳聳肩,繼續拿著手機重溫。

……

鄭和想起這段,忍不住偷笑起來。

白先生從後視鏡看他,問:“你笑什麼?”

鄭和指著白先生座位旁邊的書:“你那些書裡有《我和我的第一次》嗎?”

白先生不知道鄭和這又是犯哪門子的抽風,道:“不是,你想看?”

鄭和繼續樂:“你要祈求片場裡沒有懂英文的人,不然讓他們看見你手裡的書全部都是這種內容的,絕對毀三觀呐!”

“看見又如何?”白先生很光明正大地說:“他們遲早也要瞭解這些事情,我算是替他們掃盲了。”

二百八十八

鄭和在第二天去片場試衣服時才聽別人說,何導去香港和編劇討論細節去了。

白先生依然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怡然自得地把自己的書整整齊齊碼放在桌子上,那張桌子是分配給阿龍的,阿龍不敢惹白先生,可憐兮兮地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到塑膠袋裡,給男人騰地方。

整部戲鄭和一共有八套衣服,投資人是一家連鎖店超過300的商界新星,他們對劇組很客氣,對演員更是大方,鄭和穿過的戲服可以直接拿走,外加專門設計的十套休閒服,總價值超過五萬,條件是演員們必須穿其中的一件,讓攝影師拍下來做宣傳。

鄭和選中了其中一套看起來很暖的白色,從更衣室裡出來,挺胸抬頭,拿出當年連走姿的架勢在白先生面前晃悠半天。

白先生頭都沒抬,伸手翻了一頁。

鄭和咳咳咳嗽。

白先生挑眉,視線依舊放在書上:“有事就說。”

鄭和叉著腰:“你倒是抬頭看看啊,書又我好看嗎?”

“不就是換了身衣服麼,至於這麼開心?”

鄭和有點生氣了:“我弱智行不行?!真是的,一句誇獎都聽不到,早知道不第一個給你看了!”

白先生挺無奈的,昧著良心道:“你穿什麼都好看,真的,我覺得你反而被這件衣服給拉下水平線上了。”

鄭和喜滋滋地繞了一圈,問:“我覺得也是,這叫啥,天生麗質難自棄麼,嘿嘿,哎,你知道我為什麼穿西服嗎?”

白先生搖搖頭:“……是因為你喜歡白色?”

鄭和比劃了個錯誤的動作:“打錯了!你真笨!看看咱倆,你穿灰色西裝,我穿白色西裝,配不?”

白先生還真沒注意過這類問題,他穿西裝純屬習慣,就像每天必須七點起床那樣自然。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穿這件衣服的?”白先生問。

“當然咯,”鄭和掏出手機,設置相機的時候道:“我一看見這件衣服就想起你來了,我怎麼也得給咱倆拍張合影才行啊,太有緣分了這個。”

二百八十九

陶婕應公司要求配合《春劫》做完最後一檔通告,第二天直飛回H市接廣告。

“經紀人,我去趟廁所。”她臉色蒼白地一直忙到中午才休息半小時,接過盒飯一口沒動,捂著肚子坐椅子上還一會終於拿起包包裡的止痛膏,向經紀人請假。她每次來大姨媽都很痛,前些天有個去海邊拍MV的工作,攝影師非說天空朦朧一片的時候拍起來最有感覺,讓她不得不在清晨五點多就穿著棉大衣候在海邊,全組的人都盯著天空的變化開始準備。

陶婕的腳剛沉浸在冰冷的海水裡,就心知不妙,用了半個多小時火速拍完所以戲份,她一口氣喝下三瓶熱氣騰騰的薑茶出了一身汗,本來還覺得不會有事,可到了下午時,大姨媽還是提前了。

陶婕冒著冷汗,坐在馬桶蓋上不敢動彈,她疼得想打滾,想抱頭痛哭,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臉留下來,陶婕覺得自己再挺下去可能隨時會暈倒,抖著手把手機包裡拿出來,點開通話鍵,視線朦朧之中她隱約看到其中一個人叫王建楊,連忙撥過去,僅幾秒電話就通了,是個男人的聲音:“喂,你誰啊?”

陶婕忽然松了口氣,忍著肚子的疼痛,道:“我、我在公司的廁所裡,肚子好痛,你……你能來接我嗎?”

那頭靜了幾秒,他道:“行,你待在那裡別動啊,我十多分鐘就過去。”

陶婕第一次覺得對自己十分刁鑽的經紀人這麼可靠。

她吞了幾片有效果的鎮痛片,把門打開,將包抱在胸前,在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疼痛中慢慢睡著。

☆第68章

二百九十

陶婕是在一個男人的懷中蘇醒的。

車平穩地行駛在繁華道路上,引擎微微傳出聲音,現代科技使一扇薄薄的玻璃就能阻隔所有的噪音,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

陶婕躺在男人懷裡,突然覺得心安。

她從十七歲那年無意參加一個荒唐的派對開始,人生軌跡就走向滿是泥濘的不歸路,曾幾何時,她也有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願。

“你醒了?肚子還疼嗎?”一雙溫熱且粗糙的手覆蓋在她被汗水浸透,顯得冰涼的肚子上,輕輕揉按。

陶婕突然產生難以捉摸的扭捏起來,她前前後後給那麼多人當情人,什麼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但惟獨此時,她覺得害羞、覺得自己有點‘髒’。

“不疼……”陶婕把經紀人的手拉開,抬頭看:“怎麼是你!”她驚呼。

王舒樺很奇怪地問:“什麼怎麼是我?你肚子疼到連記憶都喪失了?”

“沒……謝謝你。”陶婕忍著肚子的疼痛,扶著椅背從他懷裡做起來,點頭道謝。

王舒樺一巴掌又把陶婕拍回自己懷裡了,語氣很不耐煩地道:“肚子疼就安靜點,別亂動行不行?真是的,這破道天天堵得連爬都比這快,你等會,馬上就要去醫院了。”

或許人在脆弱的時候,心裡的磚牆都是容易瓦解的,陶婕就是因為王舒樺這個動作,心裡浮現出來不應該有的柔意。

她軟軟地伏在男人肩膀上,閉上眼睛。

王舒樺放在陶婕肚子上的手放清力道,問道:“再疼也不要睡著,馬上就要到醫院了!”

陶婕睜開眼睛,注視著王舒樺,嗤笑出來:“我這個大姨媽,又不是什麼動脈血管受傷,有什麼不能睡覺的。”

王舒樺覺得這個女人有點不一樣。

眼神變了。

二百九十一

王舒樺與陶婕的相識和白先生的BEACHER還有點關係。

當時陶婕的小開總願意帶一干朋友懂啊BEACHER玩,一來二去雙方就混熟了。白先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見能在H市里待著,王舒樺再怎麼說,政府那裡還掛著官職呢,閑著沒事就拿著白先生特意為他準備的鑽石卡過來玩。

H市就這麼大點,王舒樺看那小開挺會玩,做什麼事也就捎帶他一份。

有次玩大了,王舒樺給別人灌了四瓶酒,終於遇到個不怕死的,啟開酒塞就要與他對喝,旁邊不明事理的狐朋狗友們紛紛吹起哨子或是喊著有節奏的拍子,王舒樺這人最好面子,一賭氣直接嘴對瓶口灌起來。

喝了才幾口,和他對喝的那人支撐不住醉倒了,王舒樺順勢把酒瓶擱桌上,借著酒勁往廁所走。

單間一共倆廁所,王舒樺去的那個是離人遠的,一開門,一個男人的屁·股光禿禿映入眼簾,他腿旁邊,是個一頭烏黑亮麗的直發女孩。

王舒樺有輕微的頭髮癖,審美觀點從出生開始就不認為燙過的栗色大卷髮很漂亮,再往下看,一雙絕對超過D的大·乳·罩差點閃到他狗眼。

王舒樺推推男人的屁股,走到便池旁邊拉開鎖鏈開始放水,很顯然,站著的那個男人喝醉酒沒反應過來,但女孩著急了,嗚嗚地叫個不停,惹來男人的訓斥和一個巴掌。

王舒樺看在那女孩的烏黑直發的份上提醒了句:“別欺負人家小姑娘。”

男人醉醺醺地看了王舒樺一眼,鬆開抓住女孩頭髮的手,傻愣愣地靠在牆壁上。

王舒樺放完水,抖了抖提上褲子,轉身的刹那瞥見跪在地上女孩用胳膊擦拭嘴角的口水,那張虛弱的臉和散發媚氣的姿勢一下子令王舒樺看呆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命·根·子好疼。

向下看。

草,鼓起來了。

二百九十一

白先生發病在鄭和這裡只有一個代言詞:男人,又發·情了。

深夜兩點多,鄭和迷迷瞪瞪地時候忽然覺得自己屁股袋好辣,跟塗了辣椒水一樣,他抓抓屁蛋,這一抓不要緊呐,一手摸起來滑滑的東西,他當時就醒了。

打開床頭燈,男人安穩地睡在自己旁邊,他躡手躡腳下床,拿著紙巾一擦,全是透明排泄物。

鄭和的心情瞬間變得詭異了。

悄悄跑廁所裡洗了個澡,順便把屁蛋上的東西刮下來擱小瓶裡,鄭和摸著黑鑽回被窩。

清晨,白先生順著山道晨練後來後發現鄭和一本正經地坐在餐桌上,表情非常嚴肅,而餐桌上連杯豆漿都沒有。

“今天賓館沒做早餐?”白先生問。

鄭和沒說話。

“那你是不想做早餐咯,也好,我做,你想吃什麼,粥還是麵包?”白先生走到廚房,習慣性給了鄭和一個深·吻。

鄭和拍拍桌子的對面,道:“你坐那裡,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白先生坐下。

鄭和語氣很沉重地說:“我昨晚做了一個夢,你知道麼,我竟然夢到昨晚和你做·愛了,當然,我知道我和你做·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昨晚咱倆回家就直接睡覺了,我明明記得你還上樓了,並且工作很長一段時間,我太困了就直接睡著了,你記不記得?”

白先生用手指點點桌子,示意鄭和長話短說:“說重點。”

“重點就是……”鄭和把手放到背後,道:“我在最後關頭看到一個很像你的男人,但他有一雙翅膀和一個光圈,他告訴我:如果我們在接下來的三天做·愛的話,就會生生世世陽·痿,永遠不能超生,然後,他給了我一個瓶子,告訴我裡面是你我的罪孽,更可怕的是當我醒來,我在枕頭下發現了這個!”鄭和把昨晚他在屁股上刮下來的裝著白先生子子孫孫們的玻璃瓶擱在桌上。

白先生冷冷看著瓶子:“那你的意思是?”

鄭和說的簡單粗暴:“我們這幾天禁·欲吧,我不想陽·痿。”

“可以。”白先生道。

鄭和吃驚地看著他,沒想到他今天這麼好說話,接下來,男人繼續道:“你禁·欲,我正常。”

“憑什麼?!那樣子的話連我也會陽·痿的!”

“你夢裡那個天使說過這樣的話了?”

鄭和知道白先生發現他語言中的漏洞,努力彌補:“他沒直說,但就是這個意思。”

白先生換了個姿勢,雙手放在桌子上合十,冷靜地分析:“第一點,做夢的是你不是我,所以,甲方是那個天使,乙方是你,和協力廠商的我沒有關係,第二,是夢就不應該和現實有關聯,這並不符合常識,任何科學道理都解釋不通,我不相信,最後……”白先生輕笑一聲:“寶貝你別這麼可愛行不行?大半夜去洗澡不說,還把我的精·液裝在瓶子裡,我會誤會的。”

鄭和的臉瞬間漲紅了:“你怎麼知道的?”

“廁所裡有監視器。”

鄭和撅嘴:“你竟然一早就知道了,幹嘛還讓我把話說完,逗我很開心嗎!”

白先生點頭:“我就是想看一下你會怎麼說,沒想到你竟然編出個這麼奇怪的夢來,哈哈,真有意思。”說到最後幾句,白先生抑制不住般笑起來。

“我還不是被你逼的,大半夜起來,發現屁股上都是你那東西,你知道我心情是什麼樣的嗎?你當你那東西是滋補的養品呐,還帶給人保養屁·股的。”

白先生笑道:“你當是養品不就好了。”

“你家養品是抹屁股上的?”

倆人的話題越來越不著邊境,最後,餓著肚子的倆人又一次因為這類問題撲到床上折騰起來。

二百九十二

何導從香港回來了,帶了一堆好吃的東西在劇組分來分去。

成少接過幾個柳丁,調侃道:“幾日不見,你的頭髮越加烏黑亮麗了啊。”

何導很驚喜地睜大眼睛:“真滴嗎?則怎滴系怎滴嗎?額也發覺了耶,從前的頭伐很黃滴,洗完聊都要用崔風機,還要定氣做保養滴哩,現在就不用了啦,我隨隨便便洗一洗,馬桑就烏黑亮麗了啊。”

說完,他還特意撩了撩頭髮,給成少顯示他髮絲的強壯。

成少嘴角抽抽,他就是那麼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能讓他這麼高興:“行,你覺得好就好,對了,劇本怎麼樣了?明天可就要開機了。”

何導點頭:“乃就放一百鵝四個心吧,額做事情從來都素很厲害的啦,劇本已經定完了耶。”

“有什麼更改的劇情嗎?我給鄭和看看,別到時候臨抱佛腳。”

“哎喲,鄭和先森難道還抹有熟悉劇本呐?曾少,乃要好好督促滴呀,新人可素不可以這樣滴啦。”

成少乾咳一聲:”鄭和的劇本早已經熟悉完了,就是還差一點昇華,我不想著萬一你這裡的定稿出現問題,我至少還可以給他個定神針麼。"何導對鄭和有點不滿起來。事實上,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導演都不喜歡走後門進來的演員,因為這些人大多演技不合格,要NG很多,並且後臺硬,作人員在導戲其中說重了什麼話,對方都會產生不同效果的斤斤計較,這個定律百發百中,毫無例外。導演或是其他工以新人最甚。

☆第69章

二百九十三

隨著《春劫》收視率的上升,鄭和的知名度也一步步向前。

開播第一天,《春劫》官網喜愛率最高的是陳冉冰,鄭和排第八,而當十五集情節開始進入高峰,承陽的戲份越來越重,他終於以僅僅三票之差將陳冰冉比下去,位列第一。

照著這個進度下去,毫無疑問,鄭和絕對會擁有第一波粉絲。

王導將這一喜訊直接忽略鄭和本人,告訴了白先生那邊的人。

因為白先生正在養病,他的一切工作問題都交給了以桑北為首的這些秘書們,所以王導的電話內容被列印成檔,隔了一周才被桑北統一帶到德園,這一來二去的功夫,差不多十來天就過去了,等鄭和知道他人氣榜排第一時,《春劫》僅差四集就要播完了。

鄭和接通網線,點開《春劫》官網,一張巨大的宣傳圖蹦出來,頭像最大的那個就是鄭和。

《春劫》中的承陽是個面容俊秀、斯文的翩翩公子,戲服是全手工製作的湘繡唐裝,雖然臉長得並非那麼俊俏,但勝在那股子渾然天成的氣質擺著呢。

白先生把滑鼠拿過來,點開鄭和在戲中的海報,第一張就是鄭和低頭輕輕吹手中的茶水,半開的紙窗透進來絲絲縷縷的陽光,桌旁擺著的香爐冉冉生煙。

鄭和也是第一次看拍出來的海報效果,很興奮地指著香爐說:“你看這裡,我當時拍的時候明明沒點香,這是後期PS吧?像真的一樣。”

白先生沒說話,翻了下一頁。

這頁中的場景明顯是拍攝場地——劉子胭的閨房中。鄭和坐在椅子上,手無意識般抓住床幔上的流蘇,從後拍攝的照片令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照片中兩個當事人的表情,讓人不自覺浮想聯翩。

白先生忽然覺得,鄭和是個演員也不錯。

鄭和一直心心念念著自己的第一名,看白先生不打算繼續看宣傳照了,擠開男人點首頁,終於找到人氣排行榜,這麼多天過去,他已變成第三,早已和一線演員陳冰冉拉開了三千章的差距。

鄭和對於這個成績是非常驚訝的,並不是不滿,而是驚喜,想他一個剛剛在螢屏上露臉的新人竟然能比得過那麼多深資一人,簡直算得上是奇跡了:“我竟然拍第三!白先生你看看!”

白先生漫不經心‘嗯’了聲,忽然道:“寶貝,你把《春劫》打開,我看看。”

二百九十四

鄭和也沒看過經過後期剪輯過的《春劫》是什麼樣子,正好明天《歡喜冤家》才開拍,他決定和白先生一起看影片,順便回想一下戲感。

鄭和是個戲感和弱的演員,他畢竟沒有接受過真正的培訓,進入演藝公司後也僅僅學了三個月就出師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全身心投入到這個角色之中,但這種投入他是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準確地找到那個點的,所以鄭和在《春劫》裡直到快結束才真正演技大爆發,讓人眼前一亮。

這種方法在《春劫》或許還可以,畢竟這是個電視劇,二十多集在那壓著呢,但《歡喜冤家》就不行了,全長一小時二十多分鐘,掐頭去尾在除去其他時間,鄭和這個男二號在劇中出現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半小時,要怎麼在半小時裡給觀眾一個最印象深刻的表演是他的當務之急。

鄭和從公司那裡拿到《春劫》正式版全集,緊張地下載完,手裡全是汗。

“你很緊張?”白先生輕聲問。

鄭和道:“有點,第一次看自己主演的戲,你說我能拍好嗎?我總怕這個,你知道每次導演NG的時候我都害怕萬一下次還拍這樣我可怎麼辦……”

白先生安慰鄭和:“你不用擔心這個,你剛剛不是還看人氣榜麼,既然有人喜歡你,說明你拍的還不錯。”

鄭和深呼吸,道:“好吧。”

將影片全屏播放,傳過來的錄影沒有片頭曲和結尾曲,直接上劇本第一幕。

年少時期的劉子胭躺在花蔭下,粗長的頭髮編成辮子鬆鬆垮垮耷拉到地上,一雙穿著千層底的男人的腳出現,承陽慢慢走近她。

承陽把沾到灰塵的劉子胭的辮子輕輕拍乾淨,細心放到石椅上,忽然劉子胭的眼皮動了動,她睜開了眼睛,看了眼低頭給她梳理腰上栓著的錦帶的承陽,眼珠一圈,偷笑著閉上眼睛。

……

鄭和真的不知道拍出來的效果是這樣的。他看著這一幕,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剛進入公司時,有個前輩說演戲和看戲是兩回事。

真的是兩回事啊。鄭和終於相信了。

二百九十五

何導顯然要比王導更圓滑一些,雖然他也不是喜歡走後門且事多的鄭和,但他開機前夕,還是親自將劇本修改後的情節和主要心理描寫複印出來,交給上妝的鄭和。

成少笑著遞了根煙過去,何導拿了根塞進衣服兜裡,出門離開。

“何導怎麼想起來給我這個東西來著?”鄭和很疑惑。

成少接過劇本簡單地看那了下內容,道:“你之前拍戲,劇組那頭是給你最終定稿還是這種小範圍修稿?”

“當然是最終定稿,我們用的全是那個。”

成少把稿子放到桌上,認真的說:“所以演員們在拍戲途中或多或少都會NG,這並不是演員本身的問題,而是演員們沒有準確抓住自己所演繹的這段所要表現的主要內容,依照我多年的經驗,大多數編劇在編寫劇本的時候都會單獨弄一份幾段到幾段中的心理描寫,編劇們在全稿完成的時候會把這東西從動作方面加入到劇本中,所以,”成少呼出一口煙:“心理描寫的文件就這麼廢了。這東西編劇手裡有一份,導演手裡也許也會有一份,但演員大多都沒有,導演們會認為最終定稿裡面已經包含了這個內容,不會給你,演員們想要,只能厚著臉皮去求。”

鄭和跑了這麼多年的龍套,從場務到簡單的剪輯助理都當過,但從來沒有接觸過劇本這一塊:“那這劇本是何導看我要提前拍戲,特意給我的……”

成少語氣很鄙夷:“你當你是誰啊,他能管你,還不是我給你要來的,快點看,抓住感覺,十點就要開機了。”

鄭和弄了個大臉紅,搔搔頭,道:“謝謝你了啊。”

二百九十六

鄭和和公司簽約第九年,終於迎來一個指名道姓讓他當形象人的廣告——XX染髮劑。

成少和鄭和都在德園,鄭和這邊開機離不開,成少讓阿龍照顧好一直在演員休息室裡看書的白先生,驅車回H市和對方簽約去。

簽完合同,成少將那些人迎送下大樓,轉頭就看見歐陽志的經紀人搬著一個大大的紙盒箱,從電梯裡走出來,整個大廳這麼多人,竟然一個過去扶的都沒有。

成少想著反正也是同事,走過去想要幫他,手突然被拉住:“別去。”

成少回頭,是和他見過幾次面的一個造型師,名字貌似是G打頭,後面的他就記不住了。“怎麼了?”

G偷看了眼步履艱難的歐陽志的經紀人,道:“你別過去幫他,他惹事了。”

成少記得前些天的新聞上說:歐陽志給一檔脫口秀錄製節目,在彩排途中遇到燈光爆炸導致面部嚴重燒傷,問道:“怎麼,難道歐陽志把臉給燒到了不是個巧合?”

G終於遇到能吐苦水的人了,領著成少到二樓茶水間,小聲道:“什麼臉是燒傷啊,我今年一直被公司派給歐陽志給他做髮型,他那件事在刊登前期一個工作都沒有,你知道麼,我跟了他幾個月第一次看他有這麼閑的時候,然後有天他突然就不來了,緊接著報紙就說他臉部燒傷,誰信呐?”

成少搖搖頭:“這可未必,萬一真是巧合呢?”

“我沒證據我會和你說?前些天我帶著果籃去醫院看他,本想一起工作了這麼長時間,身為一個演員臉部燒傷一定心情很低落,好歹去安慰安慰,還沒進病房呢,就看見他門口有兩個人站著,交頭接耳說話,我裝作路過慢悠悠踱步走過去,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嗎?”

成少的第六感告訴他接下來G所說的內容絕對是秘密,他不能聽,但還沒等他站起來呢,G快速地說道:“歐陽志是被人毀容的!醫生都說他臉上有嚴重的刀疤和顴骨輕微碎裂,為了掩人耳目才又在他臉上澆藥物燒灼,不然他不可能只有臉被燒毀,脖子和耳朵一點事也沒有!”

“你真的確定嗎……”成少聽到這,已經害怕起來,但既然這件事他既然已經聽到了,就要聽到全部。

G點頭:“我確定,因為我後來進病房看歐陽志,他整張臉被紗布蒙上,但脖子上的露出的皮膚卻一點事也沒有。”

成少想了想,問:“你說,歐陽志他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呢?”

G站起來,坐到歐陽志旁邊,小聲道:“我告訴你,在歐陽志出事之前,公司裡都說他得罪了……”

一一白先生。成少一陣目眩頭暈。

☆第70章

二百九十七

白先生抬頭,看向在他旁邊跟個標杆一樣站著的阿龍,輕聲問:“有事?”

阿龍緊張地直冒汗:“沒事!您、您繼續看,不用理我。”

白先生道:“那你讓到一邊去,擋光。”

“好的!”阿龍邁著僵硬的腿走到旁邊。

——下場休息的鄭和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彎腰把手裡的熱茶遞給白先生:“我還有一場就休息,一會是回家還是出去吃午飯?”

白先生對鄭和展露微笑:“隨便,你說呢。”

“那去吃飯吧,正好桑北說你這段時間要多與人接觸。”

白先生點頭,繼續看手中的書。

鄭和直起身,問阿龍:“你站著做什麼?我剛剛下場的布鞋上的底子開了,你不是說一會要拿給常務人員那邊嗎?”

阿龍搓搓手:“但是成少讓我在白先生旁邊……看著他。”

鄭和微窘,而後想起成少那細的跟針一樣的心思肯定會做出這種事,釋然一些,道:“這裡不用你管了,你趕緊去把我那些服裝弄明白吧,還有半個小時我就要開拍了,到時候鞋子壞了你看成少回來怎麼說你。”

“那……白先生這裡……”阿龍還是有點遲疑。

鄭和擺擺手:“我不是在這裡麼,快點去吧。”

阿龍感激地看了阿龍一眼,跑著出了房間。

鄭和看著阿龍的背影咂舌:“白先生你看你把我的助理嚇成什麼樣。”

“我那裡有嚇他?呵……”白先生輕描淡寫地說。

鄭和很瞭解白先生周身覆蓋的氣壓有多麼強大的力量,道:“得了吧,我剛剛進來時都看見了,你知不知道阿龍剛才走那幾步是同手同腳的?”

此刻,同手同腳在走廊奔跑的阿龍只有一個想法:

我竟然和白恩說話了,媽媽呀……

二百九十八

傻狗在賓館裡的生活顯然很舒適,每天定時去溫泉旁邊的冷水池子裡游泳,繞著盤山公路獨自溜圈,餓了就去廚房阿姨那裡蹭吃蹭喝,渴了一低頭就有清澈的泉水,簡直算得上是神仙般的日子。

但令他最開心的還不是這些,而是經過他多日的軟磨硬泡,樓下那只雪白雪白的雪納瑞終於搭理它了。

叼著根骨頭,哈士奇顛兒顛兒跑到狗窩旁邊。

雪納瑞此時正趴在窩裡沒意思呢,見自己的僕人來了,很驕傲地汪了幾聲。

哈士奇搖擺著尾巴在柵欄旁邊找來找去也沒找到開口,只得甩著頭把骨頭丟進柵欄裡的狗窩旁邊。

雪納瑞沒有理狗骨頭,身為一隻擁有皇族血脈的狗,它才不會像個吃貨那樣圍著食物流口水呢。它邁著小碎步走到柵欄旁邊:“汪汪!”

“嗷嗚嗚”哈士奇低頭伸長舌頭舔了舔小巧的雪納瑞的頭頂,吧唧吧唧嘴,覺得香香的。

雪納瑞被哈士奇舔地還算舒服,沒有在意它的無理行為,扭著小腦袋瓜擠出柵欄,跟著哈士奇一起玩去了。

二百九十九

關於哈士奇是個吃貨的這個問題,顯然,遺傳自鄭和。

他在片場補妝時聽到旁邊的人說德園旁邊的一家XX料理店裡面的魚鮮套餐特別好吃,什麼蟹棒啊、特製的湯品啊、吃了酥的要爛舌頭的炸蝦什麼的,差點蹦起來沖出片場去品嘗。

好不容易熬到關於自己的場幕拍攝完畢,鄭和和阿龍用最快的速度把妝卸掉,脫下戲服。

到了停車場,白先生早已等候多時,鄭和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那家店在哪裡了。

“去吃什麼?”白先生啟動引擎。

鄭和不認識說話的那兩個工作人員,手機裡自然沒有他們的電話,這時候再沖進片場問這個問題也不好,他回憶了一會,很失落地說道:“我剛才聽別人說有個套餐特別好吃……”

“那去吃那個吧。”

“……但是我忘記問店名和地址了,怎麼辦,我真的很想吃。”鄭和哭喪個臉。

白先生很無奈的看著鄭和,他想了想,又笑出來:“既然寶貝你這麼想吃,那咱們就去找找吧,你還記得一些線索嗎,比如店名中的一些字什麼的。”

鄭和搖頭:“我只知道他們說的是魚鮮套餐,裡面有壽司、海鮮湯、炸蝦……”

白先生打斷他:“除此之外呢?店名和地址一樣都沒說?”

鄭和突然想起來貌似有個雙什麼的路:“好像店鋪在一個叫雙什麼路。”

“是雙華路嗎?”

鄭和恍然大悟,猛點頭:“對!就是雙華路。”

到了路口,白先生去找停車場放車,鄭和對著一條全是小食店鋪的街又開始犯愁了。

“一、二、三……十八。”他數著自己視線內的關於美食的招牌,白先生從後面拍了他一下:“別數了,過來。”

“這麼多店門,咱倆得找到什麼時候啊,要不別吃了。”鄭和打起退堂鼓來。

白先生揉揉鄭和的頭髮,道:“來都來了,不吃多可惜。”

“可是這麼多,未必能找到。”

“剛才Candy已經告訴我店鋪在哪兒了,別鬧心了,開開心心的去吃,好不好?”白先生輕輕掐住鄭和的臉蛋,溫柔的說道。

鄭和立刻就開心了:“真的呀!那快去吧,哎呦,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聽他們說的時候有多饞,肚子一直咕嚕嚕地叫,都快翻天了。”

白先生看著又神采奕奕的鄭和微笑。

二百九十九

沫沫和鄭和能成為朋友絕對不是偶然,而是歷史的必然。

看到鄭和在微博裡發的海鮮套餐,和照片裡面無意中出現的英俊男人白先生,廁所裡正在刷微博的沫沫差點便秘。

“KUY!”沫沫在廁所裡大喊。

KUY把中午打包剩下的披薩放進微波爐,聽到聲音走過去打開廁所門:“有事?”

沫沫提著褲子,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遞過去:“你看你看!鄭和吃的東西感覺好好吃啊!我也想去!”

KUY拿過手機翻了翻,皺眉:“他們在德園。”

“那有什麼關係!不過就是半小時的車程嘛!去吃去吃~”沫沫這次真被饞到了。

KUY對鄭和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但《春劫》裡那段鄭和和沫沫勾肩搭背玩耍的視頻讓他有點彆扭,手指無意中又翻了一頁,照片裡的鄭和正靠在一個男人肩膀,笑得十分開心。

“他是?”KUY把照片給沫沫看。

沫沫眯起眼睛:“我也不知道,但我估計他應該是白先生,鄭和的金主。”

KUY點點頭:“白恩。”

“嗯!就是他,你認識?”

KUY沒有說話,把手機塞進沫沫衣服兜中的,道:“下樓吧,我去取車。”

沫沫很驚喜:“真的去?太好了,你等會啊,我給鄭和打個電話!”

剛把套餐拍完打算開吃的鄭和接到沫沫的電話,差點哭出來,舉手讓服務生把套餐端回廚房,一會再拿出來。

“怎麼了?”白先生問。

“我有個朋友一會來,你認識的,沫沫。”

“是他呀。”

三百

KUY一路八十邁地開到雙華路,剛停下,沫沫打開車門就跑了出去。

“鄭和!”沫沫笑嘻嘻抓了抓鄭和燙卷的頭髮。

鄭和順勢推了沫沫一下,笑道:“敢抓我頭髮,滅了你!”

白先生靜靜看著這倆人互動,待沫沫將視線投到自己身上才站起來,點點頭:“我是白恩。”

“白先生你好!”沫沫驚訝于白先生竟然比照片裡更好看一點,道:“我是沫沫,鄭和總說你,哈哈。”

“滾你的去吧!”鄭和拉開椅子,讓沫沫坐下:“你怎麼突然來了,吃什麼?”

沫沫道:“還不是你在朋友圈裡發的那個微博麼,這都下午兩點半了我還沒吃飯呢,立馬讓KUY開車來了。”

“KUY呢?”

“不知道,”沫沫往門外看,正巧KUY一身黑衣走過來:“喏,這呢。”

鄭和揮手:“KUY,這裡。”

KUY摘下墨鏡:“鄭和,白先生。”

鄭和對白先生解釋道:“KUY平時看起來冷冷的,其實為人特別好,啊,對了,他記憶力也很好。”

白先生對於鄭和的這對朋友顯然很親切,安靜坐在一邊,問什麼答什麼,雖然偶爾有點冷場,但至少沒有像對阿龍那樣隨便散發氣壓。

沫沫點了跟鄭和一樣的魚鮮套餐,KUY不是很喜歡海鮮,要了份撈飯。

鄭和吃了一口蟹棒就開始讚歎:“太好吃了。”

白先生把他盤子裡那份放到了鄭和盤子裡。

而沫沫卻盯著KUY的撈飯,等KUY吃了一口下去,連忙問:“好吃嗎?”

KUY點點頭。

沫沫道:“我也想吃……”

KUY把旁邊裝調料的碟子空出來,乘了一些放進去:“給。”

鄭和看著沫沫,也問:“好吃嗎?”

沫沫點頭,對KUY說:“你在給他乘點。”

“不用,”白先生道:“再點一份。”

鄭和制止他:“再點一份那就多了,吃不了怎麼辦?現在都是光碟行動。”

KUY又把自己的那份撥出來四分之一給鄭和。

而白先生把自己一口沒動的海鮮湯推到一直盯著這邊的沫沫面前。

……

“好飽好飽。”鄭和躺在沙發上。

沫沫躺在鄭和旁邊,道:“是啊,真好吃。”

鄭和和沫沫都吃的動彈不了,而白先生和KUY在他倆吃完後又各自點了一份套餐。一一這頓飯吃的,跟帶孩子似的。

☆第71章

三百零一

鄭和撐得肚子溜圓,剛進門就要坐沙發上看電視。

白先生拉拉他:“起來,要不該積食了。”

“不會。”鄭和懶趴趴地不願意動彈。

白先生不說話了,靜靜看著鄭和,鄭和看著電視,幾秒鐘後終於撐不住:“好吧好吧,我散步去還不行。”

白先生滿意地拍拍鄭和的頭。

哈士奇擠進房間,看見自家爸媽回家了,低聲叫著跑過去,熱情地咬著鄭和的褲腳。

鄭和摸了哈士奇兩把,乾淨的手上立馬一層灰,鄭和一臉嫌棄:“你去哪兒瘋了?怎麼弄得這麼髒?”

哈士奇打了個響鼻。

白先生站在窗外,餘光看到一抹白色的團,向下看,正好看到雪納瑞坐在地上,仰頭看這邊的窗戶的樣子,他笑著向雪納瑞揮揮手,雪納瑞回答著汪汪兩聲。

鄭和聽到聲響,走過來向下看:“呦,那只狗真漂亮。”

白先生道:“它就是哈士奇的夢中情人。”

傻狗反駁:“嗷嗚嗚!”我們現在只是好基友。

鄭、白兩人無視繞著他們亂轉的哈士奇,繼續聊天,鄭和道:“那哈士奇現在應該是得償所願咯?它的夢中情人還在樓下等著呢。”

白先生思索了會,搖頭:“應該不會,樓下那是只公狗。”

“公狗怎麼了?”鄭和很無所謂的回答:“咱倆還都是男的呢。”

“你當所有狗跟你似的?”白先生說完,發覺這句話像是在罵人,改口道:“你當你像狗似的……”好像也不對:“你當狗和你能一樣……”

三百零二

何導在《歡喜冤家》開播的第四天才知道鄭和身後跟了座大佛。

把自己手中的分格劇本交給一旁的副導,何導讓鄭和下場,帶著他一起去休息室找白先生。

鄭和想著自己這也沒輪到下場的機會啊,還有兩個場幕才休工呢,看何導一言不發往休息室走,明白了。哦,敢情這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房間裡,白先生穿著鄭和今早給他拿出來的白色襯衣,蓋著阿龍前幾天帶過來的薄被,枕著鄭和休息時間睡覺用的枕頭,一身輕鬆。

白先生把書往下挪了挪:“寶貝你拍完了?”

何導下意識認為白先生是在叫自己,開口道:“白……”

鄭和朝白先生走去:“還沒呢,一會還有兩場,下一集中的夜戲成少說挪到最後再拍,差不多一、兩點就能拍完。”

何導訕訕閉上了嘴。

白先生這會兒才看見屋裡還有其他人:“何導,好久不見。”

何導風騷地撩撩頭髮:“系滴呀,都怪阿和啦,白先森過料介麼久,乃都不告許額一聲,討厭!”

鄭和詫異:“白先生來了我告訴你幹嘛?”

何導給鄭和拋了個媚眼:“介種細情額還能告許乃嘛!”

鄭和瞪著白先生,做口型:你、和、他、有、事?

無辜受害的白先生笑著搖頭:“第二次見面。”

何導好奇的問:“神馬第額棄見面?哦,乃們在所額和白先森呀?系的呀,額們確息系第額次見面。”

鄭和聽著何導那口串了音的普通話,牙根又開始隱隱作痛。

同一時刻,白先生做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動作——用手撐著下巴,捂住牙。

三百零三

演員在拍戲之前都會有點小習慣,比如陶婕會在開機前深呼吸,陳冰冉除非劇中需要,一定會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而鄭和的習慣尤為特殊。

何導邀請白先生到戲前,看演員們拍戲。

白先生做到椅子上,視線直接落到鄭和身上。

鄭和此刻正在零上八度的溫度裡穿著件單薄的汗衫,為了體現他正在出汗這點,化妝師正一邊給他擦放水效果的保護層一邊往擦好的地方噴水霧。

鄭和凍得嘴唇都白了。

“他們這是?”白先生指過去。

成少道:“哦,鄭和下場的劇情是他要在炎炎烈日裡跑過整條街,給男主角送女主角給他的信。”

白先生皺起眉頭:“他這麼辛苦……竟然是給別人送信。”

成少敢拿他項上人頭賭注,白先生此刻心情不佳:“戲中人物而已、戲中人物,不是鄭和。”

那頭的鄭和終於上完妝,對著白先生比劃了個親吻的姿勢,拿過一旁桌子上的水,咕咚咕咚一口灌下。

“他喝水做什麼?”白先生繼續問。

成少也摸不著頭腦:“不清楚,渴了?那也不用喝一瓶吧?”

三百零四

王傑穿著自家大姐特意給自己定制的西服,左手牽著鄭和曾給它畫過妝的哈士奇,右手抱著一大團百合鮮花,在護士們青睞的視線中走近病房。

歐陽志靜靜躺在床上,被蒙上紗布的眼睛早已看不見這個世界。

王傑把花瓶裡正開得鮮豔的花直接丟進垃圾桶,把自己手中的百合插進去,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問:“你醒了嗎?”

歐陽志沒有發出聲音,但白淨的手微微動了動。

王傑繼續道:“我知道你醒著,你還記得我嗎?電話裡那個男人的聲音,你聽聽,”他壓低了聲音:“……喂。”

歐陽志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深夜,一片漆黑。

BEACHER樓下酒吧旁的小巷子裡。

走過一條骯髒的還留有液體的安·全·套與滿是黑色油漬的道路上,歐陽志捂著嘴,壓制住因為後怕而不斷上湧的胃液,想著桑北剛才說的話。

地上躺著的歐陽志剛被洗胃,有點恍惚地聽完這句話,睜大了眼睛。

桑北不理會掙扎著要起來的歐陽志,掏出支票夾寫了個合理的數位,撕下來塞進歐陽志襯衣口袋裡,道:“走吧。”

突然!歐陽志的手機響了。

“叮鈴鈴……”

歐陽志的腳步一頓,正好踩在一個安·全·套上,套·子裡的液體迸出去,濺到他的鞋子上。

歐陽志被噁心地要瘋了,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陌生的號碼,登時口氣惡狠狠起來:“你誰啊?”

電話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喂。”

“草!你·他媽誰啊!能說人話不?”

男人依舊是那一句:“喂。”

“我靠你大爺的!”歐陽志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摔到旁邊的牆上,繼續往巷子外邊走。

而巷子外發生的事,是他今生都不願意回想的過去。

……

王傑的手指點了點歐陽志全是紗布的臉,笑問:“他聽說你這裡被毀容了,連修復都修復不好,是不是真的?”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王傑的視線漸漸冷了:“惹到白先生的人都該死。”

三百零五

鄭和這場需要奔跑的戲真可謂是慘烈了。

臨時搭建起來的街道總長度不超過十五米,他只要跑出來那種拼命的感覺就好,可他也不知道腿是有毛病還是胳膊有毛病,一模一樣的動作,放在他身上就不緊不慢的,跟做戲似的。

NG第十六次,這次已經不用化妝師上裝了,他熱氣騰騰地坐在椅子上喘粗氣,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掉。

白先生有點心疼了,他知道鄭和多懶,是個在家連杯水都不願意倒的主,而現在為了不到三秒鐘的鏡頭辛苦成這樣。

成少遞給鄭和毛巾,問:“你怎麼樣?休息十分鐘還能再拍嗎?”

鄭和抹了把臉:“行,一口氣拍完得了,哎,動作老師呢?讓他再來教我一次。”

白先生站在鄭和旁邊指導:“你是不是腿抬得太高了,總覺得有點不對稱。”

“腿太高不是會有種用力的感覺嗎?”鄭和問。

白先生搖頭:“一般人在跑步的時候都是控制在六十度角左右,況且你是個男人,柔韌度更低,不可能會這樣跑步,要不下一場你試著放低一下吧,拍出來看看感覺。”

鄭和依言聽之,在下麵練得都還算好了,臨到開機,那邊開始,這頭鄭和往外跑,出現問題了——

他不會邁腿了!

