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之彎掰彎by逗沙包

文案:


當忠犬受遇上女王攻,除了被吃得死死的,還會有什麼結果嗎?呃,你說你們都是直男?沒事,反正很快就會彎的→_→

這其實就是個二逼青年重生後好好拍戲天天向上終成影帝同時被(把)另一個影帝吃得死死的故事。或者說,這是兩個都自稱是宇宙第一直男的逗比莫名其妙變彎了,最後鉚著勁兒想要掰彎對方的故事。



第1章 傳說中的‘最彎直男’

迷迷糊糊睜開眼時,裴朔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

“醒了醒了,手術成功了!誒,你說祁哥什麼時候再過來看他?”

“噓,小聲點兒,病人需要靜養……”

腳步聲漸漸遠去。

什麼亂七八糟的啊……病房?裴朔只覺得頭疼欲裂,自己不是應該死了嗎?!不對,難道自己被搶救過來了嗎?!

這麼一想,裴朔拼盡全力,用力睜開了雙眼。

猛烈的陽光讓裴朔有些頭暈,好一會兒才適應,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是在一間乾淨明亮的病房裡,手背上還紮著針。他下意識地伸手拔掉針頭,卻在縮回手的那一瞬間呆住了。

那是青年健康的手臂,淺麥色的肌膚透著年輕的光澤。而裴朔清楚地記得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是小時候放煙花時被燙傷的。

還沒等裴朔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病房的門便被推開了。

年輕的護士走進病房,見裴朔擅自拔掉了針頭,頓時嚷起來:“小裴你幹嘛啊!醒了要下床不會按鈴嗎!”

“呃……我去……廁所。”裴朔剛一出聲便發現自己聲音也變了,結結巴巴地說完話,便鑽進了病房內的廁所。

站在鏡子前,裴朔驚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鏡子裡是個陌生的帥氣青年,非常陽光的一張面孔,即使沒什麼表情,眼裡也像是含著笑,娃娃臉看起來十分討人喜歡。這跟自己原來的長相簡直沒有一點相像。

裴朔全身乏力地轉回頭,腦袋一片空白。他怎麼會穿越到一個陌生人的身上來?!他明明記得,自己的腳從七樓的圍欄上跨出去了啊!

門外響起護士的催促聲:“小裴你好了沒啊?快點回到病床上來,你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

裴朔應了聲,走了出去,想著要搞清楚被自己‘附身’的這個人到底是什麼狀況。

走到病床前,裴朔留意了一下床頭的病人資料卡,上面寫著加南市第一人民醫院。病人的名字叫裴爍,倒是跟自己名字同音,年齡麼……裴朔算了算,今年才21。

護士給裴朔蓋好被子,又給他拿了一份報紙:“你要是悶就看看報紙吧,祁攸可能下午過來看你。”

祁攸?裴朔皺了皺眉,雖然自己自殺前對娛樂圈已經徹底心灰意冷,但祁攸這個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紅遍亞洲的第一男團Miracle裡人氣最高的那位,前段時間宣佈單飛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傳言是他跟團員不和。

但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怎麼會跟祁攸那樣的大明星扯上關係?

怕露餡兒,裴朔沒敢多問,心不在焉地翻起了報紙。習慣性的,他首先抽出娛樂版,首頁便是祁攸的照片,配上加粗的醒目標題:祁攸低調行事,資助母校師弟心臟手術。

撇了撇嘴,裴朔往後翻,粗粗看了遍記者的撰寫的報導,大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加南戲劇學院的大三學生,祁攸的直系師弟,品學兼優,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無親無故,偏偏還得了心臟病,簡直就是怎麼苦逼怎麼來。學校裡有熱心的同學在微博和論壇上發起募捐,而祁攸不知怎麼得知了,於是財大氣粗地表示這個人的巨額手術費他包了,就這樣成就一段佳話(……)。

裴朔看完,饒有興趣地笑笑,搞不好祁攸對這個裴爍有興趣?這不能怪裴朔想太多,而是祁攸本人從出道開始,就一直跟組合裡的成員曖昧不清,儘管他從未回應,但久而久之,‘祁小天王是彎的’這個說法還是深入人心。

裴爍的事情是大概搞清楚了,那麼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朔繼續往後嘩啦啦地翻報紙,卻在瞥見一則新聞時僵住了。

那則新聞只有豆腐乾大小,靜靜地躺在版面底層,標題中規中矩,並不顯眼:同性戀男演員昨晚11時跳樓自殺。

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並不長的報導,裴朔只覺得渾身冰涼。原來……自己真的已經死了?

一邊護士見裴爍臉色很差,忙讓他躺下休息。

裴朔怔怔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接受了自己自殺成功,然後重生到了別人身上這個玄幻無比的事實。

上輩子裴朔曾是個小明星,忽然被查出絕症後經紀公司急於解約,卻因為合同約束而不得不作罷。因此公司索性翻出裴朔跟同公司另一個男藝人交往密切的事進行炒作,把裴朔打上‘同性戀男演員’的標籤,讓他人氣跌到穀底,再順利成章地一腳踢開裴朔。絕望之下,裴朔選擇了輕生。

儘管當他雙腳邁出圍欄時內心的的確確閃過了後悔,但已經來不及了。

但眼下,他居然又擁有了一次可以重新活一次的機會?

裴爍既興奮又惶恐,他曾以為自己的運氣糟到連買飲料獲得再來一瓶的機會都沒有,卻沒想到能有重新再活一次的機會。他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新人生抱有無數期待,卻又害怕自己會像上一世那樣不如意。

**

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祁攸果然來了。

沒有裴爍想像中的閃光燈一片的場景,祁攸是一個人來的。

上輩子裴朔曾無數次在電視報紙雜誌上看過那張臉,本應見怪不怪,但當近距離看見祁攸時,裴爍仍是忍不住愣了幾秒。

祁攸的長相絕對是屬於俊美秀氣那一掛的,別的不說,單看那雙秀麗狹長的眼和濃密得如同羽扇的睫毛,裴爍就覺得他老是跟男人傳緋聞絕不是沒有原因的。可是為什麼當祁攸在他身邊坐下時,自己覺得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呢?

“好點了麼?醫生說你下周就能出院了。”祁攸像是不知道說什麼似的,有些彆扭地問。

裴爍乾笑著,不知道要回答什麼。他不清楚祁攸跟自己關係到底是怎麼樣,生怕多說多錯。

沉默了幾秒,祁攸開口:“對不起,裴爍。當時我看到微博時真的只想幫你度過難關,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Jann不該讓記者報導這件事的。”

裴爍反應了一會兒,想起剛剛看的那篇報導,寫得要多腐有多腐,就差沒直說‘祁攸看上這小子所以幫他動手術’了。這麼說,祁攸應該跟自己不太熟才是。

“沒事,沒事。”

“不,”祁攸很固執地皺著眉搖頭,“你是我師弟,我幫你是應該的。那些報導給你帶來的惡劣影響我會補償,等你出院後Jann會給你介紹一些適合你的廣告。我待會還有工作,你先好好休息吧。”

這……祁攸的思維是有多奇葩啊?裴爍簡直無法相信眼前一臉認真地跟自己道著歉的俊美青年真的是傳說中的人氣天王祁攸,一個戲劇學院還沒畢業的學生能跟他扯上話題,怎麼看都是只賺不虧吧?他居然還來跟人道歉?

“那個新聞其實我真的不介意……”

祁攸準備拉開門的動作頓了頓,回過頭,陰沉著臉看著裴爍道:“不介意?”

裴爍嚇了一跳,心說這是開啟了鬼畜模式?一米八幾的大美男面若冰霜地站在那,氣場強大得讓人無法忽視。

此時美男走過來,居高臨下站在裴爍病床邊,秀麗的眉擰在一塊兒,異常嚴肅地教訓道:“跟男人傳緋聞你居然說不介意?你這是什麼心態?你能不能有點節操?”

裴爍簡直瞠目結舌,我特麼怎麼就沒節操了?!

“你自己還不是……”裴爍下意識地想要辯駁,卻被祁攸猛地打斷。

“閉嘴!”祁攸像是知道裴爍要說什麼,變得異常暴躁,“總之,那些新聞都是憑空捏造的,你最好選擇不相信。”

這就差沒把‘我是直男’吼出來了吧?裴爍無奈地想,心說我倒是可以不信啊,但你已經是娛樂圈最彎直男了你造嗎?

祁攸心情很不好地走了,裴爍有些唏噓地靠回了病床上。

祁攸,你一定不知道,曾經的我有多嫉妒你吧?

上一世自己的人氣之所以會落到穀底,就是因為身陷同性戀醜聞。公司爆出他跟一名男藝人舉止親昵的照片,照片被拿出來大做文章,而當時的自己對那名男藝人的喜歡只是朋友間的那種,並不是同性之間的喜愛。

不論裴朔怎麼澄清都無濟於事,就像一隻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而當時正是祁攸所在的Miracle鋒芒盡現的時候,就算是完全不追星的人也絕對知道這個組合。

作為偶像團體裡的一員出道,祁攸明明是最像花瓶的那個,卻偏偏有著驚豔四座的演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躥紅後,出道第二年便毫無爭議地拿下當年的最佳新人獎,出色的外形加上過人的實力,僅僅三年多,祁攸便在圈內確立了自己人氣王的地位。

裴爍記得自己當時覺得很不公平,祁攸在出道時跟組合裡成員傳緋聞、舉止親昵,拿新人獎的那部電影雖不是同性戀題材,但主角間的情愫卻幾乎以假亂真,這些事為什麼在在粉絲眼中都好像喜聞樂見似的,人氣不減反增,而自己卻那麼狼狽呢?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半年,裴爍現在想來也沒什麼感覺。很多事情是沒有為什麼的。

他已經決定好了,這輩子一定會小心謹慎,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做好表演這個自己一直喜歡做的事,最好能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

簡簡單單的,不要再留遺憾。

裴爍告訴自己,一定不能辜負上天給自己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

第2章 簽約星

在病床上待的這一個月時間裡,裴爍通過周圍的人,把自己的情況搞得一清二楚。

這個裴爍真的是新時代難得的好青年,專業課優秀,是表演系最閃耀的新人之一;交際圈簡單,在同學中人緣挺好,且無不良嗜好。

“哎,祁哥肯定也是覺得你太可惜了,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小護士講得特別斬釘截鐵,頓了頓又說:“不過,他搞不好真的對你……有意思?”

裴爍無語地看著護士閃著八卦之魂的眼睛:“你想太多了。”

“好吧,”護士有些失望,又歎了口氣,“哎,M團解約鬧到現在還血雨腥風的,我好心疼祁哥啊!”

裴爍笑著安慰小護士。祁攸這傢伙的人氣有多恐怖他是知道的,照顧自己的護士幾乎個個是他的腦殘粉,一口一個‘祁哥’的,不過,祁攸不是Miracle裡年紀最小的那個嗎?

“因為祁攸是整個M團最強的啊!顏最美,演技最棒,人氣王……哎一開始是上節目時成瑉開玩笑叫他祁哥,後來粉絲都這麼叫啦,”面對裴爍的疑惑,小護士是這麼回答的,“不過現在蠻多人都對祁哥粉轉黑了,罵他叛徒啊白眼狼什麼的。”

畢竟之前一直在圈裡,哪怕原來對Miracle並不關注,裴爍也知道護士說的成瑉是Miracle的隊長,人氣僅次於祁攸,也是一直傳跟祁攸曖昧的那個。不過話說回來,像祁攸那麼強的人單飛是早晚的吧,只是M團死忠飯沒法接受罷了。

可是,按理說,剛跟Miracle所在的海音唱片打完解約官司,簽了業內巨頭星江娛樂的祁攸應該很忙很忙才對啊,裴爍搞不懂祁攸為什麼總能抽出時間來看自己。要說作秀,這未免也太敬業了吧?

而最近一次祁攸來看他的時候,居然真的如約帶來了他的經紀人Jann。之前聽名字,裴爍以為Jann會是個幹練的女性,沒想到居然是個男的。

“你好,我是祁攸的經紀人謝廣珍,你可以叫我Jann。”男人笑眯眯地沖裴爍伸出手,微胖的臉看起來很是親切。

“直接說重點。”祁攸有些不耐煩,他大概是剛結束工作趕過來,臉上還帶著妝,整個人仿佛直接從雜誌內頁上走下來一樣。

Jann像是完全不介意祁攸的性子,仍好脾氣地說:“是這樣的,小裴,之前祁攸是打算匿名資助你完成手術的,是我擅自把消息透露給媒體,十分抱歉。”

祁攸單飛的風波還未平息,拿資助自己心臟手術這種正面的新聞轉移視線完全是天經地義的事,裴爍絕對能夠理解,心說這根本沒理由道歉的事,絕逼是祁攸逼著Jann來的吧。不過這麼想著,感覺傳說中的祁哥倒還一根筋得蠻可愛的。

“這是我的名片,小裴你下周出院了就打個電話給我。”

裴爍接過了名片,上面用漂亮花體字印著的‘星江娛樂’四個字讓他的心跳速度不可避免地快了起來。

星江娛樂毫無疑問是圈內的巨頭,旗下不僅剛簽了祁攸這種人氣王,更有數支紅遍華語樂壇的偶像組合,大小實力派偶像派明星更是數不勝數。

更重要的是,在業內擁有完整的產業鏈,豐富的影視資源,對於裴爍這種專業出身的戲劇學院學生來說,如果能加入星江娛樂,就等於自己的前途有了保障。

裴爍捏著名片的手緊了緊,他說過這一世自己一定會把握機會,那麼眼下,就是他最好的時機!

出院那天是星期天,裴爍先回了加南戲劇學院的學生宿舍放行李。

春末的周日上午,暖風熏人,學校的校道上樹影婆娑,校園裡十分安靜。宿舍樓底下有一排宣傳窗,裡面大大小小地貼滿了許多試鏡或者招模特的廣告,也有許多話劇演出和經典電影放映的海報。

裴爍看著這些,心中十分感慨,這樣的日子對自己來說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不過轉念一想,這的確是‘上輩子’的事,上一世的裴朔也是科班出身,只不過是從加南電影學院畢業。電影學院和戲劇學院一個在加南城東,一個在城西,裴爍曾經一直想過來看看卻沒有機會,沒想到會在今天以這樣一種戲劇化的方式成行。

裴爍笑笑,感覺加南戲劇學院也不錯嘛,就是不知道飯堂有沒有我們學校的好吃。

收拾完行李後裴爍打了個電話給Jann,而對方開頭的一句話就讓裴爍嚇了一跳。

“我看了你的資料,覺得只給你個廣告有點浪費,”Jann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還是很溫和,“現在有個電視劇,一個主要配角的人選還沒定,你要不要來試鏡?”

裴爍當然是一口答應。

掛了電話,往約定的試鏡地點趕的時候,裴爍仍覺得十分不真實。他又可以演戲了?上一世被診斷出絕症後自己又立刻被封殺,說是掉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也不為過,而現在,上天居然真的如此仁慈,給了他一個重頭來過的機會。

坐在計程車裡,裴爍看著窗邊掠過的加南市街景,忍不住傻笑起來。

等待試鏡的時間裡,Jann給裴爍大概講了一遍這部電視劇的情況。

裴爍要去試鏡的這部電視劇叫《七號診所》,是這幾年一部關於心理醫生的大熱懸疑類美劇。星江娛樂花重金從海外買來版權,準備翻拍,預期將於暑期搬上螢幕。

“這部美劇你應該看過吧?不是在你們年輕人中間挺火的嗎?”Jann隨口問道。

裴爍乾笑著,搖了搖頭。

Jann一副了然的樣子:“啊我想起來了,你平時都在忙著做兼職賺學費生活費,當然沒時間看。”

裴爍只好一邊心虛地笑,一邊聽Jann給自己科普大致劇情。

“那我去試鏡的到底是什麼角色啊?”裴爍聽完了,忍不住問道。

“一個染上毒。癮的過氣明星。”

裴爍聽到過氣明星幾個字,頓時愣住了。

Jann看見裴爍的樣子,以為他不願意演這種角色,便說道:“這是首集出場的人物,被經紀公司利用炒作一番後聲名狼藉,自甘墮落染上毒。癮,他來跟主角,就是心理醫生傾訴,總之經歷一番波折,最後成功戒掉了毒。癮。整個人物有一整集的戲份,算是整部劇挺重要的配角了。”

Jann後面說的話裴爍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單是那個人物的設定就讓他忍不住苦笑,除了染上毒癮,這分明就是他上一世的真實寫照啊。

“嗯,謝謝你,我會努力爭取這個角色的。”

起碼有一年多沒有接觸過表演了,自己必須快點調整好狀態!

輪到裴爍試鏡,裴爍走進排練廳,坐在桌子後面的是負責這次試鏡的副導演,正在看裴爍的資料。

進去之前助手告訴過裴爍,他要表演的片段是顧林發現自己染上毒癮後,頭一回在清醒狀態下吸毒的場景,限定時間五分鐘。

沒有給出再具體的要求,也沒有道具,一切都憑演員自行發揮。

裴爍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表演。

在場的人都有些不耐煩,因為坐在排練廳中間的那個青年許久也沒有動一下,只沉默地駝著背坐在那,像是在發呆。

青年的背影微微顫抖著,嘴唇蒼白,仿佛在承受著毒。癮的煎熬。

驀地,青年像是放棄了抵抗似的,急不可耐地往前爬了幾步,從地上拿起注射器的包裝,粗暴地撕扯開後往自己的胳膊上紮了過去,同時享受般地閉上雙眼。

副導演在桌子後面,搖搖頭。這個年輕人是科班出身,演技倒也算合格。只是照劇本的要求,這是顧林頭一回在清醒的狀態下毒。癮發作,應該著重表現人物的不甘和悔恨才是,但這個傢伙似乎輕易地就放棄了掙扎,演的感覺就是個老練的癮君子,完全偏了題。

副導演輕咳一聲,正打算讓裴爍停下來,卻忽然愣住了。

正在給自己注射的青年臉上明明是一副享受到極樂的神情,唇角滿意地上揚,急促地粗喘著,可是……兩行眼淚,正從那緊緊閉起的雙眼中淌下來,眉頭微微顰起,又哭又笑的樣子讓人看了頓時心裡一痛。

又過了幾秒,青年慢慢睜開雙眼,像是找回了意識,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針孔,慘然一笑,接著把針頭對準自己手臂狠狠一戳,仿佛是在用痛覺麻痹自己。

計時器在旁邊滴答滴答地響了起來,規定的五分鐘時間到了。裴爍聽到聲音,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些忐忑地立在那。

排練廳裡的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方才裴爍的表演毫無疑問把他們帶入了那個情景,明明根本沒有注射器之類的真實道具,但方才青年絕望自殘的那一幕卻幾乎讓他們也感受到了那種痛楚。

副導演有些驚訝:“你為什麼要這樣演?”幾乎所有來試鏡的人都在強調顧林吸。毒那一刻的掙扎,只有裴爍是例外。

裴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覺得在那種情況下顧林內心再怎麼掙扎,肯定也抵抗不住誘惑,而只有在得到滿足後,他才會去後悔,才會對染上了毒癮的自己如此痛恨。”

副導演點點頭,便讓裴爍出去等通知。

試鏡結果是當場宣佈的,毫無疑問,裴爍獲得了這個角色。

當天晚上,裴爍接到了Jann的電話。

“裴爍,你想簽約星江娛樂嗎?”

裴爍握著手機,靜了一會兒,然後他聽見了自己故作鎮定的聲音:“好。”

裴爍知道這次是他自己運氣好,偶然的機會下曾經聽戒掉毒的人說起過當時的感受,於是自己直接拿來用罷了。能簽約星江是意外之喜,他也會更加努力。

掛下電話,Jann轉頭看向一旁的祁攸,那傢伙頭髮淩亂,戴著副無框眼鏡,懶懶地倚在沙發上,一雙長腿交疊著架在茶几上。但即便是這樣隨意的姿態,已經有了隱隱的天王氣場。

“你推薦的人倒還真不錯,我把這傢伙簽下來了。”

祁攸沒有答話,他拿起手中的平板電腦,重新按下播放鍵,裴爍白天試鏡時的錄影開始播放。

明明整段視頻都幾乎沒聲音,明明道具都是虛的,但那種壓抑絕望的感覺卻一絲絲滲入了人的心裡。

Jann開玩笑道:“祁哥能演出這種水準嗎?”

不出意料,祁攸扔給他一個‘這不是廢話嗎我比這傢伙強多了’的眼神。

“咳,好吧,”Jann摸摸鼻子,心說你還真是一點不謙虛,“你幫他做了手術,現在他也算沾了你光簽了星江,這事要讓外面知道了估計你又該跟他扯不清了。”

祁攸淡淡地掃了Jann一眼:“要不要我乾脆放話,說我想潛規則他,包養他……”

“得得得,我錯了,開個玩笑嘛,呵呵,”Jann舉起手連連告饒,“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再也不會讓你跟男人傳緋聞了,行嗎?”