剛跑幾步,他左右腿跟被抽了筋似的吧唧摔地上了,連忙爬起啦再跑幾步,又吧唧了。

白先生直歎氣,早知道鄭和肢體不協調到這個地步,他就不告訴他了。

鄭和連滾帶爬地總算是把戲拍完了,阿龍拿著過氧化水和棉棒上去,看他在剛才哪裡摔傷了好塗抹上,鄭和一瘸一拐地被人扶回來,拍拍身上的灰,竟然一個傷口也沒有。

成少調侃道:“我原本還以為你只有臉皮厚呢,原來其他地方的皮一樣很厚,摔都摔不出傷來,哎,你說蚊子叮你的時候,會不會嘴也被壓歪呀?”

鄭和白了成少一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能不能說點安慰的話啊,摔了這麼多跟頭,我沒有傷可是疼啊。”

“那是你活該,誰讓你不一次過的。”成少繼續說風涼話。

何導咳咳兩聲,倒回剛才的錄影,道:“鄭和先森介次就算過聊。”

鄭和驚訝:“這就過啦?怎麼過的呀?我演的這麼差。”

何導笑得不懷好意:”把既前的片子剪一剪,效果還可以不輟滴啦。鄭和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抱著這個打算的?我說怎麼才兩台機器呢?”

☆第72章

三百零六

成少想讓鄭和在《歡喜冤家》結束後參加王導的新劇,鄭和聽完,很為難地說道:“可是我之前答應白先生工作結束後陪他的,你看看能不往後挪一個月倆月的。”

成少言辭激烈地把鄭和教訓了一通,給了他《歡喜冤家》結束後兩個月的假,轉頭把這件事情告訴白先生了。

白先生冷冷瞥了成少一眼,嚇得成少立刻起身離開。

白先生現在很不滿意,說實話,關於鄭和工作方面的問題他從來都沒有過度關注,因為他歷屆的情人都各有一套攬錢的方法,省心到他只用投資就好,所以他習慣性的將這種模式帶到他與鄭和之中。但鄭和是不一樣的。他會在自己生病的時候陪著他,會沒有雜念的陪伴著他。

不過,他們之間的事,就算鄭和因為他真的受到了委屈,他也能補回來,輪到的這個姓成的指手畫腳的份嗎?

哼。

白先生開始思索是否給鄭和換個經紀人。

繁忙的辦公室,桑北正安排事宜,桌子上白先生專屬無線電話響起,桑北接起電話,道:“白先生,病情怎麼樣?德園還好吧?”

“哦,您是說這件事?好的,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還有其他嗎?”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後,桑北面容嚴肅起來:“是、是,好的,我明白了。”

等掛斷電話,白先生保鏢之一的Candy問:“白董有什麼事?需要我去做嗎?”

桑北搖搖頭:“私人問題,你別管了,按剛才的計畫去查歐陽志的事吧。”

鄭和下場,換好衣服進休息室的一刹那就發現氣氛不對。

他裝作什麼也沒發現的將白先生早就空了的茶杯重新沏上水,笑著說道:“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咱倆回家去呀。嗯……我今天不太想做菜,賓館的阿姨們說今天會做她們拿手的藕夾,吃那個吧。”

“鄭和,”白先生睜開眼睛,深邃的眸子定定看著他:“今天你和成少那件事他已經告訴我了,我問你一句話,你為什麼會選擇不去?”

“我不是……答應過你了麼。”鄭和被白先生的態度弄的毛骨聳立起來,生怕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惹男人不高興。

“就因為這個?”

鄭和抿抿唇,躊躇好久說出了實情:“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旅遊麼,我就不太想工作了,反正也幹不完……”

白先生垂下眼簾思索了會,道:“你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吧。”

白先生知道自己陷入了短時間的矛盾,他一方面想讓鄭和用自己的羽翼自由飛翔,實現自己的事業,一方面他又清楚他在停藥之後情緒極度不穩定,鄭和不在身邊他指不定能做出什麼事。

這一切,需要一個調和的契機。

三百零七

關於白先生,連桑北這個跟了他將近十年的人也不能準確地分辨出來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人,他的秉性是可以從多年的行為習慣中窺探出來的,但白先生不同,他仿佛融雜了所有矛盾,活的及其灑脫冷漠,如果不是他身為自己的上司,桑北絕對不會想要和這種人接觸的,可鄭和,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卻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侵入到白先生的生活中,讓那個多疑成性的男人放下心底的防衛。

想起剛才白先生交代給自己的任務,他險些笑出來。

從來不會為其他人著想的白董竟然想把他名下一家收益不錯的公司裡分出百分之五的股票給他!這可不僅僅是一個情人應該有的待遇了,檔簽署完畢,哪怕白先生沒幾天就膩煩了鄭和,合同依然生效,只要白先生不倒,鄭和下半輩子絕對衣食無憂。

桑北越想越害怕,反常即妖,白先生的判斷是絕對不會失誤的,那麼,事情應該是出在鄭和身上。

他到底對白先生做了什麼?

三百零八

鄭和一路上忽然覺得心情十分開心,他總是會莫名其妙會變得高興起來。

回到賓館,把傻狗推進隔壁門裡鎖著,鄭和找到自己那件粉紅色的睡衣,哼著小曲兒走進浴室。

打開花灑,噴霧般的水滴落在他的淺蜜色皮膚上,匯成涓流劃過他的胸膛。鄭和隨意的把頭髮攏到耳後,拿著自己的根·部放到水下沖洗,還較有興致地翻開包·皮一點點用手指清洗,他知道自己哪怕再怎麼認真洗乾淨,一會這裡也是派不上用場的,因為白先生從來不會給他口·角。

鄭和自娛自樂地想著,掰開屁·股摸到那絕對的地方,擠了好大一坨清潔護理液,結果因為擠得太多了,屁股上的泡沫越搓越多,鄭和索性用這些泡沫在屁屁上做出個大便的模型,撅著屁股在鏡子前晃悠幾下,泡沫也隨著他的動作顫動,鄭和看著好玩,不經大腦地大喊:“白先生,過來一下!給你看個好玩的!”

白先生打開門,看到鄭和的造型後先是抿唇一笑,而後挑眉:“做什麼呢?”

鄭和朝白先生搖搖屁股,意思是讓他看到更清晰一些。

白先生卻將視線停留到鄭和沒有經過太陽的照射而分外白皙粉嫩的大腿上。

“好玩不?”鄭和笑眯眯地問。

白先生將手插進泡沫便便中,便便立刻就變了形,鄭和難掩心疼,他正玩得開心呢。

“你想玩是麼……”白先生單手拉開褲子上的拉鍊露出裡面一截白色內·褲,還穿著襪子的腳踏著水走進浴室,一臉的意味不明,而他另一隻手,穿過泡沫停留在鄭和軟軟的屁·股上摩挲兩下後毫不留情地插進去半截手指在鄭和的小xue裡。

鄭和這才發現自己是在引火上身,他顧不得其他,拿起旁邊的粉紅色睡衣套上就想往門外走。

白先生牢牢站在門口,擋住所有出路,見鄭和還把衣服穿上了,手指惡意地又往裡扣了扣,鄭和被這種勁道嚇得腿當時軟了起來。

“白先生……”鄭和可憐巴巴地哀求。他還沒洗完澡,滑溜溜地特別難受。

白先生眯眼盯了鄭和好一會,‘在一身沐浴液中做·愛’還是‘洗乾淨躺在乾淨的床上做·愛’思索良久。

鄭和不合時宜地被嚇出個屁,並且這個屁的聲音很大。

白先生擰起俊眉,打開門走出去,只落下一句:“給你五分鐘,把灌·腸也給我做了。”

顯然,他的潔癖勝利了。

三百零九

鄭和拖著一身疲憊與清爽,躺在男人懷裡看腿上的筆記本。

白先生把鄭和卷卷的黃毛往旁邊壓了壓,低聲在他耳邊問:“查到你了嗎?”

鄭和身上還殘留著剛才留下的滋味,被熱氣熏得顫慄一下,抬頭看了白先生一眼,眉間眼梢中莫名帶著一股子媚·氣。

白先生很受用,在鄭和腿間掐了一把,沉聲笑道:“肖騷·貨。”

鄭和不明所以地繼續看白先生,不明白男人為什麼突然這麼說自己。

白先生余光看到搜索出來的字條上有個帶了鄭和兩個字,道:“別動,點這個。”

鄭和無意識翻網頁中的手指一停,打開連結,直接點進去一個專寫八卦娛樂的帖子。他剛才在床上躺著,突發奇想想知道如果搜白先生會搜到什麼,好不容易網頁刷新完畢,第一行就一句話: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部分搜索結果未予顯示。

他突然覺得百大嬸簡直人性化到了極點。

白先生看清鄭和查的是什麼,依照和平法則,讓鄭和也在詞條上把自己的名字打進去,搜索結果很快出現,但顯然,鄭和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超乎白先生想像,比如,那個七次下西洋的太監就叫鄭和;比如,門外那個在門縫底下吹氣的傻了吧唧的狗也叫鄭和。

男人耐心出奇的好,讓鄭和一頁一頁翻過去,一連反倒二十八頁才找到關於自己懷裡的這個鄭和的消息。

上面是《春劫》籌備時的新聞,在一堆主演中鄭和占了很小的地方,然後下面就是一堆劇照。

白先生忽然想起來鄭和在拍《春劫》時一天必給自己打電話這件事,問道:“你記得當時天天都給我打電話嗎?當時是為了什麼,成少告訴你的?”

鄭和搖搖頭。他當時剛對白先生動心,黏人得很,恰巧當時承陽這個形象和白先生很相似,就抱著討好與觀察的雙重心思打的電話,後來莫名其妙地就習慣了,一天聽不到他聲音總覺得缺點什麼似的。

“不是成少讓的,是我自己就像給你打電話。”

白先生瞭解地點點頭,沒告訴他當時自己正處於發病前期,心無定性,倘若當時不是鄭和這一個接一個的電話隨時提醒著他,他很可能像之前對自己其他情人那樣,在鄭和拍完《春劫》就俐落地提出分手。

摸著自己手邊溫熱的人,白先生閉上眼睛,親吻鄭和額頭。幸好那些電話,讓我沒有錯過你……

☆第73章

三百一十

歐陽志的臉經過初步治療,醫生已經確診可以在他植皮之後接受整容手術。

最寬慰的莫過於他的經紀人和他的家人。

濃妝豔抹的婦人追著醫生問:“歐陽志整容之後可以回到從前的模樣?”

醫生微笑著點頭:“是的,歐陽先生的病情控制的很好。”

婦人繼續追問:“那最快多久能康復?”

醫生道:“一年到兩年左右,治療要一步一步來,您別心急,速度過快對病人的身體不好。”

婦人不耐地啐了一口:“誰擔心這個,他兩年不工作,我家曉燕那貴族學校的費用誰給出?一家吃喝拉撒都壓在我這個女人身上,他還整出個毀容,真晦氣!”

歐陽志的經紀人聽到一半就聽不下去了,這個女人簡直是他見過的最差勁的母親!把年僅六歲兒子供出來當搖錢樹,自己卻拿著歐陽志辛辛苦苦賺回來的血汗錢賭博,滿心只有她和情人生的那個女兒,從小嬌生慣養不說,十二歲就懷了他們學校一個比他大兩屆的男孩的孩子,看人家男孩家境不錯,硬逼著男孩娶自己女兒,撒潑打滾全用了一遍,把人家一家嚇得搬到國外去,這件事都快成H市的一個笑話了。

經紀人故意放開聲音,怪裡怪氣地說道:“心裡有邪氣找一個醫生發什麼,這女人真沒素質。”

婦人勃然大怒,指著經濟人罵道:“說誰他媽的沒素質呢?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玩意。”

經紀人喊道:“說的就是你!歐陽志六歲開始工作,這麼多年也給你不少錢了吧?可他進醫院那陣,你竟然還敢把他帳戶上的錢取走,靠!那都是救命錢!要不是我先墊著,你信不信你兒子早就死了?”

婦人有點心虛,但仍然死鴨子嘴強道:“那……那管我什麼事,他是在工作的時候受的傷,本來就應該你們掏錢!”

歐陽志的妹妹歐陽曉燕也蹦出來道:“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你誰啊你,管我們幹嘛?有病!”那臉上的刁鑽模樣仿佛和她媽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經紀人氣得腦門發燙,一轉身回到病房,狠狠把門被關上了,緩和了好久的情緒,他抬頭,怔住——

一個穿著很講究的年輕人坐在椅子旁邊,手捧著一束百合花。

“請問你是?”經紀人疑惑地問道。

男人回頭,模樣十分年輕,笑起來一口白牙:“我是王傑,歐陽志的朋友。”

三百三十一

鄭和原本預留出四個月來拍《歡喜冤家》,誰知正式開機卻順利地出乎意料,鄭和渡過自己第一周的入戲階段,演技很有突出性地體現出來,很多場景都一次就過,再加上經常和他對戲的男一號是一個已經有兩次主演收視率頗高的新人,品質十分有保證。

劇本一頁一頁地翻著,不知不覺一個多月就過去了,鄭和的場幕只剩下三場雨戲,臺詞不過五十多句,但其中的情節卻是全劇轉折,也是一切陰謀的開端。鄭和在第一眼看劇本的時候就知道肯定很難演,等到去趕場那天,在餐桌上直接告訴白先生:“今天你把我送到片場就回家吧,我自己打車回來。”

“為什麼?”

鄭和本想告訴男人怕他在劇場看到自己被凍得狼狽不堪會心疼,又覺得依照男人的性子這種事也說不準,萬一真說出來,被白先生嘲笑那多不好意思,想了一會,道:“沒為什麼,你別問了,知道把我送到片場就回德園就行了。”

白先生疑惑地看了鄭和一眼,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下樓取車。

進了片場,鄭和下車看著白先生驅車離開才轉身去化粧室,那頭,將車兜一圈的白先生又開回來了,找到個不顯眼的地方將車停下,混入雲龍混雜的跟組龍套演員裡面。

八點五十,場務人員開車灑水車把一會可能拍到的地方通通撒上水,何導舉起喇叭,剪短地說了聲開始,全員準備!

鄭和穿著薄薄的白大褂跌跌撞撞跑過來,衣服被雨淋濕,濕噠噠貼在他身上,可以想像在零上七度的溫度裡穿著這身衣服的人會多冷。

鄭和突然被絆倒在地上,泥水濺了全身,他頂著半張全是污垢的臉茫然地看著四周,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喊:“華軒!華軒!”

雨水劇烈地落下,拍打地面。

白先生看到攝影師們將攝像機順著梯道拉進到鄭和面前,他身旁有幾個演員悄悄說道:“鄭和這是哭了吧?”

旁邊的人點點頭:“應該是,要不然不能照近景。”

白先生一聽鄭和哭了,心裡頭一麻,待他還沒弄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的時候,導演助理一聲:“過了!”鄭和已被幾個助理裹著大毛巾擁回椅子上了。

鄭和哆哆嗦嗦地擦乾身體上的水珠,問道:“還有幾場?”

成少遞給他一杯熱果飲:“兩場,留著你明天拍,今天先歇工吧。”

“那我今天出了這個還有什麼工作?”

“一會再拍幾張宣傳用的劇照,可能還會有記者過來採訪,你跟著他們隨口說兩句就行。”

鄭和道:“那些工作什麼時候做都行,我休息一會,繼續拍剩下的兩場吧。”

成少皺眉:“你不要你的身體了嗎?這樣硬來會生病的!”

鄭和搖頭:“你不知道,我只有今天有時間,明天再拍這種戲就會被發現了,早拍早完事。”

成少問:“被誰發現?”

鄭和沒回話,咕咚咕咚把熱飲灌下,覺得身體又有點熱氣了,對何導喊:“導演!三十分鐘後能不能接著我拍?不麻煩場務再繼續挪道具了。”

三百零二

鄭和吹幹了頭髮,換了身自己進片場時那件乾燥、整潔的衣服,一臉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走進房間。

白先生放下書,神色冷漠:“回來了。”

鄭和早已習慣男人的面癱,笑眯眯地點頭:“嗯,哈士奇呢?我一會帶它洗澡。”

白先生道:“這事不急,你剛回來,先坐會。”

鄭和道:“好。”

白先生停頓一會,忽然問:“你今天做什麼了?在片場裡。”

鄭和心中一跳,轉而又覺得沒什麼好心虛的,隨口編道:“正常拍戲啊,和人對對臺詞,嘻嘻哈哈什麼的。”

白先生輕輕淡淡地‘哦’了聲,放下書站起來,道:“我出去把哈士奇牽回來,桌子上有水,你喝了它吧。”

“嗯。”鄭和看男人走了,拿起水杯看也不看就喝進去一大口,差點被辣哭,打開杯蓋向裡一看:四五片巨大的生薑片漂著。

鄭和嘟囔一聲:“原來是生薑水,怪不得這麼難喝呢……”話雖如此,他卻是心裡頭暖暖的,將整杯水喝光。

三百零三

因為鄭和的最後一場戲拍完,成少留在片場和宋製片人一起討論合同後續問題,聊著聊著不覺天開始黑,宋製片人提議道:“快七點了,一起吃頓飯我再送你回去吧。”

成少想起來自己的車忘在院子裡,點頭同意。

剛出片場沒幾步,從成少身邊走過一個不太高的少年,少年五官很立體,成少忽然覺得這人他看著有點眼熟便多看了兩眼,不經意看到少年胳膊上紋的一個紅色的紋身,頓時想起來他是誰了!

他在給鄭和當經紀人之前,公司曾把這人擱自己這一段時間,他叫Arno,從科班大學裡選出的好苗子,但成少第一眼看Arno就不太順眼,剛二十一歲就一胳膊的紋身,穿的也不倫不類,全是廉價且庸俗的東西,除了臉哪裡都不好。

成少就留了個心眼,在Arno去參加新人培訓的時候讓人調查一下,這一調查可不要緊,竟然查出來Arno從初中開始當社會上的混混,這間名牌大學的文憑還是他姑姑給他買來的!

就算這些尚可接受,可Arno那一年多的吸毒史怎麼算?以後成為當紅藝人,這種事簡直就是醜聞中的醜聞,不僅他沒辦法再在圈裡混下去,連公司都要受到牽連。

成少將這件事情告訴監製,監製當機立斷和Arno解除合約,並且把他這件事情告訴了同行。

第二天成少照常上班,Arno抬個箱子從樓梯口走下來,看見成少,佈滿紅血絲的眼珠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成少!你不給我條生路,我也不讓你好過!”

Arno丟下這一句,把東西往成少身上一摔,大搖大擺地走了。

成少措不及防,差點被箱子砸的摔倒過去,看著少年尚且稚嫩的臉頰,他歎了口氣,沒有讓保安攔住Arno賠禮道歉,彎腰把箱子裡的東西收拾好,丟進垃圾桶裡了。

……

這件事算得上成少多年工作中的唯一敗筆,看到Arno,他直覺想要快走,宋製片人任由他拉著,倆人跌跌撞撞走到片場旁邊的人工湖旁邊。

夜晚的湖水特別黑,成少被冷氣一吹,凍得直打哆嗦,忽然,他覺得一暖,轉頭,宋然正在打著輕顫把他的西服外套蓋在自己肩上。

“給我幹什麼,你不冷?”成少輕哼一聲,嘴上毒辣心裡頭卻早已軟下來。

宋然抿起有點被凍白的唇,搖頭道:“沒事,我不冷。”他這陣子被成少的無視狀態傷到現在哪怕成少罵他也覺得開心的地步,怕成少繼續說關於外套的事,轉移話題:“你拉著我來這裡做什麼?”

成少不想告訴他關於他和Arno的事情,道:“從這裡去停車場,也很近。”

宋然將信將疑地點頭,忽然聽見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猛地回頭!

身後是一面黑暗,只有遠處片場與波光瀲灩的湖水有些許亮光。

“看什麼呢?走啊!”成少不耐煩地說道。

宋然點點頭,剛走幾步——

“啪、啪……”

”啪啪、啪啪……”腳步聲重疊了!

☆第74章

三百零四

宋然回頭,赫然發現自己身後站著個年輕男人:“你是誰?”

Arno無視宋然,直勾勾盯著成少:“你是成少吧?”

成少眼神恍惚,道:“好久不見……”

宋然摸不清這兩人是什麼關係,悄聲問道:“你和他認識?”

成少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Arno冷哼一聲:“我不光認識他,還時時掛記著他呢!成少!你害得我不清啊!”

成少很無奈的辯解道:“是你自身有問題,我只是為了公司的利益著想而已,如果你在進入公司之前戒毒,便不會淪落到這個下場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Arno突然像瘋了一樣朝他撲過來,成少這時才看清他手裡拿了把水果刀,頓時後悔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連忙雙手用力握住Arno拿刀的那只手,死命掙扎。

宋然因為地理位置站在最週邊,相幫成少的忙又不知何處下手,正在抓瞎間,Arno一個用力推了成少個踉蹌,他腳步沒站住——直直往湖水倒去!

宋然想都沒想,一把抓住成少的手往回拽,而他身後,Arno的刀插·進了他的肚子裡!

“撲通——”宋然倒在了地上。

成少先是覺得臉上一熱,而後摔倒在地上,抬頭,看見Arno跟傻了一樣站在那裡,驚恐的眼睛看著自己身旁的人。他心裡一抖,低頭看去……

“宋然!”

三百零五

鄭和的戲拍完了,他搜了好幾個小時才安排好旅遊的行程,白先生也很滿意。

這邊他正收拾行李呢,那頭站窗邊的白先生接了個電話,回來第一句話就是:“咱們先不能去了,陪我回趟日本。”

鄭和緊張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日本那邊出什麼事了?”

白先生安撫地給了鄭和一個吻,把人親的面紅耳赤道:“沒什麼大事,白潤澤搞出來的,就是讓我回去而已。”

白潤澤是白先生的兒子,但鄭和跟了白先生這麼久,除了去年耶誕節見過一次,就再也沒聽他說過,不由好奇地問:“他怎麼了?”

白先生回憶了一會,道:“我接電話的時候聽完‘讓我回去,關於白潤澤’的這九個字就把電話掛了,至於什麼事,真沒聽清。”

鄭和囧然地看著白先生:“你對於你兒子怎麼能這麼敷衍呢,要對關心關心他啊。”

白先生不置可否,他們白家向來血緣複雜,親情薄弱,當年白父就是拿這一套教育的他,他自然也這麼教育自己的孩子,況且,他就是不喜歡白潤澤那副流裡流氣的模樣,從小就不讓他省心,大病沒有小病不斷,沒病沒災的時候還整點把白老爺子氣出病、跟同學們打架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白先生又親了親懷中寶貝的鎖骨,輕輕含住。還是像這樣的好,又省心又聽話。

鄭和配合著蜷縮起肩膀,讓男人把自己圈地再緊一點,轉頭問:“那什麼時候走?今天嗎?我去訂機票。”

白先生伸出舌頭從鄭和的鎖骨舔到眼瞼,道:“不急……把眼睛睜開。”

鄭和被白先生伸進衣服裡的大手弄得又癢又難·耐,笑著道:“睜眼做什麼?……啊!”

在鄭和睜眼的一瞬,白先生的舌頭舔到了鄭和的眼珠上,鄭和被嚇到了,想合眼卻被男人不斷攪動的舌頭弄得合不上眼皮,酸澀的眼淚順著他眼角流出來,他驚慌的想要喊叫,男人先行一步把他的嘴捂住。

鄭和暗暗壓下心底的興奮,他自從和白先生在山莊那段淫·靡的日子後就愛上了這種有點淩·虐的性·愛方式,快速脫下自己的衣服,鄭和還剩一條內褲的時候白先生扣住他的手,把他整個人按在地面上,眉梢一挑:“做不做?”

鄭和被舔的左眼視線有點不清晰,他賊賊地笑了笑:“幹嘛不做呀,e on,嗯……baby~”

最後那三句話他用了一種很淫·蕩的語氣說出來,白先生被他逗笑了,扯下他的內褲。

“我這就來。”

三百零六

鄭和上一次來日本,白先生把他安置在自己的一處住所中,沒往家裡領,但今時早已不同往日,白先生活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自然處處都要領著,走哪帶到哪。

白老爺子雖在日本養老,但前半生都是在中國生活的,大宅子也是清朝的風格,二層主樓,進了院子還分東、西廂。

鄭和一臉新奇地看著這棟只有在歷史書上曾經看過的院子,忽然看見留著長髮的白潤澤走過來。

白潤澤看見自己的親生父親,第一句話就是:“呦,老頭你怎麼還包養這這個醜傢伙呢,真是人越老品味越差。”

鄭和斜眼,當做沒聽見。

白先生看著自己大半年沒見的兒子,微笑著說出刻薄的話來:“頭髮怎麼沒剪?不男不女的。”

白潤澤十分硬氣地說道:“不男不女也比你這個就願意玩男人的老男人強!至少我喜歡的是女人!”

白先生微微歪頭,臉上閃過揮之不去的玩味,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白潤澤火上澆油般繼續叫囂:“聽說你犯病了,住院了,沒死真可惜啊!”

鄭和都忍不住掩面歎息了,想白先生這樣的人能養出這麼個熊孩子還真是不容易啊。

“你再說一遍。”白先生指著白潤澤,語氣輕柔、低婉。

熊孩子白潤澤不知死活地又把剛才重複了一遍,於是,白潤澤十七歲這年與父親的會晤是在白先生單方面毒打中度過的。

白老爺子見自己孫子被打也不心疼,笑呵呵在二樓窗口看了好一會才招手道:“白恩,你回來了。”

白先生停下手中的皮帶,仰頭對白父行禮,道:“父親,好久不見。”

白老爺子將實現挪移到鄭和身上,鄭和無端生出一股子壓抑來,半響,老爺子道:“你還帶小朋友來了啊,一起上來吧。”

鄭和無措地抓住白先生的衣服,白先生挽住鄭和的腰,道:“沒事,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倆人上樓後,地上正抱頭縮成一團的白潤澤一把推開阿貝前來攙扶他的手,罵道:“你不是說老頭生病之後脾氣改不少嗎?嘶……怎麼下手還這麼重!”

阿貝臉上難掩心疼,問道:“真的那麼疼?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吧。”

白潤澤道:“你被皮鞭抽十多下試試,早該皮開肉綻了……”他看了看阿貝擔憂的神色,又道:“算了,也沒有多疼,我被打習慣了,傑子他們應該也跟著我爸回來了,你這不是好幾年都沒回本家了麼,跟他們好好聚聚吧。”

阿貝笑著搖搖頭:“那不急。”

三百零七

王傑十分悠哉地在削蘋果皮,病房裡除了他和床上人外別無一人。

歐陽志本身除了面部燒傷外並無其他大傷,經過兩個月的療養,身體上的淤青淡了許多,他也可以正常做一些運動了。可此的他害怕地拼命把身體擠在離王傑最遠的那個角落,抓著被子緊緊盯著他。

王傑手中的蘋果終於削完了,他讚賞般左右看了看,笑著問歐陽志:“你說,削的好不好?”

歐陽志害怕地點頭。

王傑又問:“那你說白先生能喜歡嗎?”

歐陽志繼續點頭。

王傑滿意了,將手中的蘋果遞給他,歐陽志見王傑似乎心情很好,揭開嘴上的紗布,輕輕嘗了下蘋果的味道,看王傑又拿出一個水果,嚇得連忙把蘋果放到一邊。

王傑毫不在意歐陽志那些小動作,他覺得歐陽志實在太有意思了,雖然到現在他也沒發現自己到底是覺得他哪裡有意思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天天來病房裡找樂子。

三百零八

沫沫就在鄭和拍《歡喜冤家》時發生大事了。

最初KUY只是把自己的工作辭退而已,沫沫覺得自己也是男人,應該頂起一家生活的重任,沒有詢問KUY辭職原因,悶不吭聲的加倍努力幹活,可一周後,當KUY開始每天晚上一回家就著力於整理房間,白天又抓不著人影時,沫沫覺得有點不正常了。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KUY這番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麼,偶然間聽別人說她和男友分手前,男友的異常表現,突然覺得坐立不安了,他向來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一回家開門見山把自己的方法直接說了:“你這陣子到底怎麼了?工作辭退不說,連行李都收拾好了,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沫沫表情欲哭無淚。

KUY把沫沫抱進懷裡,道:“這件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你既然問了,我就說吧……我要回國了。”

沫沫傻眼了:“怎麼、突然想回去了?”

KUY道:“我的家人需要我,這是我的責任。”

沫沫的臉上緩緩滑過一滴眼淚,哽咽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呢?”

KUY奇怪道:“我為什麼不想你?”他指著臥室裡堆放的箱子:“你難道沒發現這裡面大多數都是你的東西?”

沫沫被KUY這麼一說,才恍然發現,貌似……這都是他的行李箱啊。


☆第75章

三百零九

白老爺子一身白緞唐裝,拿著一杯茶坐窗邊慢慢啜著,旁邊是個年輕的女孩拿著把蒲扇慢悠悠扇風。

鄭和看到他的刹那有點恍惚,他覺得白先生老了,可能就像他父親一樣儒雅中透著不怒自威。

白先生拉著鄭和坐到了側座,白老爺子放下茶杯,笑呵呵看著鄭和,問:“我總聽他們說你,這麼長時間一直沒見到,今天算是圓願了。白恩前陣子生病,你一直忙前忙後的,多勞煩。”

鄭和連忙擺手:“不勞煩、一點也不勞煩,是我一直給白先生添亂才是。”

白先生把鄭和晃來晃去的手握在自己手裡包住,鄭和不由自主被這個動作弄得有點臉紅。

白先生道:“父親,您這次讓我回家,說是白潤澤的事情,我剛才看也看了,他似乎沒大事,我可以走了嗎?”

白老爺子淡然說道:“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住幾天吧。”

白先生沉思幾秒,回答:“好。”

一時間,父子倆各懷鬼胎。

白老爺子道:“你這麼多年隻帶兩個人回來過,一個是白潤澤,一個是他,你這是打算定下了嗎?”

白先生緊緊握住鄭和的手,連鄭和都察覺到白先生的緊張,他安撫性和男人十指交握,白先生對鄭和微笑,眼裡全然是柔情蜜意,他道:“您既然知道了,何必問我。”

白老爺子重重歎了口氣:“我是真老了,明明知道不對,卻連阻止的力氣都沒有。”

白先生垂眸,疏離地回答:“兒孫自有兒孫福,父親無需為我擔心太多,頤養天年要緊。”

三百一十

搶救的燈突然暗滅。

成少心急如焚沖上去,拉住最先出來的醫生的手:“他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啊!!”

醫生低頭,語氣帶著哀傷:“……請您節哀。”

成少緩緩跌坐在地上,看著宋然蒙上白布,被一群人推出來。

他的腦海中閃過第一次看見宋然時那個透著小聰明的孩子,第一次情動時那個在半夜醒來,怕吵醒他而在房間裡轉圈的少年,第一次吵架時那個被自己絕情的話逼得快哭出來的男人。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結在哪裡,他也一直都知道宋然從來沒有在意過結婚、佩戴婚戒這種私定終身的儀式。

難道……只有他死了,自己才知道錯過許多嗎?

成少想要大喊,可最終做出的僅是失聲痛哭。

宋然……宋然……

成少的緊閉的眼角畫出淚水,護士小姐推推他:“先生、先生你快醒醒。”

成少茫然地睜開眼睛,擦乾臉上的淚水與口水,餘光看到牆上的燈滅了,緊緊抓住護士小姐的手:“宋然呢?他的屍體哪裡去了?我要見他最後一面……”他被這一連串的刺激徹底擊垮,神情就跟那看破紅塵的高僧沒有什麼區別了。

護士小姐表情糾結地拉住成少,道:“什麼屍體不屍體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人,宋然先生搶救中你睡著就不算了,醒來第一句話竟然是咒人家死……宋然先生在特護病房,想去咒他死去那裡咒他去!”

成少往日聰明的大腦今天就跟主機被燒一樣,遲鈍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護士小姐話中的含義,懷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朝樓上走去。

護士小姐看著那人佯裝鎮定的背影,喊道:“特護病房在樓下!你走錯了!”

“嗙”地一聲,成少不小心踩空,直接從樓下滾下去。

護士小姐接著說:“不過我勸你先去樓上的精神科看看!”

回答她的是更大的一聲“嗙”。

三百一十一

鄭和在樓下看到阿貝時驚訝的都快說不出話來了:“阿貝!怎麼……”他看著白先生,尋求答案。

白先生指著阿貝,介紹道:“阿貝,我從前的保鏢。”

阿貝依然是那副沒骨頭的模樣,笑著說道:“我要是早知道阿和是白先生的人,當初一定緊緊抓著他不讓他走。”

白先生淡笑,但笑容裡總有那麼股冷氣森森的味道:“你抓不住的。”

阿貝沒敢接話,繼續和鄭和說家常,鄭和背地裡輕輕掐了白先生胳膊一下,埋怨的看著他,小聲道:“玩笑話你也當真?”

白先生冷然:“這種想法想都別想!”

鄭和:“……”

什麼醋都吃,你這個蛇精病!不要放棄治療!他在心裡頭碎碎念著。

白先生眯眼,霸氣外泄:“你——在心裡想什麼呢?”

鄭和做賊心虛,眨巴著純潔的小眼睛:“沒有呀,我什麼都沒想。”如果他身後長尾巴,一定會像哈士奇那樣三百六十度旋轉。

三百一十二

王傑不知從哪兒聽說白先生去日本了,為了要給他一個難以遺忘的接風宴,王傑特意訂了煙花,為了追求效果,他特意把重症患者歐陽志挾持到頂樓上了。

歐陽志哆哆嗦嗦地坐在輪椅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這一天早晚都要到來的,王傑不會放過他。

王傑笑顏如花地那這個打火機走過來,歪頭問:“怎麼樣?”

歐陽志強撐起最後一份尊嚴,道:“你……你想殺就殺,不用把我弄到頂樓來的,告訴你,我不恐高,你的計策失效了!”

王傑道:“哦,你恐高啊。”

歐陽志:“……”

他確實恐高。

王傑跟個傻子一樣突然大喊一聲:“Show time!”

一朵巨大的煙花突然滑入空中,在他背後綻放,緩緩聚成一個心型。

歐陽志都看呆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接下來的五十分鐘,歐陽志的三觀被徹底的刷新,比如王傑帶著病殘的他跳迪斯可,比如讓沒有辦法咀嚼食物的他一起共進晚餐。

生、不、如、死、啊。

三百一十三

白潤澤熊孩子級別基本可以追的上鄭和老姐家孩子豆豆了。

三更半夜時,白先生與鄭和正相擁而眠,一雙慘白的手突然出現在窗戶上,敲了敲,隨即伸回去。

鄭和被吵醒,迷迷糊糊看了下,猛然被驚醒:“白先生!看!手!”

白先生半睜著眼睛,把鄭和抱緊了些:“沒事,白潤澤。”

“他……敲咱們窗戶做什麼呀?”鄭和無法理解。

白先生倒是一下子就猜出來熊孩子們的核心思想了:“無聊而已。”

鄭和在白先生懷裡躺下,忽然又看見那只手,他睜著眼睛看了會,心生一計。

“白先生,你看我好戲……”鄭和悄悄地在男人耳畔說完,躡手躡腳走到窗戶旁邊,緩慢地挪動了另一扇窗戶。

因為白先生的臥室在一樓,鄭和很輕易地就跨出窗戶,站在草坪上,那邊的窗戶下,白潤澤依然在牆角蹲著敲窗戶呢。

白先生打起精神,撐著頭看窗外,若說只有白潤澤一個人,他未必有那麼大的興趣,但鄭和也參與其中,那就不一樣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看他們怎麼鬧。

鄭和走近了,才發現這熊孩子的心思歹毒至極,他不光穿著骷髏手套,臉上還戴個恐怖電影裡才出現的驚悚面具,要不是白先生先給他打個預防針,估計他看到這一幕直接就休克過去了。

白潤澤等了會,聽屋子裡依然沒有聲音,身後繼續敲。

“當當當……”

夜晚寂靜無聲,到讓這陣清脆的響聲隨著風漸飄漸遠。

“誰呀?”鄭和故意捏著嗓子,讓分貝很小。

白潤澤果真上當,賊笑著抬頭看去——窗戶的倒影上,一張臉停靠在自己身後……

三百一十四

陶婕在那次痛經危機後,終於意識到關鍵時刻有個男人沖上來是有多麼的重要,既有安全感又有歸屬感,但她也深知王舒樺並非自己的良緣,決定痛改前非,與往日金主們恩斷義絕……可惜,在實際操作上犯了難。

一大清早,陶婕的休息室就跟被打劫一樣髒亂,而陶婕,正趴在地上嘟囔著找東西。

“本子呢……我的本子呢?”

她的歷屆金主們數量太多,想要脫離苦海只能挨個打電話,可陶婕用來記電話的本子不知什麼時候弄沒了,她翻箱倒櫃好長時間也沒找到。

更糟糕的是,王舒樺的電話也在那個本裡面。

陶婕沒有辦法,只能依靠記憶力回想電話號碼。

“前面……好像是13X……然後3749?不對不對,應該是8663,嗯,好像也有點不對。”

經紀人也跑過來幫忙:“我記得是3765,你查查手機。”

陶婕突然茅塞頓開道:“對了!我想起來了,是13X3765XXXX!對不對!?”

經紀人很開心點頭:“沒錯沒錯!應該就是這個,我經常聽你在打電話的時候念叨這個號碼!”

“13X3765XXXX……”陶婕怎麼念都覺得這個號碼非常順口、熟悉,滿懷信心地撥打過去——

【喂?陶婕啊,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陶婕遲疑著問:“你是……誰?”

【鄭和啊,怎麼幾天不見就不認識啦?哈哈。】

陶婕的心哇涼哇涼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開始進入倒計時了,本來還打算五十萬字的,因為各種亂碼七糟的原因要提前完結了,預計還要一個月左右吧,菇涼們不要難過,文雖結束了,白先生和鄭萌萌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咱就是想問一下,這文可能開定制,價錢在三十元左右,很便宜的,會買的菇涼們有幾個?還有,定制這個隨菇涼的便,如果不想買或者覺得不值當買,不用強迫自己違心的留言,看文即是緣,不必強求,我依然很喜歡各位菇涼。

☆第76章

三百一十五

白家的生活是枯燥而無味的,每天八點準時起床,然後就是漫無目的地亂轉悠,幾天之後,鄭和開始明白為什麼白潤澤會惡作劇了——因為他也加入了其中隊伍。

如此折騰了半個月,白先生與鄭和兩人終於被白老爺子趕走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鄭和與白潤澤建立起深厚的友誼,他提著鄭和的行李一路送到門口,臨了對白先生說道:“爸,我從小到大第一次發現您的品味還是不錯的,以後你要是不喜歡鄭和了,記得給我留著。”

白先生輕笑一聲,挽著鄭和的肩膀道:“那你要等段日子了,況且,我就算死了也輪不到你。”

鄭和傻兮兮沒理解白潤澤這番話的意思,迷茫地看著劍拔弩張的父子倆。

白潤澤聳肩:“好吧,一路順風,您要記得今天和我說的話才行。”

氣氛緩和了些。

白先生很有風度地拉開車門讓鄭和先進去,回頭警示道:“雖然我知道你並沒有動這種心思,不過……下不為例。”

白潤澤依然那副漫不經心地樣子,左耳聽右耳冒。

白先生頓了一會,這才說:“不太複雜的估量,那就不是聰明,而是愚鈍了。”

三百一十六

身為一名根正苗紅的中國人,鄭和對日本的感情是很難以形容的。

過來接車的傑子提議:“好不容易來日本一趟,玩玩再走啊?”

鄭和想也沒想就搖頭拒絕了,慢半拍又想到日本的品川水族館、迪士尼樂園、富士山……貌似都很好玩的樣子。

白先生道:“不去?行,傑子,你直接開到羽田機場。”

鄭和的表情登時複雜起來。

白先生輕輕掐他臉蛋一把:“想去就直說,口是心非。”

鄭和嘿嘿乾笑兩聲,他雖然想玩,但白先生每個月的例行檢查時間到了,他幾天前就想和男人說這事,見他一直沒提便也裝作不知道,這好不容易從宅子裡出來了,怎麼也要先把人騙會H市檢查完再說啊。

鄭和道:“我也不是那麼想玩,咱們要不先回中國再說吧,傻狗還丟在德園裡面沒拿回來呢。”

對於這種小事白先生向來尊重鄭和的想法,而且,他也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三百一十七

宋然覺得自己就跟在夢裡一樣。

成少打開保溫瓶,倒了大半杯雞湯慢慢喝,餓著肚子的宋然就在旁邊用深情的目光注視著他。

送雞湯來的茹茹不樂意了:“成少,這湯是我們劇組給宋製片人的,您嘗嘗味道就行,給他留點啊。”

宋製片人趕忙打斷茹茹的話:“沒事!成少肯嘗我就開心了,他喝比我喝都好。”

成少白瞪了他一眼:“少在這油嘴滑舌,喝你的湯是給你面子,別不知好歹。”

宋製片人打著哈哈:“那是,成少肯用我的碗都是我莫大的榮幸,我能高興的一晚上睡不著覺,哎,對了,你昨天不是在這裡守夜嗎?我今早讓護士安插了個床位,你今晚能睡這。”

成少冷哼道:“昨晚那是太晚了不願意回去,今天就不一樣了,宋然我告訴你,倘若你不是因為我而受傷,我連看你都不看你。”

宋製片人道:“是,我為成少受傷心甘情願、天經地義,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知道就好。”成少說完,繼續慢悠悠喝湯。

茹茹看著這兩個人,算是明白什麼叫周諭打黃蓋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三百一十八

飛機上。

白先生被白老爺子這陣子折騰地頭疼,吃了片安眠藥正在補眠,美麗的空姐推著車,用英文問道:“你想要喝點什麼?”

鄭和想說礦泉水,卻忘記英文怎麼說,回憶了半天,道:“Watch。”

空姐十分疑惑。

鄭和在心中拼寫一遍,想起來這不是‘水’而是‘手錶’的意思,於是改道:“Milk(牛奶)。”

空姐笑著問:“您是喜歡冰鎮的還是常溫的?”

鄭和又聽不明白了,可他又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換了個和水有關係,並且能夠喝的東西:“Coffee。”

空姐這次終於沒有再廢話了,倒了兩杯,微笑著離開。

鄭和一手拿一個杯子,他自然是不能叫醒白先生喝咖啡的,男人本就缺少睡眠,所以,鄭和一個人把咖啡全喝了。

空姐走過來,看鄭和那副樣子,以為咖啡不夠,體貼地又倒了杯。

鄭和驚愕地看著空姐。怎麼又給我一杯?

空姐把鄭和那詫異的神情誤以為是在‘感謝’,笑著推了推杯子,道:“不用客氣。”

鄭和沒聽懂,從空姐推杯子這個動作猜想應該是讓自己喝下去,於是他又咕咚咕咚灌下去了。

空姐再次倒了杯。

鄭和又喝了。

白先生睡了一路,鄭和喝了一路。

三百一十九

經過哈士奇多日以來的不斷努力,它終於可以和雪納瑞一起睡它的狗窩了。

雪納瑞的狗窩被佈置的很舒服,泥地上鋪的是非常柔軟的舊被子、用來遮風擋雨的是菜地旁邊剩下來的透明塑膠,毫無疑問,這個窩是十分簡陋的,可哈士奇躺在裡面,卻覺得比自己那個三位數的狗窩舒服一萬倍。

雪納瑞覺得有點冷,往哈士奇肚皮旁邊湊了湊,哈士奇親昵地舔舐它的頭頂,雪納瑞也仰頭舔了舔哈士奇的鼻尖。

哈士奇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好,但它小小的大腦又不能做出複雜的推算,所以它傻兮兮地問道:“嗷嗚嗚?”你做我媳婦兒好不好?

雪納瑞一聽就炸毛了,登時從狗肚子地下站起來,怒氣衝衝道:“汪汪!”突然說這個做什麼!哼!不理你了!

哈士奇很無辜:“嗷嗚嗚……”你做了我媳婦,我就可以和你天天在一起了。

雪納瑞愣住,小眼睛眨巴眨巴,有點害羞地又鑽回哈士奇肚皮底下了。

哈士奇的智商只持續三秒鐘,三秒鐘後,當他忘記這個事情,用爪子刨土玩時,雪納瑞小聲道:“汪……汪。”你說的當真?

哈士奇動了動耳朵:“嗷嗚?”什麼當真?我剛才說什麼了嗎?

“汪!”白癡!不要和我說話!

雪納瑞惱羞成怒,又生氣了。

☆第77章

三百二十

鄭和重回H市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好多事,他去公司找成少,打開休息室的門,裡面只有阿龍。

鄭和問:“成少呢?這個點怎麼還沒上班?”

阿龍道:“他不在,這段時間他都在醫院裡頭呢。”

鄭和很緊張地問:“成少出什麼事了?生病了?”

阿龍搖頭:“那倒沒有,不過你那天在《歡喜冤家》殺青後不是走了嗎?成少留在片場時好像遇到什麼人,對方就和他打起來,宋製片人拉架,拉來拉去不小心把被刀捅了,好幾天前的事了,因為沒聯繫上你,再加上你休假呢,就沒說。”

鄭和一聽這件事和自己有關係,沉思一會,道:“那行,公司這邊麻煩你了,我去醫院看看宋製片人去。”

滿懷心事的走到停車場,鄭和離很遠就看見白先生站在車旁邊,走過去喊道:“白先生,我一會要……”

白先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過來。”

鄭和疑惑的走過去,這才看見白先生正在和自己的老闆宋振豪談話。

“老闆你好。”鄭和鞠躬。

白先生笑著抱住鄭和的腰,指著宋振豪道:“叫宋哥就行,呐,振豪,你說的交代我也做了,歐陽志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可別在牽扯到我身上了。”

宋振豪笑著點頭稱是。

鄭和聽著挺納悶的,他和歐陽志也算是有點交情,再加上同在一家公司,八卦之心立起,等車開出停車場,他連忙問道:“歐陽志怎麼了?”

也不知道這句話觸到男人哪根神經,白先生的臉色頓時有一絲絲陰沉:“你問他做什麼?”

“我剛才聽到你們倆說他來著……”

白先生不說話了。

鄭和才不怕男人的冷臉,把腦袋放在男人腿上,哼唧著吐泡泡。

白先生抿唇,撓撓鄭和的脖子。

鄭和仰頭:“開心了?”

白先生點他的塌鼻子:“淨會撒嬌。”

鄭和疑惑:“我哪裡撒嬌了……你心情既然好了,能告訴我歐陽志的事情了吧?”

“他住院了,面部燒傷。”白先生唇角的笑意慢慢變冷,隱去一些事實。

鄭和吃驚道:“他也住院了?!不會吧……白先生你知道麼,之前我的那個《春劫》製片人也住院了,因為我經紀人的原因,我一會還要去看看呢。”

“哪家醫院?”

“市中心那個。”

白先生忽然嗤笑出來,看了眼鄭和道:“你知道麼,歐陽志也在那家醫院,順道一起看望?”

鄭和低頭擺弄手機,道:“你去我就去。”

“那行。”

車頭調轉。

三百二十一

成少接過來鄭和給的果籃,他隨口問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多玩幾天?”

鄭和給白先生搬好椅子才找了個地方坐下:“這不聽說宋製片人住院了麼,就趕忙回來了,你也是的,這件事情因我而起,怎麼連個電話都不打!”

因為白先生這個靠山在旁邊,鄭和知道宋製片人不會為難他,故意歪曲一些事實想把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買宋然個順水人情。

宋然果然忙不得的解釋道:“我受傷可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成少也道:“宋然救的是我又不是你,因你而起個屁。”

白先生不動聲色地把鄭和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成少噤聲。

鄭和除了在家裡還沒有和白先生做過這麼親密的舉動,他看了眼宋製片人,宋然正接過成少遞過來的水,沒有往這邊瞧。

鄭和突然腦海閃過一個念頭!他對成少擠擠眼,滑下白先生的腿,道:“我去抽根煙。”

成少起身:“我也去。”

進了吸煙區,鄭和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和宋製片人是什麼關係?”

成少皺了皺眉:“發小。”

鄭和嘖嘖兩聲:“騙我,肯定不止這麼單純,咱倆拋去工作關係,就朋友來說,你倆……和我與把白先生一樣嗎?”

成少明顯想歪了,道:“你覺得他能養得起我?”

鄭和吃驚:“你是下面的那個?”

成少驚愕:“你怎麼知道?”

鄭和:“……”這麼蠢蠢的成少還是我認識的成少嗎。

成少乾咳一聲:“我和宋然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你以後別問了。”

鄭和見成少不肯正面回答,故意大聲說道:“唉……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那我就讓白先生去查吧,反正也會查到的,但那時……哼哼,我就指不定告訴誰咯。”

成少:“……”

三百二十二

鄭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宋然十六歲上了你?!真的?”

成少耳朵通紅,臉卻依然很嚴肅:“我騙你做什麼。”

鄭和道:“你真不容易……那你們既然這麼早就在一起了,宋製片人……為什麼後來又結婚了?”

成少歎口氣:“當時我倆吵架了,我一生氣,就罵他讓他滾去結婚,誰知道他這麼聽話呢。”

“敢情你倆之間的矛盾全是因為你?”鄭和囧道。

成少哼道:“結婚的人是他又不是我,他既然已經和我在一起,就該守身如玉。”

鄭和心裡有點酸溜溜的:“你們這種正當的關係真好,如果白先生想要結婚,我最多就是鬧鬧,該怎麼地還得怎麼地。”

“宋然哪能和白先生比?宋然他就是個棒槌,剛結婚不到四天就離婚,太遊戲婚姻了,我不喜歡。”成少終於說出自己的心梗。

“白先生也沒什麼好的,他一天和我說的話十根手指都能數的清,我問什麼他答什麼,我不理他,他連看我的意願都沒有,說實話,要不是他到現在都沒說要和我分手,我還真拿捏不准他到底是對我滿意還是厭惡。”

成少道:“我忽然想起來個事,之前聽阿芳說白先生一開始沒打算包你,後來你怎麼讓他投資《春劫》的?”

鄭和眨眨眼睛:“《春劫》是他投資的?”

“廢話,要不然你怎麼能當主演啊。”

鄭和感慨:“從這件事你應該就能看出來白先生多悶騷了,什麼重要的事都不和我說,你信不信宋製片人進醫院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但一直沒告訴我?”

成少亦感慨:“算了,你的身份在那裡呢,這種話以後少說。你這次回來是繼續接工作還是繼續休假?”

“應該是繼續休假,我一會和白先生去看完歐陽志就走。”

成少微微吃驚,他一直以為歐陽志毀容是白先生做的,不由問道:“是你想去還是……白先生?”

鄭和回憶了下,道:“應該是白先生吧,他先和別人說這件事的。”

“和誰說?”

鄭和警覺起來:“你問這個做什麼……別問了。”

成少點頭:“嗯,你說得對。”

三百二十三

白先生這次回來訂了兩次機票,王傑那邊的人沒確定好白恩可能什麼時候回來時,他已經到中國了,所以,王傑之前為白先生專門設計的接風宴瞬間變破銅爛鐵一堆。

“白先生!好久不見了!”王傑興奮地說道,他覺得自己此刻好似在夢中一般。

鄭和睜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問白先生:“你認識?”

白先生搖頭:“不認識。”

王傑指著自己的臉:“王傑!我是王傑!”

鄭和道:“……這名字有點耳熟,但咱們都不認識他,可能是名字太大眾化了吧。”

白先生輕笑出來:“估計是。”

王傑的少女心碎了:“白先生我之前和你見過面的啊,在BEACHER,你和我二叔談生意,我跟著去了。”

白先生語氣輕柔地‘哦’了聲,笑道:“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鄭和點頭:“你這麼說我依然想不起來,看來我已經把他給忘了。”

白先生問:“你怎麼在這裡,和歐陽志是朋友?”

歐陽志的臉包裹得跟個木乃伊似得,就這樣還堅定地搖頭。

王傑道:“是啊,我們關係可好了。”

白先生垂眸,心裡閃過dy查出來的檔裡的一些內容。“歐陽志這些日子讓你多費心了。”

“不費心不費心,這都是我該做的。”

“你有這份心就好。”

鄭和繞過王傑去和歐陽志打招呼,歐陽志指著自己的嘴示意沒有辦法說話,鄭和一臉迷茫。

歐陽志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著:雖然我早知道你智商不高,但還是高估了它。

鄭和問:“什麼意思?你此時的心情嗎?”

歐陽志目含悲憫,寫道:笨到你這種程度,也算是奇跡。

鄭和不贊同地搖頭:“雖然很多人都這麼說我,但我自己覺得我還是挺聰明的,只是你們沒發現而已。”

一直關注這邊的白先生走過來,問道:“說什麼了?我聽到你說什麼沒發現的。”

歐陽志快速把白班上的字擦掉。

鄭和很誠實地回答:“我說他們沒發現我的聰明。”

“怎麼突然說起這些了?”

鄭和眨巴著無辜的小眼睛,道:“歐陽志說我笨,我回答說這是因為他們沒發現我的聰明而已。”

白先生看向歐陽志的臉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歐陽志在白板上惡狠狠寫了兩個大字:小、人!

☆第78章

三百二十四

H市新來了個下派的書記,或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可能是尋思著自己五十來歲了,再有幾年就退休了,想在自己還有權利時做點事再調回祖國的頭腦裡邊,在新的政府規劃中想要剷除一切遊樂場所,裡邊包括白先生的BEACHER、浮棠宴等大大小小十七個會所。

爾時白先生還在日本,桑北等一干人不敢和對方硬碰硬,任由他們查封、休業。

郊外一處純白色的別墅矗立在一片翠綠的草坪中,遠處的黑色轎車行駛到欄杆外,下來一位年輕的男人。

“當當當。”

鄭和打開門,對門外的桑北道:“等久了吧?快進來。”

桑北站著沒動,問:“白先生在嗎?”

鄭和裝作很驚訝:“咦?你難道不是來找我的嗎?我特意讓白先生出去了!”

桑北一僵,失聲道:“什麼?”

白先生走過來拍了下鄭和的腦袋瓜,笑道:“嚇他做什麼,去倒兩杯茶來。”

鄭和顛顛跑過去了,找了會,問:“桑北,你喝龍井還是普洱?”

桑北對茶沒有多大的喜好,回答:“什麼都行。”

“那我給你斟份高沫吧。”

三百二十五

白先生與別人談事情向來是不避著鄭和的,但鄭和很有自知之明,有些事他不知道要比知道好,所以他一泡好茶,直接下樓遛狗玩去了。

“你去哪?”白先生打開門,問道。

鄭和搖搖手上的狗鏈:“找哈士奇它倆去。”

白先生又問:“什麼時候回來?”

鄭和反問道:“你們什麼時候談完?”

“幾句話而已。”

“那我十多分鐘後就回來,繞著草坪轉悠一圈。”

“好吧。”白先生關上了門。

把這些舉動從頭看到尾的桑北恭喜道:“白董,您竟然能主動讓鄭和離開您的視線,看來這段時間的治療進行的很順利吧。”

白先生扯起嘴角,做出一個還算是笑的表情,他點開書架旁邊的平板電腦,裡面鄭和正拉著哈士奇散步。

白先生道:“這回知道我為什麼同意他出去了吧。”

桑北:“……”

三百二十六

桑北這次來,主要任務是遊說白先生親自處理好這次事件。

凡是和灰色生意沾邊的公司真正管事的只有一個人,而H市這裡,白先生就是那個掌握實權的,哪怕王舒樺現在升到正科了,他也不會成為漩渦最深處的中心。

“……白董,我覺得這件事情完全就是沖著咱們來的,我依照您的吩咐已經把禮送到位了,但知道現在都還沒有消息。”

“那BEACHER呢?”

“BEACHER在事發前剛剛‘清理’過,不會留下痕跡,但今天已經是查封的第八天了,我怕再這樣下去對您的名望……”

“那些都是小事,”白先生手指無意識輕敲桌子,約莫過了幾分鐘,鄭和開門進來,看到他們倆仍然在談話的模樣躊躇著不知是出去好還是關上門。

白先生笑著坐起來:“回來了?過來。”

鄭和搖搖頭:“我身上都是狗毛,換件衣服的。”

“好。”

桑北按耐不住了:“白董,您想好了嗎?”H市現在的風向已經被打亂了,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桑北急需個方向來配合董事會成員們控制局面。

白先生放在桌子上有規律敲打的手指停住,他看向桑北,將語氣放慢:“你很慌?”

桑北不明所以,點頭。

白先生嗤笑。

“這還沒怎麼樣呢,慌什麼……”

三百二十七

H市這次變動,受其影響最大的莫過於王舒樺。

因為一些不得不交際的事情,他和H市盤根錯節的勢力多多少少都有關係,所謂夜路走多了總能撞到鬼,他終於失足落坑裡頭了。

停職、審查、盤問、隔離。

王舒樺那一頭得瑟了好多年的烏黑亮麗的黑髮被剃了,他摸摸腦袋,覺得有點空。

“王舒樺,有人找你。”員警打開鐵門,讓他出去。

王舒樺覺得奇怪,正常人都不會挑這個時候來找他,哪個沒心眼的?難道說,白先生那裡有消息了……

門外,陶婕安靜地看著王舒樺,王舒樺很驚訝:“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進來了,我過來瞧瞧。”陶婕幸災樂禍地說道。

王舒樺摸摸腦袋,忽然挺想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的,問道:“哎,我現在什麼樣?你感覺上。”

陶婕斟酌語句:“聽真話假話?”

“當然是真話。”

“看起來挺傻的,跟個放牛娃似的。”陶婕倒也誠實。

王舒樺這麼一聽,更加好奇起自己的腦袋起來,問道:“你帶手機進來了嗎?”

陶婕鄙夷道:“你有沒有常識啊,監獄探望犯人能帶手機麼。”

“那你有沒有能讓我知道自己什麼模樣的?鏡子或者反光的東西之類的。”

陶婕翻了翻包,拿出個粉底盒:“你看看用這個行不?”

王舒樺打開粉底盒,裡面只有兩根手指大小的鏡子:“你在逗我嗎?”

陶婕很無辜:“我逗你什麼了,你不是要鏡子嗎?喏,鏡子就在你手上。”

“這麼小,我怎麼照?”

“我平時都是用這個補妝的,這個已經是我化妝包裡最大的那面鏡子了。”

“拿這個補妝?”王舒樺更加不可置信了:“你還有更小的鏡子?!”

陶婕從包裡拿出個眼影盒,裡面的鏡子只有指甲蓋大小。

王舒樺:“……”

你們女人真可怕。

獄警敲敲玻璃:“快十五分鐘了。”回頭,驚愕地看見一男一女正擺弄一大堆化妝品!

王舒樺用兩根手指大小的鏡子在照自己的臉,嘀嘀咕咕道:“你絕不覺得我這個髮型很男人?看起來特精神。”

陶婕道:“哪裡精神了?看起來顯得你腦門特別大。”

“是嗎?”王舒樺把鏡子放在自己腦門旁邊,埋怨:“你這鏡子太小了,都不夠我看全景的。”

“那是你臉大。”

“你們……”獄警無語凝噎了。

三百二十八

鄭和正在和白先生一起窩在家裡看《春劫》。

第一次,他覺得新鮮,第二次,還是勉強能夠耐著性子看完的,那麼,第八次呢?

“白先生咱們看別的好不好?”鄭和哀求。

“怎麼,你拍的你不願意看?”白先生又拿出自己那陰陽怪氣的談判腔了。

“不是不願意看……”鄭和心不甘情不願地又窩回去了。

旁邊的落地窗外,哈士奇跟個傻子一樣飛速跑故去,幾秒鐘後有跑回來,來回折騰幾趟,鄭和終於發現它了。

白先生起身,倒了兩盒狗糧放窗外。

他們在接哈士奇的時候,賓館菜地裡那只雪納瑞一直在車後面邊跑邊叫,鄭和動了惻隱之心,跟主人把它買了回來。

從此,倆隻狗就過上了雙宿雙棲的日子。

哈士奇和雪納瑞哼哧哼哧吃完狗糧,轉身要繼續玩去,鄭和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一個,道:“白先生!他倆也是咱家的成員,看《春劫》也要帶上他倆一起!”

白先生皺眉:“它們倆能看懂?”

鄭和心想:誰管它們倆能不能看懂,入地獄也要拉個墊背的不是?

三百二十九

沫沫終於續‘鄭和感情危機’後再次登報了。

《嫁入豪門,名模沫沫的愛情坎坷之路!》。

“……嘖嘖,這小名字起的,真夠霸氣,你覺得像不像八卦小說?”

沫沫在那邊不知道吃什麼東西,西裡呼嚕的說起話來跟外星語一樣:【唔巨額的海號啦。】

“你說得這還是人話嗎?”鄭和哈哈大笑。

沫沫吞下東西,道:【我說,我覺得還好啦,你那是沒看我這裡的報紙,都快把我說成個百年不遇的狐狸精了!你說外國人怎麼又這麼多的想像力呢?】

鄭和好奇的問:“寫了什麼啊?”

【好多呢,一厚遝子報紙都是寫我的,我上網查查,看看能不能把電子報給你郵過去。】

“是中文的嗎?”

【當然不是,這裡是美國哎,用的英語。】

鄭和聳肩:“那你還是不用郵來了,我又不懂英語,看了也是白看,對了,你在那兒生活的怎麼樣?語言還好嗎?”

【我本來就是在新加坡長大的啊,英語勉強還是能和別人交流的,不過這裡是美國,有一些用法還是不太明白,嘛,差不多能對付過去就行。】

鄭和道:“你不說我還忘了……對了,你為什麼突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去美國了呀?我們連給你倆送行的機會都沒有。”

【這事都怨KUY,他之前壓根就沒告訴我讓我和他一起走,我在公司裡這麼多工作都沒善尾,本以為和他去趟我就回來,誰知道這一來二去他家又說讓他結婚,然後KUY就把我倆的關係坦白了,一來二去的也不知怎麼搞得——我倆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好事。”鄭和嘿嘿笑道:“還是外國人開明,那什麼,請柬一定要送來啊,我要去你婚禮上大吃一頓。”

鄭和的吃貨心理暴露無遺。

【肯定的,你還必須要給我個大紅包!】

沫沫的財迷心理也暴露出來了。

☆第79章


三百三十

因為鄭和的名字實在是太奇怪了,公司在忍受大半年的各種媒體爭相詢問例如:‘鄭和是真名還是藝名,是根據拉丁語還是英語還是中國古代人物選擇的?’、‘藝人的名字你們公司都不在乎嗎?什麼都可以嗎?那麼姓李叫李子,姓王叫王爺可不可以?’、‘對於藝人真人名字問題,可否請公司出面解釋一下……’

上層們大筆一揮——改名字!

給藝人起名無外乎兩種,一是找個算得比較准的人算一卦,看看讀的順不順口,第二個就比較簡單了,翻開英語詞典,找個意思符合藝人形象的名字完活。

於是,助理阿龍在經歷長達半個小時之久後,想出個中文名張愛玲,買一贈一的還送個英文名Tom。

成少嘴裡的一口水噴出三米遠。

三百三十一

“什麼改名字?”鄭和掏掏耳朵,摸摸腦袋:“我這是出現幻覺了吧?肯定是出現幻覺了,好端端的平時都不鳥我的成少怎麼可能這麼好心給我取名字。”

成少道:“我沒騙你,公司真的讓你改名,名字都起好了。”

“什麼?”

成少深吸一口氣:“中文名是……張愛玲。”

白先生:“……”

鄭和咆哮:“成少你耍我呢是吧?這是人名麼啊?你給我改名行,怎麼連我的姓都改了?把我的姓改了也行,張愛玲這是民國女作家的名字吧?你讓我頂著這個鍋蓋縱橫演藝圈你覺得合適嗎?合適嗎?讓我在以後怎麼做人啊?夾著尾巴走路呀!萬一我做出點遺臭萬年的事情,張愛玲她老人家會從地底下蹦出來的!嚇死爹了啊!”

成少揉揉太陽穴,道:“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你還有個英文名。”

“英文名是什麼?”白先生冷靜地問。

“Tom。”成少亦很冷靜地回答。

鄭和瞬間又不淡定了:“這名字一看就是隨口編的好不好?是個美國人有九個是這破名字啊!名字什麼的你們想玩死我啊!叫了我將近三十年的鄭和這個太監們已經夠了!還想繼續讓我這麼悲慘下去啊!你們還是不是人呐!”

成少目含憐憫:“鄭和……不,愛玲,你的名字已經通過上層的決定了,他們十分喜歡你的新名字,並且相信這個名字可以讓你不用多久就會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贏取白先生,走上人生巔峰!”

鄭和獨愴然而涕下。

“這名字……到底是誰給我取的?”他問道。

成少側身,露出一臉高興的阿龍,阿龍尚且不知所謂何事,高興地擺了個‘V’的手勢:“怎麼啦?”

鄭和陰測測地笑,走向阿龍。

“你說怎麼了?”

三百三十二

Tom那麼扯淡的名字,鄭和當然不會同意,所以,關於改名字這個問題,由白先生一個電話搞定。

鄭和著實松了口氣,那麼坑爹的名字,他會忍不住升起退隱之心的。

白先生看鄭和那副小模樣就心癢癢,把對方抱在懷裡,低聲問:“我這麼幫你,你要怎麼回報我呢?”

鄭和眼珠一轉:“一會有我的錄製,我開電視去……”說著從男人懷裡站起來,

白先生拉住鄭和沒讓他離開,道:“那個不急。”

“急!”鄭和擠著眼睛:“可急了!我現在不看能鬧心一天。”他現在入了男人的套,今天可就這麼鬧心下去了。

“可我現在想做·愛。”白先生伸出舌尖輕勾了下鄭和的胳膊,眉眼上挑。三十九歲老男人臉皮厚起來可真是沒臉沒皮的。

鄭和被白先生弄得有點酥軟,他第一次和他做·愛就被那陣特有的電流電得魂不守舍,雖說他昨晚和男人折騰到大半夜才睡下現在屁屁還疼呢,可……“那、好吧。”鄭和再次妥協,坐到男人的腰上,張開雙腿。

白先生掐住鄭和泛紅的臉頰,調笑道:“這麼多次了,怎麼還會臉紅呢?”

鄭和白了男人一眼:“那是興奮的!不是害羞的好不好!?”

白先生一聽就笑出來了:“呦,癢成這樣啊,我還沒進去呢就興奮到臉紅了,來,叫聲老公讓我聽聽。”

鄭和哼哼兩聲:“老……爸。”

白先生一怔,隨後胯·下那物驟漲。

鄭和的屁股正好貼在上頭,嚇得立刻站起來:“怎麼了你這是……”

“呵呵……”白先生捂臉輕笑。鄭和比他小了十一歲,十一歲是個什麼概念?他在床上操女人的時候這小東西還是個奶娃娃呢。

鄭和看男人似乎精神還算在正常,小心翼翼地又做回男人身上了,就是遲遲不敢脫衣服。

“白先生,要不我,唔!”他話沒說完,唇齒已被攻佔。

三百三十三

鄭和從藝將近十年,終於收到了第一封粉絲來信,他欣喜若狂地拆開信封,信似乎是個女孩子寫的,字體優美乾淨,內容如下:

【親愛的質優:

我是您忠實的粉絲,我看了您好多部戲,包括《XXX》、《XXXX》還有《XX》,聽說您又換新的緋聞女友了,我們都很開心,因為這洗脫了您是Gay的負面消息,不過我們還是很希望您能和緋聞男友在一起的,因為你們是真愛啊!

好了,話就說這麼多,祝您身體健康,一夜七次郎。】

鄭和:“?”

白先生指著上面問:“質優是什麼?你的粉絲們給你起的外號?”

鄭和搖頭:“我不知道啊。”

“那你的粉絲們叫什麼,這你總該知道吧。”

鄭和繼續搖頭:“不知道。”他搖搖手上的信紙,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上面寫的那個劇我到底拍沒拍過。”

身為一個職業藝人糊塗到這個地步,也算是難得一見了。

白先生提議道:“要不……問問成少。”

鄭和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半,道:“不行,這個點他一定不會接電話。我上網查查吧。”

網上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白先生向來不是很喜歡通電的機器,抱著鄭和肉嘟嘟的腰假寐了,鄭和電腦小白,完全不知道粉絲出現的地點,更不知道有論壇、粉絲群一類的東西,所以,查了一下午的兩人終於相信‘鄭和是沒有粉絲的’這點。

至於那封粉絲來信,後經查詢,是其他藝人的信件中不小心飄進來的。

三百三十四

鄭和剛開始給白先生當情人的時候看他房間永遠都整齊乾淨,還以為這個男人有多麼喜歡整理,結果一年多下來,白先生他絕對就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那‘永遠乾淨’的房間都是阿姨們辛辛苦苦收拾出來的,他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潔癖都是被別人給慣出來的!

原本鄭和對這些並沒有多麼在乎,可隨著兩人關係的越加親密,鄭和發現阿姨們來的時間越隔越長,有時候大半個月都不見一次,他雖然沒有多少潔癖,多亂的房間都能住下去,可白先生一看房間裡的東西亂放的屋子就縮緊眉頭開始犯病,嚇得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東西跑去拿掃帚。

又是一次大掃除,鄭和看著沙發上哪怕長時間坐著依然挺得很直的背,歎氣:“白先生,阿姨們什麼時候來啊,在這樣下去我就要累死了。”

“這點工作就累死了?”白先生的注意力放在手上的書裡。

鄭和有點生氣了,誇張地哀嚎:“拜託!這麼大的房子都是我收拾!三百多平哎!還不分上下層的,你知道我收拾一次都要用四五個小時嗎?這還不算你外面那些破草,我一會還得像個傻子一樣戴著草帽頂著太陽去澆水!你瞧瞧,我皮膚都曬黑了!”

白先生點頭:“曬黑點好,健康。”

鄭和苦著一張臉:“這不是重點好麼……重點是阿姨們什麼時候來呀?我記得最開始都是兩天來一次的。”

“你不是在家麼,”白先生翻了一頁:“我就讓她們隔時間長點來一次了。”

“為什麼呀?我在家就要打掃屋子嗎?”鄭和憤憤不平。

白先生抬眸看向鄭和,道:“我不喜歡家裡有外人,你多擔待吧。”

鄭和心裡頭一時糅雜著欣喜與鬧心,良久匯成一句話:“那你……幫我一起做家務好不好?”

三百三十五

鄭和不敢讓白先生做什麼洗盤子、澆草坪這類高難度工作,就把他分配到客房擦灰,還特意叮囑:“把窗戶打開,拿著吸塵器吸一遍就好,不用做別的。”

白先生低頭看手上吸塵器的說明書,點頭。

因為白先生在鄭和的心目中一直是非常靠譜的存在,所以鄭和放了一百二十個心下樓了。

半小時後,當他再次推開門,看見整潔的客房一片淩亂,心中也萬馬奔騰。

“這是怎麼回事?”他指著被拽下床的被子。

白先生坐在床上拿手一點一點撫平床上的褶皺,已經大半的床被他整理地如同一塊白板一般,纖毫不染。

“我覺得床上沒有被子很好,看起來很乾淨。”白先生如是道。

鄭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火焰:“我覺得,你不坐在床上,床更乾淨!”

白先生想了會,下了床:“言之有理。”

鄭和:“……”

我上輩子一定是造了什麼孽,老天爺拿我這輩子遇見白恩來尋開心。

☆第80章

三百三十六

夏天到了,又是動物們撕瘋打鬧的好時節。

哈士奇秉著它們一族的優良傳統,繼續沒皮沒臉、智商個位數地存活著。

“雪納瑞、哈士奇……”鄭和拿著狗糧喊道。

哈士奇呼哧呼哧跑過來,鄭和揉揉它蓬鬆的毛,笑道:“雪納瑞呢?”

“嗷嗚……”哈士奇沒理他,低頭吃狗糧去了。

白先生穿著西裝走出來,看見哈士奇那副模樣,淡淡說道:“它似乎有點胖了呢。”

哈士奇一僵,隨之用更加快的速度吃狗糧。

“有嗎?”鄭和扒拉開哈士奇的毛左看右看,道:“很正常啊。”

白先生微微一笑:“可能吧。”

當天晚上,哈士奇悲慘的發現它的狗盆裡只有兩根嫩綠的小油菜。

鄭和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哈啊,身為一隻體重已經嚴重超標的狗,你應該減減了。”

哈士奇未語淚先流。

白爸爸明明說了‘真正有魅力的男人是不需要體重來衡量的’。

我是個有魅力的公狗!

三百三十七

陶婕數次堂而皇之進入看守所閒聊後,王舒樺問道:“拘留期間不是不能有任何人進來看我的嗎?你怎麼進來的?”

陶婕朝王舒樺拋了個媚眼:“當然是憑藉我的美貌呀~”

王舒樺歎氣:“豬腰子的臉鳳姐的眼,這世上除了我等心胸豁達之人,還有誰能看上你啊。”

陶婕道:“我就算沒有色相,還有財氣嘛。”

王舒樺繼續歎氣:“和我去酒店吃飯,包裡只放一張透支信用卡的人,說這話聽起來真神奇。”

陶婕想起那次吃飯的悲慘遭遇,道:“你還敢說,帶情婦去三星級酒店吃飯竟然沒帶錢包!要不是那家大堂經理認識你,咱倆就要被扣在那裡洗盤子好不好。”

王舒樺看了眼牆壁上掛著的表,道:“只剩五分鐘了,我不和你閒聊了,你到底怎麼進來的?”

陶婕道:“很簡單,我找到了桑北,說我是你的情婦想看看你,他就安排咯。”

王舒樺在心裡猜測良久,問道:“那你看見白恩了嗎?”

“白先生呀……我沒看到。”陶婕搖頭,補充道:“他前些天似乎住院了,現在正在郊區休養呢,這事H市里都知道。”

“那BEACHER呢?依然關著?”

陶婕依然搖頭:“已經正常營業了,開業那天送了好多請柬給圈子裡的人,我資歷太淺,再加上鄭和那層關係,他們就沒發給我。”

王舒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那就好,你什麼時候再來?”

陶婕笑得像個狐狸:“你說呢?”

“腳長在你身上又不是我身上,我還能遠端操控?”

陶婕拿起包包,道:“你這人真沒意思,好啦,時間到了,我先走了,明天見。”

王舒樺轉身讓獄警給他扣上手銬,道。

“明天見。”

三百三十八

宋製片人決定北漂,離開H市這種二線城市,進軍C國更大的市場。

理由說的冠冕堂皇,可成少知道宋然這是為了自己。宋家在H市根深蒂固,只要宋然一日在H市,他就一日不能和自己在一起,盲目的出櫃只會再次和一個可憐的女子結婚。

成少並非懦弱之人,宋製片人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他當然要成為他最有力的支柱,所以,他毅然決然向公司遞交辭職信。

鄭和的事業剛呈上升趨勢,此時成少辭職,無異于將鄭和的藝人生涯打上折扣,成少對此十分內疚,離行前夕才將自己辭職這件事告訴他。

鄭和原本還好奇摳門的成少怎麼突然請自己來這麼貴的地方吃飯,得知對方是來交代後續事宜的,口中的藍山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你……你當真的?”鄭和難以置信。

成少點點頭。

“為什麼呀,突然就……”成少在鄭和心中的位置一直是朋友,沫沫遠嫁美國過幸福日子去了,現在連相依為命的成少都要離開,鄭和不淡定了。

成少摸摸鄭和的卷毛,道:“你也知道我和宋然的關係,他因我而離開,我不能……唉。”

鄭和道:“宋製片人也要走啊?那你倆走了,《歡喜冤家》怎麼辦?”

“《歡喜冤家》的後續工作已經安排好了,你的新經紀人在你休假回來之後也會開始上任,我離開的太匆忙,對不起。”成少低下頭。

鄭和回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那個高傲到被鎖廁所裡也不向別人求救的人此時竟然向自己低頭,喝了一大口咖啡,拿起菜單道:“算了,原諒你這次,但作為懲罰,我要把這家店裡所有貴的東西都點一遍!”

成少笑笑,難掩落寞。鄭和是他第一個認真培養的人,可他還沒澆水,就要先行退出了。

半個小時後。

成少續上第八杯咖啡,看著面前正往嘴裡拼命塞東西的人,道:“你這是……想吃窮我嗎?”

鄭和惡狠狠舀了勺布丁,塞滿食物的嘴說起話來倒是十分清晰:“就是讓你進來前開寶馬,出去只能開奇瑞QQ!”

三百三十九

鄭和續約從前住的小公寓這件事被白先生查出來了。

鄭和脫下外套進屋換衣服,路過大廳被白先生叫住:“過來下。”

“哦,來了。”鄭和把死命往房間裡擠的傻狗推出門,傻狗這陣子不知道吃了哪門子瘋藥,開始無限制喜歡趁進屋的人不注意跐溜擠進門這個遊戲,它進來就進來吧,把門關上後這狗沖著門就開始狂吠,然後門外的雪納瑞跟著二重奏,非得把門打開,再把哈士奇放出來兩隻狗才能消停,幾次下來,鄭和也無奈了,乾脆從一開始就杜絕傻狗進屋這破習慣。

白先生面無表情把文件推到鄭和面前。

“這是什麼?”鄭和翻開,看著上面明明是漢字,可排列起來就不認識的檔發怔。

“你是不是在今年二月份的時候拿出五千元錢續租自己居住的公寓?”白先生問的毫不客氣。

鄭和有點心虛,雖然他覺得給自己留條後路無可厚非,可萬一男人想歪了,這件事就不簡單了,於是解釋道:“那個房間是咱倆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咳,留個紀念吧。”

白先生低眉,淡淡笑道:“所以這個是我給你的驚喜。”

“這堆文件?”鄭和眉毛都要皺在一起了。

白先生點頭:“我把那個公寓買下來了,戶主的名字是你。”

☆第81章


三百四十

“白先生……你給我這個做什麼?”鄭和有點吃驚,他住的那棟公寓處於市中心再加上社區環境很好,光房租一個月就上千,他在心裡打著小算盤,白先生這突然的禮物到底值多少錢。

白先生微笑:“你忘了麼,今天我生日。”

鄭和一怔,瞬間覺得良心受到了譴責,道:“哎呀,我……我沒忘,就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呢。”

白先生道:“沒關係,我也不過生日的。”

“那怎麼行……”鄭和突然覺得自己手上薄薄的一疊紙十分沉重,道:“白先生你對我太好了,你的生日我什麼都沒送給你,你還送我禮物!”

白先生笑容不變:“生日就是個由頭,無關緊要。”

意思就是說,送我禮物才是重要的嗎?

鄭和更加感動了。

三百四十一

成少是個非常神奇的廁所星人。

在遠離鄭和後,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廁所星命運到此結束,誰知——

人算不如天算。

他和宋製片人一起被鎖進廁所了。

“哎?”宋製片人一手握門把,一手推門:“怎麼……這怎麼打不開呢?”

“什麼?”成少也上來幫忙推門,倆人忙碌了大半天,門依然紋絲不動。

宋製片人沒有被廁所堵住的情況,十分無措地站在門口看著成少。

成少坐在坐便上,埋怨道:“我說不要進這裡,你非不聽,這回好了吧,一會哪怕有人開門救咱倆,看見倆個男人擠一個單間裡,我看你怎麼說!”

宋製片人佯裝無辜:“兩個男人一起上廁所怎麼了?咱倆還一起上床呢。”

成少掐住宋製片人的臉進行三百六十五度旋轉:“你的臉皮是什麼做的?鋼鐵吧?”

宋製片人的臉被蹂躪成個發麵饅頭還不忘深情地看著成少:“為了你,我情願連命根子都換成鋼鐵的。”

“你換那地方幹嘛?”成少停下手中動作。

“持久啊!”松製片笑嘻嘻回答,得到成少巴掌X1。

三百四十二

沫沫出國前最後一檔綜藝節目開播,他特意打長途電話讓鄭和去看。

鄭和莫名其妙:“你的節目我看什麼?難道你讓我觀賞你那張臉?嘖嘖,我真沒想到你是個這麼自戀的人。”

【你當我是你呐,那期你也上去了,所以我打電話告訴你一聲。】

“我也上去了?”鄭和疑惑,他自從跟了白先生後,工作的機會屈指可數,除了《春劫》那次通告,他似乎沒有和沫沫同台出現過。

沫沫道:【先不和你聊了,這邊還有事,倒時候你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哎!你等等!”