祁攸冷冷地哼了一聲,走了。

Jann無奈地攤攤手,邊收拾辦公室邊自言自語道:“就算原來在M團跟成瑉傳緋聞,他怎麼看也是上面的那方啊,真的有那麼介意麼……”

第3章 兩個真(誤)直男

次日,裴爍到星江娛樂報了到,簽下了合同。因為電視劇要再過一個月才會開拍,這一個月的時間裴爍被安排在星江公司與其他練習生一起進行培訓。

“公司可以為你安排宿舍,不過是三人合住,你需要麼?”工作人員這樣問裴爍。

裴爍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沒別的地方可住,於是點了頭。

搬進宿舍的時候,裴爍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星江娛樂果然是財大氣粗。

星江娛樂給簽約藝人的‘宿舍’其實是市區內的高級公寓,三室一廳,裝修得很漂亮,傢俱也配得很全。

裴爍搬進去時是晚上,路上工作人員告訴過裴爍,與他同住的是另外兩個進公司快一年,即將出道的練習生,一個叫易子維,一個叫安澈。

有些忐忑地進了門,客廳裡的沙發上正橫躺著一個人,雙手舉著一本漫畫書嘩啦嘩啦地在翻。

聽到開門聲,那人迅速坐了起來,接著便沖裴爍露出個特別大的笑容:“嘿嘿,裴爍是吧?歡迎歡迎,我叫安澈。”

叫安澈的青年有一頭金髮,連眉毛也染成了深金色,俊朗的臉上帶著兩個可愛的酒窩,看著就讓人心情很好。

裴爍也笑,還沒來得及說話,廚房那邊便走出來個高大的男生,把手裡端著的果盤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全程都沒有看裴爍一眼。

裴爍有些尷尬,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那個男生。

安澈輕輕推了那個男生一把:“這傢伙叫易子維,嘿嘿。”

叫易子維的男生偏過頭,面無表情地掃了裴爍一眼,鋒利的面部輪廓毫無鬆動,如果說祁攸給人的感覺是漂亮冰冷的疏離,那麼這傢伙就是徹頭徹尾的冷峻。

兩人對視幾秒,易子維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間,然後不輕不重地帶上了門。

完全搞不清自己哪裡得罪了易子維,裴爍莫名其妙,向安澈問道:“他什麼意思?”

安澈有些為難地撓撓頭,道:“呃,那傢伙可能並不想以組合的形式出道吧,所以看見你難免有些敵意……”

裴爍皺起眉:“什麼組合?”

“你不知道嗎?聽說星江要推出一個新的男團超越Miracle,我們三個人還有另外兩個新人,五個人的組合。哎,不過消息也不確定啦,也是易子維那傢伙太草木皆兵……”

裴爍在簽約時完全沒做好過自己會作為偶像男團的一員出道這個思想準備,雖然他相信以星江娛樂的實力,他們紅起來應該會很順利,但是……即便祁攸單飛,Miracle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跟他們相提並論吧。

裴爍勉強笑笑:“還是沒影的事兒吧,易子維沒必要那麼緊張吧。”

“哎他這人就是這樣啊,”安澈大大咧咧在沙發上坐下,從果盤裡拿出個蘋果咬了一口,“這傢伙唱歌真心蠻*的,想出自己的專輯,做自己的音樂什麼的……”

“那你呢?不介意嗎?”

沙發上吃啃蘋果啃得不亦樂乎的安澈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啊,我是走了狗屎運被星江簽下來的啦!能出道就不錯了啊。”

裴爍笑笑,沒再說話。

次日去公司培訓的時候,裴爍仍是心事重重的,打算給Jann打個電話問問,想了想卻還是作罷。

如果公司決定了要自己作為偶像團體成員出道,自己也改變不了什麼吧。裴爍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不斷變得更強。

上輩子的裴朔成名靠的是一部還算紅的偶像劇,他所飾演的男主是個十分討喜的角色,偶像劇播出後裴朔便小有名氣,之後便有些飄飄然。

而再之後,同性戀醜聞出來後他的人氣跌到了穀底,當時裴朔曾怨恨過自己的粉絲薄情,卻沒想過是自己個人能力的問題,從學校畢業後他的演技就基本沒了長進,唱功舞蹈之類的更是一般。

這輩子可以重頭來過,裴爍發誓,他絕對要證明自己的實力!

這段時間星江娛樂的培訓時間安排很緊,上午和下午的課都是滿的,中午也只有短短一小時的休息時間。但就是這一小時的休息時間,裴爍也沒有放過。

公司九樓的舞蹈房裡,一個人影孤獨地立在鏡子前。

裴爍剛跳完一支舞,整個人氣喘吁吁地倚在把杆上,臉色有點不太好。

在電視劇《七號診所》中,裴爍要飾演的顧林是一位癮君子,為了符合人物因為吸。毒而瘦骨嶙峋的憔悴形象,裴爍必須要減重。

兩個星期內,通過高強度的訓練和極度嚴苛的飲食控制,裴爍瘦了十五斤。照這個速度,在電視劇開拍時,他應該能達到導演要求的標準。

裴爍休息了好一會兒,但汗卻一直沒有要停的趨勢,手腳也開始發涼,渾身的力氣一點一點流走。裴爍隱隱感覺到情況不太妙,忙掏出手機,但只來得及打開通訊錄,便兩眼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一間安靜明亮的房間,應該是公司的休息室。

裴爍剛睜開眼,便聽見有人在耳邊涼涼地說:“醒了?”

他愣了一下,發現那人居然是祁攸。

見裴爍想坐起來,祁攸十分不耐煩地把他摁了回去:“你就這麼急著作死?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給你做手術嗎?”

裴爍腦子還有點懵,下意識答道:“嗯……多少錢?”

“……很多錢!”祁攸有些氣悶,這傢伙還敢抬杠?!

裴爍又‘噢’一聲,心說敢情這錢不是無償捐贈的,是要還的?

祁攸像是聽見了裴爍的內心吐槽,丹鳳眼眯起來,盯著裴爍道:“這錢當然要還。不過你也不用那麼急,再怎麼拼命沒個一兩年你也還不清。”

“我沒急啊。”裴爍自然而然地答。

他當然不急了,他甚至也沒打算還,我就不信你祁攸之前讓我寫過借條!

“……那你今天這一出是什麼意思?”祁攸有點惱火,俊秀的面孔沉下來,“練舞練到暈倒,還打電話給我,不是故意想讓我看到這一幕麼?”

裴爍對祁攸的腦回路很無奈:“只是這段時間在為角色減重,所以體力不支。打給你可能是不小心按錯了。”

這是實話,裴爍沒仔細看過這個手機的通訊錄,估計祁攸的電話是原本就存了的。

祁攸想起裴爍接的那個角色,哼了聲:“你倒是敬業。”

裴爍沒說話,有些疲倦地閉上雙眼。這只不過是作為演員應該做到的,還談不上敬業。才22歲就已經拿過最佳新人獎的祁攸,想必靠的也不僅是那令人驚豔的外貌,而是比常人多出十倍的努力。

“不敬業怎麼行,我知道自己實力不強,如果作為偶像團體出道的話,大概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吧。”

祁攸像是有些意外,半天才說:“偶像團體?”

“聽說的。”裴爍狀似隨意地說,心裡卻緊張了起來,不知道能不能從祁攸那裡探到點什麼。

但令裴爍失望的是,祁攸只是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我看過你那天試鏡的視頻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祁攸沉默了會,忽然開口,“還不錯,不愧是我們南戲出來的,比南影那幫人好多了。”

裴爍被噎得啞口無言,他總不能說老子其實是加南電影學院畢業的吧?

“謝謝師兄誇獎。”裴爍淡淡答道。不過話說回來,能被祁攸這樣說,心裡倒還有點開心,只是……那實在只是運氣罷了,真正拍戲時肯定不會這麼順利,裴爍暗暗想著,只希望別出什麼大差錯。

看裴爍休息得差不多,祁攸站起身道:“起來吧,今天別去訓練了,我送你回你宿舍。”

祁攸人高腿長地插著口袋站在那,挑著眉,那姿態擺明瞭就是不容拒絕。裴爍一邊跟著祁攸往公司地下的停車場走,一邊有點不自覺地想: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之前……不會真的跟他有一腿吧?

這麼想著,裴爍不禁一個激靈,坐上車後看著祁攸漂亮的側臉也覺得怪怪的。

祁攸皺著眉,連續兩次打火都沒打著,不由有些不耐煩,轉頭看見裴爍出神地望著自己,頓時十分不爽:“你盯著我幹嘛?系安全帶啊。”

裴爍回身拉上安全帶,磨蹭半天,還是不怕死地說道:“那個,師兄……我是直的。”

他聲音很小,祁攸沒聽清,便追問了句‘什麼’,裴爍這回豁出去了,大聲道:“師兄,我是直的!”

祁攸‘唰’地一腳踩了刹車,裴爍後腦猛地撞回座位,還沒回神,便看見祁攸殺氣騰騰地怒視著自己。

“你告訴我你是直的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是,彎,的?!”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祁攸一雙勾人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燃燒的怒意。

裴爍乾笑幾聲,心說你是不是彎的……這我還真不好說。

裴爍的笑落在祁攸眼中無疑是火上澆油。祁攸冷冷一笑,伸出修長的手指,惡狠狠點上了裴爍的胸口。

“首先,我肯定比你直。其次,我就是彎了,也絕對看不上你這種姿色!”

每說一個字,祁攸的手指便用力戳一下,他這句話說完,裴爍感覺自己的胸口估計都青了一塊。

“呵呵,那就好,”裴爍疼得齜牙咧嘴,笑得很難看,“我看師兄這麼照顧我,呵呵,是我想多了。”

祁攸冷哼一聲,戴上墨鏡,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猛地躥了出去。

直到車開到裴爍住的公寓樓下,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車停穩後,裴爍正準備拉開車門下車,祁攸卻忽然把車門鎖住了。

裴爍不明就裡地望向祁攸。

此時正是下午四五點鐘的樣子,祁攸把墨鏡摘了下來,大半張臉沐浴在暖色的陽光下,濃密的睫毛是淡淡的金色,深邃的輪廓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裴爍忽然覺得,這麼多人覺得祁攸是彎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樣的長相,的確是連男人也會動心的吧。

“特別關照你是因為做手術前去看你那幾次,跟你聊天還真的挺開心……並且我也是你的師兄。以後有什麼困難,你還可以來找我。但你腦子裡最好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我不是同性戀,你聽清楚了嗎?”

裴爍完全不知道祁攸指的手術前跟自己聊天是怎麼回事,只能點頭,心想千萬別被看出什麼破綻。

祁攸坐在車裡,看著裴爍離開的背影,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為他的手術募捐的微博時那種心情,照片上的裴爍一張娃娃臉上笑容乾淨明亮,黑漆漆的眼睛微微彎著,讓人看了就覺得很陽光,一點也沒有病中的憔悴。

“我很喜歡Miracle!超想去看你們演唱會的!”

“祁哥……不,師兄,雖然我超愛M團,但是你要離開,我以後也絕對繼續支持你啊!”

“哈哈,我肯定要對得起師兄幫我出的手術費啊!一出院我就去參加試鏡!想到很快又能去拍戲就特別期待趕快手術!”

……

說這些話時裴爍眼裡滿滿都是對表演的喜愛和對自己的崇拜,那眼神和元氣滿滿的話竟意外地安慰到了當時正為解約而焦頭爛額的祁攸。

第4章 祁哥的最佳新人獎

裴爍前腳剛回到公寓,安澈後腳便在外面敲門。裴爍給他開了門,安澈一進來,連鞋都沒來得及換,便一臉八卦地盯著裴爍看。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裴爍跟安澈倒是很合得來。而且說來也奇怪,或許是安澈樣子長得可愛,裴爍被安澈那樣打量也沒覺得討厭,只覺得拿他沒轍。

“咳,我今天練舞時暈倒了,是祁師兄看到了送我回來的。”

安澈笑得酒窩深深:“我也沒說什麼,你那麼急著撇清幹嘛?”

“怕你誤會,”裴爍轉身倒了杯水,“不是都傳一哥祁攸是彎的麼。”

說起來祁攸被稱為星江一哥還是有典故的,不光是因為他的實力,更深層的意義是被調侃為‘最彎直男’的祁攸氣場特別‘1’,深受小0們的喜愛。

“怎麼可能啊,”安澈不以為然地揮揮手,換了拖鞋走進來,“他一看就是直的。”

“你開天眼了?”

“嘖,我是彎的,當然能一眼看出……”

裴爍一口水噴出來,一邊連連咳嗽著一邊扭頭看一臉茫然的安澈。這傢伙為什麼能用說‘我今天吃了白菜’這種口氣說出‘我是彎的’這種話來啊?

安澈有些疑惑:“誒?你不會一直不知道吧?”

裴爍非常誠懇地搖頭。

“好吧,”安澈聳聳肩,“總之別歪樓,重點是祁攸肯定是直的。不過你要是想掰彎他,也說不定……”

裴爍趕忙打斷:“你想掰你掰,我可是比他還直。”

說這話時裴爍特別堅定,畢竟他上輩子可是因為被打上‘同性戀演員’的標籤才那麼慘的,這輩子他腦子進shi了才會去攪基!

安澈呵呵笑道:“嘿嘿,你別激動,我就是說說,畢竟祁攸的顏男女通殺嘛。”

裴爍不解:“照你說的,祁攸那麼筆直筆直的人,怎麼會被傳得……”

安澈電腦的開機聲打斷裴爍的話,他招呼裴爍過去,一邊熟練地點開E盤查找檔,一邊煞有其事地講解道:“因為‘攸瑉’這對官配啊,就是祁攸跟成瑉啦,Miracle之前能紅成亞洲第一男團,這對官配絕逼出了很多力啊。”

裴爍知道所謂的官配是怎麼一回事,通常都是公司為了人氣故意營造出的感覺,但這對官配……

安澈隨意點開一個粉絲製作的剪輯,粉色氛圍的BGM下,祁攸和成瑉的每個互動好像真的都變得曖昧不明,綜藝上時不時出現的神同步表情,演唱會上祁攸solo時與成瑉的貼身舞,MV中兩人光腳在海灘上奔跑時揮灑的笑容……確實能夠讓人想入非非。

但就憑這個,也不足以讓那麼多人懷疑祁攸是彎的吧?

仿佛是看出了裴爍的疑問,安澈解釋道:“這些都只是花邊啦,最主要的是祁攸自己啊!原來Miracle接受採訪的時候,祁攸基本三句話不離成瑉,上節目的時候也不喜歡看鏡頭,老是看成瑉,哎總之還有很多類似的。”

裴爍皺眉,祁攸故意賣腐?不可能吧,看祁攸的樣子不會是需要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人氣的。

“他們感情這麼好,也難怪別人會多想吧。”

“是啊,我表妹當時簡直跟瘋魔了一樣喜歡他倆,之前祁攸態度堅決發表聲明要離開Miracle的時候我姨媽跟我說她哭得眼睛都腫了。”

裴爍忍俊不禁:“那是得有多傷心。”

“我也很傷心啊!”安澈一副‘往事不願回首’的表情,“Miracle五個人一起最後發的那張《On Journey》,我現在都不忍心聽好嗎!”

裴爍無語,有沒有這麼誇張啊。他記得Miracle是跟上輩子的自己同一時期出道的,也就是3年半以前。他以前也只知道Miracle很紅,但是居然真的擁有這麼高的人氣嗎?

“對了,”裴爍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祁攸他好像很討厭跟男人扯上關係吧……那他之前在Miracle的時候也不會刻意避嫌什麼的嗎?”

安澈若有所思:“是哦,我進公司之後也聽說過,不過這好像是從傳出他要離開Miracle的消息之後開始的。”

裴爍一聽,腦洞頓時有點大,艾瑪搞不好是因愛生恨什麼的吧。

“噢,還有!”安澈一拍腦門兒,“你看過祁攸跟成瑉主演的《機械之心》麼?這部電影打著科幻片的旗號,但實際上簡直就尼瑪是攸瑉的CP劇啊!兩個人在裡面簡直不要更基!”

裴爍搖頭:“聽倒是聽說過,祁攸不是憑這個拿下最佳新人的嗎?”

“對對對,”安澈一邊點頭一邊迅速從櫃子裡翻出這部電影,“珍藏版!一起看吧?”

裴爍在沙發上坐下,看了興致勃勃的安澈一眼,警覺地說道:“敢劇透就絕交。”

這段時間以來,裴爍已經從好幾次血的教訓中認識到,安澈就是傳說中的不劇透會死星人。

“……”於是安澈默默地咽下了已經到嘴邊的劇情簡介。

星江娛樂製片的LOGO閃過後,電影拉開序幕。

低沉的背景音樂下,四個鐵灰色的字塊慢慢在螢幕上浮現出來,伴隨著機械運轉時喀啦喀啦的聲音,鐵灰色的字塊邊上出現齒輪的轉動,幾秒後,鏽跡斑斑的‘機械之心’四個大字卡在了正中央。

裴爍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壓得一悶。

任天嶼導演作品,祁攸、成瑉領銜主演的字樣出現過後,影片正式開始。

還沒反應過來,畫面忽地一變,溫馨的生日歌響起,鏡頭中出現一隻點了五根蠟燭的精緻蛋糕,隨後是一個小男孩對著蠟燭許願,嘴裡念念有詞。

“我想要一個好朋友,永遠都跟我一塊兒玩!”

蠟燭被吹滅,暖黃色的燈亮起,眾人七嘴八舌地祝他生日快樂,另一邊走過來小男孩的父母,父親手裡抱著一個等人高的禮物盒。

“小野生日快樂,爸爸媽媽平時忙,沒辦法陪小野,真是對不起呢。不過,我們今年給小野挑了個很棒的禮物噢!”

名叫小野的小男孩興奮地撲上去,在父親的幫助下,唰唰幾下便撕掉了禮物盒的包裝紙,接著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不可置信地望著盒子。

鏡頭從透明的盒子下方開始往上移,先是一雙穿著白色球鞋的腳,接著是被牛仔褲包裹著的修長雙腿,然後是上半身,再然後是形狀優美的鎖骨和下頜,最後是一張沉靜的睡顏,水潤的唇瓣微啟,上唇右側有一顆淡淡的小痣。

不用說,這勾人心魄的睡美男扮演者當然是祁攸。

安澈在旁邊按捺不住:“嘖嘖,當時去電影院看這段時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你說導演是多喪心病狂啊……”

裴爍點頭,心說這段簡直就是票房保證啊。

“喜歡嗎?這款機器人可是最新的噢,他很聰明,看上去也跟我們一模一樣,以後小野可以跟他玩啦。”小野的父親寵溺地揉揉他的頭。

小野興奮地點頭,掀開盒子的蓋,輕輕按下機器人手背上的啟動開關。

機器人骨節分明的手動了動,接著輕輕回握住了小野的手。

小野驚喜地‘誒’了一聲,烏黑的瞳孔裡倒映出機器人俊美的面孔,先是面無表情的茫然,隨即漸漸綻開了第一個自然的微笑。

小野給機器人取名叫阿森,每天跟他形影不離,帶著阿森出去玩的時候,周圍的其他孩子都會向小野投去羡慕的眼神。

可是沒過幾年,機器人又更新換代,阿森不再是最新最智慧的那款機器人。有一天,當另一個孩子領著他的機器人要跟小野的阿森比賽時,阿森輸了,阿森的運動速度和記憶速度都比不上那個最新款的機器人。

輸掉比賽的小野遭到其他孩子的奚落,受了委屈的小野把氣都撒在了阿森身上。

“你怎麼這麼沒用!”已經上了小學的男生氣鼓鼓地指著阿森。

鏡頭給了一個面部特寫,祁攸扮演的阿森仍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烏黑的長睫毛靜靜地垂著,半響,才低低地吐出一句對不起。

———分明是平淡的語氣和神情,但祁攸的表演卻讓人心裡莫名地難受。

男生不買帳,不依不饒道:“你再輸我就把你扔掉!你知道自己有多差勁了嗎?你必須給我努力追上阿胖家的機器人!”

阿森像平時一樣乖乖點頭。

小野回到家,很快就把這件事忘在腦後。然而入了夜,男生在房子裡怎麼也找不到阿森,窗外劃過閃電,接著暴雨傾盆,男生十分害怕,嘴裡喊著‘阿森阿森’,然後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小野是在阿森的懷裡醒過來的。小野質問阿森昨晚去了哪。

“去練習了,”阿森輕聲答道,“抱歉,我跑了一個晚上,但速度還是沒辦法加快。下次比賽可能還會讓小野失望。”

小野故作成熟地揮揮手:“算啦,我不會真的扔掉你的。你是機器人嘛,永遠都是一個樣子,再怎麼練習也沒有用的。”

阿森沒說話,像是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呐,我們去打網球吧!”小野抓起自己的小球拍,拉著阿森往陽光燦爛的院子裡走去。

而鏡頭再一切換時,仍是一隻手抓起網球拍的畫面,只是那人已經變成了由成瑉飾演的長大了的小野。

而跟十八歲的小野打網球的阿森,仍然是多年前的樣子,漆黑的頭髮,秀麗的眼睛,高瘦的身上穿的還是那套衣服。

一次重重的擊球把阿森手中的拍震了出去,阿森愣了幾秒,隨即小跑過去撿了回來,重新擺好姿勢。誰知小野已經不耐煩地扔了拍,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媽?你能不能給我換一個機器人?阿森都已經是老古董了。哎也不用買最新的那款啊,買個有學習模仿能力的那種,阿森會的都還是出廠時它記憶卡裡存的那些好嗎,而且它記憶卡也老化了,很多我原來輸進去的都不記得了……新的也沒有很貴吧,我十八歲成人禮你怎麼說也要送我一個啦……”

小野自顧自地抱怨著,阿森過來,低下頭想向原來一樣為男生擦汗,卻被男生‘啪’地一下打開手。

再怎麼高模擬的機器人表情都是有限的,阿森也不例外。祁攸在飾演這個角色的時候顯然也做到了這點,面部的表情一直沒有太大起伏,永遠都是淡淡的。

即便是這樣,當阿森的手被小野打開的那一刻,祁攸的神情分明沒有任何波瀾,可是那個失落茫然的眼神卻讓裴爍的心卻猛地一揪。

而這種心被狠狠扯著的感覺也一直延續到了影片的末尾。

當小野的媽媽不同意給小野買最新款的機器人時,小野憤怒地沖阿森吼:“你滿意了吧!我只能跟你這個破爛待在一起!”