電話掛斷了。

鄭和更加覺得奇怪了,沫沫每次和他說話都是十五分鐘打底的,這次是怎麼了?三言兩語就掛斷了?他直覺肯定和那個節目有關。

白先生去工作了,鄭和一個人待在家裡沒意思,他想了想,決定打開電視機。

沫沫的公司在香港,所以這檔綜藝節目是TVB的,圈裡的朋友都知道TVB要比大陸這邊開放一些,並且好多節目坑爹的在開播前都不給藝人劇本,一切憑現場發揮。鄭和開始害怕是不是沫沫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節目開始了。前十五分鐘相安無事,藝人和主持人們都很正常地做著新劇的宣傳,沫沫在一堆藝人中安靜的坐著,並不引人注意。

遊戲環節到了,女主持人把沫沫拉出來,鄭和的心開始揪起來。

女主持人問道:“沫沫,你和現在一部非常火的戲裡的主演是好朋友,你能猜出來這個朋友是誰嗎?”

沫沫一臉迷惑:“我還有這樣的朋友?”

興許是導演組也沒料想到沫沫的智商如此之低,男主持人上來拉回主題:“哈哈,沫沫你真會開玩笑,這件事情我們都知道!你們說,他是——”他將話筒遞向觀眾席,觀眾們很捧場地喊道:“鄭和!”

坐在沙發上的鄭和一下子就臉紅了。

節目仍在繼續,女主持人吃錯藥一樣開始就著‘鄭和’這個話題開始對沫沫狂轟濫炸,從兩人怎麼認識的,到他們之間的感情互動等等,就差讓沫沫把鄭和每天晚上穿得內褲的顏色都說出來了,沫沫雙拳難敵四手,終於倒在了女主持人的石榴裙下,把鄭和翻了個底朝天。

女主持人見沫沫實在沒有什麼能說的了,道:“下面,進入我們的電話環節!沫沫,請你打開你手機的通訊錄。”

沫沫接過電話,後面的大螢幕顯示他已經打開通訊錄。

主持人繼續說道:“接下來,請你翻到通訊錄裡面最後一個人。”

沫沫的手指動了動,螢屏一下子放大了他的手機,上面清晰顯示著:鄭和兩個字。

旁邊的藝人都笑了,沫沫也抖起肩膀。

女主持人道:“哈哈,鄭和……誰讓你姓鄭呢?Z打頭啊。”

鄭和似乎已經能預料得到接下來的情節了,不禁面如死灰。

三百四十三

主持人搜集好下面觀眾的問題,攝影師幫忙撥通了電話。

第一個問題:我是誰?

【喂?怎麼晚怎麼還打電話來了?】電話那頭的鄭和聲音裡滿是困意。

沫沫僵直著身體,道:“鄭和……那個,我是誰?”

【什麼?你失憶啦,這問題怎麼這麼……】

“你快說吧。”

【你不是沫沫嗎。】

第二個問題: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水裡,你救誰?

沫沫捂住手機,沖主持人做口型,攝影師拉近他的臉部,剪輯師為他配上字體:這是什麼破問題!?

主持人已經笑得快折過去了,讓他繼續提問題。

沫沫道:“鄭和,我問你個事,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水裡,你救誰?”

【當然是救我媽啊,】鄭和毫不客氣的說,又補了句:“你小子水性明明比我好,幹嘛讓我救?”

觀眾們發出失望地歎氣聲。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問題,當主持人將白板亮出,已經有好幾個憋不住笑出聲了。

上面清晰寫著三個大字:我愛你。

沫沫長達三分鐘沒說話,迫于導演、經紀人的雙重壓力下,他道:“鄭和……我愛你。”

【哈哈!你今天晚上吃錯藥啦?行,我也愛……】鄭和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傳出一種低沉、富有磁性的男音,‘他’質問沫沫:【你說什麼?】

沫沫瞬間臉色蒼白,飛速地掛斷電話。

整個攝影棚都安靜下來了。

隨後的三十分鐘,主持人們圍繞鄭和旁邊的那個男人展開猛烈進攻。

☆第82章


三百三十四

鄭和原本打算退隱之前都不會出櫃的願望就毀在沫沫這個*手上了。

播出後的三個小時內,鄭和一共接到了:上層、同事、朋友共八十通電話,內容無外乎就是詢問那個男人到底是誰,還有鄭和是否是個同性戀這個消息,更作死的是沫沫,他竟然還敢厚著臉皮詢問。

沫沫問:“那個男人是誰呀?我認不認識?噗噗……”

鄭和板著臉,用剛正不阿的廣播腔說道:“那是你失散多年的爸爸。”

雖然沫沫是個華人,從小並沒有接觸純正宗的中華文化,但全世界的罵人話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問候你的家人,所以,沫沫聽懂了,也明白鄭和這是在罵自己,但他並沒有生氣,而是將這段話錄下來,發到了自己的英特網首頁上。

一石驚起千層浪,在所有粉絲還沒有收到官方出面解釋這件事,沫沫那條簡短的通話記錄就是廣大八卦愛好者們的精神食糧、溺水前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短短的幾分鐘,轉發量達到五十萬之多。

沒錯。

鄭和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火了。

三百三十五

經紀公司不打算雪藏鄭和,上層制定了一系列計畫來捧紅他,但條件是鄭和與公司簽署為期三十年的契約,毀約價格高的嚇人。

現在這個局面,若是鄭和高調出現,無異於眾矢之的,洗白是那麼容易的麼,再加上鄭和這個是同性戀,並非其他小問題,芳姐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鄭和,讓他拒絕公司的條件。

鄭和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向來不喜歡在周邊消息裡得到人氣,也自認為沒那天賦,所以在公司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僅僅思考幾秒鐘便婉拒回去了。

宋震豪自歐陽志那件事後就對白先生略有成見,一個經濟公司一年才能出幾個知名率高的藝人,更何況鄭和在同輩裡名聲還算不錯,捧紅他很容易,宋震豪打定主意,讓阿龍務必讓鄭和回H市繼續工作,如果他不回來,直接當毀約處理。

阿龍兩面為難,他跟了鄭和將近三年,人心都是肉長的,鄭和平時待他什麼樣他自己知道,於是一面與經紀公司周旋,一面誠心誠意想鄭和解釋其中的利弊。

鄭和這次深知沒有經紀人的苦惱了,從前,這類事情都是成少解決的,雖然多數結果並非鄭和所願,卻是最為藝人考慮的,而現在,阿龍在公司就是個打工仔,別說讓他向高層反駁了,就連捎句話,他也沒有那個能力。

“阿龍你聽我說,”鄭和道:“我現在真的不能去工作,公司給我的待遇再好,也要避過這陣子風頭再說。”

阿龍很為難:【鄭哥,我知道這陣子流言蜚語什麼的挺討人厭的,但是公司會替你掃清障礙的。】

鄭和見他和阿龍說了這麼長時間,阿龍依然聽不懂話,語氣不由尖酸刻薄起來:“公司為我掃清障礙?他們根本就是那我當擋箭牌!借著這些新聞炒作我呢!要是他們一開始沒按這份心思,TVB能播?那檔節目有毛病麼,挑誰不好,選中了我!”

“這……”阿龍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相較于鄭和這邊亂七八糟的事情,白先生倒是很坦然處之。

“寶貝,怎麼了?”白先生坐在鄭和身邊,親吻他臉頰。

“白先生……我心煩。”鄭和轉過身子抱著男人的腰,把臉靠在白先生肩膀上。

鄭和很少主動對他做這樣親密的舉動,白先生有點受寵若驚,道:“是因為你經紀公司那些事情嗎?”

鄭和點頭:“我第一次發現我們公司竟然這麼專權,藝人雖然簽約了,但是也有人身權利的不是嗎?首先我現在正處休假狀態,公司的安排與我無關,其次,這次花邊新聞公司應該早就安排好才對,就算TVB哪裡聯繫不到,後面的解釋和查封總能做到吧?但你看看,”鄭和把腿上的筆記本打開,點進公司主頁,指著上面的第一欄道:“這上面竟然是我所有的花邊消息,他們不僅沒有查封,還把這些宣傳了!”

白先生這段時間太忙,雖然知道有一檔節目無意中把鄭和是個同性戀這個消息透露出去了,但他直聽到那個男人是自己為止,過多的情況沒有細問。

“我不是很明白這些,但是你有要用到我的地方,但說無妨。”白先生道。

鄭和點頭:“我知道了,我知道你這些天也很忙,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呐。”

氣氛驟變曖昧。

白先生抱住鄭和,笑道:“說這些做什麼,是我沒安排好事情才對,這件事情因我而已不是麼?”

鄭和瞬間來了精神:“對呀!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呢?!白先生!你要付全責的!”

曖昧瞬間變成渣了。

白先生無奈地苦笑。

三百三十六

桑北找宋震豪談論鄭和工作上的事情,在等候室等了足足三個小時,得到的卻是閉門羹。

雖然白先生在H市依然受到牽制,但明眼人都看出來這件事上雙方都已各退一步,BEACHER的灰色收入依然十分赫人,所謂百足只從死而不僵,更何況這是只正處壯年的猛獸,也不知宋震豪那根弦沒觸對,或者得到了誰的指使,竟然敢駁他的面子。

“白先生,這是宋震豪在桑北等待中的三個小時的全景。”傑子將光碟放進電腦,點開。

“全部嗎?”白先生抖抖煙蒂,百葉窗透出的光線使他俊美的面容被分割開來。

傑子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是的。”

螢幕裡,宋震豪安穩地坐在皮沙發上,還很有閒情逸趣地泡茶。

白先生看了會,哼笑一聲:“膽子真夠大的……”

隔日,花邊娛樂週刊紛紛透露:某人用數額高達鄭和經紀公司年度收益三分之一的價錢把鄭和買回,據消息,鄭和不日將出席最新熱劇《歡喜冤家》首播。


☆第83章

三百三十七

陽光透進窗紗,在地板上投下點點光斑。

鄭和靜靜看著地上的光斑隨窗紗的飄動而改變形態,眼裡閃過一絲迷茫。

“寶貝……唔。”

白先生睜開眼睛,胳膊緊了緊,把鄭和的頭轉向自己這邊,垂眸深吻。

鄭和早已習慣兩人早上還沒刷牙就開始的親密舉動,順服地把手探進男人睡袍中,摸到熟悉的挺立。

白先生伸手制止,道:“不用……現在幾點了?”

鄭和看了眼自己從公寓裡帶來的蠟筆小新鬧鐘:“七點多了。”

白先生把頭埋在鄭和脖頸上舔舐,道:“確切時間。”

“七點零八……哎呀,輕點。”鄭和縮著脖子,掙扎著要起來。

白先生把鄭和牢牢抱在懷裡,裹著被子翻身,把鄭和放在自己身上,打了個哈欠。

“困啦?”鄭和問。

白先生點頭:“我再睡會兒。”

“嗯,睡吧。”

鄭和沒有鬧他,服帖地趴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仰頭看著他的側臉。

三百三十八

陶婕與鄭和同家公司,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過程,她是最擔心鄭和的那個,這幾天王舒樺複職,她跟著忙活幾天,好不容易脫身,帶著鄭和放在芳姐那裡的東西上門拜訪了。

白先生原本今天有工作的,聽到鄭和說陶婕一會來,直接把例會推了,與鄭和一起擠在床上看韓劇。

鄭和知道男人的妒忌心有多強,沒敢出言反駁,暗地裡偷偷給陶婕發了條短信,告訴她白先生在家。

陶婕這段時間和桑北接觸多了,對白先生這個人從原來的忌憚到害怕,握著手機思量半天才下定決心把車開進別墅區。

聽到門鈴和院子裡的狗吠聲,鄭和打開門,陶婕抱著一大摞箱子站在那,他連忙把東西接過來,道:“這都是什麼啊?”

陶婕道:“你之前要離開公司的時候不是把東西放辦公室裡了麼,後來你換到樓上了,公司又重新給你配置一套辦公用具,你從前那套就放芳姐那了,這幾天芳姐也要走,我就給你帶過來了。”

“芳姐也要走?去哪?”鄭和問道。

陶婕搖頭:“她沒說,反正公司這段時間跳槽的跳槽,轉職的轉職,波動挺大的。”

鄭和還想再問一些,又覺得自己現在已經離開公司了,問得太多不好,收了話題,轉而道:“別站這了,快進來吧。”

“好。”

鄭和搬著箱子進大廳裡,陶婕才看見剛才被他擋在身後的白先生。

白先生溫和地點頭微笑:“好久不見。”

陶婕身體一下子涼了半邊,乾笑地回答:“是啊,您……您身體怎麼樣?”

“還好。”白先生這邊說完,那頭大廳裡傳來一陣劈裡啪啦聲,鄭和喊道:“白先生!幫我一下!”

白先生對陶婕道:“我先過去下。”

陶婕連忙道:“您快去吧!”說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激烈,緩和了下說:“呃……我的意思是鄭和那邊很需要你……”

白先生玩味地瞥了陶婕一眼,轉身走向大廳。

陶婕看著白先生挺拔的背影轉入牆壁那邊,才敢抹了抹冷汗。

三百三十九

白先生在場,陶婕和鄭和都不自在。

白先生起身:“我去端茶。”

“不用了!”陶婕忙不迭說道。

鄭和拉住跟著要起身進廚房的陶婕,笑道:“沒事,你就讓他去吧……我也去幫忙。”

他跟著白先生擠進廚房,白先生停下洗杯的動作,抬眸,淡淡問道:“怎麼跟來了。”

“白先生,我一會和陶婕出去可以嗎?”

“去哪?”白先生追問。

“我也不知道,就是找個說話的地方。”鄭和訕訕道。

白先生點頭:“那去吧,你把茶水端過去,我下樓取車。”

鄭和搖頭:“我的意思是……就我們倆,你不用跟去。”

白先生當即冷然:“不許去!”

“我們一會就回來……”

“那也不行。”

鄭和生氣了:“憑什麼?我難道連帶朋友出去的權利都沒有了嗎?你怎麼這麼霸道!”

“就是不行!”

鄭和被氣得心底發顫,他覺得白先生簡直不可理喻,轉身想回客廳,離男人遠點:“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你要去哪裡?”白先生手不自覺用力,手裡握著的薄薄的功夫茶杯應聲而碎,鮮血汩汩流出。

“你再這樣——”鄭和回頭,突然看見鮮血從白先生的手中流出!

“你怎麼弄成這樣了!?”他慌忙地把男人的手拽過來,幾片大的碎片已經深深紮進白先生的手中,鄭和鄭和看得頭皮發麻,男人卻宛若混不自知。

他把白先生的手張開,從壁櫥裡找急救箱。他雖然隱約知道男人的佔有欲很強,卻沒有想到竟然到了這個地步,從公司解約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他一次都沒有出去過,偶爾想出去買點東西,男人都會交代給dy,他以為最近自己風頭正盛,白先生怕他出去被人認出來徒生事端,沒想到病根在這裡:“好、我不去,我就待在這裡!”

白先生用沒有受傷的手抱住鄭和,把臉埋在他胸膛裡,道:“你……不許去。”

“我不去!你把手張開,我把玻璃拿出來!”鄭和拿著鑷子,看著血不斷從那自己百看不厭的纖細的手裡湧出來,不自覺顫抖起來。

陶婕聽到響動,開門問道:“怎麼……啊!”她尖叫起來。

鄭和抬頭,喊:“把手機拿過來!”

“好!”陶婕跑去客廳,拿著自己的手機又跑回來:“給。”

“我的手機!”

“你……”陶婕被那滴落在瓷磚上的血液嚇得哭出來:“的手機在哪裡啊?”

鄭和這才想起來他手機放口袋裡了,快速把白先生受傷的消息告訴桑北,他抱著明顯有些失常的白先生不斷安慰。

三百四十

銀白的針頭紮進靜脈。

白先生白皙到有些病態的胳膊上立刻升起藍色線條。

鄭和看著不忍心,把頭轉向一邊。

中年醫生收針,道:“白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躺在鄭和懷裡的白先生久久無聲,有幾縷髮絲淩亂散落到臉上,鄭和幫他別到耳後,低聲重複了遍醫生的話。

“沒感覺。”白先生表情木然。

中年醫生感慨了聲:“這態度就是他媽的不一樣。”

鄭和看去。

“咳,”中年醫生乾咳,道:“你是不知道,老子給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私人醫生,他奶奶的,每次問他,這癟孫子都用一個字回答我,這麼多年一直沒變。”

桑北刻板的聲音響起:“你又罵人了,依照條約,這個月扣兩百。”

中年醫生瞪大了眼睛。

鄭和揉著白先生臉上的穴道為他鬆懈情緒,問:“白先生說了什麼話?”

“——滾。”白先生語氣不善地說道。

中年醫生指著白先生:“對對!就這句話!”

三百四十一

白先生注射完鎮定劑,不消幾分鐘便已有些昏昏欲睡。

桑北讓屋子裡的人出去,又特意給鄭和做了個手勢,讓他也跟著下樓,鄭和頷首,知道桑北一定會問他白先生發病的原因,扶著白先生的頭把他放在枕頭上,起身下床。

——手被抓住了。

鄭和回頭,白先生艱難地睜開眼睛,語氣裡有難掩的緊張:“你要去哪裡!”

“你怎麼醒了?。”

白先生抓住鄭和的手依然不放。

“我哪兒也不去。”鄭和有坐回床上了,看見男人明顯不信任的表情,又說了遍:“真的不走。”

白先生的嘴張開:“……”

“什麼?”鄭和俯下身子認真聽。

心像被針用力穿破般疼痛。

白先生意識越來越不清晰,他努力想要環住鄭和的腰,被藥物控制的胳膊卻無力抬起。

鄭和拿起男人受傷的手,放在嘴唇上親吻,眼淚抑制不住地淌下來:“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離開我。

昏迷前,男人的最後一句話。

三百四十二

桑北打開門,指著床上的白先生小聲問:“睡著了?”

鄭和眼圈紅腫,點頭。

桑北轉身想搬椅子,不小心發出響動,白先生的眉頭皺起來,他連忙放下手上的椅子,頓了好一會,見白先生並沒有蘇醒的跡象,歎口氣,席地而坐,掏出手機打字:【這次怎麼回事?】

鄭和接到短信,把手機設為靜音,回道:{陶婕今天來了。}

【我看到了。】

{陶婕挺怕白先生的,我就想帶她出去找個地方閒聊,在廚房裡和他說,不知怎麼就吵起來了,他當時在洗茶杯,吵架時把茶杯捏碎,玻璃扎手裡了。}

桑北看完短信,表情瞬間變得很扭曲,鄭和茫然地看著桑北,不知他為什麼會這樣。

半響,鄭和的手機傳來簡訊:【什麼?白董既然會洗茶杯??】

那兩個疑問號,顯示出了桑北內心的驚愕。

洗茶杯……有什麼稀奇的嗎?

鄭和更茫然了。

☆第84章

三百四十三

鄭和覺得臉上有點癢,睜開眼,一隻手正停留在他臉頰上。

“唔?”鄭和低頭,看見白先生睜著眼睛回望自己,又看眼已經全黑的窗外,這才驚覺他不知何時竟然抱著男人睡著了!

“你覺得怎麼樣?”他忙不迭地問道。

白先生笑了笑,視線有點迷離:“還好。”

鄭和一聽就知道白先生是在敷衍自己,給樓下的人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白先生醒了,鄭和回頭對男人說道:“你今天情緒有點失常,我一時著急就把桑北他們叫過來了,他們現在正在一樓呢,還有醫生,你看——?”

白先生將視線飄到別處,道:“既然來了,那就讓他們上來吧。”

鄭和覺得男人有點怪怪的,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尋思了片刻,還是先讓醫生檢查檢查再說吧。

三百四十四

白先生這次的病況並不嚴重,醫生們覺得還是由於情緒所致,安排好為期半個月的心理輔導,一干人踏著月色離開了。

鄭和把人送到門口回頭見白先生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驚訝地過去扶他:“藥性剛過,醫生讓你別運動……”

“無礙。”白先生淡淡說道,掙脫鄭和的手,扶著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鄭和一眼,那眼中總像蒙來了一層紗。

“你先上樓吧,我去樓下的客房找幾樣東西。”

“我幫你!”鄭和忙不迭說道。

白先生擺擺手,自己慢慢走過去了。

鄭和的心有開始抽痛起來,糾結一會,覺得可能是藥物的關係,暗自把疑慮擱在心裡。

三百四十五

悠閒的星期六晚上,鄭和特意照著食譜做了頓燭光晚餐,雖然奎寧牛肉被過來幫忙,結果笨手笨腳的白先生不小心煎地一面發焦一面卻帶著血絲,最後被鄭和切成肉丁做成了配菜,但這並不妨礙兩人甜蜜的氣氛。

鄭和深知自己酒量不好,酒品更是差到百裡挑一,就沒給自己倒酒。

白先生視線沉了沉,轉而微笑著問:“怎麼不喝?”

鄭和搔搔頭:“我不太會。”

白先生起身,走過鄭和身旁時輕輕點了他鼻尖,道:“那我給你倒杯果汁吧,你喝什麼,葡萄汁可以嗎?”

“好的。”鄭和常常沉溺在男人的溫柔裡面,這次也沒例外。

三百四十六

腦袋好暈……。

這裡是……哪裡?

鄭和感覺到自己似乎躺在一張床上,他摩挲片刻,除了柔軟的布料,身旁什麼也沒有。

“你醒了?”

有個男人用低啞的聲音說道。

鄭和努力想要睜開雙眼,剛眯起一條縫隙,突然被眼前的高強度光芒刺得閉上。

他旁邊的男人輕笑,‘啪’地一聲,他感覺到自己視線一暗。

男人道:“好了。”

鄭和沒有動,他在回憶剛才的事情——

兩人吃過晚餐,他看著白先生把盤子放進洗碗機,他想上去幫忙,可是忽然覺得很困。

然後呢?

他想不起來了,奇怪的是他從沒有吃完飯就睡覺的毛病,聽別人說患有高血壓的人會得這種病,鄭和擔心起來,要不哪天去醫院檢查檢查?

白先生彎腰,輕輕晃動綁著鄭和手腕的鐵鍊,問:“你就這麼不願意看見我嗎?”

鄭和詫異地瞪眼看著他:“你從哪裡看出來……”他被眼前的一幕赫地消音了。

沒有窗戶的全封閉房間裡掛著許多詭異的工具,光線曖昧不明,黑色床單上是近乎赤·裸的自己。

男人毫不在意鄭和那意味不明的視線,將鐵鍊那一端認認真真扣在牆壁上,自言自語:“這下應該好了。”

“你鎖我幹什麼?”鄭和掙扎著想要把手從鐵環裡抽·出來,他一看見這東西就頭皮發麻,當時在山莊裡可折騰死他了。

“鎖住了,”白先生左右端詳牆壁上的掛環,看結不結實,道:“好不讓你逃走啊。”

“我哪裡說過要逃走!”

“安靜。”白先生轉頭,笑著安慰道:“別吵醒了門外的人。”

“……什麼門外?”鄭和以為旁邊還有人,嚇得一下子坐直了身體,還沒適應頭部的暈眩,突然被男人奪取了呼吸。

唇瓣相交,抵死纏綿,鄭和心裡的不安漸漸消去大半,心直白先生這肯定又是心裡面藏著暗結沒說出來,變著法兒折騰自己呢。

“白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麼啊。”鄭和一字一頓地說道,強壓下不斷湧出的無奈。任誰攤上個三天兩頭出毛病的戀人相信都會瞭解他的心情,偏偏他這個情人不光心裡頭出毛病,他還有足夠的資本與實力做出來。

“寶貝,你喜歡這裡嗎?”白先生貼靠在鄭和旁邊,笑的和顏悅色。

鄭和晃動手臂,問:“你是說這個鎖著我的鐵鍊子?還是,”他指著牆壁上古怪的工具:“那些那些亂碼七糟的東西?”

白先生點頭:“都有,我很喜歡,你呢?”

鄭和很乾脆地搖頭:“我不喜歡,你要是沒意思了,你把我用這玩意兒鎖上,咱倆過來玩玩還行,你要是天天鎖我,我接受不了。”

白先生臉上虛假的笑終於支撐不下去了,他嘴角一點點垂下,道:“如果說,我偏要拿這個鎖你一輩子呢?”

鄭和沒有發現男人瀕臨崩潰,詫異道:“你好端端地鎖我幹嘛?還有,這到底是哪兒啊,你把我弄來這做什麼?哦!晚餐後的驚喜?”他眼眸裡瞬間閃亮亮了。

“是啊……是啊。”白先生露出個似哭似笑的表情,轉頭茫然地看著四周,忽然從口袋裡拔出手·槍,喝道:“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

鄭和被白先生今天晚上的舉動弄得一怔一怔的,他還沒弄明白上一個舉動是怎麼回事呢,轉眼又翻下一篇了。

“怎、怎麼了?”鄭和想過去拉住男人,手上的鏈子卻把他束縛住,他扯了扯,沒扯動。

這玩意兒真結實。

鄭和都佩服自己,這種時候他還有這閒心想這些,看來人的潛能真是無限的,虐一虐就虐出無限大了。

白先生好像這才發現鄭和在自己身邊,眯眼看了看,手上的槍突然調轉方向,抵著鄭和的腦袋,歪頭笑道:“害怕嗎?”

“我……”鄭和語塞了。他很迷茫地看著槍口,又看向白先生。他有十成的把握——白先生這槍是真的,可他不明白為什麼白先生會這麼做。他忽然知道自己一直不怕白先生發病的原因了,是因為無論哪次,男人都不會傷害自己,這點他知道,自己也知道。

可這次——

鄭和眼圈漸漸紅了。

白先生垂下眼簾,注視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手上。

沒人知道此時此刻兩人心中各想著什麼,就像鄭和不明白自己此刻滿腹的委屈從何而來,竟然能讓他流下眼淚。

一聲簡短的歎息,白先生忽然俯身抱住鄭和,把對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

“寶貝,你早就知道我並沒有發病,對不對?”

“啊?”鄭和就差腦袋上頂著個問號了,藍貓淘氣三千問都沒他問題多。

白先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把鄭和推到床上,鄭和撲棱著胳膊又爬回來,就見男人單膝跪地,手拿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目光平靜看著自己。

“打開它。”男人道。

鄭和真被嚇怕了,躊躇著問:“這裡面……該不會是個子彈吧?”

白先生沒有搭理鄭和,自顧自把盒子打開,裡面,靜靜放著一枚銀白色戒指。

鄭和的腦袋突然休克了。

無數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如果他是個女人,接下來的劇情一定是白先生求婚,然後他一臉欣喜地撲過去,大喊著我願意;如果白先生是個女人,接下裡的情節很有可能是白先生求婚,然後他很不屑地把戒指拿出來,道‘才這麼大點的鑽戒還想嫁給我?哼’,隨後他被白先生的手下們大卸八塊、棄屍荒野。

可這是現實,他們倆都是男人。

鄭和的主機顯然跟不上一個高智商精神病的思維了。

“白先生,你……你這是?”鄭和有點顫抖了。

白先生把鑽戒拿出來,道:“把你的手給我。”

鄭和不知怎地突然眼前閃過‘他伸出手,然後白先生以迅雷不見掩耳盜鈴之勢從床底下拔出一把刀,把他的手指切斷’的場景。

“你要做做做、做什麼?”鄭和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他甚至能看到白先生垂下的那只手上握著刀把的銀光了。

“把手給我。”白先生擺出不怒自威的架勢來。

“手來了。”鄭和迅速把手放上去。

白先生臉色柔和些,仔細把戒指套在左手的無名指上,端詳片刻,問:“你喜歡嗎?”

“喜歡……”鄭和心想他能說不喜歡麼:“可……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你還不懂?”白先生挑眉問。

鄭和搖頭。

“嫁給我吧。”

……

鄭和主機爆炸了。

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悲慘的人,先是被莫名其妙灌一肚子迷藥,然後關在一個不透風的房間裡,又被戀人用手·槍抵著腦袋,好不容易鬧騰完,求婚了,他手腕上還拴著鐵鍊子呢。

這人生真是無常啊。

☆第85章


三百四十七

王傑面如死灰地撥弄自己手裡的百合花,花瓣被他不經意扯下來,他頓了頓,呆滯地低頭找垃圾桶。

“垃圾桶呢?”他問。

歐陽志警惕地回答:“你想幹嘛?”

“丟垃圾,”王傑想了一會,道:“算了,我不用那東西了。”隨後,他跟個僵屍一樣一口一口把花瓣吃進去了,還稍捎帶幾片葉子。

歐陽志看得直泛酸水,憋了半天沒憋住,嘴欠地問道:“你怎麼了?突然跟個智障兒童似的。”

王傑張嘴想說什麼,聲音還沒發出來,眼淚便從眼角流出來了,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淚水劈裡啪啦流地更歡了。

歐陽志表情扭曲,他還是第一次在片場外的地方看一個一米八的成熟男人哭得這麼傷心,說實話……

挺驚悚的。

王傑一邊流著大鼻涕,一邊把白先生結婚的消息說了,末了,還哽咽幾聲。

就這幾聲差點沒把歐陽志隔夜的餿飯給噁心出來,他強壓下心中的幸災樂禍,平靜地說道:“也就是說你被三振出局了。”

王傑點頭:“是啊,被甩了。”

歐陽志搖頭:“你不算被甩……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和白先生拍拖。”

王傑哭得更傷心了,人一傷心就願意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於是,王傑大嘴一張一合,手上的百合花就進他嘴裡了。

歐陽志看得直咋舌:“你說人家林黛玉失戀了是葬花,你可好……吃花。”

“給!”王傑把百合花分了幾根擱在歐陽志腦袋上:“和我一起吃!”

“我不吃……”歐陽志往後縮了縮。

“快吃!”王傑一拍桌子,歐陽志的小身板不自覺抖了抖。

王傑掏了掏衣兜,摸出個小盒子出來,甩給歐陽志,道:“這是我……嗚嗚……留給白先生的,如今也用不到了,給你吧。”

歐陽志顫顫巍巍接過盒子,問道:“這裡邊……是什麼啊?”

“你自己看!”王傑塞了把百合花開始嚼。

歐陽志打開盒子,怔然了好幾秒,迅速合上盒子,臉煞白煞白的:“這……裡面是個戒指……給我的?”

王傑點頭:“嗯……”

歐陽志想歪了,以為王傑看白先生結婚,他為了報復也要結婚,然後把目光投向自己,這是在和自己求婚呢,臉嚇得更加白了,忙不迭地搖頭:“不!我不能接受……”

王傑傷心欲絕,壓根就沒在意歐陽志那些小心思,道:“不接受也要接受!別和我絮叨!”

王傑身後的馬仔適時站起來,怒瞪歐陽志。

在惡勢力下,歐陽志只能滿含委屈地把戒指戴上了。

他苦啊,苦得心裡邊跟吃了黃連似得,苦得就差吐白沫了。

三百四十八

陶婕不可置信地問道:【……所以,你就這麼輕易地把自己嫁出去了?】

鄭和回頭看躺在沙發上假寐的白先生,躡手躡腳走進樓梯下面的透明隔間裡,小聲對著手機說道:“那我不是沒辦法麼……”

【怎麼可能沒辦法?求婚這件事情講究的就是你情我願,你就拒絕他了能怎麼樣?他還能殺了你不成?】說完,陶婕立刻想起來白先生那些罄竹難書的劣行,閉了嘴。

鄭和苦笑:“當我是手上還拴著鐵鍊子呢,你信不信如果我拒絕了,依照他的脾氣能關我一輩子。”

【那也不能這麼隨意啊……】

鄭和道:“我不也是沒辦法,我賣身契都在他手裡邊呢,還不是他想怎麼樣,我就跟著撲騰啊。”

陶婕話裡難掩尖銳,問道:【鄭和,你和我說實話,你覺得白先生這人到底怎麼樣?】

鄭和皺起眉佯裝苦惱,手指無意識劃過戒指,臉上難掩笑意:“我覺得吧……他挺好的,你知道麼,我倆在一起這麼久,他脾氣那麼不好都沒和我吵過架,對我特溫柔,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過分了,還有還有,我在同性的圈子裡混了這麼長時間,還從來都沒遇到過像他這樣,能真心待我,還把我放心裡邊的人。”

陶婕詫異地摸摸耳朵,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呢?這人還是白先生麼?!

三百四十九

“你在做什麼呢?”王舒樺湊過來問。

陶婕白了他一眼,道:“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吧?打電話呢這不。”

王舒樺把耳朵貼在手機上,道:“你和誰說話呢?我也聽聽……”

鄭和聽出來那邊有男人,尷尬的說道:【陶婕,你那裡既然有人,我就先不和你說了,我這……他一會也醒了。】

王舒樺臉色變了變,轉而嬉皮笑臉道:“呦,你背著我和男人打電話啊。”

陶婕匆忙掛了電話,喝道:“我打電話呢,你能不能有點禮貌,這是個人*!小學語文老師沒教過你?非得我罵你高興啊!”

王舒樺笑得特欠扁:“*啊……那玩意兒你用不著。”

陶婕一口血壓在心口:“你……你還能再噁心人點不了。”

“能啊,”王舒樺點頭,認真地回答:“你想看嗎?”

陶婕氣得拿起包下樓。

王舒樺隔得老遠,隔空送過去個飛吻:“親愛的,晚上見。”

陶婕沒回頭,惡狠狠比了個中指。

三百五十

因為白先生的身份問題,他是不能隨便轉國籍的,鄭和也知道男人的難處,和桑北閒談時知道男人接下來的兩個月都會很忙,鬱悶了大半天,乾脆連婚禮都取消了,倆人交換戒指就得了。

白先生沒想到平時大大咧咧的鄭和竟然這麼心細,疑惑地問道:“為什麼不舉行婚禮?”

鄭和撅起嘴:“你要怎麼舉行婚禮啊?我現在還被狗仔隊跟著呢,再出點新聞,基本可以上頭條了!”

“上頭條不是很好?”白先生戳戳鄭和圓鼓鼓的臉蛋,笑著說道:“你不是藝人麼,不要在意這些,婚禮你是想自己安排,還是我讓人去安排?”

鄭和搖頭:“算了吧,我真的不在意這些,你別安排了。”

白先生挑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低調這麼多年,唯獨這件事情上想高調一回,讓所有人都知道面前這個人是他的,別想染指。

心意已決,白先生道:“婚禮是一定要的,中國的法律讓我沒辦法給你弄給結婚證,當然,如果你不介意以後在民政局那裡性別都是女的話……你好好想想吧。”

鄭和有點遲疑了,他從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的那天起就幻想過能和自己的另一半踏進禮堂,兩人穿著一黑一白的西服,在眾人的祝福下永結同心。

“可是我真挺怕這件事對你名聲不好。”鄭和的底氣明顯不足了。

白先生看向鄭和的眼中滿是愛憐:“婚禮、蜜月旅行一樣也不能少,別人有的,為什麼你不能有?”

鄭和聽了這話,不自覺有點美滋滋的:“嘿嘿……”

三百五十一

不知道為什麼,KUY的家族在沫沫結婚日期前的半個月宣佈:沫沫與KUY的婚禮不舉行了。

鄭和第一時間從傑子那裡得到消息,搶在報紙印刷前聯繫到了沫沫,沫沫支吾半天,終於說出了實情:【其實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啦,就是我和KUY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好,婚姻登記和婚禮什麼的都是虛假的,有那時間倒不如我倆在家睡懶覺,而且我在這兒這麼久,也差不多見過他們家裡的人了,結婚那天請幾個人,一起吃頓飯就好。】

鄭和默默隱藏下自己打算大費周折打算舉辦個最豪華的結婚典禮這件事,道:“那你竟然這麼做,你這邊的朋友豈不是沒有辦法去咯?”

沫沫乾笑:【沒關係,反正中國那邊我就你一個朋友而已,等你那次來……哦,對了,鄭和,我告訴你一下,我和KUY下個月就要搬到奧地利去了。】

“怎麼突然換地方了?還隔得那麼遠?”

【KUY的家族貌似是在那裡的,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KUY說去哪裡就去哪裡唄,等忙完這段,我就去找工作,哎,鄭和你呢?我聽說你被白先生買回來了,哈哈……】沫沫笑得不懷好意。

鄭和被擠兌得惱羞成怒,恨不得順著電話繞過大西洋那邊去掐那小子的脖子:“笑個屁啊你,白先生和我本來就是這種關係……不聽你廢話了,我告訴你個事,我和白先生打算結婚了。”

【什麼?!】沫沫的大喊差點把鄭和的耳朵震聾了:【這是真的麼?你沒騙我?天啊天啊,白先生實在是太男人了!我愛死他了!】

這話鄭和就不樂意聽了,他家男人很好他知道,別人說出來就不是那個滋味了:“哎哎,你這是正常的反應麼,不應該第一件事就是祝福我?”

【哈哈,】沫沫在那邊笑個不停,還對旁邊的KUY一堆顯擺,說白先生和鄭和要組成家庭了,然後還說白先生胸懷寬廣,竟然能夠接受鄭和這種廉價貨。

鄭和聽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他和沫沫的相識就市場錯誤!有這麼損人的麼?
☆第86章

三百五十二

與白先生對著幹的那位京官任職不到半年便被擠出政局,名言‘下放’實則貶職送去了宣傳部,不出意外他會在這個閒職上待到退休。

像是故意給他難堪一般,他這邊離開,那頭就給白先生批了一份原石開採的合同。

H市地處蜀地與中原之間,地形溝壑、高低不均,山石縫隙中長長能發現產、一種特殊的純淨無瑕的美玉,聽說自康熙年間便已作為貢品上供,但這塊一直是政府牢牢把握在手裡,近些年H市漸漸出現販賣寶玉的商業街,也逐步有比較完整的賭石市場,政府為促進頂尖產業發展,增高人均消費水準,決定選擇一些企業來開採、販賣原石。

如今的黑社會早已脫離打打殺殺,稍微有點頭腦的不是去倒騰古董、就是海上走私去了,白先生並不是純粹的中國人,等到他在中國立足時,古董這塊肥肉已經快被壟斷了,他沒那份閒心和別人搶,做起了老本行,但這次事件讓他知道大陸這片地界不必其他,*常常成為眾人的眼中刺、肉中釘,他這次勉強脫離出來,下次呢?

眾董事會成員分析後,一致決定放棄西區,轉而用這份資金註冊和原石有關的產業公司,進行灰色交易。

這結論與白先生所想不謀而合,他與鄭和的婚期將至,此時休整BEACHER以外的小場所正是時機,況且……鄭和對這段婚姻的看重他是放在心裡的,如果他還是當年那個人見人怕的白恩,對鄭和今後的生活總會有影響。

白先生一想起鄭和,心尖就發疼,又酥又麻的感覺特別舒服。

他愛這個人都快愛到想要同歸於盡了。

三百五十三

鄭和給自己所有的朋友都發了請柬,除了芳姐與成少這倆人,其他的都對他獻上祝福。

【你瘋了麼你?!白先生那種人你還想在他旁邊一輩子?】芳姐差異地大喊。

【鄭和,白先生對你做了什麼,竟然讓你這麼想不開。】成少冷哼。

鄭和頭疼。

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兩個經紀人都有這個通病。他就不明白了,白先生那麼好的人,雖然精神上有點問題,為什麼別人知道這個消息後都跟得了狂犬症一樣,話還沒說幾句,上來就把他一頓批評?

“這不明擺著麼,”阿貝拿起新的一組相片集,放在鄭和面前:“你再看看這個,滿意不?”

他今天是來別墅給鄭和送婚照文案的,鄭和在他的枝椏椏工作過一段時間,對他們的作品還是很滿意,於是在決定結婚照的時候毫不猶豫就選擇了這家。

鄭和不是很明白,問道:“明擺著什麼?”

“你和白先生的關係啊。”

鄭和歎氣道:“我覺得我們挺好的,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那是你們認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懂不懂?”阿貝噴了口煙,見鄭和依舊不明事理的模樣,道:“你覺得白少爺對你很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之間最初是什麼關係?他是用錢把你砸到床上的,哪怕你們後來發生多麼感人的事情,首先,我們都不知道,其次,這是你分內的事,我們誰也不是白少爺,不明白他的心思。”

鄭和想想也有道理,哪怕是第一眼就對白先生看對眼的他,真正成為他的情人時也糾結了好長時間,點頭道:“你說的對,但我們現在就要結婚了,他們總不該那麼認為了吧……”

“你的腦子被僵屍吃掉了吧?”阿貝被鄭和氣逗了,提醒道:“你好好想想,你和白先生決定結婚的半個月前,我們得到的關於你的消息是什麼?”

“半個月前?”鄭和皺眉開始想,良久,乾笑著搖頭:“……有點久啊,你提醒一下唄?”

“真想不起來啦?”阿貝嘿嘿笑了兩聲,道:“人都說心寬體胖,我看說的挺准的,這種事你都能忘得一乾二淨,真厲害。”

“被拐外抹角了,快說吧。”

“半個月前,白先生斥鉅資為你支付毀約金……”阿貝跟背書似得把新聞上那段念出來。

鄭和這下子終於恍然大悟了:“原來是這樣!”

阿貝聳肩:“對啊,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會這樣了吧?白少爺前腳給你投錢,你後腳和他結婚,然後你倆的關係還擺在那兒呢,誰能不想歪啊。”

鄭和唉聲歎氣起來。

這種事他還真說不清。若不是他就是鄭和,他也不能相信自己和白先生真的能走到一起。

三百五十四

鄭和和阿貝研究了一下午結婚照的拍攝方案,倆人說的興致昂昂,一不小心就忘記了時間,導致白先生回家時,院子裡兩隻狗崽子都餓一天了。

白先生沒打擾屋裡的人,進廚房倒了兩盒狗糧後繞路從落地窗進了草坪。

鄭和聽到響聲,下樓沒看到人影,見吧臺上放著的狗糧盒子才想起來忘喂狗了,拿起狗糧急急忙忙打開門,一怔。

草坪上,兩隻狗正一大一小擠狗盤,旁邊是蹲著看狗吃東西看得很認真的白先生。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鄭和吃驚道。

“沒一會,看你正聊的開心,就沒叫你。”白先生微微一笑,抖落身上的草屑,站起來。

鄭和這段時間看白先生,怎麼看怎麼滿意,情不自禁上去幫他脫下外套,在男人唇瓣上落下一吻後道:“正好阿貝也在,你和他說會兒話,我進廚房做晚餐去,等一下就好。”

白先生道:“你都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會吧,晚餐我做。”

“你?”鄭和回憶起白先生那些黑暗料理的經歷,有點懷疑:“你會做什麼?”

“其他不會,麵條總可以吧。”白先生親了親鄭和的鼻尖,張嘴咬了下,轉身進屋。

三百五十五

阿貝一聽今晚白少爺親自下廚,險些沒老淚縱橫了,揚言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吃晚飯。

鄭和打趣道:“留下來吃東西也可以,但白先生的麵條可沒有你那份,我給你叫份速食吧。”

阿貝看向鄭和的眼珠瞬間起了幾絲紅血絲。

鄭和一驚,連忙道:“逗你玩呢。”

阿貝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鄭和新奇的看著阿貝,他一直都覺得旁人對白先生的態度很好玩。

白先生式麵條終於出鍋了。

清湯清水裡放幾粒鹹鹽,配上雞蛋、蔥花和香油,看上去賣相還不錯。

鄭和嘗了一口,想起山莊那次,眼角不自覺帶了幾分笑。

阿貝滿懷感激地吃了一大口麵條,越嚼臉色越差,最後險些嘔出來。

“很難吃?”白先生抬眸問道。

阿貝忙不迭搖頭,匆匆喝了幾口湯,找了個由頭開溜了。

“他怎麼了?”鄭和正專心吃麵條呢,就怎麼搭理阿貝,見他才吃幾口就要走,不由問道。

“沒什麼。”白先生拿起阿貝的碗把麵條倒了,頓了一下,連碗帶筷子一起丟進垃圾桶,繼續道:“他只是不會欣賞而已。”

“啊?”鄭和越聽越迷糊了。

白先生笑問:“你覺得麵條好吃嗎?”

鄭和點頭。

“那你就是會欣賞的。”白先生淡淡說道。

事後,白先生這碗平淡無味的麵條跟受了詛咒一樣,讓阿貝拉了三天的肚子。

三百五十六

王舒樺可能是前段時間的入獄讓他頓悟了些什麼,或者是白先生打算結婚的這個消息給了他一定的刺激,短短兩個月,他像是換了個人一樣與往日情人、現任戀人均拉開距離,選擇分手。

陶婕知道王舒樺早晚也會給他打電話,兩人一起去優雅的餐廳吃飯,然後王舒樺會一臉沉痛地告訴她: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比較好。

就像她歷任金主那樣。

有時候,陶婕也有一點點嫉妒鄭和,她在這個圈子裡給這麼多人當情婦,卻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白先生那樣能千金一擲為藍顏的。

多日後的一個下午,陶婕正在休息室卸妝,忽然接到王舒樺的電話,他邀請她一起共度晚餐,陶婕知道,時候到了。

“哪裡?”她強忍心裡的酸澀,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老地方……不過,今晚能你請客嗎?】

“……為什麼?”陶婕平生第一次被一個人弄到啞口無言,她還是頭一回聽到餐桌上男方要分手,吃飯錢還要女方出的。

王舒樺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哎,這段時間分手費支出去太多,囊中羞澀啊。】

“你囊中羞澀關我什麼事?我的錢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賺出來的,不管!”

【哎哎,我囊中羞澀還不是為了你麼……真不講理。】

“嘿,我說你這人可真有毛病,誰不講理啊?我這人最講理了!”

【拜託我的小姑奶奶,我沒錢是因為我分手費太多,我分手是為了你,懂?】

陶婕臉一紅:“懂屁懂!不懂!”

王舒樺在那邊笑個不停,忽然聲音鄭重許多,道:【陶婕,我們在一起吧,和金錢無關的那種,行嗎?】

“我……”陶婕的臉更紅了。

她剛說一個字,王舒樺那邊就嚷嚷道:【好了好了!你同意了!我這邊還有事,掛了哈,晚上見!記得請客啊~】

“等……”

電話掛了。

陶婕氣哼哼地盯著手機,臉上的紅潤都傳到耳尖上了。

☆第87章

三百五十七

單位五一放假,鄭姐姐打算帶孩子回家看看爸媽,忽然想起來前些天在報紙上看見弟弟與公司解約,心想他應該沒什麼事,便順道下車打算拉他一塊回家去。

鄭和一聽鄭鑫茗要來,當時渾身的毛就炸起來了。

他的原計劃是等結婚前夕再告訴家人自己決定結婚這件事,先不出櫃,等結婚當天再公佈,鄭爸鄭媽都是好臉面的人,一定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當眾上演全武行,等到婚禮結束,鄭和直接和白先生乘飛機蜜月旅行去,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那什麼……姐啊,你來找我做什麼?”鄭和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死小子,】鄭鑫茗在電話那邊嗔怪道:“你放的屁真像人說話,我大老遠不辭辛苦來看看你,你倒閑我煩了是不?成年了就翅膀硬了喲。”

“哪兒能啊,我姐來看我是我天大的榮耀,我就是好奇……我來H市這麼多年也不見你過來一趟,怎麼忽然想起我來了。”鄭和賠罪,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自己朋友那邊走漏了風聲,讓鄭鑫茗知道消息,前來興師問罪、棒打鴛鴦來了。

【這不五一了麼,我尋思著回家看看,順道捎你一起回去,聽爸說媽上個月扭到腰了,現在還貼膏藥呢,我一直惦記著這事,趕上長假,在爸媽那呆幾天。】

鄭和這段時間太忙了,連每個月給爸媽打電話這件事都忙忘了,聽到這裡,驚愕地問道:“媽的腰扭了?嚴不嚴重啊?爸怎麼都沒告訴我一聲呢?!”

鄭鑫茗發覺自己說漏嘴,搔搔鼻尖,道:“你前些天不是……解約了麼,雖然我解釋了,但老兩口都沒信,他們以為你是被炒魷魚的,然後都挺擔心你的,媽說別讓你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了,所以我們就沒說。”

鄭和心裡頭酸酸的,那份愧疚連帶著把他對婚姻的那份欣喜都沖淡不少。

三百五十八

鄭和打算回家待幾天。他覺得鄭鑫茗說得對,爸媽過完今年就六十五了,也享受不了幾天好日子了。

收拾好他那份行李,鄭和想了想,又塞進去幾件白先生的衣服以及一些日用品,雖然他也知道男人能跟自己回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

快下午七點的時候,鄭鑫茗開著老公的新車終於找到那家Blue。

鄭和忐忑不安地等著,他在出門前給白先生打了個電話,秘書告訴他:白先生忙完就會去找他,讓他稍安勿躁。

勿躁個毛線啊?!

鄭和急的如坐針氈中,這是他第一次下定決心出櫃,為了白先生是為了他。

自動門打開,鄭和抬頭看去,還沒看清人,就聽見一種甜膩的聲音:“舅舅~”

豆豆一個猛撲直接沖向鄭和的懷裡。

鄭和驚喜地抱著自己可愛的小外甥,十分懷疑怎麼只是大半年沒見面,他就從一個熊孩子進化成三好少年了,下一刻,豆豆那沾滿霜淇淋的手貼上了鄭和的衣服……

好吧,他還是那個天真無邪的熊孩子。

鄭和滿目蒼涼地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外套上那道長長的、綠色的痕跡。

鄭鑫茗熟練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濕巾和紙巾,紙巾丟給鄭和,濕巾她用來擦豆豆手上的霜淇淋,豆豆很乖巧的說道:“媽媽,我剛才已經和舅舅打過招呼了。”

鄭鑫茗機械地說道:“嗯,豆豆好乖。”

鄭和拿著自己衣服上的綠色問豆豆:“你所謂的招呼就是這個嗎?”

豆豆點頭,人小鬼大地說道:“我還是小孩子,不要對我要求那麼高。”

鄭鑫茗跟著點頭:“沒錯,你瞧,豆豆都比你懂事。”

鄭和默默擠在角落擦衣服。

三百五十九

鄭鑫茗本來打算減肥的,來之前都說好進店裡邊什麼都不吃,點杯無糖的薄荷茶就好,誰知當她看見菜單上每道菜的加位時,瞪大了眼睛問道:“阿和,你瘋了嗎,請我來這種地方吃飯!”

鄭和賊兮兮地從錢包裡拿出白先生的信用卡,道:“沒關係,咱們這頓飯別人花錢,儘管放開肚子吃!”

鄭鑫茗半信半疑:“真的?”

鄭和笑道:“我信用卡都拿過來了,還能是假的嗎,他一會就來,我把他給你介紹一下。”

鄭鑫茗閃過一絲懷疑,不知哪根筋沒搭對,謹慎地問:“那人是男是女?”

鄭和心一跳,佯裝鎮定說道:“男的。”

“男人啊……”鄭鑫茗上下掃了鄭和幾眼,直把人看的毛骨悚然才道:“既然是男的,那就好。”

鄭和長長呼出一口氣。

“媽媽,我餓了,要吃這個。”豆豆指著菜單上最貴的那個流口水。

“看起來都很好吃呢。”鄭鑫茗抱著豆豆一起點餐,於是,揚言要減肥的女人就這樣敗在了美食攻擊中,光甜品就一口氣點了四樣。

鄭和笑著看這母子倆人的模樣,他聽白先生說Blue下個月就要休業整頓,說不定以後就不開了,鄭姐姐對食物的熱愛不亞於他,這讓他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馬上就想到了要帶她來一次,嘗嘗這裡的美食。

“對了,姐夫呢?沒跟著你一起來嗎?”鄭和問道。

鄭鑫茗‘啊’了一聲,問豆豆:“你爸呢?他哪裡去了?”

豆豆道:“應該在車裡吧。”

“我不是讓你叫醒他麼。”

豆豆睜著無辜的大眼睛道:“我不小心忘記了。”

“真是的,你們等我一下啊,我出去找他。”鄭鑫茗拿起包急匆匆出門了。

鄭和莞爾失笑:“姐夫和姐姐的感情還是這麼好,姐夫也真逗,再怎麼困也不會睡得這麼熟吧。”

豆豆道:“因為出發前,爸爸讓我給他倒杯水,我看見桌子旁邊有安眠藥,就扣了一粒放進去了。”

“啊?”鄭和驚訝。

豆豆安慰道:“放心,我放進去後又拿勺子轉了轉,看藥片不見了才遞給爸爸,”忽然小聲說:“這件事你別告訴他喲。”

鄭和:“……”

三百六十

鄭姐夫是個老好人,苦追鄭鑫茗六年終抱母老虎歸,按鄭媽媽的話說:他是唯一一個能夠容忍鄭鑫茗火爆脾氣的人。

這句話全票通過。

鄭姐夫一看菜單,頓時站起來,道:“不行不行,這個太貴了!咱們快走吧。”

鄭鑫茗道:“沒事,別人請客,咱們光吃就可以了。”

鄭姐夫一聽又坐回椅子上了,憨笑著又點了好幾樣輔菜。

鄭和扶額,這夫妻倆真配,在這點上簡直一模一樣的。

一個男人身著西裝的筆挺男人走向這邊。

鄭鑫茗悄悄抬眸看了好幾眼,還想再看,就見自家老公滿含控訴的眼睛。

“老婆……”

鄭鑫茗哈哈乾笑,顧左右而言他,道:“怎麼菜還沒端上來呢。”

因為鄭和的位置是背對著門口的,所以他直到白先生立在自己身旁,才抬頭道:“啊,你來啦。”

白先生點頭沖對面的一家微笑,道:“你們好。”

鄭和也站起來,介紹道:“她是我姐鄭鑫茗,旁邊的是我姐夫,然後那個是……”

白先生道:“豆豆,你說過的。”

鄭和點頭,小聲道:{沒錯,就是那個熊孩子,離他遠點。}

白先生亦在耳畔私語道:{我看著還挺可愛的。}

{不要看外表!那是蒙蔽你心靈之窗的眼睛!}

“鄭和……”鄭鑫茗聲音陰冷,這兩個字吐得更是鏗鏘有力:“你的聲音太大了!”

“反正也是事實麼,”鄭和毫不在意,指著白先生道:“他是白恩,我的……”他又思量了會,覺得吃晚飯說這件事情比較好,於是道:“朋友,好朋友。”

鄭鑫茗道:“哦,你就是請我們吃飯的那個人呐,這次謝謝你了。”

白先生看向鄭和的眼裡略帶疑惑。

鄭和搖搖手上的信用卡。

白先生雖然面無表情,但鄭和知道他是懂自己的意思了,隨後,白先生的話證實了這一點。

白先生道:“沒事,來者便是客,你們隨意。”

鄭姐夫明顯被這句話說得不自在地挪動了下椅子。

鄭和知道白先生當上位者習慣了,哪怕放下架子,骨子裡透出來的東西也讓人感到生疏,連忙道:“你還沒吃晚飯呢吧?也點幾樣吧,要不一會看我們吃的那麼香,你可別流口水。”

白先生微微一笑:“你當我是你呢。”

氣氛剛緩和些,旁邊走過來個服務生,俐落地將紅酒從冰桶裡拿出,倒了四杯。

“我們沒有選紅酒。”鄭和說道。

服務生將酒放在桌子旁:“我們經理剛剛看見白先生光臨,這是付上次的賭約。”

白先生輕輕‘嗯’了聲。

“好的,請您用餐愉快。”服務生禮貌地離去。

這下子,不光鄭姐夫坐立難安,連鄭鑫茗都把豆豆放在兩人中間,有點警惕地看著白先生。

鄭和在桌子底下掐了白先生手背一下。

白先生轉頭,十分迷茫:“怎麼?”

鄭和手上不停,面無表情道:“沒事。”

白先生想縮回手,被鄭和拉住,便放任他繼續掐了。

☆第88章

三百六十一

菜品終於上桌。

鄭和把自己那份擺正位置,手不小心沾到一旁的醬汁,白先生笑著遞過去紙巾,道:“寶貝你……”

鄭和連忙捂住白先生的手,慌張地看向鄭鑫茗——

鄭鑫茗正接過一旁的刀叉,似乎並沒有聽見。

鄭和松了口氣,回頭看去,白先生的臉上沾到了自己手上的醬汁。

“對不起對不起!”鄭和無措地擦拭著。

白先生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沒關係的。”說著,抓住鄭和的手輕舔一下。

鄭和紅著臉縮回手,把紙丟給他:“趕緊擦擦!”

這一幕,恰好被鄭鑫茗看見了。

鄭鑫茗擰起眉毛,瞬間方圓五釐米充滿了冷氣壓。鄭姐夫縮在角落,和豆豆抱成一團。

五個人在十分安靜的氣氛下吃完了飯。

鄭和張張嘴又合上,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來,道:“姐啊……我……”

鄭鑫茗正低頭給豆豆擦嘴上的油漬,聞言抬頭看向鄭和:“吭吭哧哧的說什麼呢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這麼大的人了,還要我教你這些。”

鄭和被鄭鑫茗損的啞口無言,方才還在肚子裡醞釀好的話瞬間忘個乾乾淨淨。

白先生讓鄭和去把紅酒拿過去存櫃,鄭和清楚他這是在支開自己,雖不清楚他要做什麼,還是聽話的離開了。

鄭鑫茗待鄭和走遠,臉色慢慢沉下來,道:“恕我直言,您和我弟弟的關係是?”

白先生面色不變:“你不是已經猜出來了麼。”

“你們真的是……”鄭鑫茗咬了咬舌頭,似乎以為一個詞很難說出口:“是那種關係?”

“那種?”白先生雙手交叉倒扣在膝蓋上。

鄭鑫茗翻了個白眼,那姿勢和鄭和一模一樣:“你這人說話真夠讓人膈應的。”

“謝謝。”白先生微微一笑。

鄭鑫茗:“……”

他對面的豆豆對他豎起大拇指。

三百六十二

歐陽志一臉呆滯地看著他對面的王傑把送給自己百合花一瓣一瓣撕下來,然後嚼吧嚼吧。

“你這……”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幾天不見,怎麼失戀風波還沒消停啊。

“我怎麼了。”王傑問道。

“你不是已經好了麼,怎麼還吃這個啊。”歐陽志一看見百合花,想起來那天他被硬逼著吃了好一口,就唇齒苦澀。

王傑一滯,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他抹乾淨臉上的淚水,仰頭讓眼淚倒流,吸吸鼻子。

歐陽志有些不忍,從櫃子裡拿出一卷紙給他,道:“別忍著了,想哭就哭吧。”

“嗯……”王傑點頭,剛才倒流的眼淚就跟鼻涕似的從鼻孔裡流出來了。

歐陽志被他噁心的瞬間後悔起自己那無端升起來的同情心了。

他給這吊人衛生紙擦眼淚幹嘛?

應該直接塞他嘴裡喂他吃了。

三百六十三

鄭和現在十分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怎麼才幾分鐘的功夫,這話題就跟不上了呢?

鄭鑫茗問道:“您是哪裡人啊?看著不像是本地的。”

白先生微笑道:“沒錯,我去年才有中國國籍。”

鄭和:“……”白先生你理解錯誤了啊。

鄭鑫茗問道:“您和我家阿和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了?他從前都沒說過你。”

白先生道:“嗯,我和他是在BEACHER裡認識的,差不多半年了,他不提起我很正常,反正我的家人早就知道他了。”

鄭和:“……”怎麼突然覺得自己狼心狗肺起來了……

鄭鑫茗問道:“您的工作是什麼?年薪多少?”

白先生想了想,道:“我應該算是沒有固定工作的,沒人給我發年薪……”

鄭和看著架勢越說越陷進去,忙道:“姐你不是還要去爸媽家麼,這都快九點了,你是在這住一晚,還是現在就走?”

“哎呀都九點了……”鄭鑫茗看了眼手錶,站起來穿衣服道:“我們要走了,一共也沒放幾天假,得趕緊去。”

鄭姐夫聽到她這麼說,也站起來幫忙拿包。

鄭和道:“你既然著急,就乾脆坐飛機唄,才兩個多小時。”

“我們單位也是臨時說要放假的,等我決定回家的時候票都已經搶沒了,你怎麼走?”

“這樣啊……我還尋思著訂張機票呢,姐,要不我坐你們的車回家吧,反正不差我一個人。”

白先生看向窗外的視線一僵,緩和好一會才慢悠悠問道:“你要去哪裡?”

“我和我姐一起回家。”

“幾天?”

鄭和看向鄭鑫茗,鄭鑫茗道:“四五天左右吧。”

“我跟著去。”白先生拿起手機,遲疑一下,丟給鄭和:“把它關了。”

“萬一桑北他們找你有事呢?”

“躲的就是他們。”

三百六十四

沫沫在M國的日子如同雞掉進了狐狸窩一樣驚險刺激。

KUY的家人對他很好,雖然他們摻雜著濃重口音的英語他聽不太明白,但二十四小時,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有人過來打招呼,這種熱情讓人很喜歡這裡。

但三天后,他發現自己太單純了。

KUY的家人哪裡是熱情,簡直是人來瘋。

他本來和KUY一起過來是要和家人們表明關係的,那邊嘰嘰喳喳一會,隔天報紙上就登他要和KUY結婚了!

結婚也是可以的,他和KUY感情很好,步入婚姻殿堂也不過是轉念之間的事,但接下來呢?公司、他從前的合作商、他的朋友們、同事們,凡是和他有關聯的,KUY的家人都發了郵箱!

這些他也忍了,可給他的粉絲們也發請柬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還想婚禮當天弄個萬人空巷?

沫沫覺得自己無法和這些人類溝通,和KUY商量一會,倆人決定——

私·奔·吧。

三百六十五

鄭和從前有個二手的小熊貓,但那破車特費油,從他家到公司能蹦到三十塊錢,打個的也才十二,後來白先生又給了他輛賓利,被他擱山莊裡忘了,一直沒來得及開回來,白先生也沒說什麼,轉頭有給了他一把雅科仕的鑰匙,鄭和被這前前後後的好車給供出毛病了,出門超過三百米就惦記著拿鑰匙去,走幾步就腿軟。

Blue在市中心,隔街就有個百貨商城。

白先生第一次進家門,怎麼也要拿點東西過去,鄭和就讓鄭鑫茗在停車場等他一會,他帶著白先生開車去買東西。

鄭鑫茗嘲笑道:“就那麼幾步道還要開車,你的腳是什麼做的啊?趕緊的,跑著去跑著回來。”

鄭和道:“一聽就知道你是剛買車的人,等你開習慣了,別說隔街,社區裡頭都恨不得開車去,我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鄭鑫茗佯裝要放豆豆出來追,鄭和連忙帶著白先生走了。

入夏已經快一個月了,天兒越來越熱,中午那會鄭和一看太陽就不願意出門,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熱風一吹,鄭和的腦門跟抽風一樣流著汗。他轉頭看眼白先生,男人穿著一本正經地西服,肘腕處都沒個褶子,不由問道:“你怎麼穿的這麼多,不熱啊?”

白先生笑笑:“這不是你今早拿出來的麼。”

“我拿你就穿?”

“我那些衣服你不都洗了麼,就剩這件還算透氣了。”

鄭和想起來昨天他叼著雪糕熨衣服,一不小心把雪糕給咬斷了,然後白先生那堆還沒疊起來的衣服全遭殃了的事,訕訕閉上嘴。

兩人慢慢走在悶熱的傍晚街頭,鄭和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真挺好的。

三百六十六

鄭和打從一開始就沒指望白先生能認認真真挑禮品,進了大門就把人擱一樓圖市區了,自己一個人推車上樓。

他是高二那年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讓他有此覺悟的是他前桌、一個特有男人味、非常仗義的高個子同學,巧合的是在那一年,鄭爸爸在學校裡一個教美術的女老師糾纏不清被查了出來,鄭媽媽沒吵沒鬧,帶著存摺和姐姐直接走了。

那是他在短短的十七歲裡遇到的第一個大坑。

差點沒把他折進去爬不出來。

鄭和跟著鄭爸爸又混日子般過了幾年,那個年輕的美術老師把鄭爸爸給踹了,跑去山區當義工,說為了學生要老死在那邊,鄭爸爸從此一蹶不振,沒出仨月就查出來脖子上有腫瘤,後來又說是癌變,反正折騰來折騰去,這人就算手術也活不了半年了。

鄭爸爸抱著臨死前的懺悔去找了鄭媽媽,鄭媽媽上來就是降龍十八掌,打完了這倆相處了二十年的老夫妻抱著痛哭。

後來老鄭去京城看病,醫院一查,得,脖子上的就是個腫瘤,還良性的,手術完倆月就好。

鄭爸爸得來一條賤命,出院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拉著鄭媽媽去重婚,鄭媽媽不肯,說要回娘家,一輩子不想再見到他。

鄭爸爸拉著鄭鑫茗和鄭和跪在鄭媽媽面前,鄭媽媽也沒同意,直到現在倆人手上還是綠本子,但鄭媽媽怕鄭爸爸什麼時候死了,偶爾過來照顧一下,時間久了,也就又在一起住了。

鄭和說不出來自己現在嘻嘻哈哈的狀態是天生的,還是那幾年傷出來的。他曾經傻逼到對著鏡子自我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個類似童年陰影之類的東西,但別說陰影了,除了小*連塊黑的地方都找不到,更別提像白先生那種精神疾病了。

但是他知道,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渴望安穩地生活。

就像現在一樣,自己愛的人也愛他,還有兩隻偶爾犯傻的狗。

☆第89章

三百六十七

超市的圖書區一般可分為三種:幼兒圖書、雜誌、特價書。

很遺憾的是,不經常逛超市的白先生迷失在幼兒圖書區,並且找不到出口。

繞著櫃子轉了好幾圈,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終於看不下眼了,抓著白先生的衣服,問道:“叔叔,你在找什麼?”

白先生摸摸男孩的頭,想了想,決定實話實,道:“書。”

“這裡都是書啊,”男孩指著旁邊密密麻麻的櫃子,又問道:“你找什麼樣的呀?我幫你。”

“呵呵,”白先生抿唇微笑,問道:“有什麼比較好的書嗎?”

男孩從地上爬起來,拉著白先生就往旁邊走去,白先生看男孩褲子上全是灰,幫著拍了拍,男孩回頭笑著說道:“謝謝叔叔。”

“不謝。”白先生微驚,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男孩,有些懷疑這個孩子為什麼會這麼有禮貌……

和他的兒子白潤澤簡直就是兩個物種。

三百六十八

鄭和提著大包小裹下樓,視線掃過一遍就看見一手撐在櫃檯旁,一手拿著書的白先生,可是,旁邊那團淺黃色的毛團是什麼東西?

“白先生!”鄭和喊道:“過來幫我拿東西。”

“好的,”白先生走過來,那團黃色也跟著咋咋呼呼一起過來了,白先生接過東西,詫異道:“怎麼這麼沉?”

“我選的都是些廣告做的好的,我媽就信這些電視上總出現的東西。”

“哦,那還需要買什麼嗎?”

“這些夠了。”鄭和說完,低頭看向那團淺黃色,原來是個穿黃色小雞衣服的孩子,那男孩眼睛又大又圓,除了眼睛到顴骨上半個巴掌左右大的紅色疤痕外,真挺可愛的。

“他是?”鄭和看著小孩,問道。

“剛認識的。”白先生道。

小孩奶聲奶氣地用大人的口吻說道:“我們是朋友。”

鄭和一看小孩那模樣就喜歡,蹲下來遞給他個奶糖,道:“那真是謝謝你照顧我家白先生啦,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警惕地看著鄭和,搖頭:“晨晨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但是晨晨不吃陌生人給吃的。”

原來他叫晨晨……鄭和了然,笑眯眯道:“你看,你和他是好朋友,”鄭和指著白先生,道:“然後我和他也是好朋友,既然你和他是朋友,那麼和我也應該是朋友呀,朋友之間給的東西,你怎麼能不收呢?”

晨晨一臉苦惱的樣子,最終敵不過奶糖的誘惑,客客氣氣地把糖果拿過來了,緊緊攥在手裡。

鄭和看晨晨一個人在這裡,便問道:“你媽媽呢?”

晨晨眨眨眼睛:“媽媽?媽媽在雲朵裡。”

鄭和與白先生對看一眼,鄭和捂嘴小聲道:【難不成他媽媽死去了?】

白先生輕點一下頭:【應該是。】

“那你爸爸呢?我們一會就要走了,你一個待這裡不安全,我們帶你去找他。”鄭和心疼起來,在兜裡翻了翻,找到兩袋零食,都塞進了晨晨的小手裡。

晨晨把零食撕開,在裡面用手指頭扣奶油吃,含著指頭含糊不清地說道:“爸爸和媽媽一起走的,我姑姑在這裡,她下班就來了。”

鄭和抬頭,忽然看見一個中年女導遊員急匆匆走過來,上來就打了晨晨腦袋一下:“不是讓你在門口等我嗎?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晨晨癟癟嘴,眼淚含在眼眶裡,卻堅強地沒有讓它流出來。

白先生微微皺起眉頭。

鄭和上前解釋道:“這件事情和晨晨沒關係,是我們的錯,我朋友找一本書沒找到,就讓晨晨過來幫忙,後來我又讓他過來多說了幾句,他其實一直在門口乖乖坐著的。”

導購員上下打量了鄭和片刻,冷冷問道:“你們是誰?”

“我……”鄭和有點尷尬了,他前些天還在報紙上出現過,難不成要他現在摘下臉上的口罩,告訴他:‘我是鄭和’麼。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理由來,鄭和胡亂的選了個最惹人懷疑、最空白的解釋:“我們不是壞人,您放心”

導購員沒有再說什麼,拉著晨晨走了,乖巧的晨晨回頭沖兩人擺手,被那女人強行把手壓下去,半拖半拽地塞進了員工休息室。

鄭和看著這一大一小離開的背影,有點感慨:“晨晨可真聽話,又聽話又懂事,真沒想到他爸媽竟然……唉,不過我看他姑姑似乎對他並不是很好的樣子。”

白先生淡淡‘嗯’了聲,便沒下文了。

鄭和轉頭,疑惑地問:“怎麼,你就沒什麼感觸嗎?”

“這有什麼,”白先生不顧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攬著鄭和的腰下樓,道:“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媽媽是什麼樣子。”

三百六十九

白先生身邊常年跟著的是傑子、陳銘和dy,西區這段時間大換血,免不了有幾個不長眼的東西,他便又帶了七八個,加在一起有多了四輛車。

鄭和想著反正車多,就把自己前陣子去公寓收拾出來的傢俱折騰到箱子裡,擱後備箱了。

傑子不知道前因後果,還以為鄭和單純地在把白先生的東西裝進自己家貪便宜而已,從進屋便又是拿紅酒、又是端象牙杯地往箱子個面放,鄭和不清楚他在做什麼,讓陳銘把他拉出去別搗亂。

傑子自認為自尊心受到了挫折,他這人一旦和一個人親密了,就沒個正型,於是裝箱子時,他又圍在鄭和旁邊囉裡吧嗦地嘲弄道:“你說說你,還能再上點檔次不了?一百來萬的車被你用來裝這些破爛,我拿過來的多好,那些都是貴東西,比你這些木頭桌子、椅子什麼的好多了。”

“我裝那些做什麼,我爸媽又用不上。”

“你管他用不用得上呢,先拿著唄,當裝飾品也行啊。”

鄭和擺擺手:“得了,我要拿那些東西回去,我爸還指不定怎麼在背後嘀咕我呢,不費那麻煩,我就是覺得丟了可惜,賣了又不值幾個錢而已。”

傑子嘖嘖兩聲,道:“白董,你是怎麼虐待鄭和了,這麼點錢還斤斤計較,他那些傢俱都不夠咱們油錢的。”

白先生倒覺得鄭和這種精打細算的感覺很好,雖然經常會鬧些啼笑皆非的事情,但是經常會讓他覺得很踏實、很抓得到現實的感覺,於是,白先生輕輕看了眼傑子,道:“陳銘,你去坐我旁邊的車,和傑子岔開。”

傑子急了:“白董!你不能這樣啊,我和我家親愛的銘銘焦不離孟、孟不離家,棒打鴛鴦遭天譴的你知不知道!”

“天譴?哼。”白先生轉身上車。

傑子:“……”

他覺得他被嘲弄了。

☆第90章

三百七十

鄭和自《春劫》一炮而紅後,親戚、鄰居經常向鄭媽媽詢問兒子的事情。

鄭媽媽被問得多了,也有些好奇《春劫》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找到正在播出的那個台,專心致志看起來。那段正好是劉子胭與承陽分別之際,劉子胭潛伏在一位高官伺機謀殺,不敢聲張,她看著窗外的承陽焦急地在尋找自己,只能隱隱含淚。

鄭媽媽突然喜歡上這部電視劇了,坐在沙發上一直看,連廣告時間都沒換台,直到看完四集連播才心滿意足地緩緩吐出一口氣,一轉頭,鄭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她旁邊待了好一會了。

“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鄭媽媽驚訝。

“好一會了,”鄭爸爸道:“你看的這是什麼呀?還挺意思的。”

鄭媽媽來了精神,跟獻寶一樣對鄭爸爸說:“《春劫》,好看不?咱兒子演的!”

“哪裡?我怎麼都沒看到?!”鄭爸爸驚喜地說道。

“你從哪看的?咱兒子出現好幾次了,我看介紹說,阿和還是主角呢!”

鄭爸爸呵呵笑道:“阿和有出息了啊,一眨眼,唉……”

鄭媽媽沒搭理鄭爸爸的悲春傷秋,拿著遙控器繼續撥來撥去。

鄭爸爸問道:“你還在找什麼呢?電視你不也看完了麼,這麼晚了,你還沒做飯呢。”

“這個一會吃也行,我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台裡有咱家阿和的。”

鄭爸爸一聽,也來了幾分興致,跟著鄭媽媽一起翻遍了所有台,可惜除了其他臺上偶爾出現的《春劫》預告外,連個廣告都沒有。

鄭媽媽歎口氣:“看來咱家阿和還不太出名,都沒人讓他上電視。”

“你這麼想知道阿和的事呀?要不咱們給他打個電話吧。”鄭爸爸問道。

鄭媽媽笑著回答:“還好吧,我就是想看《春劫》前幾集,這電視臺都是從中間開始播的,我之前的都不知道,看著有點迷糊。”

“可電視臺又不能隨你所欲,想看哪集看哪集,電視臺有不是咱家開的。”鄭爸爸揶揄道。

鄭媽媽也裝模作樣地歎息:“早知道有這一天,我當年就嫁給電視臺長,至少現在還能好好看電視劇。”

“電視臺長哪能看得上你啊。”

“你說的我可不贊同,”鄭媽媽點著鄭爸爸的頭,道:“當年我可是學校裡的一朵名花,走在路上都有小夥子朝我吹口哨,可惜了,當年的我遇人不淑,嫁給了你,偷笑去吧。”

“嘖嘖,你可真是會顛倒是非,當年可是你哭著喊著要嫁給我的,你忘了?”

“怎麼可能?!明明是你,你說我如果不嫁給你,你就要孤獨終老一輩子,我善良,不忍心看你老死都沒人照顧,才答應嫁給你!”鄭媽媽有點生氣了,雖然她也記不起來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她鑒定地相信自己是對的。

鄭爸爸明明記得當年是鄭媽媽追的自己,怎麼才二十多年過去了,事實就顛倒了呢?為了追求真理,他很堅定地對鄭媽媽說道:“是你記錯了,你忘了?當時我記得我要回縣裡頭教書,你那天晚上把我叫出來……”

鄭媽媽被鄭爸爸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來個大概,頓覺有點掛不住臉,氣哼哼地站起來,道:“我回屋了!別來吵我!”

“我還沒說完……”

“閉嘴!”

鄭爸爸訕訕合上了嘴,瞧了眼空無一屋的廚房,又看了看臥室的門,歎了口氣。鄭媽媽興許是這幾年到了更年期,脾氣越來越不好,常常動不動就生氣,生完氣就不搭理人,還罷工。

鄭爸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上去敲了敲門,柔聲道:“老婆,還生氣呢?別氣了好不好?是我記錯了,我追的你,當年我與眾多英俊小夥一起追求的你,可不容易了!”

鄭媽媽把門打開了,臉上掛著憋著笑,卻要拉下臉的表情,道:“這才對了……你記性太不好了!餓沒,我去做飯。”

鄭爸爸搖頭,道:“都這個點了,等飯再做就太晚了,咱倆出去下館子吧。”

“淨會亂花錢!”鄭媽媽責怪道。

“不差這點。”鄭爸爸扭頭去門後邊拿過來個外套遞給鄭媽媽:“晚上天冷,你多穿點吧,給。”

鄭媽媽嘴唇勾了勾,把衣服接過來了。

三百七十一

鄭媽媽和鄭爸爸一個單位的,都是三校的老師,但鄭媽媽教的是自然科學,鄭爸爸是數學。

前幾年教育局下達教育系統改革文書,鄭媽媽因為學歷不夠、近幾年的考試也屢屢失敗,校領導一面想著鄭媽媽還有幾年就要退休了,一面又考慮鄭媽媽是學校的元老級人物,這麼多年兢兢業業教導學生,就像給她安排個閒職。

鄭媽媽也知道上面是怎麼想的,乾脆遞交辭職信,回家養老去了。

鄭媽媽整日在家裡無所事事,把房子收拾乾淨,又想起《春劫》來了,可她怎麼找也找不到那個台,胡亂選個正在播《春劫》的台,好麼,正在演大結局呢。

“怎麼就不能安心看呢……”鄭媽媽不太高興了。

“對了!我有個法子!”在家休息的鄭爸爸想起來鄭鑫茗之前擱家裡的那個不用的筆記本,道:“咱家不是還有台電腦麼,用它看。”

“你會用這東西麼。”鄭媽媽很懷疑。

“這有什麼。”鄭爸爸隨便鼓搗幾下就把電腦連上網,點開《春劫》的集數。

鄭媽媽高興了,抱著電視劇連連說:“老鄭!你可真有法子,太厲害了你!真好……那我是不是能全部都看完了?”

鄭爸爸被鄭媽媽這麼一說,覺得挺有面子,也高興起來,轉而又覺得他一五十多歲老頭,因為這點小事就高興有點丟人,乾咳一聲,鎮定地說道:“嗯,你看吧,不用管它,它會自己播下一集,你跟看電視一樣。”

“行,那我看電視劇了,你忙你的去吧。”

“好的。”鄭爸爸坐旁邊看書去了。

鄭爸爸最初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他看他的書,鄭媽媽看她的寶貝電視劇,可時間一點點過去了,眼瞅著快過了中午十二點,鄭爸爸的肚子接二連三發出聲音,他放下書,說道:“老婆,這都過中午了,咱是不是該吃飯了?”

“我看電視劇呢,別吵我。”

“可是我餓了,你也餓了吧?”

“餓了就煮碗麵條去,廚房裡又掛麵,燒水就行。”

鄭爸爸搖搖頭,摘下眼鏡進廚房做飯了。

鄭和的廚藝隨了鄭爸爸,色香味都還行,比鄭媽媽做的好吃,鄭爸爸做出來三菜一湯,喊道:“出來吃飯了。”

房間裡寂靜無聲。

鄭爸爸敲敲門:“老婆,我做好吃的了,你出來吃一口吧,咱吃完在繼續看,電腦能暫停,不礙事的。”

房間裡依然沒有聲音。

鄭爸爸推開門,就見鄭媽媽含淚看著電腦螢幕,眼圈都紅了,鄭爸爸連忙上前抱著她,安慰道:“不哭不哭,電視劇而已,這些都是騙人的,咱不哭啊……”

鄭媽媽從鄭爸爸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別抱的我那麼近,擋到我看電視了!”

“那午飯我都做好了……”

“自己吃!我不餓!”鄭媽媽口氣不善。

鄭爸爸:“……”

電視劇比老頭重要啊。

三百七十二

鄭爸爸點開的軟體有個查詢功能,鄭媽媽不知道點到了哪裡,不小心進去一個網站,鄭媽媽嚇壞了,喊道:“老鄭!老鄭你快過來!”

“咋啦?”鄭爸爸開門。

“你看一下!我能聽到電視劇的聲音,可我看不到裡面的內容!電腦是不是壞了啊?我還能繼續看不了?”鄭媽媽很擔心。

鄭爸爸點了幾下,知道這是鄭媽媽不小心點錯了東西,剛想關閉,看到上面有一串字:鄭和——這是我今天的心情。

下麵配圖,是個大螃蟹。

鄭媽媽也看到了這個,疑惑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麼?我怎麼在上面看到阿和的名字了?”