阿森像是沒聽見小野罵的破爛,露出個標準的笑容,惹得小野更是憤怒,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字典砸過去,叫道:“你根本什麼情緒都沒有吧!那你還笑個屁啊!”

“我有啊,”阿森頭一次反駁小野,十分認真地看著對方,“我很……嗯,高興。”

“嗤,你都沒有心,身體裡只有機械和資料庫,”小野反倒笑了,“再跟你待下去我都要神經病了,跟一個東西有什麼好說的。”

阿森沒再說話,走出房門後去了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裡,阿森一個人靜靜地坐著。過了一會兒,他熟練地打開自己手臂上的控制區,點開了記憶庫。

他閉上眼睛,與小野相處的片段在阿森的腦中迅速播放,一幀幀一幕幕,他的陪伴貫穿了小野整個成長的時光。

然後,最後一幕,是小野不屑的那句話。

“你都沒有心,身體裡只有機械和資料庫。跟一個東西有什麼好說的。”

阿森開口,聲音一如往常般平靜,卻一下子捏緊了觀眾的心。

這是他在整部影片中唯一一句獨白。

“我……沒有心嗎?可是,能待在小野身邊,我真的感覺到很高興啊。”

靜默片刻,光線漸漸黯淡下去。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

小野睡得正香,忽然被媽媽的驚呼聲吵醒。他不耐煩地走出房門,驚訝地看見阿森歪倒在樓梯上,身上的零件七零八落,有些電線都漏在了外面。

“這可不是我弄的啊!”小野無辜地叫道。

媽媽白了小野一眼:“不是你還有誰!你也太不懂事了,想換新的就不能跟媽媽好好說嗎?你弄成這樣怎麼收拾?”

小野幾步跳下樓,跨過阿森的身體,摟住媽媽的肩:“真不是我啊,哎,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你就給我買個新的嘛,可別把這個又拿去修,我可不要翻新貨。我待會就來打掃乾淨還不行嗎?……”

母子倆的聲音漸漸遠去,微風拂過窗簾,窗外百靈鳥叫得正歡,豎琴演奏的背景音樂清脆明快。

伴隨著配樂清澈的叮咚聲,鏡頭漸漸往下,緩緩掃過仰臥在樓梯上的阿森,最後定格在他蒼白的指間。

一枚殘缺的晶片靜靜地躺在阿森的手心,那殘破的邊緣明顯是人為的,像是小孩子拙劣的手工作品。仔細看,那……似乎是一個愛心的形狀。

但還沒待人看清,那枚晶片便一下子碎開,粉末在螢幕上形成‘全劇終’的字樣,接著嘩地一下散開,什麼也沒有留下。

第5章 聽一哥講鬼故事

直到片尾曲播完,安澈站起來開燈,裴爍才如夢初醒般回過了神。

天早就黑了下來,窗外燈火點點,不知誰家的飯菜香飄了進來,溫馨的感覺對比著方才電影裡的情緒,讓人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看完這部電影,裴爍覺得祁攸拿到最佳新人獎絕對名至實歸。

機器人這個角色設定基本上就把演員的表演空間壓縮到了極致,一成不變的表情,一板一眼的動作,唯一能傳達出角色感情的,就只有演員的眼神。

而祁攸無疑做到了這點。阿森每次看向小野時的眼神都在變化,從最開始對主人無條件的服從,到不自覺流露出的依戀,到最後意識到自己始終只被當做一件可替換的東西時那種茫然,那些感染力極強的眼神跟他永遠程式化的神情形成鮮明對比,越到後面越讓人心弦緊繃。

“怎麼樣?是不是很虐?”安澈眼睛紅紅的。

裴爍笑他:“你不是看過很多遍了嗎,怎麼還這麼誇張?不過,倒真是看不出祁攸的演技這麼好啊,明明長了一張花瓶的臉啊。”

出演《機械之心》的時候,祁攸才21歲而已。

安澈自動忽略了裴爍後半句話,像是找到了知己般激動:“我就說吧!你也見過祁攸的吧,平時簡直就是自帶高壓氣場,可是他演的阿森,木訥、逆來順受,感覺截然不同啊……”

裴爍有點震驚這傢伙居然點評得如此頭頭是道,剛想附和著點頭,便聽見安澈的下一句話。

“這些都是豆花上看來的影評啦,哎,說得那麼文縐縐,”安澈搖頭,眼神悠遠起來,“要我說,就是平時祁攸氣場就是個攻,可是在電影裡他居然能把一個受演得那麼到位!這特麼絕逼不容易啊!”

“……”

裴爍知道,他就不該認真聽安澈說話的。

“我跟你說啊,很多喜歡攸瑉這對CP的就是因為這部電影入坑的!”

“你也是?”裴爍挑眉。

“怎麼可能,不是說了祁攸是直的嗎,看看電影自己YY一下就得了,真人就……”安澈想起什麼似的忽然壓低了聲音,“好像就是因為這部電影,祁攸和成瑉才鬧不和的。當年這電影提名有最佳配樂,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剪輯其中唯一落空的就是成瑉被提名的最佳男配。”

“這跟祁攸有什麼關係啊?”

安澈聳肩:“不知道啊,但當時成瑉的單人飯鬧得特別凶,一直罵祁攸心機重,裝出一副依賴成瑉的樣子賣腐,拉著成瑉給他做陪襯什麼的。”

裴爍哭笑不得,這都什麼邏輯啊。不過……

“祁攸依賴成瑉?這什麼意思?”

“這個啊,當時M團裡祁攸是年紀最小的,才剛滿19歲吧。好像一開始因為性格不討喜,粉絲是最少的,在團裡人緣也不好,都是成瑉照顧他。”

裴爍意外,懷疑地看著安澈,祁攸人氣最低?這不科學吧。

“是真的!”安澈一瞪眼,把筆記本拿了過來,點開我的最愛裡一個網址,“就是這個,還是粉絲剪輯的。”

視頻裡是剛出道時期的Miracle,五個人各有各的風格,其中氣質最親和的無疑是成瑉,青年爽朗的笑容仿佛可以驅散所有陰霾,而當時的祁攸比現在清秀許多,屬於冰山型美人,不像現在那種美中透著淩厲霸氣。

祁攸1米86的身高是全團第一,因此就算不說話,存在感也不會太低。但在綜藝裡,當其他團員都在插科打諢吐槽賣萌時,面無表情抱著手站在那的祁攸就顯得有些違和了。

當時祁攸的劉海有點長,他像是有些窘迫似的,一直在撥弄著劉海,真的是很青澀的樣子。

此時視頻上一大片彈幕瘋狂地刷了過去。

看著那些‘祁哥嫁我prprpr’、‘跪舔純純的祁哥’、‘祁哥手足無措站在那的小模樣真的太犯規啊啊啊我要撲上去了別攔著我’、‘前面的姑娘等我一起’之類的話,裴爍無語了。

“發了兩張專輯後祁攸的人氣就迅速高起來了,接著演技也擺在那裡啦,之前那些表現反而變成萌點了。”

裴爍點頭,表示理解。

安澈兩手往後一攤,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哎,多勵志,每次我想到,連祁攸都有黯淡無光的時候,就覺得特別安慰。搞不好我以後也能有人氣爆棚的一天啊!”

裴爍看了眼身邊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二貨氣息的大男生,忍了忍,沒有出言打擊。

不過……安澈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耀眼如祁攸,他也不是一出道就自帶光環的人啊。

“裴爍你那個電視劇快開拍了吧?聽說是第一集出場誒,你爭點氣紅起來啊!”

“行,我儘量。”裴爍也笑,傻乎乎地露出一口白牙,年輕陽光的面容讓人看了便覺得舒心。

一切都還剛開始,一切都還希望滿滿。我想要成為像祁攸那樣耀眼的人,朝著這個夢想,我一定會拼命努力!

之後的那幾天,裴爍的生活繼續被滿滿當當的訓練填得充實無比,每天回到公寓連澡都懶得洗就想上床。不過讓他比較欣慰的是,同住的易子維對自己忽然沒了敵意,一開始裴爍還莫名其妙,後來聽說易子維已經在籌備自己的專輯準備出道時,他才恍然大悟。

之前傳的那個什麼推出新男團的消息,大概只是空穴來風罷了。

去劇組報導的前一天晚上,裴爍因為有些緊張,因此在公司舞蹈室裡待到很晚,直到燈忽然滅了才意識到時間。應該是工作人員已經下班了,所以順手關掉了整層樓燈的總開關。

已經是晚上快十點,公司的舞蹈室和排練廳全部在一層樓,呈一個大大的環形,走廊曲折迂回,黑漆漆的看不到頭。

裴爍回身鎖了舞蹈室的門,正準備往電梯那邊走,忽然聽見身後走廊深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好像是故意放輕的。

小偷?裴爍皺起了眉,這踩點踩得太差啊,來這層樓偷什麼東西啊。

裴爍掏出手機,準備撥樓下保衛處的電話,卻聽見那腳步聲停了,接著是一個人低沉的聲音。

“誰在那?”

那聲音實在太有辨識度,裴爍一聽便聽出來那是祁攸。

祁攸大晚上的來幹嘛?不會是排練吧?裴爍這麼想著,下意識地便轉身想走,反正這層樓是環形的,怎麼走都能到電梯口。自從確定了祁攸是直的,而自己還那樣猜度過他後,裴爍就覺得看見祁攸有點尷尬。

身後的腳步聲加快,像是要追過來,裴爍本來想躲進一旁的排練廳裡,不料門都是鎖上的。無奈之下,裴爍只好轉身,跟祁攸打招呼。

“是我,裴爍。”怕祁攸看不清自己,裴爍還特地拿手機照亮自己臉。

“……”那邊祁攸的腳步猛地一頓,半天沒出聲。

“怎麼了?”裴爍莫名其妙,拿手機去照祁攸,卻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地站在原地,“你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你還好意思說,”祁攸瞪著裴爍,磨牙霍霍,“你剛剛是故意想嚇我的吧?”

“啊?”

祁攸聽了更來氣,索性奪過裴爍的手機,打亮了從下巴往上照著自己的臉,俊美清冷的面容被慘白的光映得鬼氣森森,看得裴爍頓時打了個冷戰。

“知道效果了?”祁攸冷笑一聲,一邊往前走一邊補刀,“我這還沒什麼表情,你剛剛那齜牙咧嘴的樣子更可怕。”

裴爍呵呵乾笑了兩聲,跟了上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沒想到你那麼怕鬼……”話說到一半他就覺得不太妙,果然祁攸怒了。

“你什麼意思?你故意嚇我還敢吐槽我怕鬼?而且,”祁攸忽然沉下聲音,“在這層樓怕鬼,也是很正常的吧。”

裴爍跟在祁攸身邊,覺得這話不太對勁:“什麼意思?”

說話間兩人拐過一個轉角,旁邊有一扇落地窗,被一層白色的窗簾蒙著,CBD區五顏六色的燈光朦朦朧朧地透了進來。

曖昧不明的光線下,祁攸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原本妖孽程度爆表的面孔此時多了幾分邪魅,看得人心裡毛毛的。

“嘖,沒人跟你說過,這層樓死過幾個人嗎?”

裴爍搖搖頭,吞了吞口水。

“星江簽了很多練習生,這你是知道的吧?但每年能出道的又有幾個呢?十年前,有個練習生因為一直等不到出道的機會,絕望之下從這層樓跳了下去。之後啊,就像傳染病一樣,又陸續跳了好幾個,”祁攸忽然拍拍裴爍的肩,示意他轉頭,“喏,就是從這扇窗跳下去的。”

夜風微涼,輕薄的窗簾被幽幽吹起,說不出的詭異。

祁攸的語速很慢,聲音在一片黑暗中顯得愈發清晰,那詭譎的語氣讓裴爍不寒而慄,他頓時便往後退了幾步,想離那作死的窗戶遠一點。

祁攸嗤笑一聲,轉身走了。裴爍在原地愣了片刻,忙轉身跟上。但他沒走幾步,便發現漆黑的走廊裡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

裴爍頓時冷汗直冒,不可能啊!他眼睜睜看著祁攸往這邊走的啊!

“喂!祁攸,你別嚇我……啊!!!”裴爍話還沒說完,便覺得肩被人輕輕拍了拍,立刻嚇得叫出聲來,想回頭又不敢回。

靜了幾秒,身後忽然傳來祁攸十分欠揍的笑聲,接著啪啪幾聲,走廊的燈亮了。裴爍不堪負荷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但隨即他意識到自己被祁攸耍了。

惱怒地回頭,果然,祁攸靠在一邊的牆上,臉上掛著惡作劇得逞後的表情,那帶著孩子氣的笑讓裴爍整個人都愣了一下,而祁攸彎起的眼睛和笑起來時露出的一顆虎牙也讓他徹底沒了平時那種冷傲的感覺,倒意外地有點萌。

好吧,看在你臉的份上,我原諒你。裴爍悻悻地想。

“怎麼樣?”祁攸惡劣地沖裴爍挑挑眉,“師兄講的鬼故事好聽麼?”

裴爍冷笑,師兄你妹啊!老子比你大3歲好嗎!

“你不是在嘲笑我怕鬼來著嗎?看看你自己慫成什麼樣。”

臥槽,你懂不懂什麼叫見好就收?

裴爍皮笑肉不笑:“呵呵,那種故事誰會信啊,我只是看你突然消失所以……”

祁攸毫不客氣地拆穿:“少裝,你剛剛盯著那窗戶的表情當我沒看見啊?”

“……好歹有幾個人從那兒跳下去過啊!”裴爍嘴硬。

祁攸嗤笑了一聲:“你剛剛不是還說你不信嗎?而且,下次聽故事的時候記得動動腦,星江娛樂前年才搬進這棟大樓,哪來的十年前跳樓的練習生。”

“……”

這種性格惡劣愛記仇的人,到底是怎麼吸引那麼多粉絲的啊!

第6章 讓你多嘴

“你剛剛怎麼會突然不見了?”裴爍依舊對方才丟臉的那一幕耿耿於懷。

祁攸回身擰開他身後舞蹈室的門:“剛剛我沒鎖門,進去之後就看見你驚恐萬分的樣子。”

“……呵呵,你也是來排練的?”

祁攸一副‘這不是廢話麼’的表情:“不然我還能來幹嗎?”

“噢……”裴爍有些意外,練到這麼晚嗎?他知道祁攸很拼,但沒想到會這麼拼。

“你過來,”祁攸推開門,把舞蹈室裡的燈啪啪全部打開,“我看看你進星江這麼久,學到了點什麼。”

哪麼久?我才訓練了一個月吧!

雖然在內心這樣無聲吐槽著,但裴爍還是依言走過去,掏出手機接到一邊的音響上,選了一首中規中矩的舞曲。

上輩子裴爍作為一個小明星,跳舞雖然不擅長,但也是訓練過的,怎麼說也算是圈內平均水準。然而進了星江,他才知道自己差得太多太多。

不說專門的舞蹈組練習生,就連安澈那個自稱走運被星江簽下來的傢伙,唱功和舞蹈水準都不可小覷。

裴爍選的這首歌是Miracle原來一首叫《命定女孩》的專輯主打歌,他曾經看安澈跳過。偏甜美的旋律配合著極具跳躍感的節奏,染著金髮的安澈跳的時候,仿佛真的是一顆活蹦亂跳的小太陽。

一曲跳完,裴爍自認為還不錯,但抬頭看向鏡子裡,祁攸居然是一副嫌棄的神情。

“哈哈,是沒有你們原來跳得好啦。”裴爍笑著給自己找臺階下。

“能把一支挺適合你的舞跳成這樣,你也挺不容易的。”

雖然不指望祁攸能給自己什麼好評價,但真的被這樣說,裴爍還是覺得有點失望。自己這段時間已經很用心了啊。

看見裴爍有些失落的垂下頭,祁攸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說:“我給你跳一遍,你自己好好看。”

話一說出口祁攸就有些後悔,自己為了個人EP主打歌MV的舞,從下午開始已經排練了六七個小時,真的是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但看見那傢伙一下子亮起來的眼神,又忽然覺得再跳一支舞也無所謂。

出乎裴爍意料的是,祁攸沒有用裴爍選的歌,而是走到音響邊把自己的手機連上,迅速地翻了幾下找到另一首歌,按下播放。

“就這首《Shake》吧,”祁攸一邊往舞蹈室中間走,一邊拿夾子把微長的劉海隨意別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你一直想看吧。”

什麼我一直想看啊……裴爍莫名其妙,又有點忍俊不禁,看不出祁攸這傢伙這麼自戀。

旋律響起時裴爍只覺得有些耳熟,伴隨著前奏的是低沉男聲的倒數,three,two,one……那低啞魅惑的聲音聽得裴爍迅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他還來得及吐槽祁攸為什麼要選一首這麼騷的歌時,祁攸已經開始開始了動作。

明明是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舞蹈室,明明祁攸只是漫不經心的樣子站在那擺了個準備的姿勢,身上一件簡單的白T恤松松擰了個結。但當祁攸隨著鼓點猛地抬起頭時,裴爍只覺得全世界只剩下一束光,而那束光,就照在祁攸身上。

那歌的節奏不算特別快,旋律呈現一種灰色的低調感,透著股誘惑的意味。曲子裡融合了搖滾朋克的風格,還大量加入低音節拍和電子音樂,聽得確實十分帶感。但要跳出感覺肯定不會容易。

但很快裴爍就沒腦子想這些了。

踩著歌裡‘shake!shake!shake!’三句歌詞,祁攸連著做了三個擰胯的動作,松松搭在胯部的手指狀似無意,卻惹人浮想聯翩。T恤下面露出一截勁瘦的腰,隨著音樂柔韌卻力量感十足地擺動。

裴爍覺得整個房間的溫度都有點往上升,自己的眼睛在發熱,被那個耀眼奪目的舞者牢牢地吸引著,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當整首歌到了□□部分時,祁攸的動作變得更快,一雙大長腿翻出的腳步快得讓人看不清。不是炫技那種讓人覺得眼花繚亂,而是讓人心跳加速呼吸困難。而上半身的動作嘛……裴爍只覺得編舞的人實在太喪心病狂了,這種摸胸送胯加上wave的動作是鬧哪樣?

裴爍本來還覺得這種動作配上祁攸妖孽的美貌會顯得娘兮兮。但實際上,祁攸禁欲系的冰山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舉手投足間散發的誘惑氣息卻是壓倒性的那種,讓人無法不沉淪卻又不敢靠近。

伴隨著歌裡一句‘Baby,shake with me’的低喃聲,裴爍透過鏡子,看見祁攸忽然把腳步一收,一隻手堪堪擦過自己形狀優美的薄唇,輕垂著烏黑濃密的睫毛,偏著頭的姿勢把他修長白皙的脖頸襯得格外漂亮。

這個結束的姿勢簡直就是一擊必殺啊。裴爍愣愣地站在舞蹈室後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這才發現整首歌還沒有完,後面還有一截rap。

“後面沒編舞。”祁攸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音響邊關掉了音樂,拿起毛巾擦汗。

裴爍傻傻地點頭,還沒從剛才那支動人心魄的舞中回過神來。祁攸……真的是比自己強太多了。

祁攸一邊喝水,一邊瞄到裴爍一臉羡慕的神情,心情頓時很好。

“也想跳成這樣嗎?”

裴爍忙不迭點頭。

祁攸把水杯往旁邊一放,兩手抱在胸前對著裴爍道:“你的動作問題不大,好歹是合格線之上。但是,跳好一支舞需要的不光是技巧,你的氣場和感覺也很重要。”

“氣場和感覺?”裴爍有些苦惱地撓撓頭,想起祁攸方才跳舞時自帶光源般讓人無法直視的樣子,“要……怎麼練?”

“這不是練的。”祁攸答道,看著裴爍頹下去的神情,又補充道:“算了,你多體會吧,個人風格總會慢慢形成的。”

有點不敢相信祁攸會耐心地跟自己說這些,裴爍幾乎有些受寵若驚。但是,裴爍顯然不懂見好就收的道理,還傻呵呵地想要拍祁攸的馬屁。

“這是師兄的歌嗎?真的很好聽啊。”

祁攸背對著裴爍穿外套的動作一頓,回過頭時臉色已經變了,秀麗的眼眸沉沉地盯著裴爍。

裴爍嚇了一跳,不知道祁攸為什麼忽然又不高興了。

“你不知道這首歌?”

被祁攸這麼一問,裴爍也愣住了,難道我……應該知道這首歌?

沒給裴爍猶豫反口的機會,祁攸眯起眼睛,危險地打量著裴爍,聲音一下冷了起來:“你不是說,你是Miracle的腦殘粉麼?居然沒聽過《Shake》?”

裴爍有點懵,不是吧,重生之前的這個裴爍還有追星的愛好?但祁攸又怎麼會知道呢?

裴爍硬著頭皮乾笑道:“哈哈,你單飛之後就沒那麼喜歡了,可能這首歌聽過又忘了吧。”

祁攸冷笑一聲,隨手拎過裴爍的手機,按了一下,鎖屏圖案亮了起來。

“不喜歡了你還用這個作鎖屏?”

裴爍不明就裡,螢幕上是一個華麗復古風的暗藍色‘M’字,他重生後用這個手機也一直懶得換,就沒多留意。難道……這是Miracle的標誌?

看著裴爍一臉心虛的表情,祁攸只覺得無比失望。

“當時做手術前我到醫院看你,你跟我說你是Miracle腦殘粉,”頓了頓,祁攸的目光鎖在裴爍的臉上,“你還跟我說,你特別喜歡我solo的《Shake》的舞蹈,手術成功後一定要學這支舞。”

裴爍徹底說不出話了,怪不得祁攸會選這支舞。什麼叫不作死就不會死,他為什麼剛剛要多嘴?!

此時祁攸眼裡全然沒了剛剛跟裴爍惡作劇和跳舞給他看時那一直帶著的些微笑意,好看的眉毛冷冷地皺著,居高臨下打量裴爍時,裴爍只覺得頭皮發麻。

祁攸……應該不會發現自己不是原來的裴爍吧?我要怎麼解釋?

“為了讓我幫你完成手術,你就把自己演成個腦殘粉?”祁攸的聲音並不大,但落在裴爍耳朵裡卻讓他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明明……那就不是自己說過的話啊。

祁攸拿好東西,面無表情地掃了裴爍一眼,沉聲道:“你演得很成功,雖然決定幫你做手術跟這個沒關係,但當時我聽得蠻開心。不過,現在你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話說完祁攸就走了。

裴爍沮喪地靠著鏡子坐下來,心想祁攸沒有懷疑我的身份我應該高興才對啊,為什麼……會覺得還是很難受呢?

裴爍的腦子裡很亂,一會兒是祁攸惡作劇得逞後那個孩子氣的笑容,一會兒是他特地為自己跳那支舞時氣場全開的樣子,一會兒又是他略帶輕視打量自己的眼神。

落差真的好大啊……裴爍默默地想,他應該對我很失望才是吧。

祁攸那樣的人,只要稍微對別人流露出幾分好,別人都應該會被他吸引住了吧?更何況,光憑著那部電影和剛剛那支舞,祁攸已經算是裴爍半個偶像了。

被祁攸誤會的感覺真的很糟,並且,這個誤會還是自己沒法解釋的那種。

鬱悶地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剛進門,裴爍就遇到睡眼惺忪出來上廁所的安澈。

心裡一動,裴爍下意識地便抓住安澈:“那個,把你珍藏的那些Miracle相關的視頻都拷給我,有祁攸單人的也可以。”

安澈揉著眼睛,反應了半天,才像看見了鬼似的盯著裴爍。

洗完澡後裴爍發現安澈已經把硬碟擺在了自己桌上,上面還附著一張紙條。

“傳說中,很多直男就是因為飯上Miracle所以變彎的。兄弟,你要挺住!”

裴爍不以為意地笑笑,心說我又不是你,我只是抱著學習的態度看看前輩的資料好麼,彎個毛!

當然,不久之後,裴爍就驚恐地發現,安澈居然一語成讖了……

第7章 裴爍掉坑中

裴爍打開安澈拷給自己的東西,裡面分了好幾個資料夾,有Miracle出道以來上過的所有綜藝,演唱會集錦,單曲MV……好半天才翻完這些,裴爍有些頭大,自己剛剛到底是為什麼會一衝動就跟安澈要來了這些呢?

隨手打開了演唱會集錦的那個資料夾,裴爍掃到一個名叫‘全程高能’的視頻,好奇之下他點開了那個視頻。

從安澈那聽說過,Miracle的應援色是藍色。而演唱會現場的視頻裡,起伏的螢光棒匯成一片藍海。藍海中央是一塊圓形的舞臺,五個大男生剛結束了上一首歌,正氣喘吁吁地向歌迷致謝。

祁攸站在最中間,穿著件綴滿深藍色亮片的修身小外套,黑色皮褲搭配著及膝的機車靴,高挑的身材展露無餘,整個人透著濃濃的妖孽氣息。

祁攸接過話筒,輕咳幾聲想要講話,鏡頭拉過去給了個近景。祁攸在演唱會上是畫了妝的,造型師不顧他原本就夠濃黑的天然眼線,硬是再描了一遍,還喪心病狂地在眼角處往上挑,這直接導致當祁攸眯著眼看向鏡頭時,那電力爆表的眼神讓場下的歌迷像打了雞血一樣地尖叫起來。

裴爍受不了地移開了一下耳機,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剛剛祁攸那個眼神是在太勾人心魄,隔著螢幕他都覺得有點受不了。

看見祁攸拿過話筒還沒講話便被尖叫聲淹沒,站在旁邊穿著同色系棒球外套的隊長成瑉像是受不了似的搶過話筒,當然這動作又引得台下一陣驚呼。

“咳,我來替這傢伙說好啦,”成瑉的音色溫柔醇厚,“接下來是你們祁哥的solo噢,他要給你們一個歌單上沒有的驚喜!”

在一片尖叫和口哨聲中,舞臺驟然暗了下去。沒過幾秒,大螢幕上亮起,碩大的數位開始跳動。

“three,two,one……shake!”那耳熟的倒數聲一響起,裴爍立刻就想起來,這不就是今天晚上祁攸給自己跳的那首《Shake》嗎?!

伴隨著那爆發力強大的一聲‘shake’的低吼,整個舞臺猛然點亮,而那光源,仿佛就來自於舞臺中央的祁攸。

現場版舞的動作跟祁攸跳給裴爍看的相比沒有什麼變化,但祁攸在演唱會上那一身裝扮和帶著高壓電的眼神卻把那支舞的溫度又升高了好幾度,光是坐在電腦前看著視頻,裴爍都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可當祁攸跳到快收尾那段時,後面四個人的隊形忽然變了,由祁攸在前的V字變成了一字排開,祁攸那個閃瞎人的收尾動作後迅速過渡到了rap部分,那一部分沒有編舞,而是祁攸分別跟每個團員的雙人配合。

先是跟聲擔沈喻來了幾個Jazz動作,再是跟舞擔原語炫技般秀了一段popping,接著跟團裡最愛耍寶的康喬安跳了幾步惡搞般的華爾滋,難得那樣賣萌的祁攸逗得場下的歌迷笑聲連連。而最後,祁攸走到成瑉身邊。

讓所有歌迷始料未及的是,祁攸沒有跟成瑉跳舞,而是玩鬧般從成瑉身後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成瑉比祁攸矮了五釐米左右,無奈般笑著半靠在祁攸身上,兩人什麼動作也沒有,就這樣唱完了最後幾秒的rap。

整首歌在歌迷快要掀翻整個體育館般的尖叫聲中收尾,祁攸停下來後隨性地把挑染成藍色的劉海往腦後一捋,高清的螢幕上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半開的深V領口下,滴滴滾落的汗珠。

直到關掉那個視頻裴爍仍然沒有回過神來。

站在萬人中央,那樣耀眼奪目的祁攸,仿佛天生就是為舞臺而生的,會成為他的粉絲好像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一件事。

裴爍也毫無疑問地被舞臺上的祁攸迷住了。

無論是從一個普通的粉絲看,還是從同公司的後輩角度看,祁攸都是一個非常優質的偶像,也是裴爍非常非常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想到這樣的祁攸曾經儘量抽空專程來病房看自己,提攜自己進了星江,專門為自己跳那支舞,而最後卻被自己的多嘴搞砸了所有,裴爍就愈發覺得懊惱萬分。

雖然沒辦法解釋清理由,但還是找個機會跟祁攸道個歉吧,裴爍想。

因為頭天晚上睡得很晚,第二天去劇組報導時裴爍整個都是頭昏腦漲的。

《七號診所》這部劇是星江投資的,主角陣容十分華麗,大部分來自星江娛樂,其中在劇中飾演最重要的心理醫生葉梓安一角的,是星江一姐顏栩遙。而這部劇的製作班底也毫不遜色,導演謝韋的作品更是出了名的優質。

與這樣的劇組合作,作為一枚嶄新的新人,裴爍說不緊張是假的,但好在他已經做足了功課,因此很快進入了狀態。

裴爍的戲份只有一集,大概三天就能拍完。第一天要拍攝的,是他飾演的顧林幾次吸毒的場景。

造型師在看見裴爍的那一刻瞬間皺緊了眉,當著裴爍的面毫不掩飾地嚷嚷道:“不是吧,這傢伙一副陽光男的樣子要怎麼弄出癮君子的感覺啊?”

見裴爍只會傻笑,造型師又不滿地問:“你按照劇本要求減肥了嗎?怎麼看起來還一副營養特好的樣子啊?你看你臉上的肉!”

裴爍十分內傷,天生有嬰兒肥他也沒辦法啊!光瘦身不瘦臉什麼的不要太虐啊!

雖然被嫌棄了一番,但畫好了妝的裴爍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鏡子裡的青年面色灰敗,嘴唇蒼白,一雙烏黑的眼睛死氣沉沉,活脫脫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造型師得意地大力一拍裴爍的肩:“哎,你五官的條件其實還不錯,要是把臉瘦一瘦,這種長相應該很吃香的。”

一邊在幫其他演員做造型的另一個造型師連聲附和:“對的對的,就是像祁攸那種臉型,怎麼看都上鏡。”

“就是啊,還有,我之前聽阿琳說她給祁攸做過造型,那個底子好的呀,化妝特別省事兒,唰唰幾下就好了!”說完,還略帶抱怨地掃了裴爍一眼。

我了個去,這就差沒用‘天生麗質’來形容祁攸了吧,要不要再往他身上打個‘素顏第一美人’的標籤啊!裴爍默默吐著槽。接著看到造型師的眼神,他覺得更委屈了,也不是我想給您增加工作量啊,我天生長得跟癮君子差距太大難道是我的錯嗎!

上午的拍攝進行得還算順利,謝韋對裴爍挺滿意,中午收工前還隨口誇了他幾句,這讓裴爍被造型師打擊了的心情恢復了不少。

下午有一場戲是顧林染上毒癮的事被家人發現了,索性自暴自棄地在家人面前吸毒。

裴爍有點緊張,不是因為演戲本身,而是因為跟他搭戲的人。

星江在製作《七號診所》時,為了增加噱頭,在每集都增加了一個特別客串,而這一集顧林父親的扮演者,就是特別客串的圈內的老牌影帝徐陌陽。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裴爍少年時是看的每部電影幾乎都有徐陌陽,也甚至可以說,是因為徐陌陽,才讓裴爍對表演有了興趣。上輩子他在加南電影學院的面試時,即興表演的就是徐陌陽在電影《代號411》裡一段經典的獨白。

上一輩子的裴朔曾經夢想著有一天能有機會和這位優秀的前輩合作,但還沒等他在圈內站穩腳跟,接二連三的打擊就讓他陷入絕望。他曾經以為這些夢想———跟自己景仰的前輩合作,出色地演繹一個角色,成為影帝等等等等,永遠不可能實現了,但上天卻用一種離奇的方式給了他一次重新奮鬥的機會。

因此,當裴爍看見徐陌陽的那一刻,第一個湧上心頭的不是興奮喜悅,而是由衷的感恩,感恩自己是如此的幸運。

徐陌陽有些奇怪地看著裴爍,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什麼一副激動萬分的表情盯著自己。難道是因為要跟自己搭戲所以很激動?咳咳,想不到我還是蠻有影響力的……

又髒又亂的房間裡,一臉病容的青年頹廢地躺在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床褥上,目光迷離。

年過五旬的父親‘砰’地一聲推門而入,指著青年,氣得手指都在發顫:“你、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你還有臉活著!”

青年眼皮動都沒動,眼神盯著空氣中的某一點,好像完全沒聽見父親的咒駡。

那反應完全是火上澆油,父親氣得直接拎起一邊桌上的雜物,乒乒乓乓往青年身上砸去,一邊砸一邊罵道:“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還有理了是吧!去做什麼戲子,說什麼演戲是門藝術,我呸!你想出名想瘋了吧!你現在倒是真出名了,報紙上都登著呢,‘三流演員染上毒癮’,還配了你的照片啊,你可真有影響力……”

被父親責駡和被雜物砸到時沒有一絲反應的青年,在聽見‘三流演員’‘演戲’這幾個字時,表情抽搐了一下,接著嘴唇開始哆嗦了起來,慢慢地,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動作遲鈍地爬起來,晃晃悠悠在一邊翻出了錫紙和打火機,熟練地點燃,在父親的注視下湊過去狠狠吸了一大口,嫋嫋的白霧中,青年的臉因為快感而變得扭曲。

父親頹然地扔下手裡的東西,往後一步步退出了房間,搖著頭道:“沒救了,沒救了,死透了……”

“卡!”謝韋喊了停,滿意的語氣十分明顯,“不錯不錯,老徐你辛苦了。小裴你也不錯。”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有些驚訝,難得碰上謝韋一條就通過的時候。

方才還躺在一邊一副醉生夢死模樣的裴爍已經站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沖導演笑笑,慶倖自己已經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做足了準備。這是他的第一部戲,合作的又是謝韋這樣有名的導演,他必須給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以後才會有更多機會。

徐陌陽也略微有些驚訝,順口誇了裴爍幾句。這個年輕人演技雖然仍顯得青澀,但看得出是下過心思揣摩的。顧林的自我厭棄和夢想徹底破碎的痛苦被演得十分到位,卻又不顯得用力過度。

被誇獎了的裴爍簡直受寵若驚,開心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落在在場眾人眼裡,引得大家都笑了。

第8章 還能不能解釋清了

相比于第一天的順利,裴爍第二天的拍攝狀態很差。

第二天要拍的主要劇情是,裴爍對著顏栩遙飾演的女心理醫生傾訴自己被封殺的那一段經歷。

拿到劇本後裴爍就做好了準備,平時自己私下揣摩演練時也覺得沒有什麼困難。但是,到了真的正式拍攝,裴爍就怎麼也入不了戲。

一開始,謝韋以為是裴爍跟星江一姐對戲壓力太大,還安慰了他幾句。但看著裴爍一次次NG,謝韋也不耐地皺起了眉,不明白這個新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兩天的對比相差也太大了。

折騰了一上午也沒拍出一條能用的,因為不能拖進度,下午劇組只好先拍裴爍剩餘的其他戲份,而拍攝其他戲份時恢復正常水準的裴爍也讓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百思不得其解。

收工後顏栩遙也過來開裴爍玩笑:“喲,你是跟我搭戲就緊張啊?我有這麼可怕嗎?”

一姐顏栩遙今年已經28歲了,簽約星江出道後可以說是一帆風順,該拿的影后獎盃她一個也沒少拿,精緻的眉眼間透著強大的氣場。

裴爍也笑,連聲抱歉自己給大家添麻煩了。他臉上雖然沒有表現,但心底卻焦急無比。如果明天自己還是這個狀態……那麼被換掉是鐵定的事吧?

他也想盡力克服,但是每當自揭瘡疤似的念出那段臺詞時,他總是克制不住地會想起自己上一世那段糟糕的經歷,那段狠狠摔落穀底,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他實在太害怕,越是想要通過努力擺脫過去的陰影,在演戲的時候越是無法投入角色。

這些道理裴爍都明白,但當場記板落下,鏡頭移過來時,他卻怎麼也做不到若無其事。

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出片場,正往公交站走,一輛黑色的車卻忽然在自己面前停下,車窗降下來,後面是一張俊美逼人卻寫滿不耐煩的面孔。

“上車。”壓低了的聲音。

裴爍有點愣,看了看車裡的人,又看看車後方公交站牌上掛著的祁攸代言廣告,好幾秒才確定他們是同一個人。

祁攸以為裴爍是在遲疑,頓時火大道:“你磨蹭什麼啊?還要我下去請你是吧?”

裴爍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立刻乖乖地上了車。

車裡的氣壓很低。

祁攸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針織衫,敞開的領口露出他漂亮的鎖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隨時可以去上節目。再回頭看看自己,裴爍掃了眼自己大眾款牛仔褲和據說是*絲才熱愛的格子襯衫,頓時不想說什麼了。

見祁攸冷著臉開車不說話,裴爍猜他大概還在氣自己騙他喜歡Miracle這件事,於是在心裡糾結半天想道個歉,但還沒開口,祁攸就先說話了。

“你今天怎麼回事?”語氣很不好。

是被祁攸看到今天在片場的表現了嗎?裴爍覺得有點丟臉,清了清嗓子道:“嗯……狀態不好。”

祁攸冷哼一聲:“藉口。”

裴爍不知怎麼跟祁攸解釋,只好笑笑,轉移話題道:“呃,祁師兄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我在隔壁片場拍戲,”此時是經過一個紅燈路口,祁攸停下車,涼涼地掃了裴爍一眼,“一過來就看見有人丟臉地連續NG五六次,每次都還卡在差不多的地方。”

“……”

“狀態不好是吧?我給你好好地調過來。”

裴爍頓時警覺地問道:“什麼意思?”他環顧了四周,發現路的確是送自己回公寓的路沒錯,心稍稍放了下來。

但祁攸的下一句話讓裴爍的大腦徹底當機。

“意思就是,去你公寓,我幫你好好過一過劇本,”綠燈亮了,祁攸一腳踩下油門,“明天必須給我一條就過!”

站在公寓門口掏鑰匙開門時,裴爍仍覺得這一定是自己的幻覺。

祁攸主動要幫自己對戲?這不科學啊!而且……裴爍放下包,一邊蹲在地上努力翻鑰匙,一邊抬眼偷瞄了身邊黑著臉等得十分不耐煩的美男。跟祁攸這種大牌氣場的人對戲,大概會取得反效果吧?

“好了沒啊?”

“……我好像沒帶鑰匙。”後面聲音因為心虛越來越輕。

祁攸火大地瞪著裴爍,看見他仰臉沖自己露出個抱歉的笑容,心裡更是不爽。笑什麼笑!以為長一張娃娃臉犯了錯隨便賣個萌就能過關嗎?娃娃臉什麼的,最討厭了!

“敲門。”

裴爍苦惱地耷拉下眉毛:“沒用的,肯定沒人,易子維這幾天都睡錄音棚,阿澈今天晚上有訓練。”

“你該不會故意不想讓我進去吧?就這麼怕跟我對戲?”祁攸瞥了眼坐在門口的裴爍,沒等他回話便自己過去開始暴力地狂按門鈴。

裴爍也懶得勸阻,心說你不信我算了。但是,令裴爍始料未及的是,祁攸門鈴按了沒幾下,門裡便傳出安澈‘來了來了’的叫聲。

看著祁攸刀子般剜過來的眼神,裴爍忙苦逼地想要解釋,但還沒來得及說話,門便被一把拉開了。

門裡站著只穿了一條蠟筆小新圖案胖次的安澈,渾身濕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裴爍你總是不帶鑰匙真的很煩不是跟你說過很多遍要記得帶嗎總讓我我澡洗到一半跑出來給你開門真的很蛋疼啊!”安澈叉著腰一口氣地抱怨完,這才留意到裴爍呆愣的神情,和他身邊那個帶著帽子的高挑男生,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氣氛……怎麼那麼古怪?

詭異的沉默被祁攸打斷。

“他每次來給你開門都是這樣?”祁攸偏過頭,眼神微妙地打量著裴爍。

裴爍還沒答話,安澈便搶先道:“對啊,他總愛挑我洗澡的時候回來。”

裴爍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

安澈有些奇怪地看祁攸:“你是?”

祁攸沒說話,抬手摘掉了帽子,面無表情地跟安澈對視著。

三秒後,安澈一邊啊啊啊地鬼叫著一邊連滾帶爬地回浴室穿衣服去了。

裴爍呵呵笑著,搓著手想要解釋,卻被祁攸抬手阻止。

“不用說,我都知道。”

看著祁攸一臉了然的樣子,裴爍簡直要抓狂了,你知道個毛線啊!

“我跟安澈只是舍友,那傢伙……”

祁攸皺起眉,斜睨著裴爍:“都說了不用解釋。我尊重你的*。好了,現在去你房間對戲吧。”

我靠這還真說不清了啊!這事跟我的*有半毛錢關係啊啊啊!

而祁攸轉過臉,在裴爍看不見的地方輕輕笑了笑,看這傢伙抓狂的樣子還真不要太喜感啊。

進到裴爍的房間,祁攸又吐槽了幾句他房間有多髒亂差,裴爍完全沒有回嘴之力。不過話說回來,見祁攸還會主動幫自己對戲,還會吐槽自己,裴爍意外地開心。這是表明……祁攸已經沒在生氣了嗎?