鄭爸爸也不太知道這些東西,遲疑著說道:“這應該就是類似QQ的東西吧。”

“哦,”鄭媽媽懂了,可她不明白為什麼阿和的心情竟然是一隻大螃蟹,便問道:“那下麵的螃蟹……”

鄭爸爸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明白。”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來疑惑。

鄭和……

螃蟹……

這倆東西之間又關聯嗎?

三百七十三

鄭鑫茗抱著豆豆回家,鄭媽媽高興地一把抱起來豆豆,擺手道:“你們倆怎麼來啦?”

鄭爸爸逗弄著外孫子,也跟著說:“下次豆豆來就好了,你倆不用來。”

鄭鑫茗、鄭姐夫:“……”

我們是多餘的麼。

三百七十四

鄭媽媽從鄭鑫茗哪裡知道鄭和要帶個‘朋友’回來,鄭媽媽連忙問:“什麼樣的朋友啊?”

鄭鑫茗想逗逗媽媽,便道:“女的。”

鄭媽媽眉毛立刻變成了一字,喜笑顏開道:“鄭和這孩子,看來真的是想通了!真是,早該這樣了。”

鄭鑫茗笑而不語。

鄭媽媽警覺起來:“你……該不會在騙我吧?”

鄭鑫茗點點頭:“阿和帶回來的是男人。”

“你這死孩子!”鄭媽媽怒道,過了會又問道:“什麼樣的男人啊?”

“嗯……”鄭鑫茗回憶了會,道:“長得挺帥的,挺有禮貌的,對咱家阿和也挺好。”

鄭媽媽小心翼翼地問:“你覺得……他和阿和,是那層關係嗎?”

鄭鑫茗一臉沉重地點頭:“估摸是。”

鄭媽媽臉色翻到放鬆許多:“那人叫什麼?”

“白恩。”

“哦,他是哪裡人啊?和咱家鄭和怎麼認識的?工作是什麼?年薪多少?”鄭媽媽把鄭鑫茗向白先生問的問問題通通問了個遍。

早有準備的鄭鑫茗慢條斯理地答道:“他似乎不是中國人,和鄭和在一個英文單詞裡認識的,沒有工作,沒有年薪。”

鄭媽媽:“……”

良久,鄭爸爸顫抖地聲音傳來:“咱家阿和……原來是養了個小白臉……”

鄭媽媽拍拍鄭爸爸的肩膀:“孩子開心就好……唉。”

三百七十五

鄭和的性向是全家公開的秘密,早在他三歲那年便初露端倪。

一日,在全家討論將來時,鄭爸爸抱著小鄭和笑著問道:“阿和,你希望以後當什麼呢?”

小鄭和十分認真地掰著肉嘟嘟的手指頭,道:“我要當新娘!”

眾人:“……”

鄭媽媽道:“你是男孩子,不可以當新娘喲。”

鄭和道:“那我要嫁給新郎!”

眾人:“……”

鄭鑫茗苦口婆心地勸道:“阿和,男孩子是不能和男孩子結婚的!”

“那男孩子和誰能結婚?叔叔?伯伯?”小鄭和天真無邪地問道。

鄭鑫茗嘔出一口血。

鄭媽媽接力,道:“男孩子要和女孩子結婚,你們一起組成幸福的家庭,就像爸爸和媽媽一樣。”

小鄭和苦著一張臉:“可是我不喜歡女孩子……”

“你總會有一天喜歡女孩子的。”鄭媽媽說道。

可惜,他們再也沒有等到那一天。

三百七十六

鄭媽媽的家是典型的六層老房子,社區早八百年就沒物業了,社區的道路裡邊垃圾、雜牌車堆得除了自行車什麼東西都過不去。

傑子繞著社區轉悠好幾圈也沒找到個能進去的地方,一行人沒辦法,只好把車停在離社區幾百米外的地下停車場裡,抬著傢俱、拎著禮物,浩浩蕩蕩地走向社區。

鄭和挺過意不去的,傢俱大多都是實木,重的很,便跟著抬了個桌子,道:“我幫幫你們吧。”

陳銘笑著把他推旁邊去了:“這點東西,不用你。”說著,他拎起來兩個桌子疊一起,輕輕鬆松把四十來斤的東西抱起來,鄭和轉頭四望,見旁邊人都是一副‘東西一點也不重’的樣子,拎著禮物跑去帶路了。

鄭媽媽和鄭鑫茗在家裡做了一桌子菜,鄭爸爸被安排去收拾屋子,好不容易忙完,鄭鑫茗看到鄭和給自己發的短信,道:“媽,阿和說了,他在咱家樓下呢,馬上就上來。”

鄭媽媽緊張起來,拉扯著自己的衣服問道:“這麼快呀,哎呦,老鄭你看看,我這衣服行不?會不會太土氣了點,白恩怎麼也是個外國人,肯定比咱時髦點兒……”

鄭爸爸豎起大拇指,說道:“你這身好看!我看著挺素的,別換了,一會他就來了。”

鄭鑫茗在旁邊酸丟丟地說道:“媽,上次我老公來,怎麼就沒看見你這副模樣呀。”

“那能一樣麼!”鄭媽媽翻了個白眼:“上次我是嫁女兒,這次我是嫁兒子!”

三百七十七

“叮咚、叮咚。”

“來啦來啦!”鄭媽媽回頭對家裡人做了個‘開始’的手勢。

鄭爸爸握緊拳頭,坐在沙發上佯裝看報紙。

鄭鑫茗進廚房去把菜成盤。

豆豆一眼嚴肅的繼續玩手上的機器人。

鄭姐夫茫然無措地站了會,坐在鄭爸爸旁邊,跟著看報紙。

門開了。

鄭媽媽笑容滿面地說道:“你們來啦……”

十一個一身黑西服、一百八以上的保鏢站成一拍,齊聲吼道:“打擾了!”

那聲音大的差點讓玻璃震碎,好幾個鄰居開門詢問,一看見這架勢,又把門給關上了。

鄭媽媽也傻了,一時竟忘記說些什麼。

“媽。”鄭和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道:“我聽說你的腰扭了,現在怎麼樣?”

鄭媽媽一把拉住鄭和,驚恐地問道:“他們……他們都是……你的那個?”

鄭和莫名其妙:“媽你在說什麼呀?”

鄭媽媽也混亂了,她看著烏壓壓一片的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保鏢們忽然分成兩列,白先生從中走出來,俊美的容貌和那高高在上的視線恰如翩翩貴公子一般。

白先生對鄭媽媽淺笑,道:“您好,我是白恩。”

鄭媽媽瞬間雙手捧胸,眼冒紅心:“快快!進來吧!”

白先生忍不住輕笑幾聲:“您真有意思。”

鄭爸爸在房間裡乾咳幾聲,見鄭媽媽毫不理會他,咳得更大聲了。

鄭姐夫也挺好奇這個人的模樣,但他身為一個長輩,多多少少還是要有幾分自重的,於是,鄭姐夫僵著一張臉,走過去打招呼:“你好啊。”

白先生輕輕瞥了眼,扯了扯當做回應,沒說話。他身後跟來的保鏢們站齊,吼道:“你好!”

鄭姐夫頓時縮成一團了。

三百七十八

中國人特有的習俗就是在飯桌上談事情。

鄭鑫茗把菜端上桌,遲疑地對站在門口的那些黑衣人說道:“我不知道有這麼多人來,沒做那麼多菜,對付著吃幾口,我再炒幾盤。”

傑子等一干人連忙說例如‘我們胃很小’、‘我吃過了,不用麻煩了’之類的話,陳銘站起來,看向白先生。

白先生點點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出去吧,六點再回來。”

鄭媽媽連忙說道:“沒事,家裡面的吃的都夠!”

白先生搖搖頭,話語言簡意賅:“人多,擠。”

眾人:“……”

鄭姐夫乾笑著說:“家裡邊雖然擠了點,但人多熱鬧嘛。”

傑子也說道:“是呀是呀!我們也很想嘗嘗鄭媽媽做的菜呀!”

白先生一個眼神讓傑子閉了嘴,轉頭放低了態度對鄭姐夫說道:“他們呆久了,你們就該覺得鬧騰了,今天不是家宴麼,自然沒他們的地方。”

鄭家人不習慣白先生那經常冒出來的高傲冷酷的態度,也不喜歡他那不通順的中文語法,傑子那幫人走後,氣氛愈加冷凝。

鄭爸爸一直佯裝看報紙,整個版面快翻四五面了也不見白恩和自己說話,臉色當即有點不對了,他自認為還算是個開明的老丈人,白恩從進門到現在他也一直忍著沒拿掃帚把兩人趕出去,這態度是怎麼回事?

“嗯……你是白恩吧?”鄭爸爸放下報紙,率先開口。

“是的。”白先生微微點頭,禮貌而疏遠。

“你和阿和認識多久了?”

“去年夏天的時候。”

“那在一塊多久了?”鄭爸爸問道,瞥了眼瞬間惶惶不安的兒子。

“也是那時候。”

“你們認識就在一起了?這怎麼行!這不是耍流氓麼!”鄭爸爸驚愕了!

鄭媽媽打了鄭爸爸一拳:“說什麼話呢你!說不定這倆孩子是相親認識的呢……是吧?”最後一句話鄭媽媽是對白先生說的。

白先生考慮了會,道:“我們不是相親認識的,但也差不多。”

鄭和怕白先生把話說漏,補充道:“我們是在朋友的聚會裡遇到的,後來互相都覺得不錯,便在一起了。”

白先生道:“就是這樣。”

鄭和剛鬆口氣,那邊,白先生接著說:“後來我們還是因為他公司才真正確定關係的。”

鄭和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鄭爸鄭媽卻鬆口氣,他們單純的以為,白先生只是和鄭和一家公司而已。

三百七十九

鄭鑫茗做的菜說不上來好吃或難吃,僅供下嚥而已,在白先生看來,還不如鄭和做得好。

鄭和一看見白先生十幾分鐘才動了兩筷子,就知道飯菜不是那麼合口味,端過他的碗把飯盛了大半道自己的碗裡,道:“這些成吃完麼?”

“差不多。”

鄭姐夫的臉紅了又紅。或許這兩人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有多麼親密,但旁人都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粉紅色氣泡在耳旁破裂的聲音,為了掩蓋自己的羞澀,他拼命地往嘴裡塞飯。

鄭鑫茗嫌棄地說:“慢點吃!跟豬拱食似的!難看死了!”

鄭姐夫坦然了。夫妻就應該是這樣的才對嘛。

那頭,鄭和拿著一塊魚肉,專心致志地把刺挑出來,擱白先生的碟子裡道:“我姐做的啤酒魚最好吃了,你嘗嘗。”

白先生嘗了口,‘嗯’了聲:“是挺好吃的。”

“來,再給你一塊。”鄭和笑著說道。

白先生拿起挑乾淨魚刺的肉,道:“啊,我喂你。”

鄭和條件反射般張開了嘴,突然又合上,條件反射般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鄭媽媽與鄭爸爸連忙低頭吃飯,鄭鑫茗從一開始就在喂豆豆,壓根沒搭理這邊,鄭和看向鄭姐夫,眯起眼。

鄭姐夫尷尬地笑笑,移開視線。

鄭和把白先生給他的魚肉夾筷子裡入了口,並沒有直接讓白先生喂。

鄭鑫茗給豆豆擦乾淨嘴,端起碗打算吃飯,鄭姐夫看准機會,握著鄭鑫茗的手,深情款款地說道:“親愛的,你能不能喂我塊魚肉呢?”

鄭鑫茗跟踩了地雷一樣,表情猙獰地看著鄭姐夫。

鄭姐夫耐著高壓,仍然深情款款注視著她:“親愛的,可不可以?”

“可以……”鄭鑫茗道。

鄭姐夫瞬間心花怒放,他就知道,他也有一位不輸給任何人的妻子!

下一刻,鄭鑫茗的話把他打入地獄。

“可以你媽個頭啊!你長手幹嘛吃的?裝飾品?這麼年輕就像讓我給你餵飯,你是我兒子啊還是我爸?照你這程式走下來,是不是再過個一兩年你就要臥病在床了?然後我再像個老媽子一樣在你後頭給你端屎端尿,讓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豆豆都這麼大了,還不做點好榜樣,你可真是的……”

鄭姐夫的突發奇想還沒發芽,就被鄭鑫茗嚴厲地扼殺在泥土裡了。

鄭姐夫頹了。

三百八十

飯後,鄭和向家人們出櫃了,並且告訴他們白先生就是自己的戀人。

從小到大,他預測過很多次自己出櫃的場面,首先,鄭爸爸一定會生氣,會一邊罵他一邊抽出掃帚,上來就是一頓打狗棒……不,是天馬流星棍,然後,鄭爸爸倒地哭泣,鄭媽媽再上,鐵鍋、菜刀,凡是手上能拿到的兇器一定會甩過來,然後累倒在地上,最後,鄭姐姐收尾,用她直徑四釐米的長指甲在他臉上留下永恆的疤痕,預測嚴重度刮下一層肉。

在這一切都完事,鄭和會狼狽地跑出家門,在一個沒人認識、沒人知道的地方宅個十天半個月,獨自舔舐傷口,最後的最後,他會和家人們老死不相往來,直到某一方想通。

可是現在——

鄭媽媽依然笑顏如花地和白恩搭話;鄭爸爸做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報紙,哪怕上面的都是英文;最離奇的當屬鄭姐夫,他在被鄭鑫茗挫了後,不僅一蹶不振,精神上似乎也出現些什麼問題,現在正拉著豆豆一本正經地講解著《禦妻神術》。

姐夫啊,豆豆才四歲……

鄭和無奈地看著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裡的眾人,問道:“你們,就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和你說什麼?”鄭鑫茗道。

“我是同性戀的事。”

“哦,這件事啊……”鄭媽媽說完,沒下文了。

“你們當真就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什麼都可以?打我也可以啊!”鄭和鬧不清楚他們的狀態是好是壞了。

“沒關係的,放寬心,吃點水果啊?”鄭爸爸端過來個果盤。

鄭和:“……”

這也沒關係麼?

難不成是中國在自己不知道的什麼時候突然間便開放了?

三百八十一

鄭和與白先生的婚禮定在下個月十二號,這天正好是鄭和陰曆生日的前一個月。

鄭爸鄭媽挺驚訝的:“男人也能辦婚禮?倒時候有人來麼?”

鄭和笑了笑:“這您就別操心了,放心吧,您兒子人緣還是不錯的。”

鄭媽媽仍然很擔憂,沒說話。

鄭爸爸道:“阿和,雖然我知道這麼說挺不好的,不過我倆雖然能接受你喜歡男人這件事,但別人不一定啊,依我看,你倆偷偷摸摸在一起過日子就得了,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的。”

鄭和不知道怎麼才能讓爸媽根深蒂固了好幾十年的思維變一變,苦惱地扁著嘴,道:“你們別這麼想……”

白先生上前一步,攬過鄭和的腰,道:“這種事情您不用擔心,我們辦婚禮,就是讓別人知道:我們是夫妻。”

鄭爸鄭媽:“……”

這種淩駕旁人之上的氣勢是怎麼回事啊。

☆第91章

三百八十二

節後的第四天便是《歡喜冤家》的首映日期,發佈地點定在B市中心的XX電影院,當天會有粉絲見面會以及慶功會等一系列後續過程。

鄭和與公司解約後,片場與他便失去了聯繫,首映這件事情還是製片人通過成少那裡轉告給他的。鄭和知道這次發佈會對自己的意義何在,跟鄭媽媽鄭爸爸道了別,通宵帶著白先生直奔B市。

正值長假,繁鬧的B市擠得就像是餃子下鍋一般,白先生和鄭和在路上堵了兩個多小時才好不容易抵達離機場僅僅三公里的XX電影院。

烈日高照也沒阻擋住那些影院的門外聚集的敬業記者們,若按正常程式,鄭和現在一定要上去接受採訪,在影院發佈前好好賺人氣的,可他現在沒了經紀公司,連經紀人都沒有,自然沒有人為他籌備這些事宜,鄭和隔著窗戶深深歎口氣,開始覺得沒有經紀人的難處了。

“怎麼,好端端的歎什麼氣?”白先生問道。

鄭和搖搖頭,當初是他自己沒有協調好於公司的關係,才讓白先生給他‘贖’出來,現在再說這話就不好了,遂道:“沒事,咱們一會從地下停車場上去吧。”

白先生看眼鄭和凝視的方向,微微擰眉:“停車場裡不會有狗仔嗎?”

“應該吧……我也不曉得。”

白先生將車停靠在一旁,簡短地對前一輛車裡的傑子說了幾句話,傑子將車頭轉了個方向,直奔地下停車場,過了會,他傳來一句話:【發現狗仔隊,共四個人。】

XX電影院鄭和也沒來幾次,除了地下停車場裡直通後臺的藝人專屬通道外還真不知道哪裡能上去,鄭和皺起眉頭,問道:“現在……咱倆怎麼辦?”

白先生聳肩,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鄭和朝他吐了吐舌頭,氣哼哼把頭轉旁邊去了。

白先生很喜歡鄭和時不時冒出來的犯傻勁兒,笑著把人抱懷裡狠狠捏了捏屁·股,道:“既然停車場過不去,就大大方方從正門進唄。”

“怎麼你說的這麼簡單!瞧見門口那些記者沒?我的新聞到現在還沒下去呢,現在再和你手把手從他們面前走過,保准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腥風就腥風吧,你怕什麼。”白先生失笑,他從來不在意過別人看待自己的態度,腦袋長在別人脖子上,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唄,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鄭和無語,他有時候挺好奇白先生的大腦是怎麼個生長軌跡,別人不在乎的他特別注意,別人在乎的他從沒放在心上過,若不是倆人在一起太久了,他甚至都懷疑自己在白先生心中到底是個什麼存在了。

忽然,鄭和靈機一動,說道:“白先生!我有法子了!”

“什麼法子?”白先生語氣輕柔、平靜。

鄭和興奮地抱住白先生的臉親了一口,興奮地說:“瞧好吧您呐!”

三百八十三

dy呆滯地盯著前面那輛車,黑黝黝的車窗經過特殊材質,連紅外線眼鏡都不能讓他看清裡面發生了什麼,他打了個哈欠,推推旁邊把腳放方向盤上,整個人跟抽走了骨頭一樣玩著PSP的陳銘:“哎,你說他倆在車裡那麼長時間了,幹嘛呢這是?”

陳銘瞥了眼一臉八卦的dy:“我說你一老外,能不能把你那口音改改,這才幾年呐這英文裡邊就摻了東北口音了。”

dy大著舌頭嚷嚷道:“你不懂,這是時尚!”

陳銘撇撇嘴,道:“那按你這麼說,我是不是引領時尚好多年了?”

dy點點頭:“很有思想啊,少年。”

陳銘把PSP捂臉上,不想搭理這個蛇精病。

dy見陳明不搭理自己,百無聊賴地繼續盯著前面的車屁·股瞅,忽然嘿嘿笑了兩聲,道:“你說他倆在裡面這麼久了,會不會是擦槍走火,那個啥呢?”說著,他一隻手握成拳,中間留出個空隙,而另一隻手伸出一隻手指頭,在這個空裡穿·插。

陳銘直接把PSP丟在了dy的腦袋上:“你的嘴巴什麼時候不十八禁了,咱倆再交談!”

dy委委屈屈地捂著腦袋,說道:“他倆又不是沒幹過……”

陳銘驀然瞪大的雙眼,指著dy問道:“你看過?!”

dy一臉自豪:“沒看過!”

陳銘:“……”

忽然,前面的車門打開,走下來個彆彆扭扭,身高一米七幾,穿著簡單的七分裙、戴大草帽的女人,同時下車的,是個穿著後現代衣服,臉卻很嚴肅的男人。

“噗……”

“噗哈哈哈哈!”

全車的人全笑翻了。

鄭和正努力尋找如何穿著高跟鞋找平衡,白先生拉了他一把,無意中看到那張清秀的臉上如今塗了各種五顏六色的妝,閉了閉眼睛,視線冷凝地看著後面的車,將手放唇邊做出‘拉上’的手勢,警告他們。

“哈哈……呃……”

車裡人的笑聲頓時全岔音了。

他們看著走兩步就要摔倒的鄭和被白先生扶著一步一步走進大門,消失了身影。

半響,dy吐出來一句話:“這輛車不是隔音麼?白先生……怎麼知道咱們在笑?”

“不知道啊……”

“好神奇啊……”

“白先生神機妙算唄,”陳銘拿著PSP繼續闖關:“有什麼好驚訝的,這種事還不多麼。”

“也是……”

“唉。”

車裡人統統表示贊同。

三百八十四

鄭和從記者們面前走過,竟然沒引起任何一個人的注意。

他洋洋自得地看了白先生一眼,白先生輕笑:“你厲害,行了吧。”

“本來就是。”鄭和一高興,聲音就不自覺大了些,不同于女人的低啞嗓音引來旁人的矚目,他連忙放低了聲音:“咱倆下一步就是找個洗手間。”

白先生看眼手錶,道:“還有五分鐘就要開會了,要不先上去再說?”

鄭和連忙搖頭,指著自己的臉道:“你覺得我這樣能見人嗎?嚇死爹了簡直都……”

白先生:“……”

原來你還知道。

三百八十五

鄭和站在廁所門前犯愁了。

白先生洗乾淨手走出來,看見鄭和仍然站在門口疑惑問道:“你在看什麼?”

鄭和躊躇道:“白先生,你說我是去男廁所、還是女廁所?”

“當然是……”白先生想了想,也躊躇起來了。

若是去男廁所,鄭和這一身要怎麼進去?說不定還沒走進單間呢,就把一眾提著小*的男性嚇得嚎啕狂奔,鄭和的變裝也會登報成笑談。

若是去女廁所,那麼他換完衣服要怎麼出來?絕對的變態啊。

鄭和站在門前沒了主意,白先生亦不知道如何是好,最終,白先生動了動嘴唇,道:“要不……找別的地方換衣服?”

“去哪?”

“……”

是啊,去哪呢?去哪都是會被認為是變態的啊。

三百八十六

鄭和最終還是沒有找到個換衣服的地方,電影院裡哪裡都是人,熙熙攘攘的,連進門都要排隊,更何況找個公共場所脫光了衣服卻不讓人看見呢?

所以,當畫著一臉慘不忍睹的臉的鄭和出現在大家面前時,所有人靜默好幾秒。

休息室裡大多都是片場的人,除了個別幾個電影院那邊的,其餘的人鄭和都認識,熟人面前鄭和當然沒有那麼好臉面了,任他們一頓笑,笑完了找個人幫忙自己卸妝去。

“別、”副導演忍著眼角上的淚水,道:“這樣子挺好的,明天上映的時候你就頂著這張臉上場,絕對秒殺全人類啊,咱們片也一定會走紅的!”

“缺不缺德啊你!”鄭和呲了呲牙:“我這張臉你就這麼喜歡呐?來來,合照一張,天天晚上掛床頭上辟邪!”

“得,我會做噩夢。”副導演笑著讓自己的男助理上去幫忙了。

何導一早就看見白先生也過來了,無奈,白先生在他的印象中實在是太深刻了,這麼千金一擲地捧紅自家小情人的可真稀有,再加上他正籌備著下一部戲呢,有白先生在,只需要再給鄭和個角色,絕對不用擔心前期籌備問題。

白先生挺煩何導那平翹舌不分的口音,聽著特累人,於是雖然知道何導的來意,卻仍然淺笑著點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電影院那邊的經理認識白先生,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問道:“白老闆你怎麼來了?這部戲也是您籌畫的?哎呦,早說嘛,我好提前給您留個好位子!”

工作室一共就這這麼大,誰說了什麼話都聽得一清二楚的,片場那邊的人聽了一驚,不動聲色地互相交換個眼神。

影片最重要的兩個環節就是拍攝和後期宣傳,製片公司那邊辛苦忙碌了大半個月,電影院這方也沒個準確時間,要不是《歡喜冤家》在網路反響和宣傳都做的不錯,絕對不會搶到黃金假期的時候播映。

可現在,只因為這一個人,影線就鬆動了口氣?

白先生輕輕一笑,四兩撥千斤般問道:“瞧你這話,時間段早就過了,好位子你不也給別人了麼。”

經歷哈哈大笑,道:“您放心,您籌備的下部戲,直接給我打個電話,保證讓您滿意!我這出來的電影,沒有一個不紅的!”

“借你吉言。”白先生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一下便鬆開。

即使這樣,經理也覺得有點受寵若驚。

何導現在的心情已經不僅僅是驚愕了,更摻雜了嫉妒等多重感覺,有些人累死累活一輩子,卻仍然不如個別人一根手指頭來的尊貴。只是這麼短短的幾句話的功夫,好位子、絕佳的時段就全排出來了,這家影院是全國連鎖,這麼捧,不紅也不會虧本。

經理說要帶白先生看看影院的設備,白先生同意了,倆人出去後,休息室裡傳來一陣討論的悉悉索索聲。

三百八十七

鄭和沒有大多藝人隨身攜帶彩妝隨時變臉的意識,眼影周圍大多數都是用的白先生車裡的油性彩筆,雖然他在塗得時候已經抹了厚厚一層粉,真正卸妝時還是折騰掉半條命。

“嘖嘖,都腫了啊。”

鄭和對著鏡子裡自己眼睛周圍又腫又紅的地方唏噓:“你說這明天能消腫麼?”

幫忙卸妝的助理慚愧地搔搔頭:“我給你拿冰塊去,估計一會就能好。”

“那謝謝你了啊。”鄭和口氣冷淡。

剛才在卸妝的時候他本來是想自己來的,那個助理偏說自己有卸妝油,鄭和用不慣那東西,說肥皂就行,他非不幹,得,剛抹上卸妝油鄭和就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再一瞅包裝,呵!透明膠水!

他氣得一把將膠水丟在助理身上,打開水龍頭猛力地搓。

助理驚慌失措要上來幫忙,鄭和忙不迭讓他站一邊去,結果就這麼一句話還出毛病了,助理傻愣愣地出門前不小心撞到他一下,直接把他的腦袋撞進水龍頭下,冰涼的水撲棱棱滑過腦殼,鄭和被激地直抖,剛抽出腦袋,又被後來發現自己犯錯急忙走過來的助理給頂回去了!

鄭和已經對這個愚蠢的助理無話可說了,心情煩躁又不能對他表現出來,只得按壓一口惡氣。

助理不一會便拿著一袋子冰塊跑上樓,推門邊喊:“鄭老師,您還在嗎?”

鄭和正換衣服呢,襯衫裹住臉,沒法出聲便沒回話,忽然,門外又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低啞、柔靜:“鄭和在裡面?”

白先生?

他出來找自己了?

鄭和滿腔疑惑,過了會,助理道:“可是鄭老師似乎不在這裡面,奇怪了,剛才還在的啊。”

白先生問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冰塊,鄭老師剛才卸妝時把眼睛給卸腫了,他讓我下樓給他拿冰塊。”

鄭和聽著,心裡頭不是滋味起來。明明是他把卸妝油和膠水弄錯才害得他眼睛腫,拿冰塊也是他自告奮勇的,怎麼換了個人就換了個說法呢?

果不其然,白先生道:“讓你費心了,把冰塊給我,我送過去吧。”

“可是……”

鄭和心底暗暗說道:趕緊把冰塊給白先生吧!省的一會看見他徒增心煩。

門外沒有聲音了,過了會,門開了。

鄭和把耳朵貼在隔板上,只能聽到一陣微弱的腳步聲。他還沒練就成光聽腳步聲就能知道是誰進來的地步,心裡暗暗分析如果是那個不長眼的助理自己一會要怎麼躲過去。

“寶貝,在嗎?”

鄭和突然心花怒放了:“嗯,我在!”

三百八十八

白先生十分心疼鄭和那雙紅腫的眼睛,細緻體貼地用冰塊給他揉了半個小時,才拉著手回歸休息室。

鄭和沒有了公司,大多數事情都沒有辦法參加,再加上他從去年開始便緋聞不斷,何導不是個喜歡靠緋聞上位的人,給他安排的時間和活動自然少很多。

鄭和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定好關於自己的那部分流程,和旁邊關係不錯的幾個人寒暄幾句便走了。

B市與H市相鄰,白先生不少產業都在這裡,只不過H市走得是灰色生意,B市要好很多。H市大換血,多多少少影響到了這裡。

鄭和幾年前來過,一直惦記著一家特色菜呢,找了三條街好不容易找對地方,拉著白先生迫不及待就往裡邊沖。

白先生打趣道:“你不怕被人發現了?”

“美食當前,神馬都是浮雲啊!”鄭和說的義正言辭。

白先生原本就對這種店不抱有什麼希望,無意中看到功能表上自己的家徽,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似乎真的有這麼一家不大不小的店,乾脆把前兩頁的招牌菜統統點了個遍,當嘗鮮了。

鄭和兩眼放紅光,看向白先生眼神熱情地就差撲過去抱住啃一口了。

“至於麼你。”白先生看著鄭和淺笑。

“當然咯!哎呦,你是不知道我當初離開北京的時候有多捨不得這間店呐,如果快遞小哥同意,我真想讓郵局把這裡打包到H市去,讓我天天都能吃到嘴!”鄭和說的煞有其事。

說話的功夫菜已上桌。

白先生嘗了兩口,味道不錯,該清淡的清淡,該鮮香的味道十足,怪不得鄭和這麼喜歡。

一頓飯,二十多盤菜,鄭和用了一個多小時吃完,差點光碟了,雖說菜碼少,但也把鄭和撐得夠嗆,攤在椅子上不會動彈,看著天花板發呆。

“高興嗎?”

鄭和連忙點頭:“當然咯,我長這麼大,這家店是我覺得最好吃的。”

“那麼……”白先生垂下眸子,手指無意識轉動手錶——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沒當他這麼做的時候,總是決定好一件事情之時。

“……我把這家店盤讓給你,當做新婚禮物,好麼?”

“……啊?”鄭和的腦袋不會轉彎了。

三百八十九

歐陽志的臉終於可以拆繃帶了。

他本來想直接整容的,換張臉皮改改心情,誰知經紀人顧慮他身為一個偶像的社會形象,硬是背著他和改刀醫生達成共識,他直到第三次換藥才知道自己還是之前的那張臉,委實鬧心半天。

王傑那個神經病不知道最近讀了什麼書,不僅走出暗戀低潮期還整天一大段一大段地跟他念叨詩句,說什麼: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聲音。

這是世界上最煩人的噪音。

歐陽志都快被他吵瘋了。

但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讓他擔憂的是他的媽媽和妹妹。

依照他多年的經驗,她們凡是長時間沒找他要錢,保准後面會惹出一大堆讓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事,等著讓他擦屁股呢。歐陽志有時候也真不想理她們,年幼時的那點情分早被這麼些年的冷淡與自私給壓榨乾淨了,要不是他手裡還有幾分錢、她們直到現在也沒惹出什麼大麻煩,歐陽志真想跟她們斷絕關係。

“哦,那個啊,”王傑在自己的嘴裡塞了瓣桔子:“我知道她們怎麼了,*&……”

歐陽志緊張起來,側耳傾聽卻怎麼也沒聽出來他在說什麼,只得耐下性子說:“你吃完再說。”

咽下桔子,王傑還想往自己嘴裡塞,歐陽志連忙把桔子拿過來,道:“先別吃,說完的!”

王傑笑著看了看歐陽志,道:“你的經紀人和我說了你家裡邊的事,我心想你媽媽不是喜歡賭博麼,就把她安置在我家賭場裡當散戶了,還有你妹,才十幾歲就流過好幾次產,嘖嘖,我把她送女子軍校去了。”

歐陽志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喃喃道:“你怎麼突然間……這麼好心了?”

“我一直如此啊。”王傑給歐陽志掰了瓣桔子,道:“嗯,吃。”

歐陽志沒敢張嘴,把桔子放手裡攥著了。

王傑忽然問道:“你當時被我打,狠我不?”

歐陽志想起當時的場面,瑟縮了下肩膀,沒說話。

王傑自顧自地說道:“其實你恨也沒辦法,我打也打了,什麼都做完了,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再惦記這件事情了,忘記之前的事吧。”

歐陽志聽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記?”

“嗯,”王傑點頭:“看在我幫你解決你家人的份上。”

歐陽志忍不住嘲諷道:“這麼說我這張臉還真值錢,毀個容就值得您這麼大費周章的為我操勞,真是對不起了呢!”

王傑蹦出個不算微笑的笑:“是啊,你的臉很值錢的,幸好馬上就能復原了,出院後,當我情人好不好?”

歐陽志斯巴達了。

王傑拉起歐陽志仍然戴著他送給的那枚戒指的手:“這戒指我本來是要送給白先生的……既然給你了,你就要對我負責啊。”

歐陽志:“……”

戒指我不要行不?

我把手剁了行不?

☆第92章


三百九十

鄭和與白先生鬧脾氣了。

原因無他,還是那家餐廳的事兒。

當時白先生說完,鄭和一言不發地就往停車場走,回了家也沒搭理他,拿著被子決定去客房睡覺,白先生在他身後踱步,也走進了客房。

鄭和後頭瞪了白先生一眼,臉都起紅了:“你跟進來幹嘛?出去!”

“出去?”白先生歪頭看了鄭和一會,笑著伸手在他露出的鎖骨摩挲,語氣輕柔,稍微拖長的尾音似帶了股誘·惑意味:“你在這,我自然也要跟著嘍……”

鄭和沒閒心和他廢話,深深呼出一口氣,道:“我今天像一個人睡,你之前給我的公寓我明天還給你,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白先生發覺出鄭和不對勁了,皺起眉頭:“剛才不還好好的麼,怎麼了?”

“沒什麼。”鄭和側過頭,不願再正視男人的目光。

白先生拉著鄭和坐床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鄭和的手被他握得有點疼,他甩了甩,沒甩開便放棄了。

“寶貝,有什麼事情告訴我好嗎?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呢?”

“你真的不知道?”鄭和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我應該知道什麼嗎。”白先生的表情變得冷淡了。

鄭和這時才發現男人的手一直在顫抖,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唉,我去給你拿藥。”

“別動!”白先生拉住要站起來的鄭和:“你先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鄭和看出來男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有些後悔自己這麼魯莽的舉動,安慰道:“吃完藥再說。”

“現在就說!”

“那好吧,”鄭和並不是很相信那些藥劑,畢竟白先生的精神病屬於心理上的,於是又坐回床上,說道:“你先放鬆一下,告訴我前些天你為什麼要送我公寓?”

“……想送就送了,你不喜歡?”

“那今天的事情呢?餐館也是你想送就送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並沒有和你結婚,或者說我臨時反悔了,你還是送我嗎?”

“你反悔了?”白先生的眼睛危險的眯起,刀刻般的容顏在昏暗的淺黃色燈光下宛如鬼魅般可怕。

鄭和縮了縮脖子:“我是說如果……”

“哼……如果。”白先生沒再說話了,良久,他才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送你東西?”

鄭和仔細地看著白先生,琢磨自己此時如果說實話的話,男人會不會發飆,白先生一眼便看出來鄭和心裡所想,道:“沒事,我冷靜很多了。”

“白先生,其實你送我禮物我很開心,”鄭和正色道:“不過我不喜歡那些貴的,咱倆在一起,我從來不管你要東西,或許……我最開始和你在一起是因為那些,但我覺得咱們已從走到這一步了,能不能讓以後的感情乾淨一些?”

“我對你的感情,你嫌髒了?”

鄭和不太明白白先生怎麼突然開始斷章取義了,解釋道:“不是我嫌你髒……呸,你一點也不髒,有毛病的是我,我覺得婚姻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我要告訴的是我並不是為了你的錢才和你在一起,我和你結婚,是因為你!”

“可既然我擁有這個能力,我想給你一些東西……”白先生說道。

鄭和打斷了他:“白先生,我也是男人,我能賺回自己想要的!”

白先生定定看了鄭和一會,他很意外自己面前的小男人能說出這種話,按理說,他應該很討厭自己的身·下人竟然有這種想法,可這個人按在鄭和身上……他忽然覺得並不太糟。

鄭和說完,心裡忐忑不安,抿著唇看向男人。

過了好久,白先生才笑道:“好吧,我拭目以待。”

鄭和此時終於放鬆了,在白先生唇上落下一吻,抱起被子道:“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咱倆回屋吧。”

白先生一把攬住鄭和的腰,用巧勁把人又拽回床上,另一隻手抓住下擺輕輕一拽,鄭和的上衣便推到肘腕處牢牢纏住鄭和的動作。

男人俯身,將胸前褐色小豆含進唇齒間輕咬吸吮,熟練地隨著鄭和的不住的掙扎而脫下他的褲子。

“白先生……等一下啦……啊!”

白先生咬住褐色,仰頭將它拉長,一粒血絲伴著鐵銹的味道彌漫在他嘴裡,白先生又是重重一吸,鄭和又疼又爽,顫抖著直打哆嗦。

“唔!啊……”

白先生聽著他的聲音,輕輕勾起嘴角,低頭跪著解開自己的拉鎖,讓凶·器不至於太疼痛。

鄭和迷茫地看著男人精瘦的腰身和自己最喜歡的腹肌,伸手摸了摸。

“喜歡嗎?”男人低笑。

鄭和被挑起情·欲,爬過去把臉貼在腹肌上,伸出軟舌沿著其間的凹陷一遍遍舔舐,臉龐忽然覺得癢癢的,他一看,原來是白先生腹部那些淺黃色細軟的腹毛。

他咬了咬,忽然玩心大起,猛地把舌尖用力頂·進白先生的肚臍中,轉了一圈又退出來。

“很好玩是吧?”白先生單手環過鄭和稍顯薄瘦的胸膛,把他的腦袋貼在自己胸前,另只手從鄭和股·間抽·出,貼在鄭和的肚子上上下滑動。

鄭和沒心沒肺地笑著:“我的肚子很軟吧……”他忽然變了臉色:“呀!不要……快拿出來!”

白先生放在鄭和肚子上的手彎起中指,狠狠摳·弄起鄭和的肚臍!

“肚子!不要……肚子要破開了!”

白先生玩·弄了一會,覺得鄭和似乎習慣了這樣的感覺,便把手拿起來,忽然發現手指在燈光下有些光亮,定眼一看,中指上竟然沾到了薄薄一層粘液,他舔了口,將散發著腥味的液體捲進味蕾裡,輕聲問:“寶貝,爽不?”

鄭和捂著肚子側臥在他懷裡,因為剛才的緊張現在還有些輕微的顫慄,聞言,滑下去用自己柔軟的唇一點點親吻男人最堅硬的地方:“哥,來啊。”

“真騷……”白先生抓住鄭和的頭髮把他拽起來,把手指放在他眼前,道:“起來,看看。”

“什麼?”鄭和不明所以。

“你肚子裡流出來的。”

鄭和瞬間白了臉,連忙要翻身下床:“完啦完啦,玩過火了,醫藥箱在哪兒?”

“等會再說,”白先生又把鄭和勾回來,將鄭和還未喊出的話語進含舌間:“還沒完呐……”

鄭和欲哭無淚。

三百九十一

新仇加舊恨,首映那天鄭和很乾脆地把男人鎖在家裡,自己一人跑去電影院去了。

“白董,怎麼辦?”傑子把筆記本支在桌子上,將視頻點開。

白先生輕撫視頻裡笑得合不攏嘴的鄭和,心情一點點轉好,問道:“他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到地方?”

“中環路堵車,他應該要四十分鐘。”

“誰跟著呢?”

“dy和其他兩個B市這邊的人。”

白先生把筆記本端起來,認真地看著小小的螢幕裡那個傻傻的鄭和。

傑子等了會也不見白先生發話,大著膽子問了句:“白董,您去嗎?”

“去啊……”白先生笑容陰測測的:“我還要嚇一嚇他呢。”

傑子:“……”

三百九十二

這一路上鄭和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可車那麼多,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得壓下疑惑,跟著車流慢慢擠到影院。

影院的停車場早就不夠用了,守門的大爺穿著白色汗衫,揮舞著芭蕉扇把身旁一圈西裝革履的人驅逐出去,嘴裡還罵罵咧咧個不停,大有一派武林大俠之氣魄,鄭和過去央求幫天,直到出示身份證件才讓大爺找了個不足四米的地方把車停了,鄭和比劃了下,估摸著自己這車除了側門還能開,基本上把二十多台車都卡裡邊了。

“沒事嗎?大爺。”鄭和挺擔心的,等一會電影萬事了,自己這車可別被人給拉出去了。

“沒事,放心吧。”

“可我這車……”

大爺道:“我的地盤我做主,沒人敢拉走的。”

鄭和:“……”

大爺,您牛逼。

三百九十三

阿龍在鄭和離職後分給一個男子組合,公司為了節約,就讓他一個人當兩個人的助理,阿龍跟了段時間就累出膀胱炎了,跟公司申帶薪假沒申成,辭了工作跑H市周邊接私活了。

這次XX電影院的也是,他過來幫後臺分配服裝,無意中看見鄭和,跟兔子看見老鼠精一樣蹦躂過來了:“鄭哥!”

鄭和一愣,摘下墨鏡看清這人是阿龍,高興地直拍他腦袋:“阿龍!你怎麼在這裡!?”

“我是過來幫忙的!……鄭哥,這都好幾個月沒見著了!您這……變胖了。”

鄭和心虛地捏捏自己的胳膊,道:“嗨,不說這事兒了。”

阿龍看著鄭和感慨了句:“鄭哥,我真挺想你的,我這才知道原來跟著你的時候最輕鬆。”

鄭和聽出阿龍的弦外之音,問道:“你咋啦?”

阿龍滿懷委屈地把自己在公司裡的待遇和鄭和說了一遍,就差擠兩滴眼淚了。

鄭和聽著也挺心酸的,阿龍給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助理,從來就沒出過差錯,自己也待他很好,沒想到這才多久就人走茶涼了。

鄭和想了一會,把阿龍現在用的電話記下來,尋思著找個時間和自己的朋友說說。


☆第93章


三百九十四

首映如期進行,因為《歡喜冤家》的編劇也是一大賣點,投資商和導演這些重要人物被安排到了中間環節,也正因如此,鄭和被分到了A甲席的第二排。

四台機器架好,現場導演在前面舉著手喊道:“3——2——1!”

突然燈光全滅!

鄭和被嚇了一跳,剛想驚呼,就感覺在一片漆黑中嘴唇似乎被什麼柔軟又溫熱的東西碰了碰。

短暫的漆黑讓所有人都覺得害怕,他身後的座位席不斷傳來質疑聲,鄭和能感覺得到自己面前的人走開了,剛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看見一束燈光照在幕前,主持人大大方方從旁邊走上來。

鄭和看向他旁邊——

一個是出演女二號的白蓮花藝人,另外的是個大腹便便的老闆。

很顯然,他們都不可能是那人。

他猛地站起身,四下張望,可一是光線太暗,只能讓他看清旁邊十米的人,二是他旁邊的人都規規矩矩地坐在原處,沒有人走動的黑影。

燈光從後向前照,鄭和的身影擋住了主持人,主持人暗自嘖了聲,臉上卻掛著微笑,道:“哎呦,我這還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嬌小呢!”

“為什麼?”

“因為我可以在別人的身影下擋陽光了啊,這夏天可就熱不著了!”

底下人很配合地哈哈大笑,鄭和尷尬地也擠出個笑容,坐下來。

臺上人來人往,鄭和呆滯地看著,心如亂麻。他第一次這麼後悔出門沒帶白先生來,至少他現在不會連受了屈還要忍氣吞聲。

他的餘光看到有個黑影朝自己走過來,鄭和警惕地渾身繃緊,向那邊看去。

陳銘很奇怪鄭和的反應,走到他身邊彎腰道:“請你過來一下。”

鄭和松了口氣,期盼般問道:“是不是白先生來了?”

陳銘想起白先生剛才交代的話,用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你先過來吧。”

“好。”

電影院二樓是包間,有攝像機直播一樓臺上的內容,鄭和一直很好奇什麼人才能傻到到這種地方看電影,簡直和用電視看沒什麼區別,可當他真正進來時,才驚覺別有洞天。

房間設計成大海的模樣,地面下陷二十公分左右,一面堆沙子,一面是藍色的水,投影儀安置在房間最末端,一整面牆都是螢幕,而那面牆恰如其分的在幾塊地方貼上夜空的壁紙,遠遠看去就像是躺在海邊的沙灘上看電影一般。

“真漂亮……”鄭和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陳銘打開門便退出來,低頭道:“把鞋脫了吧,裡面都是水。”

“可我一會就要上臺……”鄭和惦記著自己的工作。

“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好的!”鄭和迫不及待把皮鞋脫掉,彎起褲腿跑進去。

陳銘無奈地笑了笑,把門關上。

鄭和剛在水裡蹦躂幾下就被一個人突然抱起來,淩空轉了半圈又重重放下。

鄭和腳著地後猛地轉身,一把抱住身後的男人喊道:“白先生!”

“嗯?”白先生的聲音很特殊,第一次聽他說話大抵都會覺得太低太柔了,跟個肺癆子似的有氣無力一樣,可一旦聽得習慣了,就會越來越喜歡這種調調,輕飄飄的,總有一絲兒纏著你。

鄭和抱著白先生的胳膊緊了緊,沒有說話。

白先生拉著鄭和坐在沙灘上,忽然說道:“快看,有記者談起你了。”

鄭和抬頭,螢幕上正播放著何導上臺,然後有個記者在下面問道:“請問鄭和在《歡喜冤家》這部戲中飾演的如何?您也知道,他是這次電影的熱議人物。”

鄭和疑惑地看著白先生,按理說投影儀應該和下面發生的內容是同步的,白先生怎麼能先一步知道這個記者所說的事情是關於他的呢?

白先生接到鄭和的目光,輕笑著把食指放在嘴上,拍拍他的腦瓜。

“佛曰:不可說。”

三百九十五

鄭和一向摸不准媒體的心理,這次也沒例外,他原以為自己在那麼熱熱洋洋的爭議後會上臺會冷場,沒想到還沒踏上去呢,就被鎂光燈閃地差點瞎了眼。

記者們很熱情,觀眾席和後面的站席上的粉絲們也很熱情,一連跑的問題和小螢光棒閃來閃去下,只有鄭和一個人不在狀態。

鄭和下臺後就到了投資商說話,原本是該白先生的,他是《歡喜冤家》的投資商,但他為了避人耳目便讓公司裡其他董事過來充場面了。

凡是網站黑的都有點兇神惡煞的毛病,一連串黑西服陸續站上來,下面還圍繞著一圈保鏢。

桑北接過話筒:“我們這次……”剛說四個字,下面的保鏢們就劈裡啪啦開始鼓掌。

“桑總說的好啊!”

“哲學!真深奧!”

還有個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喊出這一句:“桑總我們愛你!”

說完全體保鏢都瞅著那個人,那人愣了愣,深棕色的臉上慢慢升起紅暈,閉上了嘴。

“閉嘴!”桑北在上面陰沉著臉罵道:“我不是都交代好,說完在鼓掌嗎?”

下面又是一陣劈裡啪啦。

“桑總說得對!”

“桑總你的話就是我們生活的目標!”

“桑總……”

前面鬧騰地挺歡,甲席之後的氣氛就不太對勁了。

凡是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這次投資商不是什麼正經人,電影院這邊的導演連忙讓後臺把錄製的膠片給清空了,主持人也識時務的把這段環節從原本定好的二十分鐘減到了五分鐘。

鄭和與白先生走得近了,白先生身邊的人差不多都認識他,鄭和跟他們的關係處的不錯,直接月臺下拿出手機挨個拍照,照到桑北時,一本正經、面容冷峻的他突然在照下來的那一瞬間做了個“V”的手勢,鄭和一怔,以為自己眼花了,再看向桑北,他還是那副表情。

鄭和滿腹狐疑地低頭看手機,上面,桑北很嚴肅地還在維持著“V”的手勢。

鄭和:“……秒速啊這是。”

桑北講完話了,保鏢用力地拍手,不讓場面冷下來。鄭和看著覺得挺有意思的,學著那位保鏢張嘴喊道:“桑總我愛你!”

保鏢們一怔,隨後又是一陣掌聲。

“鄭和說得對啊!”

“有文化!太有文化了!”

“簡直就是菠菜水手的菠菜啊!”

鄭和哭笑不得地扶額。

大哥,你們是職業粉絲對吧?!

三百九十六

電影首映被桑北他們一鬧,鄭和與白先生都挺開心的。

鄭和思量了好久也沒敢把自己在被人強吻的事兒,一心一意找阿貝忙活婚禮去了。

白先生沒發覺鄭和躲著自己,他也很忙,政府檔終於批下來,他要在自己婚禮前把H市賭石這個行當變成自己家的,他從前的那些企業除了BEACHER這種H市名流常來的交際圈不能停,差不多都轉成資金了,大筆大筆的錢砸進去,就是個貧民窟也能成紫禁城了,一時間,大半的C國都知道H市盛產美玉,還有人新開了個‘漢新唐’這個事。

‘漢新唐’就是白先生的那個賭石中心,從零散戶的販賣到鑒定到拍賣一條龍服務,花重金請壓堂的專家來,又買了幾條街在‘漢新唐’旁邊給其他生意人一條活路,總算在一個月後開業。

白先生的事情鄭和幫不上忙,在這種緊急時刻他怕一些人綁架他來威脅白先生,識相的帶了幾個人到H市郊外——原石產區觀光去了。

白先生也知道這是迫不得已,從鄭和出門那天起倆人的手機就沒離手,一天二十四小時開著視頻功能。

傑子對這種膩歪到恐怖的兩人很是鄙視,白天開視頻晚上也開,說是什麼——

“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你妹的呼吸聲!

那時你都睡著了好嗎?!

三百九十七

鄭和這段時間過得那叫一個舒心。

雖說原石產地沒什麼好看的風景,但之前把他淨身出戶的老闆宋振豪給他發郵件了!願意把之前白先生給他交的違約金當做籌碼請他回到公司。

這說明了什麼?宋振豪這個死王八終於想他低頭了!

鄭和覺得自己做夢都能笑出聲。

至於重回公司,鄭和挺心動了,白先生那麼多錢進了別人的錢包,能拿回來總是好的,況且合同只需要簽三年即可……

白先生聽完鄭和的打算,笑著低聲問了句:“你就那麼在乎?”

在乎什麼?是尊嚴還是錢?鄭和沒動白先生的話,轉而道:“我不太懂那些事,你告訴我合同能不能簽就行了。”

“別簽了。”白先生說道。

“為什麼?”鄭和倒是覺得這個機會很好,他本來就是宋振豪公司裡的藝人,更何況他失業這麼長時間也沒有其他經紀公司給他打電話,雖說有白先生在其中作梗的嫌疑,但他如果還想進軍圈子裡,現在的羽翼明顯還不夠豐滿。

白先生道:“忙完這段時間再說,我有安排。”

鄭和對白先生想來是無條件信服的,聽完這話便道:“那行,我給他打電話去。”

“不用那麼麻煩……”白先生道:“估計他現在也沒工夫搭理你了。”

鄭和:“我怎麼總覺得你話裡有話呢?”

白先生:“寶貝,稍安勿躁。”

☆第94章


三百九十八

白先生自認為自己是個中國人,起個富有中華文化底蘊的店名輕而易舉,抱著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他僅思考了幾分鐘便把店名定下——

漢新唐。

當從郊外回來的鄭和終於過來參觀時,牌匾已經掛上了。

“這……”鄭和無語凝噎。

白先生抬頭看了看,笑了:“還不錯吧?”

鄭和點點頭:“這個建築挺好看的,特有味道,但是這牌匾名……誰起的啊?”鄭和想了想,把剩下的那句‘這個唐應該是堂’給塞回肚子裡了。

“我。”白先生挑挑眉,漂亮而明亮的眼睛閃過一絲欣喜:“你覺得怎麼樣?”

鄭和看向旁邊的陳銘,陳銘乾咳一聲,轉過頭。

鄭和又看向桑北,桑北拿起手裡的資料夾捂著臉匆匆走到前面,只留給他個背影。

……你們這幫沒義氣的。

白先生還等著鄭和的誇獎呢,見他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臉立刻陰沉下來,一把握住鄭和的下巴,讓他強硬地轉頭面對自己,眯起眼:“你敢在我面前看別的男人?”

“……啊?”鄭和滿臉不解。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你必須要看著我。”白先生道。

鄭和:“我這不還看著你呢麼。”

白先生冷哼一聲,鬆開手大跨步向前走。

傑子推推鄭和,擠眉弄眼:“追去啊?”

鄭和依然不知所云:“追他幹嘛?”

“嘖,”傑子怒其不爭:“白董這明顯是生氣了,趕緊追過去哄哄,我告訴你,這個時候如果你追到他,他的攻擊性能大大降低,你要是不追,那這可就是個事了。這可是我和鄭和多年的經驗之談呦!”

陳銘伸出長腿在傑子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

鄭和看了看這一對,跑幾步上去追白先生去了。

唉,有時候男人愛吃醋也不太好。

鄭和這麼想著,卻也沒往心裡去,再怎麼說,吃醋也證明了他在乎自己不是。

三百九十九

白先生的脾氣擱鄭和這就是浮雲,他說他的,我說我的,中間毫無聯繫。

他笑嘻嘻追上白先生,上來就是個甜蜜蜜的吻。

白先生不為所動,把他推旁邊去,還生著悶氣呢。

鄭和貼過來,直接挽住白先生的胳膊,道:“你不是說帶我參觀嗎?趕緊的啊,咱倆去哪兒?”

白先生想要把胳膊收回來,倆人在一樓大堂裡撕扯好半天,眼瞧著要上升成廝打了,跟過來的保鏢紛紛站在旁邊,準備看時機不對就上去拉架。

鄭和突然噗嗤一聲笑了,順著白先生的力道倒進他懷裡,雙臂很自然地挽上男人的脖子,那副自然而然的親昵模樣惹來不少矚目。

白先生抿了抿唇:“我現在沒有心情,你先回去吧。”

“不要!”鄭和貼的更近了。

“我讓你回去。”白先生的聲音低了好幾度。

白先生在鄭和這裡就是只紙老虎,他才不怕呢,聽見男人這麼說,連忙又湊過去,把頭枕在男人肩上:“我不要……這麼多天沒見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白先生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氣已消了大半,他將手放在鄭和腰上,使了個眼色讓旁邊的傑子走在前面保證安全,道:“那走吧。”

鄭和歪了歪頭:“你是不生氣了是不是?哥,別氣了好不好?”

白先生耳尖一紅,冷著臉把人推開,一不小心用力過猛,離得遠了,又伸手把他拉回來。

鄭和癱在白先生身上緊緊摟住他:“我下次絕對不會故意無視你了,咱倆和好吧。”

“這句話我記住了,希望你也能記住。”白先生淡淡說了句,讓鄭和挽著自己去展廳。

鄭和止不住笑意,他覺得白先生這人越看越有意思。

四百

鄭和之前就是在別人嘴中聽過漢新唐是個什麼地,他不懂玉石之類的東西,也分不出個優劣,跟著白先生上了頂樓辦公室,倆人坐在同一張椅子上耳鬢廝磨一會,要不是這段時間比較危險,白先生好幾次想讓人把監視器給關了,好好釋放一下。

鄭和猜出白先生的心思,欲擒故縱地站起來想逃,白先生雙手扣住他的腰側又把人給抱回來,將鄭和的脖子歪向旁邊,用力咬住他的肉,落下一個清晰的牙齒印。

鄭和的注意力都放在白先生那只伸進自己褲子裡的手呢,一邊爽著一邊疼著,腰不自覺扭來扭去,鬆開皮帶的褲子隨著他劇烈的動作堆在腳腕,露出白皙而纖細的大腿。

白先生微坐直了身體,坐在他身上的鄭和也不由自主地歪了歪,他連忙張開雙腿用膝蓋卡住前面的辦公桌,以免自己滑下去。

“寶貝,在這裡給我,好不好?”白先生在鄭和耳畔輕聲問,說完伸出舌頭他耳洞裡一點點前進。

“啊?這裡……人來人往的……”鄭和止不住顫慄,他的耳朵最敏感了,半個頭都像是被通了電一樣刺激。

“沒關係,他們不會進來。”白先生伸出食指點了點鄭和露在內褲外的小蘑菇,一圈圈在蘑菇上畫圈:“你看,你已經想我了。”

鄭和白了男人一眼,將信將疑地問:“真沒人進來?”

“不會的。”白先生抱著鄭和把上半生擱在桌子上,剩下兩條腿在空中晃來晃去,被從百葉窗裡透過來的陽光一照,像塊美玉一般閃閃發光。

白先生單膝跪地,臉埋入鄭和腿間,鄭和還以為白先生要為他口交,嚇得撐住胳膊要起來,道:“白先生!不用!”

白先生將鄭和腿上最嫩的地方吸進自己嘴裡,直到口水順著嘴角流出才鬆開,滿意地看著那一大塊發紅的皮膚,抬眉:“怎麼?”

鄭和頗有點尷尬:“不……沒什麼。”又躺回去了。果然,腦補太多不好。

白先生優哉游哉地看了鄭和一會,忽然道:“寶貝,我忽然發現你竟然沒有肌肉。”

“哪兒……哪兒沒有肌肉啊!”鄭和紅著臉坐起來,拍著自己的胳膊喊道:“你看看!肱二頭肌好不好?”

白先生伸手捏了捏,輕笑道:“你胖的我都摸不到骨頭。”

鄭和的臉更加紅了,彎起胳膊指著自己的胳膊肘,梗個脖子道:“怎麼可能摸不到骨頭,你看看,這裡不是骨頭嗎?”

白先生失笑:“這也算?”

“算!怎麼不算!”鄭和跟個炸毛的公雞一樣,就差拿嘴啄他一口了。

四百零一

BEACHER今天有白先生的朋友包了十二樓開Party,鄭和跟白先生在漢新唐這裡膩歪了一下午,桑北過來提醒快到點了,一開門,倆人坐在沙發上親得正歡呢。

“當當!”桑北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板:“白董,車已經在樓下了,您該走了。”

白先生睜開眼睛瞥了桑北一眼,又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繼續沉溺在溫柔鄉里了。

桑北:“……您無視我也不行,今晚很重要。”

鄭和抬起胳膊稍稍分開兩人的距離,唇間的銀絲拉長,他說道:“你既然有事情,就先走吧。”

白先生露出個很奇怪的表情,過了會,他道:“你也要去。”

鄭和眨眨眼睛:“我也去?”他覺得奇怪,白先生哪怕對他再好,也從來都不會讓他融入到自己的世界中,這次是……男人開始接納自己了?

白先生點頭:“馬上就要結婚了,雖然咱倆領不了證,但至少要讓我的朋友認識你。”

鄭和有一點點被感動,雖然白先生看起來好像從來都不在意他,可白先生從來都把他算在自己的未來中,從沒想過分離,相比較而已,反倒是自己在這段感情中處處留後路,永遠都沒有全心全意過……

“那……我是不是該收拾一下啊。”鄭和的衣服在剛才中差點被揉成抹布,現在穿在身上還皺皺巴巴的,他莫名覺得有點羞赧了。

白先生看了看鄭和,越看越順眼,於是道:“沒事,挺好的。”

“不行,我還是得換一件,咱倆先回一趟家吧。”

白先生問道:“桑北,那邊要求幾點到?”

桑北翻開記錄薄:“王副局說八點半,現在已經……七點多了。”

白先生微不可查地皺起眉:“這個聚會是舒樺佈置的?”

桑北道:“還有陶小姐。”

白先生拉起鄭和,道:“現在回家可能會來不及,我旁邊的休息室裡放了幾件你的衣服,過去找找吧。”

鄭和疑惑地問:“漢新唐這裡怎麼可能會有我的衣服?”轉念間,他想起來今天發生的事,道:“桑北,他的休息室是不是還有張床?還有單獨的衛生間並且附帶淋浴器?”

桑北點點頭。

鄭和紅了臉,甩開白先生的手,嗔道:“流氓!你早想這麼幹了是吧?”

白先生但笑不語。

看男人這麼坦蕩,鄭和倒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畢竟桑北還在這呢,他沖男人齜了齜牙,道:“回家再跟你算帳。”扭著屁股進休息室裡了。

桑北看著鄭和那副張牙舞爪的架勢,語帶調侃的說道:“白董,您也不管管?”

“管什麼?”白先生道:“我就喜歡他這副欠操的小模樣,多可愛。”

桑北一噎,沉默不語地出去了。


☆第95章


四百零二

王舒樺在圈子裡玩的是出名的瘋,除了沒被男人幹過,繼續都快玩遍了。

白先生知道今晚這次Party估計也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在鄭和進休息室的時候去隔間順便也換了件衣服,黑亮的皮質無袖襯衫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和線條完美的腰線,同款低腰褲更是把他的長腿襯得筆直袖長,白先生正擺弄頭髮呢,穿著白襯衣黑西褲的鄭和出來了,登即瞪大了眼睛,喊道:“哇靠!白先生你這身太酷了!”

白先生挑挑眉:“謝謝。”

鄭和豎起大拇指:“白先生你這是要稱霸世界啊,完了,我被我閃瞎狗眼了。”說罷做出個誇張的要倒地的動作。

白先生笑了笑,語氣有點無奈:“你至於麼。”

“怎麼不至於!?”鄭和道:“我就看過你穿西裝了,一板一眼的,和現在簡直就是兩種感覺,你要是天天穿衣服,哦,我不行了,我覺得我一定會被你刺激到每時每刻就扒你褲子讓你上我的……”

白先生眼一亮:“好啊,那明天開始,你可要說話算話。”

鄭和一縮,乾笑道:“我就是說一下而已,這不玩笑麼,不當真……哈、哈。”

“真可惜。”白先生打量鄭和,問道:“你怎麼穿的跟個大學生似的?”

鄭和很得意:“嫩出水了吧?還不止呢!”他掏掏口袋,摸出個黑框眼鏡戴上,問道:“這樣才像,哎,你說你那些朋友們看我這樣能喜歡我嗎?”

“讓他們喜歡你做什麼?”白先生倚靠在牆上,道:“反正我看著舒坦就行。”

鄭和撇撇嘴:“只要我敢穿女裝,你保准能一見鍾情。”

“這可未必。”

鄭和問道:“不和你說這個了,你那幫朋友都是些什麼人?好相處麼?”

白先生想了想:“不清楚,算好相處吧,能融進去就行。”

“你這話說的真亂,你們連怎麼認識的都不知道嗎?”

“他們常來我這裡,慢慢就認識了,後來莫名其妙成一個圈子,就這麼簡單。”

鄭和擰起眉頭:“感情他們都是上杆子找你的,怪不得你那麼不在乎,不過你既然認為他們是朋友,就應該重視一些,能相遇不容易,多大的緣分呐這是。”

“好吧,我道歉。”白先生側頭親了親鄭和,感慨道:“我要是第一次見到你,你就穿這身衣服,我肯定當場就辦了你,把你鎖起來一輩子都是我的人。”

鄭和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他和白先生第一次遇見時自己穿了什麼,便問道:“當時我穿啥了?”

白先生笑道:“你當時穿的跟服務員似的。”

鄭和笑得嘎嘎的:“我想起來了,當時在樓下還被人丟車鑰匙讓我停車呢!”

四百零三

在鄭和的幻想中,白先生的朋友們一定會是那種穿著高檔西裝、帶著金絲眼鏡、談吐間高人一等並且動不動就蹦出幾個英文單詞的裝逼人士,沒想到剛被侍者領進四樓,震耳欲聾的音樂就把他給嚇到了。

……怎麼不是純音樂?

白先生推開門和鄭和走進去,鄭和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真個人都不對勁了,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充滿挑逗意味的舉止動作,就他的視線中都有好幾對在角落的沙發裡妖精打架了。

操,比他見過的最可怕的Gay Bar都要過分。

鄭和指著那些人,問道:“這,都是你朋友?”

“怎麼可能,估計又是舒樺弄來的,”白先生穿過人群道:“走這邊。”

鄭和稍稍安心,繞過舞區那些玩得最瘋狂的地方,眼尖的看見大堂中央擺著張大沙發,上面只坐了十來個人,顯得很空。

那些人先看見白先生,紛紛站起來打招呼,白先生把手搭在鄭和腰上,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笑道:“怎麼今天來的這麼早,都欲求不滿了?”

其中的幾個人聽完哈哈大笑,鄭和察覺到很可能只有那些人才是白先生的朋友,身旁的只是他們的伴兒而已。

一個留著中分頭的男人隔空點了點鄭和,問道:“他是誰啊?老白你可從來帶人來過啊。”

白先生把鄭和向前推了推,道:“他是鄭和……”

旁人恍然大悟:“哦,就是你之前包下來的那個男演員,最近挺紅的。”

“嗯,”白先生點了點頭:“我下個月就要和他結婚了,你們我就不給請帖了,倒時候記得來啊。”

鄭和敏銳的感覺到他們看向自己的神情變了變,他對面前的人很禮貌地點頭:“你們好,我是鄭和。”

“哎呦,得啦得啦,以後都是自家人,這麼見外做什麼,我是何明,叫我大明就行,那邊的是張峰岩、趙明月,你也可以叫他小明……”

趙明月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聞言踢了踢大明:“滾你媽的。”

大明笑著躲開,指著最後的那個人:“他是Edward。”

鄭和挨個點頭打招呼,人名只記個大概。

白先生道:“行了,我就是趁這機會給你們看看,別人呢,今兒就來你們幾個?”

“沒,”那個中分的男人指了個方向,道:“舒樺帶著他們到那邊玩去了,不過你這帶伴兒來的,別去湊熱鬧了,和我們玩吧。”

鄭和看向他指的方向,勉強從閃爍的光中看清幾個白花花的後背和屁股。

“也好,你們玩什麼呢?”白先生直接坐在沙發中間的位置,面前擺著幾摞金幣。

“德州撲克,點數一百個,玩不?”

“怎麼今晚玩這麼大的?”白先生笑道,活動了下手指,道:“發牌吧。”

“得嘞,等我找個荷官去。”

白先生側頭問鄭和:“跟著一起玩不?”

鄭和小聲湊在白先生耳旁道:“我不會啊。”

“我教你。”白先生把鄭和攬過來,道:“一會你拿牌,我讓你出什麼你再出什麼,幾把就會。”

鄭和覺得這個方法行,看旁邊的人都是一副很放鬆的姿勢,便笑著把腿擱在男人身上,道:“那你可別輸了。”

白先生苦笑:“重在參與不是”

鄭和很鄙視他:“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玩的很爛。”

旁邊的大明忽然笑起來:“剛聽你說要和他結婚我還不信呢,白少,你這是陰溝裡翻船了啊。”

白先生神色暗了暗,把鄭和拉近自己一些,調侃道:“這哪算陰溝啊他就是個溝渠!”

“哎哎,怎麼說我呢這是……”鄭和埋怨道:“有我這種還自帶淨化系統的溝渠麼,可別寒磣我。”

大明他們都樂了,荷官也走過來,將牌攤開亮明,開始洗牌。

鄭和從小就被鄭爸爸鄭媽媽教導不要賭博,對這種場景起不了類似熱血沸騰之類的,還有一點就是白先生的牌明明很好,可幾次下來,他大多都在輸,偶贏一把錢數也不太多。鄭和扒拉籌碼算了下,真成,這麼長時間下來,沒輸也沒贏,鄭和知道白先生這是故意的,頓覺沒意思了。

“不好玩?”白先生問道。

“還好。”鄭和強忍著不打哈欠。

趙明月丟出一張梅花3,忽然道:“對了,白少,你的漢新唐那個專案被列進去了。”

“這麼快?”張峰岩咋舌:“我說宏至怎麼找我投資呢,敢情因為這個。”

大明嘴唇動了動,估計在算牌,過了會才說道:“聽說宏至換了個太子爺上來。”

“嗯,老爺子死了,狠呐,股票全是獨孫的,那孩子從M國回來直接上位,我說也奇怪了,他們一家子怎麼想的,讓個二十多的孩子來管理。”

“那我還是再等等吧,太年輕的我信不過,有能力也不行,萬一家業守不住呢。”

大明合上牌:“我棄權。你們也別這麼說,咱們不也二十多的時候接管的麼,要我說老爺子精明一輩子,肯定知道他的下一輩每幾個能拿得出手的,所以才讓孫子上。”

白先生不咸不淡地說道:“樹大招風,磨練一下也好。寶貝,出這張。”

大明盯著白先生和鄭和,問道:“白少,你剛剛叫他……哎呦,真肉麻。”

張峰岩嘿嘿笑道:“你們才發現呐,過來瞧瞧,我這裡能看見,他倆人都快貼一塊了。”

趙明月歪過身子看了看桌子下麵,笑的特猥瑣:“不是快,而是他倆已經貼上了!”

鄭和小聲嘀咕:“哪兒貼一塊了,我不就是坐他腿上麼。”

“可不是,”白先生捏了捏鄭和的臉蛋:“寶貝說什麼是什麼。”

大明抖著肩膀:“白少你幼不幼稚,能不能不拿肉麻當有趣,怪膈應人的。”

趙明月樂了:“我還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肉麻麼,就膈應你這種賤人的!”

“損不損呐你!”

那邊吵吵鬧鬧的不得消停,白先生把手輕輕放在鄭和屁股上捏了捏。

“幹嘛?”鄭和向後靠,倒在白先生懷裡。

“寶貝……上樓去呀?”白先生的動作加大。

鄭和很詫異。白先生的神經是怎麼連線的,這種場合都能發春:“這不玩的正好這呢麼,再說,還有好幾個我沒看見呢。”

說曹操曹操到,鄭和話音剛落,就聽一聲:“老白!你怎麼今天來了啊?”

白先生道:“這不聽說你定的地方麼,給你個人情唄,怎麼,你沒去那邊玩?”

“老子洗心革面,吃素好幾個月了。”王舒樺邊說邊摟著個女人走過來,那女人留著烏黑的長髮,紅色連衣裙襯托她皮膚越加白皙、誘人。

鄭和的眼睛越瞪越大,轉頭與白先生對視一眼:“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白先生彎起手指輕刮鄭和鼻尖:“早晚的事,就沒告訴你。”

☆第96章

四百零四

陶婕甩甩頭髮,笑道:“鄭和,你來啦。”

鄭和瞥了眼王舒樺,對她擠眉弄眼:“他是你最新的那個?”

陶婕露出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鄭和嘖嘖兩聲:“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陶婕美滋滋地問:“我是鮮花?”

鄭和嚴肅地搖頭:“不,你是牛糞。”

三百零五

王舒樺很喜歡德州撲克,把卡交給侍者去兌換籌碼,信誓旦旦地對陶婕說:“我准贏,瞧好吧。”

陶婕笑的很敷衍,轉頭問道:“白先生,我可以加入嗎?”

“當然。”白先生把牌合在桌上,趙明月他們見白先生表態,紛紛效仿,荷官見狀收牌。

新一局開始,氣氛立刻逆轉。

無論王舒樺是出什麼牌,怎麼出,總有一個人能管上,荷官剛發三次牌,他面前的金幣已經只剩下十萬籌碼了。

鄭和問白先生:“你們這麼欺負他,不怕王舒樺生氣嗎?”

白先生輕笑一聲,他旁邊的大明湊過來說道:“每次都這樣,習慣就好。”

讓誰習慣?我還是王舒樺?鄭和看向大明,很想問出這句話。

相比較王舒樺的黴運,陶婕可謂春風迎面,畢竟她在一堆糙老爺們中顯得格外與眾不同,大明這幫人不好意思為難她 ,導致王舒樺的籌碼大多都落入她的掌中。

王舒樺終於輸光了,他站起來想去別的地方逛逛,大明他們連忙把他拉住:“別啊,這才幾把,再陪我們玩會。”

陶婕更是大方地分出一半的籌碼給他:“來來,別客氣,咱再玩幾圈。”

王舒樺被他們的熱情所感動,又坐回椅子上,十幾分鐘後,他又一次輸光了。

“來來。”眾人又推給他一堆籌碼。

王舒樺滿面愁容地繼續輸牌。

“哎呦喂。”鄭和這回算是看出來了:“敢情你們這是在逗他玩呢。”

三百零六

白先生有個讓鄭和特比無法理解的壞習慣,就是他每次洗完澡,都會頂著頭濕漉漉的頭發麵無表情的走出來,視旁邊的毛巾為無物。

鄭和與他提過幾回,白先生這一刻應下來了,明天照樣不擦乾就出來亂晃。

鄭和實在是煩了那永遠濕漉漉的枕頭和潮到難以忍耐的被子,當又一個睡覺時間降臨,白先生脫掉浴衣打算睡覺,就看見鄭和拿著手機打算出去。

“寶貝,你要去哪兒?”白先生鋪平被子,抬頭問。

鄭和忍了忍,走進浴室拿出個毛巾,道:“白先生,把身子擦擦好不好?”

白先生把眼神瞥向別處:“下次,好不好?我身上已經沒有水漬了。”

鄭和眼睜睜看見白先生髮梢下不斷滴下的水漬,雖然很想和他大吵一架,但他知道吵架對他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因為他要提前做好白先生很有可能發病到自殘的行為。

“那我給你擦乾淨可以嗎?這麼睡覺很容易感冒。”

“不會,空調的溫度很舒服。”白先生固執己見。

鄭和壓制住不斷湧起的煩躁:“可是如果你不擦乾淨,我今晚就要睡在一個很難受的床裡,這對你我的睡眠品質都不好。我想你懂我這話的意思。”

白先生聳肩:“最後一次,寶貝。現在我們可以睡覺了嗎?”

“你堅持以後都不把身子擦一擦?”鄭和抱臂看著白先生:“我現在很生氣。”

白先生笑容很淡:“你應該改改你的脾氣。”

鄭和無語望天,他覺得自己可能無法拯救這個可怕的男人了,所以,他道:“那好吧,你先睡,我去沙發那裡看會手機,等床幹了我再回來睡覺。”說完他扭頭去開門。

“寶貝,先別走。”白先生拉住鄭和:“我不喜歡用毛巾擦拭身體的感覺,那讓我毛骨悚然,我這個習慣已經伴隨我三十多年了,你就不可以忍耐一下嗎?”

“三十多年?”鄭和很詫異:“那你這三十多年裡每次洗完臉要怎麼辦?”

“等待它自然風乾。”

“洗完手呢?”

“同理。”

鄭和難掩驚愕之情,想了一會,他道:“原諒我之前都沒有注意到……你這個習慣我可以忍受,但每次你洗完澡後你能不能用吹風機吹幹?”

“如果你給我吹幹的話,我可以忍受。”白先生笑得很曖昧。

“你很得寸進尺。”鄭和直翻白眼:“還有,既然我能容忍你一個習慣,你可不可以也體諒我一下,讓我在床上玩手機?”

“手機每天都要帶出去,沾染很多細菌,而且你躺著看手機對眼睛很不好……”白先生皺起眉頭。

“唉……親愛的,”鄭和歎氣:“你是我的男人,不是我爸爸,還有,你的頭髮。”鄭和指著白先生頭髮下的水跡。

白先生噤聲了。

一場硝煙無聲落幕,白先生獲得每晚和鄭和親親密密地吹幹頭髮的機會,鄭和獲得躺著看手機的權利。

皆大歡喜。

還是那句話,什麼鍋配什麼蓋。

三百零七

別墅區旁邊的中央花園,白先生靠在樹上,緩緩呼出一口煙。

“你可真是的……”鄭和在他身後把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掐著腰走過來:“醫生讓你這段時間戒藥戒酒,你怎麼一點自製力都沒有。”

白先生沒理會鄭和的絮叨,瞥了眼鄭和,伸手把雪茄丟進盒子中。

鄭和其實很討厭雪茄這個東西,估計是電影看多了,總覺得它有一種暴發戶的氣質,實在不適合白先生這種斯文敗類。

白先生問道:“你讓我在這裡待半個多小時了,你到底在忙活些什麼?”

“嘿嘿,”鄭和賊笑幾聲,一個跨步跳上旁邊稍高的土堆上,彎腰把白先生也拉上來,指著對面喊道:“生日快樂!”

燒烤器具已經擺好,他們中間擺放著一個鋪著白桌布的餐桌,比較搞笑的是,鄭和用裝著雞翅的盤子擺成一個心形。

白先生承認,他有一刹那的感動。

鄭和撓撓頭,他的臉因為該死的害羞和緊張變得通紅,他道:“之前你送我公寓的時候我就惦記著這事了,問了傑子,他說今天才是你的生日……咳。”他推了推白先生:“過去看看吧,禮物我放在桌子上。”

白先生走下來時,似笑非笑地看了下傑子,傑子瞬間炸毛了,緊張兮兮地盯著白先生,幸而,他什麼也沒做。

桌子最邊緣的位置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扁方形盒子,白先生拿在手裡晃了晃,盒子很輕,裡面發出劈啪的聲音,他剛想打開,鄭和忙道:“回家再看!”

傑子他們傳來失望的歎息聲,鄭和瞪過去:“你們這幫八卦的人!”

“嗨,”傑子滿不在乎地喊道:“哪個男人不八卦啊!”

dy應景的嘿嘿笑了兩聲。

很可惜的是,在白先生的注視下,除了他們兩個人,其他保鏢都一臉嚴肅地眼觀鼻,鼻觀心。

dy笑了兩聲,也把臉蹦起來,用行動證明他是個靠譜並且職業的保鏢。

傑子攤手:“好吧好吧,玩笑而已,你們夫夫倆的事情回家談,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白先生很寬宏大量的只扣他半個月工資便作罷,他伸手拿了串放在桌子上的雞翅,很意外的發現味道非常差。

“好吃嗎?”鄭和眼神略帶期盼。

“嗯,”白先生很為難地醞釀了片刻,道:“寶貝,我想你沒有做燒烤的天賦。”

“這樣啊……”鄭和情緒瞬間低落下去,正當白先生十分後悔地想收回自己的話,安慰安慰他時,鄭和很開心地對他說:“所以我今天只需要帶著肚子來就好了,燒烤之類的交給他們!”

旁邊,陳銘正端著雞翅重烤。

三百零八

鄭和是個樂天派,這點毋容置疑,他很擅長從生活裡找出讓他快樂的事情,即使那件事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好笑。

比如,一次失敗的燒烤派對。

牛排還沒有醃制完美、鐵架上的青椒與肉塊仍然透著鮮嫩,一場大雨傾盆而下,快速的讓人措手不及。

傑子連忙打起傘領著白先生進車避雨,而陳銘和dy他們正支著架子打算蓋雨棚。

白先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臉色陰沉到和天空一樣的顏色,他敲了敲窗戶,傑子俯身:“您稍等,馬上就可以繼續燒烤了。”

白先生卻道:“算了,讓他們把東西收拾一下,咱們回去吧。”

“為什麼?”傑子很不解,他能感覺出老闆很喜歡鄭和的這份禮物。

“雨棚下燒烤,你們想被煙嗆死嗎?”白先生冷哼,不再多言。

鄭和看著手機小聲嘟囔:“對不起啊……”

白先生面色稍緩,他握住鄭和的手,十指交叉,道:“不,這並不是你的錯。”

鄭和有點尷尬:“其實,我在之前查過天氣預報,他們說今天會有雨,但你知道的,天氣預報這個東西信不得,所以我就……嘿嘿。”

白先生有片刻的血壓升高的跡象。

鄭和又搖了搖手機,很驚喜地說道:“我果然記得沒錯,這是場雷陣雨,一會就停,咱們可以繼續烤東西了!”

“隨你的便吧。”白先生有氣無力地閉上眼睛。

☆第97章

四百零九

白先生的上一段婚姻是家族聯姻,倆人自小就認識,到離婚都沒擦出愛情的火花,所以他們倆結婚時自然也是非常敷衍的,因為太敷衍,導致了白先生在若干年後,真心實意想跟鄭和來一次轟轟烈烈、可歌可泣的婚禮時,竟然忘記了一個重要環節——

訂婚。

“寶貝,把門打開好不好?”白先生在門外柔聲細語地說完,貼在門上聽了一會,見裡面沒聲,又開始敲門。

鄭和扁了扁嘴:“你別敲了,敲了我也不開門。”

白先生見鄭和終於肯理自己,連忙說道:“是我錯了,寶貝你把門打開,我可以向你解釋,這件事情真的是我不故意的。”

鄭和原本也不是真的想和白先生吵架,就是冷落他一會,讓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沒想到白先生竟然敲了半個多小時的門,他那點委屈早在白先生的溫柔中煙消雲散了,聽了白先生這麼說,想了一會,他把門打開一條小縫,從縫隙裡看他,道:“你要怎麼解釋?”