看了一遍劇本後祁攸便表示自己記下了臺詞,接著便開始跟裴爍對戲。裴爍這邊還沒調整好,祁攸已經不由分說地開始了。

“請躺倒這邊來。”祁攸入戲很快,身上令人有壓迫感的強大氣場完全消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名能讓人放下心防的心理醫生。

裴爍依言躺過去,閉上眼睛。

“深呼吸,放鬆……對,”祁攸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可以把你的情緒告訴我,我會好好聽的。”

裴爍輕輕歎了一口氣,低聲道:“我很……絕望,很難過,覺得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可以告訴我嗎?”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本來只想好好演戲,可是不知怎麼得罪了人,經紀公司跟我解約,我的名聲忽然變得很爛,所有人都討厭我……後來,我開始碰毒品,然後就再也離不開了。哈哈,哈哈,”裴爍的笑聲裡忽然夾了哽咽,“我知道,我再也沒辦法演戲了。可是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啊……”

坐在裴爍旁邊的祁攸愣住了,因為他清楚地看見,裴爍微微濡濕了的睫毛。這傢伙明明演得不錯啊,為什麼在片場的表現會那麼糟?

祁攸輕咳道:“嗯,演得不錯,明天就這麼演吧。”

聽到話的裴爍這才睜開眼,而就是裴爍睜眼那瞬間,祁攸才猛地察覺有些不對。

裴爍的眼神裡,除了劇本裡顧林該有的傷心和絕望外,居然還有……害怕?祁攸輕輕皺起了眉,他在害怕什麼?

青年流露出的茫然無助的神情不像是演出來的,祁攸更加覺得奇怪。是因為害怕……所以在片場才一直找不到狀態?

“你在害怕?”

聽祁攸這麼問,裴爍被嚇了一跳,想都沒想便搖頭否認。

看裴爍的樣子,祁攸更是確定了裴爍有什麼想要隱瞞的,但見他的樣子,知道也問不出什麼來。

“你看著我。”

裴爍下意識地照做,毫無準備地對上了祁攸的目光,那雙寒星般漂亮的眼睛深得仿佛可以把人吸進去。

“這段臺詞肯定是觸動了你的某段回憶,讓你感同身受吧?”祁攸牢牢地盯著裴爍,見裴爍一瞬間的失神,知道自己猜對了,“但是,作為一個演員,你要做的僅僅是扮演而已,不是真的讓你成為你扮演的人。”

裴爍像是沒聽懂祁攸在說什麼似的,愣愣的看著對方。

祁攸停了一下,認真地看著裴爍道:“你不是顧林,你是裴爍。你可以感受他的害怕,但是,你沒有理由要替他害怕。”

祁攸的聲音並不大,但落在裴爍耳中,卻震得他心都顫了顫。

對啊,他為什麼還要害怕呢?就算自己扮演的顧林跟自己上輩子的遭遇幾乎一模一樣,但那已經是徹徹底底的過去式了不是嗎?現在的裴爍過得很好,努力上進,前途光明。

或許是祁攸話語間不容置疑的氣場太強,又或者是祁攸那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眼神,總之,裴爍忽然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再停留在重生前那片陰影裡。

裴爍笑了:“嗯,我知道了。謝謝師兄今天幫我對戲。”

祁攸別過臉,一副‘麻煩死了’的表情:“你當我願意?實在不想看到你在片場丟人現眼,整個星江新人的平均水準都被你拉低了。”

這回裴爍沒再介意祁攸的毒舌,只嘿嘿傻笑著,沒有說話。

第9章 全程躺槍的苦逼

“你傻笑什麼啊?”看著裴爍沖自己毫不吝嗇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祁攸心裡有種古怪的感覺。

明明最討厭那種心口不一的人,本來知道了這傢伙謊稱Miracle粉絲這件事後覺得很失望,但眼下看見他這種陽光爽朗的笑,卻又忍不住為他找理由。或許當時,他只是急於做手術,才會對自己說謊的吧?

看著祁攸表情陰晴不定,裴爍也覺得自己有點二,忙收斂了笑容,正想說點什麼時,忽然聽見自己肚子‘咕’地叫了聲,頓時尷尬起來。他乾咳幾聲想掩飾過去:“呃……師兄你餓嗎?”

誰知祁攸完全沒有給他臺階下的打算,撐著手閑閑地打量他:“是你餓了吧?”

“……嗯。那啥,師兄你想吃哪家外賣?”裴爍一骨碌爬起來,開始從抽屜裡翻外賣單,“有家煲仔飯做得還不錯……”

“我把你從片場送回來又幫你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你就請我吃外賣?”祁攸靠在裴爍房間裡粉色的充氣沙發上,一條長腿大馬金刀地蹬在一邊的塑膠板凳上,氣勢特別足。

“那……我請師兄出去吃?”

“懶得出去。”

裴爍苦著臉站在那,外賣不肯吃,又不願意出去,你這是想要留在這兒吃泡面的節奏?

看夠了裴爍為難的樣子,祁攸心情頗好地一揮手,不容分說道:“你來做飯吧。”

“……我不會。”裴爍硬著頭皮道。

果不其然,祁攸一聽頓時鄙視道:“你連這種基本技能都沒有?那你還能會什麼啊。”

儘管裴爍非常想問祁攸,做飯什麼時候變成男生的基本技能了,但他權衡之下還是選擇了閉嘴。

裴爍一副虛心認錯狀地把祁攸領到了廚房,拉開了冰箱門,裡面寒酸地躺著一棵大白菜幾顆番茄還有雞蛋,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祁攸一邊挽起袖子一邊把番茄拿出來,一邊嫌棄地問:“你們平時都吃些什麼啊?”

“外賣,呃,還有泡面。”裴爍頂著祁攸嫌棄的眼神,心裡十分鬱悶,祁哥你對生活的要求能不那麼高嗎?單身漢不都是吃這些嗎,哪個男生會愛好烹飪啊!

祁攸像是看出裴爍的心思,一邊把番茄塞給他示意他洗,一邊插著手靠在料理台旁邊道:“笨手笨腳就不要給自己找其他藉口,嘖,你光沖一下有什麼用,用手搓一下……”

正在祁攸的指示下手忙腳亂地洗番茄,安澈忽然跑了過來。

“裴爍你是不是悄悄把海鮮面給吃完了啊?”找不到泡面的安澈十分怨念地跑到廚房,一看祁攸也在,頓時狗腿起來,“呃,吃完了也沒事兒,呵呵。”

擦!裴爍這傢伙是怎麼勾搭到一哥的!誒,等等!這傢伙前幾天大半夜的找我要Miracle的視頻,難道……是真的喜歡上祁攸了?哎,我就知道,祁攸雖然是出了名的男女通殺,但他是直的啊!裴爍你怎麼就掉坑裡去了呢!

看著水槽邊頗‘親昵’的兩個人,安澈腦洞暫態就開大了。不行,哪怕一哥是直男,我也要幫裴爍掰!彎!他!

這麼想著,安澈雄心勃勃地蹭過去,決定要努力幫裴爍在祁攸面前刷好感度。

“嘿嘿,你們這是要做飯啊?”

“嗯,”裴爍沖著手裡的白菜葉,“阿澈你也一起吃吧,別老吃泡面。”

安澈誇張地哇了一聲:“好啊!我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

裴爍一頭霧水:“我什麼時候給你……”

話還沒說完便被安澈打斷,安澈特別自來熟地轉向祁攸:“哈哈,祁師兄你留下來就對了,裴爍做的飯特別好吃!就是他太懶,所以機會特別難得!”

祁攸眉毛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結,死娃娃臉,你剛剛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你不會做飯嗎!他黑著臉打量笑得特別燦爛的安澈,想都沒想就把那笑容的含義歸結為炫耀,頓時就呵呵了:這是告訴我你倆感情好,他只做飯給你一個人吃的意思?

安澈完全沒留意到祁攸的臉色,繼續滔滔不絕:“我跟裴爍都覺得啊,自己做飯的男生特別娘。但是裴爍說,給別人做飯的男生那叫體貼,善解人意……”

自己做飯的男生,特!別!娘!?祁攸覺得自己快要氣出內傷了。死娃娃臉,你給我等著!

終於停了下來的安澈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磨牙聲,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祁攸冷到不行的神情,心說這是聽得不耐煩了?好吧,裴爍,兄弟只能幫你到這了。他聳聳肩,找了個藉口回自己房間去了。

因為在洗菜,嘩嘩的水流聲掩住了安澈的聲音,裴爍並不聽得太清安澈跟祁攸在說什麼。等他洗好菜轉回頭時,頓時被祁攸鋒利如同小刀一樣的眼神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是?我是又觸發了祁攸的狂暴開關?

祁攸揚著下巴,眼神冷冽地打量著裴爍,直把裴爍看得渾身不自在後,才冷冷開口道:“自己做飯的男生,很娘?”

裴爍連連否認,儘管他確實曾經這麼想過。但如果照實說的話,估計祁攸不會放過自己。

看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裴爍,祁攸更覺得火大,好你個裴爍!果然喜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估計你在你的阿澈面前沒少吐槽我吧!

“安澈說你會做飯。”祁攸拖過一旁的砧板,‘啪’地一聲把菜刀拍在上面,意思不言而喻。

裴爍心裡暗罵安澈你個蛇精病,討好你偶像把我帶進去算怎麼回事!看祁攸這樣子絕逼又是認定自己騙他了啊,媽蛋我怎麼就這麼倒楣!

在祁攸高壓電般的注視下,裴爍無奈地拿起菜刀開始切番茄,笨手笨腳的樣子很是滑稽,但落到祁攸眼裡,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還敢給我裝!祁攸磨牙霍霍,演技還敢再好一點嗎?

裴爍一邊切著番茄,一邊努力想忽略頭頂祁攸怒氣值滿滿的注視,一個沒留神就切到手了,頓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那刀切得有點深,血沒有馬上湧出來。祁攸還沒看清便見裴爍捂住了自己的手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演得用力過度了吧。”祁攸諷刺道。

裴爍聽到這話,心裡也很惱火,卻又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索性沒理會祁攸。祁攸見裴爍無視自己,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一把握住裴爍的手腕,狠狠把他另一隻手掰開。

“我倒要看看……”後面的話頓住了,祁攸看見裴爍左手食指上誇張地咧開了一道口子,有血慢慢地往外湧。

祁攸難得地噎住了,這、這傢伙真不會做飯?真的不會就說啊,我又沒拿刀逼你!

第10章 女王攻的□□屬性

完全忘了自己剛剛態度多惡劣的祁攸在那糾結了幾秒,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吞了回去,換成了‘傻站在這裡幹嘛還不去包紮’。

“那師兄你先放開我啊。”

聞言祁攸不僅沒有收回手,反而拽著裴爍的手往客廳走:“算了,你這種智商估計做不來。”

把完全沒搞清狀況的裴爍往沙發上一撂,祁攸往安澈房間叫道:“安澈,把你們的藥箱拿來!”

在房間裡一直留意著外面動靜的安澈立刻找好了藥箱送了出去,看見祁攸按著裴爍受傷的手,湊過去一看,被裴爍的傷口嚇了一跳,心說苦肉計意思意思就得了唄,要不要下這種狠手!果然是捨不得流血套不著祁攸嗎?

安澈正這麼想著,剛把藥箱遞了過去,裴爍忽然抬起頭,用憤怒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想表達的是‘討好你偶像拉我進去你缺不缺德’,而他的眼神在安澈看來是‘敢打擾我們獨處!還不快滾!’,於是,安澈一邊吐槽著裴爍忘恩負義,一邊識相地滾了。

這邊祁攸皺著眉幫裴爍迅速清洗好了傷口,塗了藥纏上創口貼,末了看著裴爍包好的傷口,像是有些懊惱地抿了抿唇,長睫在高挺的鼻樑兩側投下濃密的陰影,那樣子落在裴爍眼中,心裡窩著的那股火不知怎麼就變成了委屈。

“我沒騙你,我真不會做飯。”裴爍悶悶地開口。

祁攸好像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不耐地打斷:“知道了知道了,你最爺們兒,不會做飯行了吧。”

“我說,我沒騙你,”裴爍放低了聲音,“還有,之前說自己是Miracle的飯……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挺喜歡Miracle的。”

後半句話說出口時裴爍有些心虛,Miracle裡吸引自己的只是祁攸罷了。話說完裴爍的臉就熱了起來,被他自動歸結為這是粉絲在偶像面前的正常反應。

祁攸有些意外地抬頭,看見青年有些傻氣的笑,頰邊的嬰兒肥看著讓人想狠狠捏上去。

“是嗎?你最喜歡誰?”

這個問題……裴爍想都沒想就要答當然是你啊,但不知怎麼當面實在有點說不出口,於是答案就變成了隊長成瑉。

聞言祁攸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隨即暗暗咬了咬牙。死娃娃臉,什麼破眼光啊,明顯我是整個M團最強的吧!回想起那天在舞蹈室,這傢伙說他對《Shake》沒有印象,應該也是因為那首歌是自己solo所有才沒有聽過吧。

“那我現在離開Miracle了,你看最近的新聞也知道他們不太順,”祁攸有些不爽地把手裡東西一放,稍稍湊上前去,盯著裴爍,“你應該聽說過是因為我跟他們鬧不和才離開的吧。怎麼樣,會怪我嗎?”

裴爍認真地搖頭,心說還好你單飛,否則我不還真得看完Miracle所有相關的視頻。

本意只是想氣氣裴爍,但沒想到裴爍會是這種反應。

“真的假的?”祁攸不信似的挑眉看著裴爍。

明亮的燈光落入祁攸的眼中,映得他原本就漂亮的眼睛越發勾人,裴爍愣了下,下意識便老老實實答道:“偶像男團總有散的一天吧,再說,每個人的目標不同,不和也是正常的啊。”

這回倒是祁攸愣住了。剛傳出解散消息時,每天都有大堆自稱堅決守護Miracle的腦殘粉來自己微博底下叫駡,每個人都在說,是Miracle成就了你,憑什麼你紅了就可以拋棄Miracle。當時祁攸很想問,難道Miracle成為亞洲第一男團,自己什麼也沒有付出嗎?

那段時間祁攸心情很糟,當時聽病床上的裴爍一臉嚮往地說喜歡Miracle和自己,想去看他們演唱會時,祁攸沒忍住問如果自己離開Miracle會怎樣。

本以為男生會露出不敢置信的失望表情,但沒想到男生笑著答,那也很好,我當然希望看見我的偶像有更好的發展。

祁攸不得不承認,當時裴爍的話多多少少安慰到了他。

若無其事地收好了藥箱,祁攸站起來,留下一句‘在這坐著’便往廚房走去,不一會兒廚房便傳來有節奏的切菜聲和打雞蛋的聲音。

裴爍完全跟不上祁攸跳躍的節奏,剛剛還狂風暴雨颱風來襲的節奏,現在又像是要出太陽。艾瑪,一哥的心情簡直連天氣預報都沒辦法預測吧。

裴爍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有點不敢相信祁攸居然會給自己做飯,於是忍不住往廚房走去想看個究竟。

剛走到廚房門口,祁攸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頭也不回地對裴爍說:“給我拿條圍裙。”

裴爍看看祁攸身上那件質感很好的針織衫,也覺得被油崩到挺可惜的,但是,平常從沒下過廚的人家裡怎麼會有圍裙這種東西啊!

那邊祁攸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啊!”

無奈之下,裴爍索性到陽臺上收了件安澈的長袖T恤,心說你剛剛差點害慘我,我借你衣服用用也不算過分吧。

拿著衣服走到祁攸身後,祁攸把手一抬,示意裴爍給他系上。

裴爍把那件T恤圍在了祁攸身前,袖子部分繞到身後打了一個結,繞過來時裴爍下意識地想,祁攸的腰好像還真蠻細的……一走神,他打結的力度大了一些,祁攸回頭瞪著裴爍:“你是要勒死我?”

裴爍忙不迭解開那個結,手指因為受傷不太靈便,手不可避免地在祁攸腰兩側蹭來蹭去。祁攸被弄得又癢又麻,卻也不好意思發作,只好咬牙道:“行了行了,你別在這待著了,礙手礙腳。”

我靠不是你叫我過來的嗎!幫完忙就趕人,要不要這麼過河拆橋!裴爍在內心吐著槽,退到廚房門口,看祁攸熟練地熱鍋倒油,把切好的菜放下去翻炒。

看著祁攸修長的手指握著鍋鏟,神情專注地對付著鍋裡的菜,身上還圍著件T恤,裴爍覺得有點好笑,但又覺得有點……可愛?

裴爍忙把突然躥進腦中的這個詞趕走,心說自己絕逼是錯亂了。

第11章 論一哥技能點的由來

“師兄是怎麼會學會做飯的啊?”裴爍倚在廚房門邊上,開始沒話找話。

抽油煙機的聲音有點大,祁攸說話的聲音聽得不是很清楚,裴爍只聽清了‘拍戲學的’這幾個字,頓時佩服起來,心想果然是一哥,拍個戲都能掌握一門技能。

還沒等裴爍找出下一個什麼話題,祁攸已經關了火拿了個盤子準備盛菜了。

看祁攸微微彎下腰去把炒好的菜盛到盤子裡,裴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吼了一句:“小心……”

被裴爍那一嗓子嚇了一跳,祁攸猛地一抬頭,‘砰’地一下,頭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抽油煙機。

撞上去的那一聲悶響裴爍聽得清清楚楚,再看見祁攸瞬間白了的臉色,頓時想糟了。他忙跑過去把祁攸手裡端著的那盤菜放到一邊,接著伸手想去摸祁攸的頭,一邊說道:“哎我不是剛剛還提醒你小心嗎……”

過了幾秒緩過了疼痛後的祁攸怒氣衝衝地打開了裴爍在自己頭上亂摸的手,咬牙切齒道:“你那是‘好心提醒’嗎?你是誠心想嚇人吧?”

裴爍欲哭無淚,心想我明明是好心啊,你要怪也不能怪我,應該怪這抽油煙機啊!

但是,裴爍已經明白,跟一哥是絕對講不通道理的,於是他好脾氣地認了錯,接著有些擔心地問:“你傷得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什麼的?”方才那聲音確實挺嚇人的,裴爍想搞不好會腦震盪吧。

祁攸一邊摸著自己撞到的地方,一邊哼了一聲:“沒你那麼嬌弱,切個菜都搞得能血流不止。”話音未落他就輕輕‘嘶’了一聲,一看就是摸到傷處了。

裴爍哭笑不得,心想都這樣了你還不忘吐槽我啊,看祁攸皺緊的眉,裴爍猜應該挺疼的。他踮起腳,不顧祁攸反對,幫他看了看撞到的地方,道:“呃,腫了個包,要麼待會給你找點什麼熱敷一下吧……”

因為比祁攸矮了四五公分的樣子,裴爍踮起腳的樣子有點費力,祁攸不知怎麼一心軟,就配合著稍稍把頭低下來。而這時循著飯菜香味過來的安澈一看,頓時便被閃瞎了眼。

我擦!你們進展要不要這麼神速!安澈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咳了兩聲。

聽到動靜的裴爍回頭,見安澈出來了,便吩咐道:“你去盛飯啊,可以開飯了。”

安澈正想著看你能裝得多淡定,目光忽然落在祁攸身上圍的那條‘圍裙’,等等!那不是我的衣服嗎?死裴爍!你這個恩將仇報的混蛋!

饒是安澈怨念深重,但當他吃上祁攸做的飯時也不由得激動了。尼瑪!居然能吃上喜歡了幾年的偶像做的飯,福利尊是好!死裴爍,看在沾你光的份上,小爺就不跟你計較了。

一旁的裴爍吃了一口祁攸炒的番茄炒蛋,出乎意料的,味道真的很好,比他料想中‘過得去’的檔次高了好幾個級別。哎,以後祁攸女友應該很幸福吧……也不對,裴爍搖頭,心說再喜歡祁哥的妹子都受不了他這種脾氣吧。

祁攸在一邊十分不解,這傢伙吃個飯表情都能變幻莫測,到底是怎樣一種奇葩的生物啊?

吃過飯後祁攸要回去,裴爍忙狗腿地去送,洗碗的任務就留給了安澈。

跟祁攸等電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上來,被祁攸不耐煩的眼神看得鴨梨山大的裴爍戰戰兢兢地打了個電話給管理處,結果被告知電梯維修,不能使用。

“走、走下去吧?”裴爍小心地提議,同時慶倖自己住得不高,只是在十樓而已。

祁攸哼了一聲,別無他法地跟著裴爍進了樓梯間。

走在前面的裴爍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幫祁攸照路,一邊不斷提醒著祁攸小心。祁攸聽著裴爍絮絮叨叨覺得又煩又好笑,不由問道:“你是有多緊張?”

裴爍不明就裡地‘啊’了一聲,心說我是挺緊張的啊,你要是再磕著碰著了我罪過豈不是大了去了。

“我說,你在我面前怎麼總是一副我要吃了你的緊張表情?”

“……沒有啊,”裴爍想了想,決定照實說,“可能因為師兄既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前輩,所以會有點不自在吧。”

這個理由倒還……滿順耳的。祁攸暗自笑笑,淡淡道:“那就把我當成同公司普通的藝人啊。”

裴爍這回十分聰明地get到了祁攸話裡的含義,心想艾瑪這是把我當朋友的節奏?!他頓時興奮地回頭,把手一揚,想說點什麼。

而祁攸原本一直低著頭下樓,裴爍一抬手,剛剛照在地上的手機的光就沒了,祁攸一下子便踩空了一腳,往前踉蹌了一下,撞到裴爍身上,倒像是對他投懷送抱。

裴爍愣了一下,下意識扶住祁攸的背,偏瘦卻蘊著力量的男性觸感,跟他略清秀的外表不太相符。

惱羞成怒的祁攸站穩後一把推開裴爍,怒斥道:“你是不會好好走路是吧?故意想看我摔跤?”

裴爍一聽就頭大了,明白祁攸這是又開啟了不講理模式,只好苦逼地認錯。

祁攸得理不饒人地接了句:“怎麼今天跟你在一起就這麼倒楣啊?”

裴爍一回憶,想想祁攸幫了自己忙反而還得給自己做飯,又撞到頭,又碰上電梯故障,剛剛還差點摔跤,好像的確是夠衰的。這麼一想裴爍頓時有點過意不去,於是老老實實地又道了個歉。

見裴爍這樣,祁攸反倒不好再說什麼,於是就這樣放過裴爍。

兩人又下了幾層樓,快走到一樓時,祁攸忽然問:“你在片場老是卡殼的那一段到底怎麼回事?”

裴爍嚇了一跳,自己差點一腳踩空,過了幾秒才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可能跟顏姐對戲有點緊張。”

祁攸明顯不信:“跟我對戲呢?為什麼就能一次過?”

這回裴爍倒是真的愣住了,他好像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面對別人時那份不敢流露的害怕和軟弱,在面對祁攸時卻可以自然地放開呢?

說話間兩人已經下到了地下停車場,裴爍見狀乾笑著轉移話題道:“師兄我就送你到這吧,我回去幫阿澈刷碗了。”

看見裴爍落荒而逃的樣子,祁攸更是確定了這裡有問題。他看著裴爍消失的身影,掏出手機想讓Jann幫忙查一下裴爍簽約前的經歷,想想卻又作罷,他並不想讓別人對裴爍有什麼看法。

那傢伙沖自己毫無保留笑起來那陽光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啊……祁攸坐進車裡,冷哼一聲,死娃娃臉,你到底在瞞什麼啊!

回到公寓時安澈已經把碗都洗完了,見裴爍回來,特別不滿地質問道:“你不是故意去那麼久的吧?”這時間也長得太可疑了!

“電梯壞了,走樓梯下去的。”

樓梯間play?嘖嘖……安澈看裴爍的眼神立刻帶上了幾分佩服。

“喂喂,你們進展得會不會太快了?”安澈湊過去。

裴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說什麼進展?我跟祁攸嗎?

“呃,好像確實有點快……”裴爍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從重生那天見到祁攸到現在還不到兩個月,但祁攸一直對自己不錯,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吧?他還真沒想過自己可以跟祁攸這種人成為哥們兒。

我靠,裴爍你真的承認了啊!虧你之前還自稱筆直的直男啊!安澈撇撇嘴,心說你也太不坦誠了。

“哎,我倒還真沒想過一哥做飯這麼好吃啊。”裴爍攤在沙發上,隨口感慨道。

“正常,一哥出道的第一部劇裡演的就是個廚師,不,甜點師嘛。”

裴爍來了興趣,追問道:“什麼劇?”

“不是吧,你不會要看吧?”安澈在心裡感歎這果然是真愛啊,“是偶像劇,雖然劇情無力吐槽,但收視率貌似還是創了紀錄。”

於是在裴爍的強烈(裴爍:並沒有)要求下,兩個男生開始看起滿是粉色少女心的偶像劇。

第12章 腦震盪

祁攸出演男主角的這部劇名叫《甜蜜物語》,劇情很是俗套,講的是身為餐飲業大亨兒子的男主角不願意繼承家族產業,偏要做自己開甜品店,做喜歡的甜點,女主角也是個世家白富美,為了追求男主,偽裝身份來男主角的甜品店打工,最終跟男主角修成正果的故事。

故事很普通,但能拿下當年的收視冠軍,這部劇憑藉的不光是祁攸的人氣,更多的是男女主角非常有萌點的人設和歡喜冤家般爆笑的相處模式,連續兩年的評比中,男主角祁攸和女主角藍小彌都以絕對的優勢成為螢幕最佳情侶。

裴爍和安澈當然不可能把二十集的電視劇全部看完,於是安澈自告奮勇地開始找所謂的‘經典片段’。

看著安澈熟練地找出那集然後拖進度條拖到相應位置,裴爍鄙視地撇撇嘴:“你該不會全部看過一遍吧?”

安澈一口否認:“怎麼可能!都是我表妹跟我說的啦!”

裴爍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嗯,有看過一兩集吧。”

裴爍不說話,繼續盯著他。

安澈投降:“好吧,首播的那個暑假在我表妹家,所以是跟她一起追的。”看著裴爍嘲笑的神情,安澈不甘地嚷道:“喂,你笑個毛線啊,你現在不也在看!”

裴爍一邊按下視頻的播放鍵一邊正經地說道:“咳,我跟你不一樣,我又不是腦殘粉之類的,現在只是在觀摩前輩的作品罷了。”

安澈在一旁冷笑,呵呵,別以為我看不出你有多想演裡面的女主角。裴爍你個口是心非的傢伙,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安澈選的第一個片段是第二集裡,男主角展示他做甜點的一段,據說這是這部劇裡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片段之一。

裴爍本來覺得那應該是挺喜感的一段,因為照偶像劇的尿性,男主出場應該是自帶BGM和光環之類,蘇得人無法直視的那種。但祁攸……裴爍不得不承認,他蘇得賞心悅目。

鏡頭是從祁攸的手開始,白皙修長的手捧著一隻透明的玻璃碗,拿著攪拌器不緊不慢地攪動,慢慢往上移,是祁攸殺傷力超強的側面特寫,線條雖然乾淨俐落,卻依稀可見少年的清秀稚氣,那專注做事的神情讓人情不自禁地隨之屏住呼吸。

隨著祁攸小心翼翼地把材料倒入一個個模具裡,在輕輕地放進烤箱的動作,輕快的配樂中響起祁攸低沉而溫柔的獨白:

“我喜歡做甜點的感覺,喜歡調製配料時創作般的喜悅,喜歡它在烘焙時散發的誘人香甜,喜歡裝盤時那種滿足感,更喜歡……看見人們品嘗它時,臉上幸福甜蜜的表情。”

伴著這句話,鏡頭一轉,變成了祁攸端出一盤精緻的黑森林蛋糕,拿小勺挖了一塊,緩緩送進嘴裡。

偏清冷的面容仿佛被奶油和巧克力的香甜融化,慢慢地舒展開。祁攸形狀優美的薄唇輕輕勾起,那原本若有似無的笑容漸漸變大,接著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讓人看著都覺得做甜點和吃甜點是件讓人幸福無比的事。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整個人都把持不住了?”安澈壞笑著捅捅裴爍。

裴爍無語地斜了安澈一眼,他又不是被祁攸迷得神魂顛倒的小姑娘,為什麼要把持不住?不過……倒還蠻嫉妒這傢伙的,這麼長一段面部特寫,居然真尼瑪毫無死角啊。想起自己被化妝師吐槽時的那些話,裴爍愈發覺得坑爹。

見裴爍還一副沒什麼感覺的樣子,安澈暗搓搓地找了這部劇最經典的一個橋段,是男女主角第一次接吻的場景。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安澈若無其事地按下播放。

暖橙色的燈光下,漂亮可人的女主角叉著腰,十分霸氣地對祁攸說出‘喂,我喜歡你’之後,把祁攸脖子往下一拽,踮起腳親了上去。

祁攸飾演的男主角個性彆扭,明明耳朵已經紅了,卻仍然一副故作鎮定的樣子,但一雙秀麗黑眸中的驚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接下來是最經典的!”安澈果然沒忍住劇透。

聞言裴爍打起十二分精神盯著螢幕。

只見祁攸輕咳幾聲,低頭看著女主角,用十分欠揍的口吻道:“喜歡我又怎麼樣?喜歡我就可以隨便親我了?”

沒等女主反應過來,祁攸忽然伸手攬住女主角的肩,抬起她的下巴,接著輕輕吻了上去,輕輕合上的烏黑睫毛讓人看了都心癢難耐。

良久,祁攸放開女主角,兩人臉都已經紅透,但祁攸卻還偏偏若無其事地抬起眼,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道:“剛好我也喜歡你,所以,你要親我我也不反對。”

裴爍簡直被臺詞雷得外焦裡嫩,完全想不出祁攸那種性格的人是以怎樣的心情演完這一段的。不過……祁攸演出來的那種明明害羞卻還傲嬌彆扭的樣子,現在看來真是有點雷中帶萌啊。

安澈見裴爍仍是毫不在意的樣子,有些不死心地問裴爍:“喂,你看了就沒點感覺?”

“有啊!我一直好奇一哥明明只在做甜點嘛,怎麼還修煉了做飯這個技能點啊?”

“……花絮裡好像說祁攸堅持要學就學整套吧,哎一哥的追求我等凡人怎麼會懂!不過這不是重點啊,”安澈努力把樓正回來,“你對這部劇的感想,說來聽聽?”

在安澈殷切的目光注視下,裴爍沉吟片刻:“唔,就是覺得有點雷。你當時是怎麼看下來的啊?”

八卦不成反被吐槽的安澈怒了:“老子就是看下來了怎麼著!被祁攸精湛的演技吸引了還不行嗎!”

裴爍沒忍住噴了,算算看祁攸拍這部偶像劇才19歲,加南戲劇學院大二的學生,演技能精湛到哪去啊?

“一哥這部劇演得確實蠻好,但也只是因為男主角本身的性格跟他很像,本色出演吧?”裴爍雖然是祁攸的粉絲,但總歸還能客觀點,完全不像安澈那樣腦殘到底。

可聽到祁攸被吐槽安澈不但沒有像往常那樣炸毛,反而別有深意地笑了:“本色出演?”這麼說……裴爍你對一哥的本色很瞭解嘛。

裴爍被安澈的笑搞得渾身發毛,於是起身去洗澡了。

安澈看著裴爍進到浴室裡的背影,陰測測地笑了笑,哼哼,我就不信你跟一哥的JQ露不出馬腳來!

祁攸和裴爍同時打了個噴嚏。

次日的拍攝很順利,裴爍老是卡的那個地方這次沒有出任何差錯,一次通過。

中間休息的時候,裴爍跟自己正式的經紀人見了面。

裴爍的經紀人是個挺年輕的女性,叫Fiona,做事效率很高,沒跟裴爍寒暄幾句就拿出了給他制定的工作安排。

“曲夏導演的偶像劇試鏡?”裴爍有些意外地瞪大眼,曲夏可是有‘偶像劇教母’之稱的導演,祁攸演的那部《甜蜜物語》正是她的作品。

Fiona看著裴爍驚訝的表情覺得有點好笑,這個青年表情會不會太豐富了點?

“對啊,不過不是男主角啦,是男二號,我讀過原著小說,男二號人氣也很高。而且,還蠻貼你的形象的。”

“噢,”裴爍也沒多問,“我會好好準備的,你放心!”

“而且你知道嗎,”Fiona忽然沖裴爍眨眨眼,“這個試鏡是謝韋導演推薦你的噢。”

謝導嗎?裴爍這次真是十足的意外了,雖然看得出他對自己印象不錯,但卻沒想到他能推薦自己試鏡,果然是時時刻刻都要抓住機會啊。

正式拍完自己全部的戲份後,裴爍特別跟謝韋道了謝,接著跟全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道別,他平時拍戲認真,性格又開朗,還長了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人緣自然很好,連一開始吐槽他的造型師都喜歡上裴爍。

“小裴,我說錯了,就算你臉瘦不下去,肯定也是很吃得開的!”造型師大力蹂躪著裴爍的臉,“雖然瘦下去像祁哥那樣會比較上鏡,但你這樣也不錯啦!”

裴爍哭笑不得,心說你這到底是誇我啊還是擠兌我啊,我跟祁攸那種姿色能放一塊兒比麼?

而剛收好東西離開片場,裴爍手機上就進來一條短信,是安澈發來的。裴爍正往耳朵裡塞耳機,沒點開短信,只看見開頭是‘一哥’兩個字,頓時覺得搞笑,怎麼到哪兒都有人在提他啊。

戴上耳機,祁攸solo的那首《Shake》魅惑的灌入耳朵,裴爍隨著前奏裡那性感的倒數聲搖頭晃腦,接著點開了短信。

然後下一秒,裴爍整個動作都僵掉了。

“一哥腦震盪住院了!”

裴爍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安澈打的那個感嘆號給震了一下,心想完蛋了,祁攸腦震盪……該不會是昨天撞油煙機那一下給弄出來的吧?

想起昨天自己在祁攸頭上摸到的那個包和祁攸當時煞白的臉色,裴爍心裡越來越沒底,想著人家好心幫來自己對戲結果整了個腦震盪回去,裴爍就覺得特別對不起一哥。

他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問了Jann祁攸住院的病房號,打了車便往醫院趕。

直到進病房前,裴爍都在糾結要怎麼跟祁攸道歉比較好,不過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掙扎。按祁攸那種‘不得理也不饒人,得了理更不會饒人’的尿性,就算自己口燦蓮花估計都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吧。

於是光顧著提心吊膽的裴爍就這樣來到了病房前,冒冒失失地沒敲門便推門而入,然後他就驚呆在了原地。

病房裡除了祁攸外還有一個人,俊朗帥氣的側臉,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外套和休閒褲,但渾身的星味兒卻怎麼也蓋不住———那是亞洲第一男團Miracle的隊長,成瑉。

而亮瞎裴爍狗眼的並不是成瑉這個人,而是他望著躺在病床上的祁攸時那欲語還休的神情,而祁攸面容冷峻,仿佛完全不為所動。那場景……尼瑪簡直不要太狗血好嗎!即便確信了祁攸是直男,裴爍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腦洞。

第13章 腦震盪的由來

病房裡的兩個人聽見裴爍推門進來的聲音,不約而同地轉頭來看。在兩道目光的注視下,裴爍尷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說什麼好。

“你來幹嘛?”祁攸心情似乎不太好,語氣也十分不客氣。

裴爍一邊暗罵自己為什麼要上趕著來撞槍口,一邊呵呵乾笑道:“呃,我來……道歉的。”

“道歉?”祁攸挑起眉毛,像是完全不明白裴爍在說什麼。

“嗯,昨天害你撞到頭是我不好,但我真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應該讓你來醫院檢查的。”

裴爍說完,低著頭等候發落,但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他忐忑不安地抬起頭,發現祁攸正用一種古怪的表情打量著自己,而成瑉的神情也是疑惑不解。

“什麼意思?你昨晚撞到頭?”成瑉皺著眉問祁攸。

祁攸恢復了面無表情,淡淡道:“沒什麼。你也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見祁攸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成瑉有些失落地點點頭,站起身離開。擰開病房門之前,他猶豫了一下,沉聲道:“真的對不起。”

祁攸看都沒往他那方向看,用很平靜的口吻說:“你再怎麼道歉都無濟於事。”

成瑉走了,病房頓時空了下來,看著祁攸合上眼靠在床上,那略帶疲憊的側顏,再聯想下剛剛倆人電視劇般的對白,裴爍頓時有種‘剛剛好像撞破了點什麼’的錯覺。

祁攸想起裴爍還在,便睜開眼,一眼看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立刻覺得胸悶。

“你不要又給我腦補些有的沒的!”祁攸瞪著裴爍,即便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那絕對彪悍的氣場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裴爍條件反射地把背一挺,矢口否認:“我沒有!”

祁攸冷哼一聲,抬抬下巴示意裴爍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

裴爍坐下來,有些不安道:“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剛剛在成瑉面前不肯承認他被自己害得撞到頭應該是礙於面子吧,裴爍內疚地低著頭,不忍看祁攸略顯蒼白的臉色。而還沒等他把下一句道歉的話說出來,就聽見祁攸笑了一聲。

這……似乎並不是冷笑或是嗤笑?

裴爍疑心是聽錯了,有些驚愕地抬起頭,看見祁攸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半響把嘴角一挑,嫌棄似的笑道:“你到底是有多二啊?”

“啊?”裴爍不明就裡。

祁攸不耐煩:“啊什麼啊,說你二還真沒錯。你都沒搞清我為什麼住院,就傻乎乎地跑過來道歉?”

咦?這話意思是……不是因為昨天撞到頭?

“不是因為我啊……”裴爍如釋重負般自言自語著,聞言祁攸的臉色立刻轉陰。

“不是因為你,你就可以開心了?”祁攸抿著唇,面色不虞地盯著裴爍。

裴爍簡直要給一哥的邏輯跪了,一哥你能講點理嗎?我沒有開心……好吧我確實有點開心,但絕逼不是幸災樂禍的意思啊!

在那種高壓注視下,裴爍很沒出息地服軟了:“沒沒沒,那個,你想吃水果嗎?我給你削一個吧?”

祁攸冷冷道:“你看這裡有水果嗎?”

裴爍有些傻眼地望向空空如也的床頭櫃,尼瑪不科學啊!成瑉剛來看病人也不帶點水果之類的嗎?妥妥的差評!

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的裴爍只好下樓去買,提著一袋子水果回來時發現電梯又壞了,於是只好苦逼地爬樓梯。

祁攸的VIP病房在十二樓,裴爍氣喘吁吁爬上去時正好遇見個小護士,似乎還有點臉熟。

小護士先把裴爍給認了出來,驚喜地叫:“哎呀小裴!你又來醫院啦?是來看祁哥的嗎?”

裴爍這才想起來這是自己住院時照顧自己的護士,便笑著點頭:“嗯。”

“那你快去好好安慰祁哥,告訴他還有我們支持他!”

裴爍被小護士一臉鄭重的神情逗得發笑,心說又不是絕症,你們至不至於啊。

那邊小護士仍在滔滔不絕:“真是太過分了!Miracle被這種人喜歡上真是倒了大黴!”

“……啊?哪種人?”裴爍愣了一下,這話題是什麼走向?

小護士以為裴爍在問是誰,於是義憤填膺地把手機遞了過去:“喏,就是這個人!”

裴爍疑惑地一看,頓時被推送新聞上那個加粗的大標題驚呆了:

驚險一幕!人氣天王祁攸被Miracle粉絲砸傷全過程!

那是個視頻,裴爍點了進去,大概是粉絲自錄的,畫面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看見站在舞臺中央的祁攸忽然被什麼東西砸中,整個人倒了下去,現場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這是……?”裴爍目瞪口呆地轉頭看向小護士。

小護士意外道:“你不知道嗎?祁哥今天下午在星雅城出席一個代言的新品發佈會,星雅城整棟都擠爆了,然後活動進行到一半時有人從二樓把Miracle原來一張專輯的限量版禮盒整個都砸下去了,就是瞄準祁哥的!”

裴爍只覺得心裡悚然一驚,他一直知道祁攸單飛背負的壓力很大,但沒想到他要面對的不僅僅是無形的壓力,還有這種偏激粉絲的危險襲擊。

勉強沖小護士笑笑,裴爍再三保證自己會好好替她安慰她們的祁哥,然後往祁攸病房走。

推開門,裴爍發現祁攸沒待在床上,而是背對著自己躺在沙發上玩Ipad,耳朵裡塞著耳機,所以並沒有聽見自己開麼的聲音。

裴爍想跟祁攸開個玩笑,於是輕手輕腳走過去,正想拍拍他嚇他一跳時,伸出去的手卻頓住了。

Ipad螢幕上正在播放的視頻安澈曾經拷給裴爍看過,那是Miracle首場演唱會的官錄視頻,高清晰的畫質,面對四周匯成一片閃閃發光的藍海,五個大男生眼裡都有亮晶晶的東西。

鏡頭轉向五人最中間的祁攸,視頻裡的祁攸額發全部被汗水打濕,眼睛亮得仿佛蘊著一團跳躍的火苗。

一向神情清冷的祁攸忽然沖著遠處的觀眾席展顏一笑,藍色的光海頓時翻騰起來,裴爍聽不到聲音,卻能想像到現場姑娘們的尖叫聲有多瘋狂。

舞臺上的祁攸又笑了笑,抬手索性把耳麥摘了下來,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粉絲們的聲音,過了幾秒,輕輕笑著點點頭,動了動唇,字幕上浮現出他的話。

“我聽到了,你們說喜歡我支援我的話,我全部都聽到了。我會好好記在這裡,謝謝你們。”

裴爍聽不見聲音,只看著祁攸拿拳頭輕輕敲了敲自己胸口的位置,無比認真的神情投映在後方的大螢幕上,那樣鄭重其事的保證無法不讓人動容。

現在看這個視頻……祁攸會是什麼感受呢?被曾經大喊著‘永遠喜歡你’的粉絲,拿原來自己的專輯狠狠砸中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麼?