白先生道:“你把門再打開一點,我給你看樣東西你就知道了。”

鄭和將信將疑,什麼東西能解釋訂婚這件事情?但他還是把門打開了:“你要給我看什麼……啊!”

白先生趁鄭和開門之際,突然按著門把將門打開,另只手拽著鄭和的胳膊把人抱進懷裡!

鄭和嚇了一跳:“幹嘛啊你!”

白先生笑著把鄭和淩空抱起,把鄭和的連個腳丫擱在自己腳背上,把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懷裡,溫言道:“寶貝,別生氣了好不好?”

鄭和白了男人一眼,臉頰還氣鼓鼓的,揮動著胳膊掙扎一下:“鬆開我!”

“呵,”白先生把鄭和抱的更緊了:“現在你能告訴我,為什麼突然生氣了麼?”

“你不知道?”鄭和斜眼看他。

“這個原因……是我應該知道的嗎?”白先生暗自思索,突然恍然大悟:“是不是我昨晚太用力了?”

鄭和很認真地聽著,得到這個回答後驟然紅了耳朵,惡狠狠踩了他一腳,下樓看電視去了。

四百一十

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了兩人認識的第二年,鄭和把婚禮定在了那天,也是紀念這段感情,他計畫的好好的,自然沒有時間來重新策劃訂婚宴,沒辦法,訂婚只能取消。

鄭和其實也沒有多麼失望,畢竟在他心中,能和白先生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就已經是之前從來都沒敢想過的美夢,一點點殘缺並不算什麼,但當他知道白先生曾經和前妻辦過訂婚宴後,心裡面難免酸丟丟的,連興奮感都下去了大半。

白先生沒想到‘自己前妻’這一層,他決定結婚就是為了給鄭和一個交代,無意中辦錯事,看鄭和氣憤難耐的模樣,又心疼又無可奈何,推掉了自己一天的工作,陪著鄭和看偶像劇。

兩集連播結束,鄭和關掉電視,猛然看見自己身旁靠在沙發睡覺的白先生,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把他推醒:“你怎麼還在家?”

白先生睜開眼,輕輕看了看他,反問道:“你不喜歡我陪著你?”

“我有什麼好陪的,”鄭和的思維還沉浸在剛才看的電視劇裡呢,不小心就忘記了今早倆人發生的彆扭,以為是白先生今天休息,心裡暗暗開心了一下,見快到中午了,站起來道:“你有什麼想吃的不?我去做。”

白先生看鄭和總算是搭理自己了,哪還敢提什麼要求,於是道:“不用,你做什麼都很合我胃口。”

“謝謝。”鄭和笑著親了親白先生的唇。

白先生撫摸唇瓣,十分疑惑:“寶貝你……”不生我的氣了?後半句他還沒說出口,鄭和就已經回頭問道:“怎麼了?”

“沒……”白先生心思一轉,挽起袖子道:“我來幫你吧。”

“得了吧,你竟會添亂,我一會就能做好,你去洗洗手等開飯吧。”鄭和嫌棄地說道。

事實上,鄭和的大腦對於自己不想記住的事情已經進化到金魚的地步,七秒就忘。

四百一十二

鄭和從與公司解約後就長時間被圈養在家裡,平時唯一能照到陽光的時間就是去院子裡給草坪澆水了,有次天氣不錯,鄭和澆著澆著犯了困就躺塊乾淨的地方睡會覺,眼還沒閉全呢,手機莫名其妙響起來。

鄭和想自己反正和沒什麼急事又困得要命,就閉著眼沒動彈,想等會睡醒了再接,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隱約聽到車聲,側過頭就看見白先生和保鏢那幾輛黑色商務車駛進鐵門。

他這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看著白先生朝自己跑過來,想對他微笑,牽動嘴角卻是個大大的哈欠。

白先生雙手握住鄭和的肩膀,認認真真看了鄭和一會,這才緩緩呼出一口氣。後來鄭和才知道他躺草坪上後白先生是怕他出事,恰好在旁邊就趕過來了。

鄭和當時覺得挺感動的,後來越尋思越覺得不對勁,白先生當時也不在家,怎麼知道他躺草坪上了呢?他又不是個傻子,平日裡打掃時留了個心眼,沒幾天就把那些個顯示器找出個七八,鄭和沒有因為被白先生監視而產生氣憤,他光覺得好笑了,白先生就跟個孩子似的,喜歡的東西永遠都要牢牢抓在手心,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給丟了。

算了,給他留點小心思吧。

鄭和沒動那些個監視器,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偶爾心情好了,還沖監視器做了鬼臉,逗得監視器那邊的白先生臉上止不住笑意。

四百一十三

鄭和在和白先生一起之前身上總揣了一包煙,閑著沒事叼一根權當消散注意力了,後來白先生發病,倆人進了山莊,他一直在白先生身邊忙活,就把抽煙這件事給忘了,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那不大的煙癮徹底給治好了。

“過來下。”白先生蹲在二樓,把手從白色鐵欄杆裡伸出來沖樓下拖地的鄭和招手。

“怎麼啦?”

“我發現了這個東西,你瞧瞧。”

經白先生這麼一說,鄭和才發現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銅制的女人半雕像,女人雙手向上,腦袋上頂著一個圓盤。

鄭和眼睛有點近視,跑上樓接過那玩意,思索了好久才道:“這個好像是我之前用的煙灰缸,你從哪找出來的?”

“我書房的架子裡。”

“啊?怎麼可能?”鄭和詫異,他很少進白先生的書房的,又怎麼可能把東西放進去呢?

“你過來看下就知道了。”白先生推門走進去。

鄭和探頭看了眼,書房窗戶開著,吹動上面四五個大資料夾呼啦直響,他上去關窗戶,合文件時隱約看到上面有自己從前公司的名字,他暗自留心,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些全都是你要簽字的檔嗎?”

“嗯?”白先生回頭,看向鄭和指的方向,走回來將檔收進抽屜,道:“這些只是一些設想而已,你別管了,過來,那個煙灰缸我在這裡找到的。”說著白先生從書架裡拿出幾本書,給他看書後面的空隙:“煙灰缸就是從這裡找到的。”

鄭和詫異:“……怎麼可能!?你那些書後面就那麼點地方,我又不常進去,誰還能在那裡藏東西啊!”

白先生聳肩:“所以我才讓你過來。”

鄭和皺起眉頭:“那家裡除了我就是你,咱倆又不夢遊……”

“不,還有兩個!”白先生道。

鄭和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白先生點頭。

他們倆同時把視線投向落地窗外正在奔跑的傻狗。

傻狗渾然不知何事,還叼著一個白色長方體和雪納瑞奔跑玩耍呢。

白先生道:“哈士奇嘴裡的……”

鄭和接話:“貌似是我的手機。”

四百一十五

鄭和被白先生養的太好了,等倆人去試西服時鄭和換好衣服出來後,照著鏡子怎麼看都覺得自己身上的襯衫有點奇怪。

設計師助理走過來,幫著鄭和抻平紋路的方向,還是如此,他道:“您等等,我給你量一下。”

“好的。”鄭和站直了身體。

助理用卷尺量出鄭和的腰圍,調出半個月前過來丈量的尺寸,又量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說道:“鄭先生,我想想確定一下您的體重直到婚禮當天為止,會保持平衡嗎?”

鄭和眨巴眼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助理將最開始的尺寸給鄭和看,又把自己剛剛量好的尺寸做對比,深深歎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趕巧此時白先生也換好了服裝,一身白色西服亭亭玉立地走過來:“寶貝,你說這兩個胸針哪個比較配寶藍色領帶?”

鄭和抬起頭,小臉上全是憋屈。

“哎呦,”白先生似是一驚,拍拍鄭和的腦袋:“怎麼了你這是?”

鄭和把資料給他看,跟個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神:“我胖了好多。”

白先生掃了一眼,笑著掐了掐他屁股:“是胖了點,沒事,手感好不是?別難過了,走,一會想去哪兒吃飯?”

“你不在乎?”鄭和試探著問。

“當然。”白先生挑眉。

鄭和高興了:“那就成,走,我領你去我從前公司那邊,有家限時自助特別好。”
☆ 第98章

四百一十六

或許是因為日子太過平靜美好,或者是婚期將至,鄭和經常能想起來自己剛認識白先生的那段日子,想起最初那個冷清沉默的男人。

有意思的是,他只要一想到這就興奮地睜著眼睛睡不著覺,在床上輾轉反側,鬧得白先生也無法入眠。

白先生自然不會責怪鄭和,由著鄭和擠進自己懷裡問東問西,心底竟也生出一種難言的溫馨。

“白先生,”鄭和翻身趴到男人胸膛上,裝作漫不經心地詢問:“你在我之前有沒有包養過其他人?”這個問題一直纏繞在他心頭良久,從他剛認識他的那時候就存在的疑慮。

男人摟著鄭和的肩膀,讓他不至於滑下去,不答反問道:“怎麼好端端提起這個來了?”

“好奇嘛,告訴我唄。”鄭和笑得有點假。

“沒什麼好說的。”

“怎麼可能會沒有什麼好說的?”鄭和顯然不信:“像是‘在我之前你有過幾個’之類的,光是我聽過的就有兩個呢!”

白先生的手搭在鄭和光裸的肩膀上,手指無意識繞著他脖頸上柔順的髮絲轉圈,聽到這裡手指一頓,露出個耐人尋味的表情:“這樣啊,那你說說是哪兩個?”

“榮少和……”鄭和突然明白過來,倘若他此時把這兩個人說出來,依照白先生的思維方式一定會把範圍定在最小,從這兩個人出發並且成功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白先生只有這兩個男人,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於是他連忙打住話頭,道:“我是在問你!怎麼反倒問起我了!”

“是你在問我,所以我當然要問你了,”白先生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裡知道這兩個人和我發生過關係呢?”

“不能,”鄭和很有氣勢地說完,隨後小聲補充道:“除非你告訴我答案。”

白先生掩嘴輕笑,他真的是被鄭和給逗樂了。

“別笑啊你。”鄭和羞赧起來。

白先生拍拍鄭和的腦瓜:“寶貝你是不是非常關注關於我的事情啊?怎麼連阿榮那種陳皮爛穀的事情都挖出來了?”

“你當初捧榮少捧到我們眼紅的地步你知不知道,我能不知道麼。”鄭和反駁道。

白先生道:“好吧我反思,我捧你確實沒有捧阿榮那麼下力氣,不過我和阿榮只是單純的金錢關係,他上我的床,我給他要的錢,目標明確簡單,他只是我的玩樂工具。”

鄭和有點不服氣了:“那我也上你的床,結果你竟然只給我個空號!”

白先生又是一陣笑,道:“寶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份是什麼,我在那種場合第一次見到你,怎麼可能給你能聯繫上我的東西?不過那個手機號確實是我的,如果你第二天打電話,我想你的卡上會匯入足夠你滿意的數額,並且你的公司會很專業地封住你的嘴。”

鄭和背脊一寒:“可你不是告訴我你只是手機號太多,不小心忘記了麼……”

“是麼……”白先生嘴角笑意依舊:“我這樣說過麼。”

鄭和全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他的嘴唇像是被膠水封住一樣不能分開。他知道很多關於白先生的傳言,白先生雖然矢口否認,但他知道其中大多數都是真的,白先生總是有意無意地讓他避開這些事情,讓他仍然相信太陽是溫暖的,他一直都很喜歡男人這點,可這一刻,他有點害怕了,雖然不後悔能和這個人相遇並且相愛,但他還是覺得難受,也不知道是害怕白先生這個人還是害怕白先生以外的標籤,又或許……

兩廂全有。

白先生是故意的,他對於今晚鄭和所提問題的幼稚程度深深感到這個人的可愛,同時他自認為和鄭和已經到了這麼親密的程度,應該稍稍透露一些內容讓他知道,省的以後麻煩,但他沒料到自己說完之後鄭和的反應這麼大,於是安慰道:“寶貝,你怕了?”

鄭和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將頭埋在男人懷裡,默不作聲。

白先生看著鄭和卷卷的頭髮,很有耐心地一下下撫摸他的背脊,讓他放鬆情緒。

半晌,鄭和悶悶的聲音傳來:“白先生,那你會那麼對我嗎?像榮少那樣。”

“不會,”白先生道:“你是我的,你也不會是他。”

鄭和略略松下一口氣,這才覺得手指有些冰涼,將手埋在男人肘彎下取暖,鄭和閉上眼睛決定睡覺。

若是說這世界上有一個人永遠不會傷害自己,鄭和相信那個人一定是白先生。

四百一十七

白先生和鄭和自那一夜後感情非但沒有冷下來,反而升高了一個溫度,就像是之前他們倆之前那層紗窗被捅破,突然可以坦然面對一般,直接從甜甜蜜蜜升級成如膠似漆。

*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在白先生無故曠工的第四天后,連續加班四十八個小時導致一身殺氣騰騰的桑北沖進別墅,想要帶走正在看鄭和做菜的男人。

白先生以高昂的加班費換取和鄭和安心吃頓晚餐的權利,隨後跟著走了。

鄭和苦笑地看著這出鬧劇,剛把人送走就接到婚慶公司的電話,問他雙方伴郎的人選。

鄭和一怔,他的朋友不多也不少,勉強能請得來兩個人的伴郎,但他和白先生的婚禮到底也算是不被旁人看好的,同志圈外的人一定不願意,藝人們愛名聲,不能毀了沫沫他們,思考了半天,鄭和覺得還是得讓他之前的那些朋友們來。

鄭和在沒跟白先生之前常年流連於各種gaybar,時間長了也結交到了不少還算知心的朋友,可惜他後來出名了,再去那種場合就不合適了,再加上白先生管得嚴,不知不覺失去了聯繫,此時一個電話就讓人過來給自己當伴郎會很傷感情,鄭和看時間正好是晚上七點多,換了身衣服決定親自去一趟。

鄭和決定去的是h市最大的gaybar夜色,和白先生的beacher正好位處一條街上,從這點就能看得出這家店的老闆非常厲害,鬧市區開邊緣性質的酒吧,不是作死就是真有本事。

將自己的會員卡給侍者看,直奔同志最聚集的大廳,鄭和開門看見裡面晦暗不明的燈光和空氣裡略帶挑逗的香氣,忽然被勾起心底的懷念來。

走到吧台,有個眼尖的熟人看見鄭和,突然喊道:“嗨!你今天來了啊!”

鄭和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發現自己,有點驚喜,面上卻矜持地笑著點點頭:“家樂,我最近有點忙所以沒來,你呢,有新的伴嗎?”鄭和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待人處事的模樣像極了白先生。

說話間已經有幾個發現了鄭和,連忙走過去打招呼並且替他點了杯低純度的果酒。

“來來,到這邊坐,呦,幾日不見過得挺滋潤啊。”

鄭和聽出他們的調侃,笑著抿唇,從口袋裡拿出請帖挨個發了,道:“我要結婚了。”

周圍突然沉默了一瞬。

家樂喝了口酒,大力拍拍鄭和的肩膀:“操,你小子存心給我們找不痛快是吧?這麼長時間沒來,上來就搞這套!行!這請帖我收了,倒時候一定到。”

鄭和察覺出他們以為自己是和個女人結婚,連忙道:“你們誤會了!我的另一半是男的!我和他結婚!”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朝鄭和道喜,鄭和看氣氛正好,把自己打算請他們當伴郎的事情說了,立馬有好幾個詢問了時間段,留下電話號碼決定當伴郎的,鄭和留了個心眼,把其中有些純屬湊熱鬧和學生們給分到另一個夾子裡留著備用,留下的都是有一定社會地位並且和自己關係真的很好的人,不過十幾分鐘,他手機裡就有了二十多個,鄭和自己都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人,可又想想,同志裡能結婚的少之又少,估計他們也是想留個念想罷了。

夜色今天來的大多都是熟人,知道鄭和結婚都過來要請帖想參加,鄭和一共就帶三十多份,沒辦法臨時向服務員要便利店裡的請帖,估計服務員也是第一次遇見在酒吧點‘請帖’的客人,憋笑憋了一路,鄭和查清楚數目,拿起筆當場寫,雖然挺累的,但鄭和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賀喜,心裡高興地就像在雲端奔跑一樣,渾身透著喜悅的顫慄。

等忙完伴郎與請帖的事,時間已經臨近九點了,夜色裡的人漸漸多起來,鄭和終於有功夫和朋友們閒聊,家樂點了份蘇打水過來,道:“阿和,你這段時間沒來,h市里的好多酒吧都關了,之前那些去別的地方的人也都回來了。”

“哦。”鄭和想起白先生也休整了好多店,不知道和這事有沒有關係:“都誰回來啦?”

家樂頓了頓,道:“……阿垣。”

旁人推了家樂一下,看了眼鄭和又盯著他,示意他別說這件事。

家樂撓撓頭發,很煩悶地說道:“我也知道,但他這段時間天天來,我不尋思一會阿和看見他更添苦惱嘛,倒不如現在直接說了得了!”

鄭和控制好自己面部的僵硬,道:“沒事,這段我都已經放下了……”

家樂突然站起來擋在鄭和旁邊。

鄭和隱約看到有個人朝自己走過來,之後就被家樂給擋住了,他瞧見自己旁邊的人都很緊張得看走過來的人,問:“你們怎麼了?”

“擋著我幹嘛?”

一句略帶笑意的聲音伴隨著混亂的音樂進入鄭和的耳朵,鄭和右手的無名指不自覺彈落。

鄭和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深呼吸後站起來。

阿垣推開家樂,冷笑:“呵,我一猜就是你,怎麼還能碰著你。”

鄭和也冷笑:“可不是,我見你就起妊娠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阿垣,鄭和大學時期的男友,以對方花心分手


☆第99章

四百一十八

阿垣被鄭和堵得一愣,道:“你怎麼說話夾槍帶棒的呢?咱倆也這麼長時間沒見著了……”

鄭和道:“你怎麼和我說話,我就什麼態度對待你!”

家樂拽著阿垣個胳膊,勸道:“行了,阿和好不容易來一次,馬上就結婚了,別這個時候添亂,去別的大堂玩去。”

阿垣瞪大的雙眼,指著鄭和:“哇靠!你居然能和女人結婚?!你也不怕臨時卸槍?”

家樂狠狠拍了阿垣的腦袋:“怎麼說話呢你!阿和那對是個男人。”

阿垣笑著揉揉腦袋:“我這不是太驚訝了麼,那什麼,阿和你有請帖沒,給我個。”

鄭和有點鬧不清楚阿垣這態度是怎麼回事了,當初他倆分開的時候差點把房子給拆了,鄭和眼眶青了半個月,估計阿垣也好不了哪去,那現在這副對待朋友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見鄭和遲遲沒有動作,家樂道:“阿垣,你出去吧。”

“不用,”鄭和被阿垣的出現弄得有點煩了,也沒興致再和朋友們敘舊,拿出筆趴在吧臺上把阿垣的名字寫到請帖上,遞給阿垣:“給,倒時候記得來啊,家樂,我先走了。”

“別啊!”阿垣拉住鄭和,掃了眼鄭和旁邊的人,挑釁道:“先讓我們看看和你結婚的那個人是誰在走呀。”

家樂也道:“是啊,到現在還沒看到呢。”

鄭和甩開阿垣的手,口氣不善:“他今天沒來。”

“呦,怎麼,怕見人呐,敢讓你獨自到這地方來,也不怕……”阿垣的手貼到鄭和胸膛上。

家樂彈了彈煙蒂,煙灰落在阿垣的手上,嚇得阿垣連忙收回手。

鄭和感覺到口袋震動,將手機拿出來,果然是白先生的電話,滑動通話鍵,男人只有一句話:【我在門口呢,一會到。】

鄭和一驚,頭皮都快炸了,連忙道:“你來幹嘛?……不是!你知道我在哪麼?”

白先生笑了笑:【我剛忙完,傑子說你在這,我就想帶你一塊回去。】

“哦,這樣啊,”鄭和推開人群,道:“那你不用進來了,我出去等你。”

家樂問道:“是你那位嗎?”

鄭和點頭。

白先生問道:【怎麼,你旁邊還有人?】

鄭和看向阿垣,眼底閃過遲疑。他很想讓白先生優質股進來晃一圈,閃瞎阿垣那雙狗眼,再者酒吧裡的人大多數都是會參加他的婚禮的,早晚都要見個面,與其倒時候嚇一跳不如現在就亮出來,可他又覺得因為這種小事麻煩白先生不太好……

阿垣不知死活,道:“既然來了,就讓他進來嘛。”

鄭和心一橫,嗲聲嗲氣對白先生道:“親愛的,我在夜色零二大廳呢,我有幾個朋友想見見你,你過來下唄?”說完挑釁地看了阿垣一眼。

白先生那邊久久沒聲音,鄭和的心突突起來。是不是自己裝的太過分了?

【……寶貝,】白先生剛說完這兩個字又開始止不住笑,將手機遞給陳銘。

陳銘道:【鄭先生,我是陳銘,白董說‘他知道了’。】

鄭和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回應,總算放下一顆心。

四百一十九

鄭和待不住,到門口去迎接白先生,老遠就看見那一派商務車。

車門打開,鄭和直接撲上去:“白先生!”

白先生抱住鄭和,點點他鼻尖,調笑道:“不叫我親愛的了?”

鄭和臉一紅,嗡裡嗡氣道:“親愛的。”

“乖。”白先生攬上鄭和的腰,傑子不知什麼時候晃過來,仰頭看招牌,問道:“鄭和,這個就是gaybar?”

“是啊,你沒來過?”鄭和問道。

“我還真沒來過,嘖嘖,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那跟我們一塊來吧,夜色裡挺乾淨的,交朋友也好啊。”

傑子嗤笑:“……交朋友?”

白先生回頭,冷冷看了傑子一眼。

陳銘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擋住白先生的視線,說道:“我怕裡面不安全,全員到位?”

“不了,”白先生十分隨意擺了擺手:“挑兩個就行。”

“好的。”

鄭和看這架勢有點害怕了,道:“要不你別進去了,咱們直接回家吧。”

“來都來了,沒事。”

鄭和還是覺得自己給男人添麻煩了,一路上惶惶不安,白先生看出鄭和的心思,將唇貼在他額頭親吻,道:“不用想太多,對了,你怎麼想起來今天來這裡了?”

鄭和把自己選伴郎的事情和他說了,白先生聽到伴郎足足有三十多人的時候有點吃驚:“這麼多人?”

“還有你那份呢。”

“我的伴郎已經選好了。”白先生道。

“哎?”鄭和問道:“誰啊?怎麼都沒聽你說過?”

“桑北。”

鄭和:“……”

秘書大人辛苦了。

四百二十

鄭和今天在夜色引起不小的轟動,導致白先生剛進門就受到五十多雙眼睛的矚目。

白先生掃視一圈,挑眉:“你和他們發生過關係嗎?”

鄭和心裡一涼,連忙說道:“沒有沒有,一個都沒有。”說完訕訕地將頭轉向別處。他自己也知道瞞不過白先生,可有些話從他最裡面說出來和從別人嘴裡面說出來的效果是不同的,只要他永遠不承認,白先生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相信:他還是乾淨的。

“那就好。”白先生果然沒有繼續談論這件事。

之前酒吧裡蹦躂地最歡的看到白先生都不在說話了,大廳裡突然安靜下來,傑子和陳銘護著白先生走到鄭和之前坐的位置,臨時又加了把椅子。

鄭和向他們介紹:“這是我愛人,白恩。”

家樂不動聲色向後挪了挪,離白先生遠點,道:“你不用介紹了,我們都知道他是誰。”

鄭和疑惑不解。

家樂乾咳一聲:“不光我們,這條街裡的人都知道他是誰。”

鄭和依然不太明白,但他明顯能感覺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中滿是躲閃與……驚恐?鄭和只當是自己看錯了,又繼續和旁人說了幾句,看氣氛越來越冷凝,把婚宴訂的酒店和時間說了,酒吧裡沒有人敢附和,均悶頭不止幹什麼呢。

鄭和餘光掃到躲自己躲得遠遠的阿垣被幾個人‘請’出大廳,待再細看,他右側的陳銘乾咳一聲,提醒道:“鄭先生,該走了。”

四百二十一

回去的路上走的是高速。

車裡安靜的嚇人。

鄭和在酒吧裡點的酒沒調好,嗓子一陣陣疼,他打開備用箱拿出瓶礦泉水灌了一大口,白先生道:“我也渴了。”

鄭和翻了翻備用箱,裡面似乎只有這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遞過去,道:“只剩這個了,我喝過,行嗎?”

白先生皺眉:“怎麼突然和我生分了?”

“沒,”鄭和頓了頓:“哪兒能呢。”

白先生的手搭在鄭和的大腿根輕輕掐了下,笑道:“你可別逼我哦。”

鄭和身子立刻僵住。

白先生本意是在逗他玩,沒想到鄭和的反應這麼大,心頭一動,臉色冷下來:“你到底怎麼了?”

鄭和不敢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白先生道:“dy,你下去。”

“白董,這是在高速,不讓停車……”

“那就滾下去!”白先生突然吼道,嚇得dy和鄭和都是一驚。

dy連忙將車停靠一側。

白先生將開啟的車窗緩緩升上,又將車門鎖好,這才輕聲問:“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他聲音輕到仿佛在面對一件易碎品一般,生怕音貝把鄭和給震碎了,仿佛剛才他的怒氣只是鄭和憑空幻想而已。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鄭和忽然想起來他不知道白先生到底是什麼身份、做過什麼事,自始至終,這人太深了,深到讓他永遠也猜不透。

白先生抱住鄭和的肩膀,神色哀傷:“我這麼愛你,難道還不夠嗎?”

夠的……

鄭和雙手抱住白先生的胳膊,宛如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閉上雙眼。

“我只是暈車了,”他道:“一會就好。”

四百二十二

白先生要去的地方是郊外的那個位立山腰的山莊,保鏢們和上次一樣待在山腳,鄭和找到上次自己留下的那輛賓利,車保養的很好,看來這裡經常有人打掃。

白先生看著車外,忽然冒出來這一句:“我喜歡這裡。”

鄭和想起來自己和白先生在山莊裡度過的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抿唇微笑:“我也是。”

“你不想知道我喜歡的原因?”白先生問道。

鄭和很誠實的搖頭,想了好久才道:“是不是因為我和你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白先生沒等鄭和說完,十分懷念地說:“因為這裡有你啊……”

“在你生病的日子。”

“在我生病的時候。”

兩人這句話幾乎是同時說出口。

說完,都怔住了。

“哈哈。”鄭和先控制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大笑不止。

白先生摸摸鄭和的腦袋,將車窗打開,徐徐晚風伴著青草芳香吹進,仲夏之夜星空格外明亮。

一晚的抑鬱一掃而光。

作者有話要說:家樂是咱《小白》完結後再開坑的受君,哈哈,《金主》還有一章就完結了,咱本來打算只寫一本的,看來是個系列了。

還有,白先生是個很內斂、低調並且理智的男人,神經性的疾病雖然和情緒有很大的關係,但並非只要情緒激動就會發病,白先生在全文裡真正只發過一次病,其他都是情緒有些失控,沒有產生幻覺,換句話說,他都是裝的,包括求婚那次。


☆第100章 大結局

米蟲的生活狀態是會傳染的,在不知睡過頭多少次後,白先生決定必須撿起晨練這一堅持數年的運動。


結婚倒計時第三天。

晨露未晞,山間仍彌留一絲霧氣,白先生打開百葉窗讓清新的空氣進來,把床上的鄭和凍得一哆嗦。

“冷……”鄭和迷迷糊糊地喊了聲,把自己縮進被子裡。

白先生換好運動衣,穿鞋的時候想起鄭和踢被子的習慣,又從玄關折回來把窗戶給關了,走到床邊親了親他額頭:“寶貝我出去了,一會回來。”

鄭和眼睛睜開一條縫:“去哪?”

“晨練。”

鄭和四肢並用地從床上爬下來,抱著白先生的腰哼唧:“別走嘛。”

白先生哭笑不得,拽過床上的被子把鄭和包嚴實,把他抱回床上,手不經意碰到鄭和冰涼的腳,責怪道:“別鬧了,回被窩裡再睡會,一會該感冒了。”

“不嘛。”鄭和像個蟬蛹一樣拱過來:“我要你陪我。”

“寶貝,別這樣……”白先生無奈地說道:“昨晚不都說的好好的麼,你今早不鬧我。”

鄭和咬了咬下唇:“不要。”

白先生最見不得鄭和這種可憐巴巴的小模樣,把他拉起來,說道:“那你陪我一起?”

鄭和立馬鬆開手,頭搖地跟撥浪鼓似的:“我才不去!”

白先生側頭打量了鄭和一會,單手把他拎到換衣間,道:“這容不得你,快點。”

鄭和全身都是光溜溜的,踩在地板上凍得腳趾頭都紅了:“我還困著呢。”

“既然有精神纏著我,就應該有精神跑步,”白先生直言不諱:“而且,如果我今天輕易放過你,你明天依然不會讓我痛痛快快的出門,倒不如和我一塊去。”

鄭和扁扁嘴,從衣櫃裡翻出從買了到現在只穿過一次的運動衫穿上,滿心不情願地跟著出門了。

白先生跑了幾步,發現鄭和還在他後面慢吞吞地走著,招手道:“過來跟著。”

鄭和嘴裡嘀咕道:“當遛狗呀。”腳步卻快了幾分,追上男人。

白先生笑道:“還彆扭呢,行了,大不了等會回去再睡一覺。”

鄭和道:“早知道就不和你說話了,還被你拉出來陪練。”

“運動又不是壞事,你等我下,我去把哈士奇拎出來。”白先生說完,拐進柵欄裡,拿起掛著的狗鏈子。

鄭和等了一會就聽到裡面傻狗嗷嗚嗚的哀叫聲和雪納瑞汪汪的狂吠,打開門一看,傻狗兩隻前爪死死把住狗窩,窩裡的棉絮都掏出來了,白先生一邊讓傻狗出來一邊拽著鏈子,然後腳邊還有想維護傻狗卻不敢咬白先生,只敢繞著汪汪叫的雪納瑞。

怎一個群魔亂舞。

鄭和都快笑趴下了。他估計白先生這輩子都沒今天這麼狼狽過。

“還笑呢,”白先生道:“快過來幫忙。”

“唉,這時候想起我來了。”鄭和搖頭:“你這方法不對,傻狗肯定不聽你的,看我的。”鄭和把雪納瑞用手抱住,拿起雪納瑞的一隻前爪拍了拍傻狗的腦門。

鄭和道:“傻狗,睜眼。”

傻狗登時不嚎了。

鄭和抓著雪納瑞一步一步往後退,臨門口還有半米足有距離的時候停下,突然轉身喊道:“雪納瑞不還你了!”說完撒丫子狂奔出狗棚。

“汪!!”傻狗登即站起身追著鄭和跑出門,差點沒把拽著鏈子的白先生折個跟頭。

“慢點!”白先生命令道。

傻狗嚇得一哆嗦,回頭看眼白先生,下一刻更加拼命地往外跑。

出了柵欄,鄭和正蹲在草地裡擺弄雪納瑞的耳朵呢,傻狗眼睛一紅,直接朝雪納瑞撲來,鄭和怕傻狗連帶著把自己也撲倒,鬆開雪納瑞退到一邊。

傻狗沒搭理鄭和,把雪納瑞撲倒後用舌頭拼命地舔它的狗臉。

“瞧,”鄭和得意洋洋地沖白先生顯擺:“它這不出來了麼。”

白先生揉揉鄭和的臉蛋又上去親一口,感慨:“你怎麼傻得這麼招人喜歡呢。”

鄭和瞪大的眼睛:“哪兒傻!?我很聰明的好不好!”

四百二十四

山頂有眼涓涓細流的泉,水流不大,但泉水很清,一路蜿蜒至半山腰處彙聚成窪,白先生一道就順著泉水走的。

鄭和頓下來嘗了嘗,水很涼、不怎麼甜,道:“沒我想像的那麼好喝。”

白先生道:“這水泡茶、釀酒好,當時我租下這片地的時候還有公司和我競標,後來他們來人勘查,覺得蓄水量太少便作罷了。”

白先生受西方影響很大,習慣把C國七十年土地有效日期稱為‘租’,鄭和沒太聽懂他這話的意思,問道:“那你怎麼沒帶個瓶子裝水?我回去泡點東西喝。”

“泉口那有瓶子,而且如果你想喝,家裡院子那口井和它是相通的,用那裡的也一樣。”

鄭和道:“井裡的水那麼渾濁,真想不到。”說完鄭和又用手舀了一把,自己喝了一點,剩下的遞給白先生:“給,嘗嘗。”

白先生面色有些尷尬,他道:“寶貝,你剛剛沒發現,哈士奇跑你前面去了嗎?”

“嗯,有嗎?”鄭和還真沒注意:“它去前面就去唄,怎麼了?”

白先生慢悠悠道:“它跑到前面在泉裡蹚了好幾遍。”後面的話白先生沒說,鄭和也能猜出來,他覺得自己快吐了:“也就是說……我喝了傻狗的洗腳水。”

四百二十五

運動之後鄭和渾身都沒有力氣,踢掉鞋子直接倒進印有波斯風格的地毯上,白先生拿著手巾給他擦手和臉,問道:“餓沒?”

“有點,”鄭和用臉摩擦柔軟的地毯:“但是我沒力氣做飯了。”

“好的,今早我做,吃什麼?”

“嗯……好吃的。”

白先生似笑非笑:“什麼才算好吃的?”

鄭和翻身,把肚皮晾在外頭,嘴裡振振有詞:“當然是山珍海味、滿漢全席咯,再來份宮廷禦膳,色香味俱全的那種,還有注意營養搭配,鈣鐵鋅硒維生素C都要全!”

白先生抱臂,低頭看著鄭和。

鄭和眯縫了,怯聲道:“其實我聽好養的,你怎麼省事怎麼做吧。”

四百二十六

沫沫和KUY趕在鄭和婚禮前結束了自己環球蜜月旅行,美中不足的是沫沫這個傻子弄錯了時間,提前兩天就沖進教堂,看新娘不是鄭和時還差點上演搶親,詳細過程鄭和不知道,據桑北說整個教堂包括牧師都知道有‘鄭和’這個人了。

鄭和對此保持沉默。

沫沫可能是覺得禍害一個鄭和不夠,在轉機回H市前給遠在M國的成少發了個朋友圈,上面光寫了自己去參加鄭和的婚禮然後搞砸了,弄得圈裡收到請帖的朋友一陣喧嘩,給沫沫打電話還打不通,成少聯繫上陶婕,最開始兩人還懷疑是不是沫沫記錯了日期,可沫沫還附帶圖片呢,那黑壓壓的人總不可能PS吧?

於是,在婚禮的前一天,鄭和共接到上百個電話,內容大同小異,全部都是:因為時間記錯,不小心錯過你的婚禮真是對不起啊云云。

鄭和十分惶恐。

婚禮還沒舉行呢,怎麼可能錯過?

難道是我失憶了?

四百二十七

婚禮舉行的最後一晚。

白先生關掉花灑,濕淋淋走出來時忽然停下腳步,瞥了眼一旁放置的毛巾,拿起來擦乾身上的水珠。

床上,鄭和打開床邊的小燈,打開不知從哪里弄來的《金剛經》,閉著眼雙手合十攤在床上嘀嘀咕咕。

白先生敲敲書頁,問道:“你這是做什麼呢?立地成佛?”

鄭和飛快地睜開眼看了看他,快速地說道:“我緊張……”好一會後又補充道:“很緊張!”

“看出來了。”白先生坐在他旁邊:“放鬆,不用緊張。”

鄭和更加緊張了,推了推他:“不要再說了!你睡覺去吧,讓我一個人安靜一下!《大悲咒》能緩解我的情緒!”

白先生把書合上,指著上面的字道:“可你這個是《金剛經》。”

“什麼?”鄭和坐起來,奪過書翻了又翻,氣急敗壞:“糟了!我拿錯了!怪不得越來越緊張呢!我去書房再找找!”

“好了。”白先生拉住鄭和,說道:“那些都是不管用的,你又沒有信仰。”

“那我怎麼辦?我都快冒冷汗了!”

“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鄭和立刻躺倒在床上,白先生看他安靜了,拿著《金剛經》去書房放回原處,等他回來時鄭和還是那副模樣,跟根筷子一樣直愣愣躺著,渾身上下透著緊張。

“寶貝,你睡著了嗎?”白先生輕聲問,他實在是覺得如果鄭和這麼睡一晚,明天就該累到歇菜了。

鄭和搖頭,聲音裡都是顫抖:“睡、睡不著啊,要不我吃片安定藥吧。”

“不會有事嗎?”白先生很擔心,他每次吃完藥都覺得渾身難受,

“少量沒關係,”鄭和神神叨叨地從櫃子裡找到藥瓶,倒了兩顆咽進去,又恢復剛才那種睡姿,過了會,他的呼吸漸漸均勻。

白先生終於鬆口氣。他原本不緊張,被鄭和鬧得倒是有點緊張了。

十點半。

白先生睜著雙眼看天花板。

十二點半。

白先生依然睜著雙眼。

四百二十八

婚禮的地點雖然定在H市,但白老爺子因為一些原因終生不能踏進C國土地,所以鄭和與白先生在教堂交換戒指之後要乘飛機直奔J國去完成接下來的環節。

白老爺子聽後冷笑三聲,為了顯示出他的胸襟,特意租下兩家商用飛機以便不時之需。

鄭和以為白老爺子這是用變相的方式來祝福他們,感動得一塌糊塗。

白先生當時沒說什麼,結婚當天白老爺子才知道白恩借著他的名義給老一輩這些人全送了請柬,並且位址寫的是J國這邊,氣得差點摔碎了他最喜歡的紫砂壺。

這個不孝子!

四百二十九

雖然酒吧裡很多人報名,但婚禮當天只有家樂一個人穿西服來了。

家樂很從容地和白先生握手,很淡定的穿著四百塊錢租來的衣服跟各界名流交際,並且輕易博得他人喜愛,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令桑北都不得不側目,於是,婚車上出現了如下場景:

鄭和開車窗戶一直在深呼吸,白先生頂著雙黑眼圈很擔憂地看著他,生怕他一個不留神情緒太緊張導致進醫院。

從兩人相扣的雙手後面,是伴郎們輕聲細語的交談,從天氣到股票,並且談得不錯。

臨下車,鄭和與白先生因為要去不同的休息室只能先分開,彼此之間依依不捨,而兩個伴郎亦是如此,桑北那張撲克臉終於有了一絲表情,將自己的名片遞給家樂,道:“您好,我是白先生的秘書,這是我的名片,我們公司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請務必認真考慮。”

家樂面露一絲苦惱:“可我只是個教書匠,您太看重我了。”

桑北仍堅持要給他名片。

家樂堅持不收。

四百三十

鄭和手裡捧著一把花,雖然他不明白他明明也是新郎,為什麼花偏偏要在他手裡,但這種時刻已經無從得知了。

他很緊張。

是的,他很緊張。

他在第一次出鏡時沒有緊張,在第一次參加聚會遇到白先生時沒有緊張,可在這種明明應該很幸福、很享受的時候他都快緊張地發抖了。

他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滿懷祝福地參加這次婚禮,包括他的家人和朋友,他也知道他最愛的人就在外面,和主持人一起向所有人談論他們認識的過程。

甚至,一些記者們也在其中,認真地記錄永遠不會被大眾知曉的這次婚禮。

放輕鬆。

他告訴他自己。

幸福來的太過突然了,若是在兩年前,有人告訴他自己會遇到一個完美的愛人,並且能夠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他是絕對不會信的。

可事實擺放在眼前。

一切都是像是在情理之中可偏偏出人意料。

“當當。”

門外有人敲門。

“鄭先生,您應該出去了。”

鄭和捂住雙眼,抹幹眼角不小心流出來的弱酸性的透明的無色液體。

“好的,我知道了。”

鄭和站起身,推開門。

門外,一條鋪著玫瑰花瓣的白色道路正緩緩升起。

鄭和腦袋放空地一步步走過去,白先生牽過鄭和的手,牧師說的話他們倆都聽沒進去,眼中只有彼此。

“咳,”白先生乾咳一聲,耳尖泛紅,竟然是難得的羞赧。

“你,願意嫁給我嗎?”

鄭和緊緊咬著下唇,半響終於沒忍住,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他又哭又笑,反問道:“那你願意嫁我嗎?”

“願意。”白先生回答地鄭重其事。

鄭和亦然。

“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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