看著舉著Ipad把進度條反復拉回這一段的祁攸,裴爍莫名地情緒低落。他其實還蠻願意安慰祁攸的,但問題是以祁攸的性格,他絕逼是不會示弱的。

還沒反應過來,裴爍便看見沙發上的祁攸動了動,伸手關掉Ipad。沒等裴爍往後挪,祁攸便回過頭,冷不丁見裴爍站在自己後面,頓時氣不打一來。

“你鬼鬼祟祟站在我後面幹嘛?”

這、這盛氣淩人的樣子,虧我剛還以為你在暗自神傷呢,裴爍無語。

他舉了舉手裡的袋子:“水果買回來了。”

“怎麼這麼慢?”

“……電梯壞了。”裴爍沒把自己遇見小護士的事告訴祁攸。

聞言祁攸嘲笑地看了裴爍好幾眼,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容:“你還真是體質特殊,電梯碰見你就壞啊。”

“……”不就昨晚一次今天一次嗎?吐槽我你傷會好得快一點是麼?

裴爍敢怒不敢言地掏出個蘋果,正準備削,忽然被沙發上那位大爺叫住:“我不想吃蘋果。”

裴爍放回蘋果,拿出個梨:“那這個?”

“不喜歡梨的口感。”

“那桃子?”

“這種季節的桃子最難吃了。”

“呃,柳丁怎麼樣?”

“太酸。”

“芭樂?”

“那麼多籽讓人怎麼吃啊!”

裴爍忍無可忍地一攤手:“就這幾種了,你要不想吃就算……”

話還沒說完便被祁攸慢條斯理地打斷:“噢。那還是吃蘋果吧。”

裴爍整個都快內傷了,好吧,看在你被砸傷了腦子的份上,我忍!

仿佛感受到了裴爍沖天的怨氣,那蘋果皮戰戰兢兢地一直沒斷。削完後裴爍把蘋果遞過去,祁攸靠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開始吃。

過了幾秒,裴爍看不下去順著祁攸的手一直在流的蘋果汁,抽了幾張紙巾塞過去:“擦擦。”

祁攸疑惑地一抬眼,不懂裴爍在說什麼。

裴爍難得從俯視的角度看祁攸,那微微抬起眼的樣子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睫毛又密又軟地蓋在上面,看起來倒有些茫然無措。

被那樣的祁攸一看,裴爍腦子頓時有點短路,下意識地自己拿了紙巾去幫祁攸擦。

幫祁攸擦乾淨把手收回來之後裴爍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而顯然祁攸也反應過來,猛地抽回手,狠狠咬了一口蘋果,冷冷盯著裴爍道:“你這是幾個意思?”

裴爍想到剛剛自己幫祁攸擦手時觸到他手背的溫度,臉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麼,慢慢就紅了,呆在那兒囁嚅著說不出話。

“我有告訴過你,不要相信媒體那些亂七八糟的報導,瞎想一些有的沒的吧。”

那涼颼颼的聲音讓裴爍一愣,不知怎麼心裡就有點不舒服,心想這話說得也太傷自尊了吧,我又沒要把你怎麼樣。

“嗯。”裴爍悶悶地答了一句。

祁攸看裴爍的樣子頓時十分不爽,明明剛是你忽然做了個很奇怪的舉動啊,我提醒你一下你居然還給我擺臉色!本來臉上就有肉,現在鼓著臉就跟個包子一樣傻你造嗎!

兩人陷入詭異的沉默,好半天,裴爍才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你能別把我想得好像對你有什麼想法好嗎?我剛剛只是好心……”

“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祁攸冷著臉打斷他,“因為有前車之鑒。”

“前車之鑒?”裴爍難得敏銳了一回,難道是說他跟成瑉?

好像是看出裴爍的疑問,祁攸大大方方地點頭:“對,就是成瑉。”

裴爍驚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安澈你果然是個不靠譜的傢伙!不是說祁攸是直的嗎,人家都自己承認跟成瑉有一腿了啊!

第14章 最反感同性戀

祁攸一看裴爍的表情就知道這傢伙又想歪了,一下子沒忍住就一個爆栗敲了過去。

“你腦子裡怎麼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裴爍捂著額角,心說一哥你當是敲核桃啊用那麼大力氣,再說了,是你的話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好嗎!

“所以,成瑉到底跟你結了什麼梁子啊?”裴爍十分好奇地問。

看著裴爍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祁攸就覺得莫名心煩。

想起來了,這傢伙是喜歡成瑉的對吧?

本來根本沒打算說出口的話,忍不住就蹦了出來:“成瑉喜歡我被我拒絕,我沒辦法跟他在一起待在Miracle,所以解約了。”

這當然不會是全部實情,但看見裴爍驚得幾乎合不攏的嘴巴,祁攸知道他肯定是信了這部分。

“怎麼樣?你偶像是個同性戀,你什麼感覺?”祁攸一邊問,一邊細細地盯著裴爍。

那個人根本不值得你把他當成偶像你知道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裴爍總覺得祁攸的語氣裡有種不懷好意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回想起自己同性戀醜聞爆出時被人肆意嘲笑的那種心情。他甚至覺得,祁攸提起成瑉時帶著輕蔑的口吻,就是對上一世自己最大的諷刺。

裴爍避開祁攸讓自己十分不舒服的目光,低著頭道:“同性戀又怎麼樣,喜歡什麼人是人家的自由啊,我只要好好聽他的歌就好了。”

這話後半句裴爍說得還滿心虛的,Miracle的歌他只挑祁攸主或者solo的聽而已。

聽見裴爍還在維護成瑉,祁攸只覺得一陣氣悶,看不出啊,這傢伙居然還是個死忠飯!

“喂,你到底喜歡他哪一點啊?”

“……”裴爍心說我哪點都不喜歡啊,但我就是聽不慣你討厭同性戀的語氣。“歌唱得好,演戲也很棒,人也很陽光。”

很中規中矩的答案,都是裴爍從安澈那聽來的。

祁攸瞪著裴爍,心裡對裴爍眼光的吐槽幾乎一刻沒停。歌唱得好?呵呵,一個團的隊長唱功當然得過得去;演戲很棒?呵呵,同一部電影我拿最佳新人獎他只不過獲得了提名而已;人很陽光?這點簡直不能忍!難不成在你看來跟他比我是陰暗的那個?!

祁攸面色陰沉地皺起眉,他知道為這種事情惱火很沒意義,但是……但是在裴爍眼裡,自己居然被成瑉那種人給比下去,這讓他實在難以接受。

見祁攸冷到快要結冰的臉色,裴爍更加覺得心裡不舒服。你就討厭同性戀到這個地步嗎?

“你之前……不是跟成瑉關係很好嗎?”裴爍忍不住開口,“只因為他說他喜歡你,你就討厭他討厭得連M團都連帶著放棄了?”

裴爍抱著一絲自己都沒留意到的期待,期待祁攸能給一個婉轉些的答案。這些天的相處下來,他一直覺得祁攸是那種看上去冷傲但實際上很容易心軟的人,難道他真的會因為成瑉的喜歡而跟對方說翻臉就翻臉嗎?

“你覺得呢?”祁攸神色不辨地反問。

裴爍搖頭,心說你們倆的恩怨情仇我怎麼會知道。

祁攸表情忽然變了,目光灼灼地注視著裴爍,放輕聲問:“你現在知道我對你偶像的態度了,那你會討厭我嗎?”

那輕輕上挑的尾音如同一把小刷子一樣刷在裴爍的心尖,看著祁攸像是蘊著不安的黑潤雙眸,裴爍怔怔地,想都沒想就搖頭,而在看見對方繃不住了開始笑的時候,他才意識到祁攸又在逗自己。

什麼人啊這是……裴爍覺得剛才自己的反應簡直傻透了。完全跟不上一哥的思路啊,前一秒還一副提到成瑉就厭惡的樣子,後一秒又有心情耍自己了?

“你還算有良心啊,”祁攸大言不慚地說著,看著一臉懊惱的裴爍,“我幫你這麼多回,在你心裡的分量怎麼也該比你偶像重吧。”

你還真好意思說出來啊……裴爍無語地看著一臉得意的祁攸,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和亮閃閃的眼睛卻看得人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是啊,”裴爍自己也有些無奈,其實自己對祁攸是無論如何也討厭不起來的吧,“你討厭誰是你的自由,跟我也沒關係。”知道你討厭跟男人扯上關係,反正我也不會觸你這個逆鱗就是了。

那意思是不管我怎麼說你都對成瑉死心塌地了是吧?祁攸一下子覺得很無力,跟你這個一根筋的死娃娃臉根本就說不通是吧,非要我把事情跟你抖清楚你才肯聽得進去?!

看著祁攸陰晴不定的樣子,裴爍以為他又要吐槽自己,卻只聽見祁攸悶悶道:“再削一個蘋果。”

“……哦。”

看著認真對付手裡蘋果的裴爍,祁攸忽然就有些洩氣,原本想要告訴他實情的衝動慢慢地沒了。算了,我說了你這種腦殘粉也未必會信。不說私下,至少成瑉在人前倒也算個挺陽光的偶像,那你就繼續喜歡好了。

晚上的時候Jann來醫院跟祁攸商量之後的工作安排,裴爍被一哥奴役了大半天正收拾東西準備走,忽然聽見祁攸不容置疑的聲音。

“不用一周,三天就可以。”

“可是醫生說至少……”

“我的情況我自己最清楚,”祁攸直接打斷Jann,“我不想耽誤演唱會排練。還有新電影馬上要開拍,之後很難擠出時間。”

Jann顯然也知道祁攸說的是事實,無奈地說了句‘好吧’。

裴爍離開前本想勸祁攸,卻又覺得自己也沒什麼立場,換成自己大概也會做一樣的事,於是只得在心底感慨一聲,祁攸這是要坐穩真星江一哥位置的節奏。

回到公寓,難得安澈那傢伙沒躺在客廳翻漫畫。裴爍想著問問這位八卦達人今天祁攸到底是怎麼傷的,便去安澈的房間找他。

房門是虛掩著的,裴爍想也沒想就推開門,接著一秒之後,他就後悔了。

房間裡,安澈被易子維惡狠狠地壓在牆上,下巴被對方大力地捏著,表情略顯慌張,兩人的姿勢怎麼看怎麼都讓人無法直視。

裴爍尷尬地站在房門,暗罵自己活該,為什麼沒有吸取白天在祁攸病房的教訓呢?不敲門直接進那就是作死啊!

易子維聽見動靜,扭頭看了裴爍一眼,表情仍然是冷若冰霜,他回過頭,用了個巧勁兒把安澈的下巴甩開,安澈一個沒站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裴爍這才覺出不對勁來,這倆人的動作不像是打情罵俏,倒像是……易子維在找安澈的茬兒啊。

“喂,你幹嘛動手啊?”裴爍擋在易子維身前,同時暗罵道明明兩人身高差不多,怎麼感覺這傢伙給人這麼大壓迫感呢?

易子維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直接伸手把裴爍給撥開,回自己房間去了。

裴爍火大地想去找他說清楚,卻被安澈叫住。

“算啦,”安澈笑得跟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倒,“其實今天是我先招惹他的,嘿嘿。”

裴爍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去找易子維的茬?”

平時三人住在一起裴爍跟易子維交集並不多,但相處也還算融洽,而安澈則跟易子維關係很好的樣子,對著易子維話嘮般說個不停易子維好像也沒有不耐。所以,兩人這是有什麼矛盾?

不過,就安澈這種1米78這種竹竿似的身板,那絕逼不是隔壁那個冰山暴力男的對手啊。回想起易子維剛剛不費勁兒就把安澈撂在地下的動作,裴爍就慶倖自己沒跟他動手。

安澈無語地看了裴爍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寫著‘你是白癡嗎’。裴爍過了好幾秒才恍然大悟,想起這傢伙是個彎的,所以招惹易子維的意思是……裴爍默默沖安澈比了個大拇指,少年你真是太*了。

“所以,看易子維的樣子,他是直的?”

“你這不是廢話嗎,他要是彎的我還不分分鐘把他拿下啊。”安澈把頭埋在枕頭裡,有氣無力地答。

裴爍看著安澈支楞在枕頭外那亂蓬蓬的一頭金髮就覺得喜感非常,看慣了他活蹦亂跳小太陽的樣子,萎靡不振的樣子也挺有趣。

“那你努力努力把他掰彎咯。”

安澈把頭抬起來,盯了裴爍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心說他要是有你跟一哥那麼容易彎就好了。

“你說,直男被男人表白的時候,真的那麼難以忍受嗎?”安澈又把臉埋回去,自言自語般問道。

裴爍本來還覺得安澈那聲歎氣挺搞笑的,但安澈的那句話讓他想起白天祁攸對待成瑉那冷淡到極點的樣子和提起他時不屑的語氣,心情頓時無端端低落起來。

“……可能吧。”

“今天阿維他生日,我幫他訂了蛋糕,在家吃完晚飯,看氣氛不錯我腦子一熱就跟他說我喜歡他,看他愣在那我沒忍住就親了他一下,當時他也沒反應,結果剛剛忽然殺氣騰騰地過來,警告我不要再對他動手動腳什麼的。”

裴爍心想你膽子是有多肥,對著易子維你也親得下去。不過話說回來,被同性莫名其妙親了,易子維的反應也還算正常。如果是自己對祁攸做這樣的事……裴爍默默打了個寒顫,那應該會被揍成豬頭吧。

等等,我幹嘛要聯想到祁攸身上去啊?!一邊暗罵自己腦抽,裴爍一邊用力甩頭,把那個可怕的想法趕走。

安澈自顧自地傾訴下去:“哎,其實我喜歡易子維挺久的了,我跟他同時進的公司,他知道我是彎的也一直對我挺好,我還以為他不會太排斥啊。”

裴爍本來想問你到底喜歡那個冰箱一樣的傢伙哪裡,想了想還是改口:“要麼你換個目標?我覺得你比較適合開朗型的。”

誰知安澈想都不想一口否決:“不!小爺我就喜歡這款的!我還就不信拿不下他了!”說著還回味般摸了摸剛剛被易子維狠狠捏住的下巴,露出個十分蕩漾的笑容。

這貨絕逼是抖M吧,裴爍默默地下了定論。

陪安澈瞎扯了半天,裴爍終於問到了自己想問的,關於祁攸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安澈來了興致,沖裴爍擠眉弄眼:“你心疼不?是不是不忍心自己直接問一哥啊?”

“……”裴爍無語,作為普通粉絲心疼什麼的當然有,但要自己承認好像感覺怪怪的。他不去問祁攸只是料定了祁攸對這件事肯定不想多說。

安澈把裴爍的無語當做默認,一邊嘖嘖感歎著一邊打開祁攸的個人論壇,點進去一個已經蓋了好幾百層的帖子,“喏,就是這個,當時在現場靠前的粉絲寫的repo。”

第15章 正式變身腦殘粉

帖子不長,幾百字而已,具體經過跟裴爍白天在護士手機上看到的視頻差不多,不過那名粉絲站得離舞臺很近,所以補充了些細節。

砸中祁攸的是之前Miracle首張專輯《On Journey》的百萬銷量紀念版,挺大的一個包裝盒,除了唱片外贈品有全員和單人的海報,還有簽名版的歌詞本。整個盒子從二樓掉下來已經把祁攸傷得不輕,如果那個人往上走幾層,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帖子裡還更新了這件事的最新進展,那名粉絲稱自己是因為太擠,一時失手才會讓專輯掉下去。

而對於這種說辭,祁攸的粉絲們當然不會接受。

———舞臺在中庭中央,你在二樓圍欄趴著,得多不小心才能讓專輯正好掉在祁哥頭上啊?

———你跟祁哥多大仇?做這種事也不怕遭報應?

———選《On Journey》絕逼是故意的,M團死忠帝們不是最愛拿這種專輯說事兒了嗎,說什麼祁哥就是靠這種專輯紅起來的。拜託你們開開天眼,《On Journey》後來能賣到一百萬張是因為祁哥的號召力擺在那好嗎?

底下附了張圖,《On Journey》首發式做了五版不同的單人封底,其中祁攸封底的那版銷量甩開第二名成瑉的一大截。

安澈得意地笑起來,指著螢幕道:“哈哈哈對的!我當時手快搶了張一哥封底的,原價78然後翻五倍賣給了我表妹!”

裴爍懶得理這個二貨,繼續往下翻帖子。翻著翻著,忽然看見某層樓用標紅的大字寫道:你們這麼篤定不是意外,祁攸就是被M飯故意砸的咯?呵呵,不做虧心事,又怎麼會覺得粉絲在報復。

這種神邏輯……裴爍暗暗咬牙,覺得差點沒被氣出內傷。

底下M團飯蒼蠅般圍了過來,紛紛附和著這個觀點。而祁攸的粉絲當然也不甘示弱,氣勢兇狠地掐了回去。

———我去!虧你妹的心啊!敢情祁哥生是M團人死是M團鬼啊?這輩子都得爛在M團了是吧!

———粉絲報復?M團狗們憑什麼報復祁哥?他睡了你沒給錢還是怎樣?

———少特麼拿‘M團捧紅祁哥,祁哥踹了M團就是忘恩負義’這種說法來噁心人,我們這些後期會喜歡M團的都是因為祁哥謝謝!

———祁哥單飛,跟海音解約出的違約金是用你的錢?不是的話你瞎BB什麼啊!

……

下面的話越來越難聽,裴爍匆匆翻完,接著便點了叉。

裴爍相信,祁攸雖然不會閑到來翻這種掐架帖,但帖子裡的種種言論想必祁攸都聽到過。想起祁攸白天靠在沙發上看演唱會錄影的那一幕,裴爍只覺得心裡酸酸的。那時候臉上一副無所謂樣子的祁攸,心裡會不好過嗎?

安澈安慰似的拍拍裴爍的肩:“哎呀放心啦,一哥絕對不會被這種腦殘黑影響到的。感覺一哥絕對有在攢著勁兒,等著給那些黑們一耳光!”

裴爍也笑,他當然知道祁攸絕對不是玻璃心的人,只是自己作為旁觀氣不過罷了。

“呐,這個,”安澈想起什麼似的點開我的最愛的一個網址,“一哥個人演唱會預售,你要來一發麼?”

網頁上是祁攸演唱會的海報,神情淡漠如冰的美男翹著腿坐在黑色的高大王座上,形狀優美的嘴唇微啟,像是要說什麼,神秘而霸道的氣場全開,與海報中間銀光熠熠的演唱會名稱完美呼應———王者獨白!

那最後的感嘆號被設計成一柄華麗復古的利劍,裴爍覺得自己心猛地一跳,仿佛真的被那把劍刺中一般。

在安澈的慫恿下裴爍參與了預售,在確認訂單的時候,售票網站上彈出一則廣告:Miracle四周年慶典演唱會‘未完旅程’火熱預售中。

安澈插嘴:“嘖嘖,你說星江是不是故意跟Miracle撞上的啊?他們12月中,祁哥定在12月25日,都在加南體育中心,到時候絕逼又是腥風血雨一陣掐啊。”

裴爍關掉廣告,心想難怪之前在病房聽見祁攸對演唱會那麼重視。他順口問道:“是麼?那從預售情況應該已經能看出誰的人氣比較高了吧?”

安澈搖頭:“預售看不到數據啊。現在是六月初,可能差不多到十一月末正式開票了才能見分曉。”

戰線拉得這麼長啊……裴爍在心裡驚訝了一下,心想以祁攸那種性格,這幾個月絕對會把心撲在個唱上,但他不是還要發行EP嗎,還有電影……想想之前Fiona給的那份在自己看來已經算滿當的工作安排,裴爍忽然覺得自己跟祁攸一比就是個渣。要成為像祁攸那樣耀眼的人,自己差得還太多。

“對了,你以後的安排到底是?”裴爍想起之前聽說的易子維下個月就會正式發片出道,自己也有試鏡廣告之類的通告,而安澈好像除了每天去公司培訓或是給公司的藝人做伴舞之外,沒有任何打算。

出乎裴爍意料的,安澈居然興奮地答道:“我要做綜藝主持了!NTV企劃的新節目,好像製作組蠻牛逼的,哦對,四個主持雖然還沒全確定,但已經確定路澤加盟了啊!哈哈,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混進去的!”

NTV俗稱星江娛樂的娘家台,裴爍要去試鏡男二號的那部偶像劇就是NTV製作的,而路澤則是NTV的王牌主播,在綜藝界紅的程度相當於祁攸,連裴爍這種基本不看綜藝的人也知道路澤的節目。

“這節目肯定缺不了你!”裴爍本來是要鼓勵安澈的,但看見他的樣子就正經不起來,“沒有你這種負責賣蠢的主持,節目絕壁不好看!”

“你妹!”安澈抓起枕頭就扔了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裴爍很忙,他順利拿下了偶像劇《戀愛哆來咪》的男二號,還拍了幾個小製作的廣告。而之後,他又閑了下來,準備宅在家看《戀愛哆來咪》的劇本,即便對劇情無力吐槽,他還是得認真準備一星期後的拍攝。

正在家擼劇本,裴爍忽然接到Jann的電話:“裴爍你今天沒事吧?”沒等裴爍作答,那邊又說:“沒事的話就幫我來醫院接祁攸出院,今天他助理請假,我也有事。”

裴爍剛‘呃’了一聲:“……好吧。”

Jann又加了一句:“你動作快點,祁攸剛還在打電話催我。”

說罷Jann就掛了電話,裴爍欲哭無淚地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已經腦補出了祁攸不耐煩的樣子,登時從沙發上跳起來火燒屁股般去換衣服了。

加南市是南方的沿海城市,六月初天氣已經很熱,裴爍趕到醫院已經出了一身汗,正準備去祁攸病房時他悲催地發現,電梯又壞了。

那邊祁攸在病房裡一邊等得快不耐煩一邊玩手機,Temple run玩了好幾盤,最後一顆復活鑽石用完破了兩千萬分時,病房門忽然被‘砰’地一下打開,祁攸手一抖,就華麗麗地game over了。

祁攸猛地抬頭,目光嗖地一下釘上站在門口大喘氣的娃娃臉青年,看著他不停掀著T恤領口往裡灌風的樣子只覺得喜感非常。

“你是中途參加了一場馬拉松才來的吧,一個小時前你不就出門了嗎?”

裴爍累得說話都斷斷續續:“堵、堵車……醫院,醫院電梯……”

祁攸忍著笑:“醫院電梯又壞了?”

見裴爍一臉苦逼地連連點頭,祁攸心情徹底好了起來。等裴爍緩過來了,立刻指揮他幫自己收好了東西,然後去辦出院手續。

搞完一切坐上的士,司機大叔有些疑惑地透過後視鏡看後座上兩個男生,一個穿著一字領的淺灰色上衣,大半張臉被墨鏡擋著卻還是掩不住那種明星范兒,另一個略顯狼狽,背著個大包,劉海都被汗水打濕,黏在腦門兒上。

狼狽的男生:“Jann要我先送你回家啊,那就先把你送回去吧,你看這兒一大堆東西呢,你不是才住院三天嗎,怎麼這麼多……”

墨鏡小哥:“師傅,去星江娛樂。”

裴爍完全被無視,看著司機大叔二話沒說照著祁攸說的往公司開,只得訕訕地閉了嘴。

到了公司大樓底下,祁攸直接拉開門就走,裴爍在裡面手忙腳亂地付錢,再背著包追上去,祁攸人高腿長地走得飛快,裴爍小跑著追過去,因為穿著打扮差點又被大樓的保安給攔住,最後好歹在祁攸進電梯前追上祁攸。

祁攸皺著眉看裴爍一眼:“跟著我幹嘛,別到時候電梯又因為你壞了。”

“……”裴爍訕笑著,心說有你在它也不敢壞啊。

“你很閑啊?”

“呃……總之Jann要我送你到家啊,我等你忙完了送你回去。”電梯來了,裴爍硬著頭皮跟祁攸一起站進去,狗腿地幫祁攸按了公司演出部的18樓。

“是18樓吧?我剛剛聽你打電話說要看演唱會最後選定的曲目。”

“難得你這麼醒目啊。”祁攸摘下墨鏡,瞟裴爍一眼。

裴爍自動把這話當成誇獎,趁熱打鐵道:“師兄的演唱會我買了預售!”

祁攸有些好笑地看著一臉興奮期待的裴爍,那樣子跟要開個唱的人是他自己似的。

“你可以找Jann直接拿票。”

“什麼?”裴爍沒聽明白。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祁攸懶得再重複一遍,徑直走了出去,裴爍忙跟上去。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艾瑪這是說我可以憑關係走後門的意思?裴爍忍不住傻笑起來,一邊又想著這種傍上一哥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第16章 對戲什麼的最彆扭了

裴爍等在了會議室外面,準備一邊擼劇本一邊等祁攸,但看著看著,他就忍不住走神了。

“真是,會議室為什麼要弄成透明的啊……”

透過玻璃外牆,裴爍可以看見會議室裡面的情況。負責演唱會幕後的工作人員大概正在說明安排,祁攸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插一兩句,認真比劃著手勢,那樣子跟私底下霸道任性的一哥完全不同,唯一有點相像的……大概就是身上那種絕對強勢的氣場。

即便剛從醫院出來,穿著簡單的衣服,頭髮也沒有經過精心打理,但祁攸只要坐在那裡,裴爍就覺得自己的目光會被不由自主地吸過去。

剛出道的祁攸……是什麼樣的呢?聽安澈說,除了在綜藝節目上略顯青澀的表現,祁攸其他方面幾乎堪稱完美。而再往前,在加南戲劇學院讀書的時候,祁攸就已經是師弟師妹心中偶像般的存在,擔綱校慶八十周年音樂劇的男主角,用驚豔的表現征服了海音唱片的經紀人。

裴爍想起自己曾豪言壯志地跟自己說下的‘要變得像祁攸那麼耀眼’,不禁開始深深懷疑起來,以自己這種平平的資質,真的有可能做到嗎?

胡思亂想著,再加上這幾天一直挺累,裴爍不知不覺就靠著沙發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際,裴爍覺得額角一痛,頓時清醒了。

“睡相真差。”一睜眼就看見祁攸居高臨下地站在茶几邊,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

裴爍忙坐直,看見有工作人員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知道祁攸是忙完了。

還沒等他說話,祁攸便伸手‘唰’地一下抽走裴爍手中的劇本,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裴爍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是看著劇本睡著的,那個劇本是……劇情狗血的偶像劇!

看著祁攸翹著腿慢條斯理地翻劇本,裴爍頓時覺得尷尬起來。

“你演葉少澤?”

裴爍嗯了一聲。葉少澤是這部劇的男二號,也是偶像劇裡典型的男二號,跟女主角友人以上戀人未滿,默默單戀著女主到最後。

“你準備好了嗎?”

“沒有啊,我才剛……”話還沒說完,祁攸一眼掃了過來,裴爍自發自覺地把後面‘拿到劇本’四個字吞了回去。

“沒準備好你還能睡得這麼香啊。”祁攸把劇本翻得嘩嘩響。

裴爍心虛:“也不是沒有準備……”

祁攸一挑眉,點頭道:“這樣啊,那這一段,你演給我看看。”

祁攸說著,瞥了眼裴爍愣住的表情,在心裡冷笑一聲。一看你就是完全沒準備的樣子,還敢給我狡辯!

裴爍目瞪口呆,祁攸這是心血來潮想幹嘛?

“我一個人怎麼演啊……”裴爍乾笑著,試圖糊弄過去。

誰知祁攸不耐煩地掃了幾眼劇本,接著把劇本往茶几上一擱,道:“我來演夏微。”

這下裴爍腦袋是徹底當機了,夏微是這部劇的女主角,一哥為了拿自己尋開心真的要犧牲這麼大麼……

既然祁攸話都放在那兒了,裴爍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這一幕是男二號喝醉了酒,壯著膽子準備親女主角,卻被神經超粗的女主毫無察覺地一把推開,原本準備好告白的話也沒能說出口。

裴爍看著旁邊氣場十足的祁攸,下了半天決心,才按劇本寫的那樣,湊過去一把攬住他的肩,大著舌頭道:“夏、夏微,真的是你啊?”

祁攸入戲也很快,稍稍推開裴爍一點,皺著眉道:“不是我誰還會搭理你這個醉鬼。”

裴爍在這裡停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是噢……夏微,我、我跟你說啊……我喜歡上一個人,她不是那種普通的女生啊!神經粗到沒朋友,有時候很呆,生氣的時候很暴力,但是……”‘醉醺醺’的裴爍嘿嘿傻笑幾聲,湊過去貼在祁攸耳邊,“但我真的很喜歡她。”

青年壓低了的笑聲和著溫熱的吐息拂在祁攸耳畔,那奇怪的感覺讓祁攸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暗罵道死娃娃臉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下意識要把裴爍甩開,但想到是自己先開的頭,祁攸硬生生忍住了。

“是是是,她最特別,特別得讓你神魂顛倒茶飯不思意亂情迷……”完全是應付的口吻,根本沒有把醉鬼說的話當真。

裴爍絮絮叨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按劇本寫的,這個時候他要慢慢低下頭,準備去親女主角,但問題是,坐在自己身邊的祁攸比自己要高啊!

沒想那麼多的裴爍一用力,就勾著祁攸脖子把他拽下來了。祁攸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見裴爍湊過來,一個沒忍住就狠狠推了一把,裴爍毫無防備地被直接推下了沙發。

怕被裴爍看出什麼不自然,祁攸飛快地念出臺詞:“葉少澤你不會好好走路啊!”

裴爍倒是沒注意,只是一副酒醒了一半,如夢方醒的尷尬樣子,呵呵笑著,說了幾聲沒注意。

這一幕到這就完了,裴爍從地上站起來,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摔疼了的尾椎骨,一邊心有餘悸地打量祁攸,心說還好不是真的跟一哥搭戲,不然多NG幾次我的屁股都要裂了。

那邊祁攸像是完全沒看見裴爍的反應一樣,冷著臉不說話。

裴爍這才後知後覺地在心裡‘咯噔’一下,心說剛剛自己是不是湊得太近了一點,祁攸好像最討厭的就是跟男生親近。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啊,是你說要演夏微的。

即便這麼想著,祁攸很不高興的樣子仍是讓裴爍心裡怪不舒服的。

那邊祁攸也覺得窩火,剛剛裴爍湊過來時自己真的有一瞬間是不知所措的。湊那麼近,貼在自己耳邊說話什麼的,明明都是劇本上沒有的!可惡,不是警告過那傢伙不要對自己想些亂七八糟的嗎?

祁攸抬頭,黑亮的眸子裡滿是怒氣:“你剛剛故意的?”

裴爍大呼冤枉:“剛剛不是在對戲麼?”

“劇本有讓你黏著女主角說悄悄話?”祁攸抿著唇,銳利的目光在裴爍身上來回,裴爍簡直有種自己在被千刀萬剮的錯覺。

“喝醉了的人攏著別人耳朵說話不是很正常嗎,”裴爍硬著頭皮解釋,“反正我看這一段的時候就打算這麼演來著啊。”

聽了一臉委屈的裴爍這麼解釋,祁攸也不知哪來的火氣。該死的娃娃臉,你早就打算好的?你還真想湊到女主角耳朵邊上講話啊?你這是講話還是*啊!

正當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裴爍的手機響了,他趕緊如釋重負地轉身接起來。

但當手機裡Jann的聲音歡快地傳過來時他又絕望了。

“小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這邊事還沒忙完,你一定要送祁攸回家!明天他整一天通告都是滿的,所以越早越好。”

“我……”裴爍剛說了一個字Jann就掛了電話,於是他只好扯出個僵硬的笑容,回頭看著仍面若冰霜的一哥,問道:“回、回家嗎?”

祁攸像沒看見裴爍似的站起身,自顧自往電梯那邊走,裴爍忙拿好劇本和祁攸的東西,小跑著跟在後面。

簡直是伴一哥如伴虎啊……裴爍默默地在心裡給自己點蠟,一哥的大腿很不好抱好嗎!

送祁攸回到家還不算,裴爍還被指使著打掃了衛生。祁攸住的是一百平米左右的公寓,雖然不算大,但要完全打掃一遍也絕對不輕鬆,更別提一哥還是高標準嚴要求。

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祁攸時不時抬眼看看埋頭吭哧吭哧拖地的裴爍,青年似乎也不太擅長家務的樣子,拿拖把的姿勢僵硬笨拙,但神情卻一絲不苟。這種喜感的違和讓祁攸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這傢伙好像一直是一副反應慢半拍而且任勞任怨的樣子啊,祁攸拿手撐著下巴暗自思忖,好像自己怎麼對他他都不會生氣,倒還真是跟他欠虐的娃娃臉很搭。

裴爍剛拄著拖把想站起來直直腰,冷不丁看見祁攸托著腮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側躺的姿勢露出他性感的鎖骨和一大片胸膛,搞得裴爍當下臉就紅了。

一邊迅速扭過頭裝沒看見,裴爍一邊自我安慰,不是你的錯,主要是一哥太妖孽,那種殺傷力簡直甩開半裸酥胸的美人一大截,不是正常人能抵抗的啊!

搞完了衛生的裴爍離開時,祁攸居然破天荒地給了句‘謝謝’,裴爍頓時受寵若驚,又過了好半天,才驚覺自己似乎越來越抖M了。

一個星期後,《戀愛哆來咪》正式開機,主要取景地選在了加南音樂學院。

女主角夏微的設定是音樂學院作曲系的學生,一心想要寫出心目中完美的交響樂,男主角江淩更拉風,出身於音樂世家,精通鋼琴小提琴,夢想著成為一名出色的指揮家。而相比之下,裴爍飾演的男二號葉少澤顯得十分不高大上,他是演奏系的學生,專業樂器是無論怎麼看都帥氣不起來的圓號。

劇組分成了A、B兩個小組進行拍攝,裴爍前兩天待的是B組,要先把自己單獨的那部分全部拍完。

收工後,裴爍想著第二天要正式跟女主角拍攝對手戲,便打算去A組片場觀摩一下。他過去的時候正碰上拍男女主角一起的鏡頭,隨著導演喊了聲‘卡’,扮演夏微的當□□壇小天后寧萱笑著轉過頭來,她身邊的男主角也隨著一起轉身。

看著男主角慢慢走過來,人群外的裴爍一下子驚呆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飾演江淩的人,居然會是成瑉。

第一部戲

說起來,裴爍之前好像收到過劇組發的關於卡司陣容的郵件,但並沒有仔細看,因此眼下忽然看見成瑉便吃了一驚。

想了想,好像劇裡面江淩這個人讓成瑉來演真的再合適不過了,渾身上下充滿藝術家的氣質,之前演唱會solo那段甚至即興從旁邊弦樂伴奏組那邊拿了把小提琴來拉了一段Miracle的歌。

如果Miracle裡沒有祁攸,那麼成瑉毫無疑問會是組合的中心。

成瑉看見裴爍,遠遠地跟他笑了笑,那樣子完全沒有一點前輩擺架子的感覺,裴爍也忙回過去一個禮貌的笑。

晚上祁攸沖完涼,掏出手機一看,裴爍給自己發了條短信:今天見到男一號了,居然是成瑉!感覺他人還不錯啊。

祁攸還沒來得及生氣,又一條短信沖了進來:啊啊啊不好意思,我剛剛發錯了,本來是準備發給安澈的,呵呵。

呵你妹!祁攸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洩憤似的拿毛巾大力擦著自己*的頭髮。死娃娃臉,現在一定興奮得找不著北了吧!要不要乾脆把女主角取而代之算了!

祁攸知道裴爍那個傢伙喜歡誰就會對誰特別好,既然說成瑉是他偶像,那麼肯定在片場也會想盡辦法去套近乎甚至鞍前馬後任人驅使吧!搞不好他對自己這麼任勞任怨不光是因為自己幫他做了手術,還是因為沾了成瑉的光?!

想到這祁攸忍不住把毛巾往床上一扔,默默對著手機生悶氣。也不知道為什麼,光是想想那傢伙對成瑉討好的笑,祁攸就覺得無法忍受。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對成瑉也沒有討厭到那種程度吧。

那邊忐忑不安守著手機的裴爍老半天也沒收到祁攸的回復,正糾結時,忽然連打幾個噴嚏。

第二天裴爍要拍攝的是葉少澤跟女主角的相遇,劇本設定是兩人曾經是小時候的玩伴,後來失去聯繫。這一幕是女主角聽見隔壁琴房傳來熟悉的圓號聲,過去之後兩人相互認出彼此的劇情。

因為要儘量避免對學生的干擾,拍攝場地被定在了練習樓最高的十四層,專門用來堆放打擊樂器的地方,平時也很少人會去,因此根本沒有安裝空調。大夏天的,十幾個人堆在那,再加上器材運轉時的散熱,狹小的琴房頓時如同蒸籠。

按照劇本要求,夏微要興沖沖地循著圓號吹奏出的滑稽的《小星星》旋律一把推開門,大叫一聲‘少澤’,這本是十分簡單的一個鏡頭,但飾演夏微的寧萱畢竟不是專業演員,怎麼演都達不到導演曲夏的標準,只好一遍遍NG。

苦逼的裴爍只好抱著沉重的圓號站在琴房中央,一遍遍陪著來,等這條終於過了之後,裴爍衣服裡面那層早已完全濕透了。

這還不算,下面一個鏡頭才是讓裴爍抓狂的。

本來按照劇本上說的,是葉少澤跟夏微一起離開琴房,在電梯裡聊天,夏微一臉興奮地說自己以後的夢想,要寫出最棒的交響樂之類之類的。而壞就壞在,此時正是上下課的時候,人流密集,讓電梯一直停在十四樓絕對會影響到學生。因此,曲夏決定改成兩人一起從樓梯走下去。

寧萱忍不住問道:“曲導,電梯這幕不能留到以後再拍嗎?”

曲夏本來就對NTV安排的這個女主角不滿意,當下就不耐煩道:“以後再拍,道具你負責安排?人家裴爍滿頭大汗都沒說什麼。”

寧萱只好噤聲。

一旁的裴爍內牛滿面,心說我絕逼就是跟電梯八字犯沖,還能不能好好坐一次電梯了?!不過……剛剛曲導說的‘裴爍都沒說什麼’是什麼意思?怎麼有點不詳的預感……

事實證明裴爍的預感是對的。導演為了讓這幕顯得更有趣,要求裴爍背著圓號不算,還得抱著琴譜架和一大摞琴譜往下走。

場記板打下,裴爍跟寧萱從樓梯拐角往下走。

看著裴爍吃力的樣子,寧萱噗嗤笑出聲:“喂,阿澤,你還真是一直堅持學圓號啊,我還以為你小時候只是說著玩呢。”

裴爍無奈地一皺眉:“是啊,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哎,感覺學這個最吃力不討好了,學其他樂器的來琴房練習輕鬆就算了,還特好找兼職家教,你說我,嘖,誰家小孩兒跟我似的從小就開始學圓號啊!”

甯萱幾步蹦下了樓梯,沖著裴爍展顏一笑:“呐,其實圓號也很好的,音色溫和又高雅,你肯定聽過J.裡姆斯基科薩科夫的五重奏吧!那裡面交響樂樂器之王的范兒可是足得不能更足了呀!”

裴爍正要說臺詞,忽然聽見曲夏喊了一音效卡。

“寧萱一點感情都沒有!”曲夏站起來,皺著眉頭,“你這是在背臺詞,根本不是在表演。”

於是又開始了第二遍、第三遍,而每次寧萱都會卡在這裡。

第四次卡的時候曲夏終於忍不住發火:“寧萱你在搞什麼!讓你放感情在裡面不是讓你對著男二號拋媚眼做出一副花癡的樣子!休息十分鐘,給我把狀態好好調過來!”

寧萱十分委屈地站在那,完全不知所措。

裴爍覺得女生被罵成這樣有點看不過去,便過去輕聲安慰了幾句。

寧萱抬眼看著滿頭大汗卻仍掛著笑容的青年,在悶熱狹窄的樓梯間裡,抱著一大堆東西陪自己NG一次次卻還是這麼好脾氣,頓時覺得十分過意不去。

“抱歉,我第一次演戲,”寧萱苦惱地沖裴爍笑笑,“實在不知道曲導不滿意的點在哪,這句臺詞有什麼特別嗎……”

裴爍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說道:“曲導說的讓你放感情進去應該是指對音樂的感情吧。”

聞言寧萱疑惑地抬頭。

“夏微是個對音樂癡迷到不行的女生,對那些樂器啊音樂作品什麼的更是如數家珍,所以她對葉少澤說那番話的時候應該不是為了安慰他,而是在真心告訴葉少澤自己喜歡這個樂器和這首作品。”

裴爍看著愣在那的寧萱,用建議的口吻補充道:“嘿嘿,你試試用跟朋友聊衣服啊化妝品之類的語氣說這段話,”頓了頓又不確定道:“你們女生是喜歡這些吧?”

大男生一雙漆黑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又二又萌的,讓人看了就想欺負。

再一次開始後,甯萱按裴爍說的,像在講述自己喜歡的事物那樣再自然不過地說完了這段臺詞,而這一次,曲夏沒有再喊卡。

甯萱帶著些許愕然轉頭,看見裴爍臉上的妝都被汗弄花了,明明那麼狼狽,卻還是趁著補妝的工夫跟自己比了個‘V’的手勢,娃娃臉上得意的笑容不加掩飾。

他應該是很喜歡表演的啊,寧萱忍不住想,對別的人物也揣摩得這麼清楚,一定是很認真對待的結果吧,這種新人搞不好以後真的會大紅。

如果說上午裴爍跟寧萱拍戲累身又累心,那麼下午拍跟成瑉的對手戲就可以用身心舒暢來形容。

裴爍跟成瑉要演的是葉少澤挑釁江淩的一場戲,葉少澤看不慣江淩目中無人的樣子,扔給江淩一遝交響樂的譜子讓他即興縮譜,江淩毫不費力地完成後讓葉少澤吃癟。

沒開拍之前裴爍還想著成瑉可能也會連續NG幾次,但沒想到他們居然一次就過了。而且曲導還臨時加了段江淩完成縮譜後直接用鋼琴彈出來的戲份,成瑉在淡定地把譜子改好後,轉身坐到了鋼琴前,流暢地彈完了一首曲子,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而在導演喊了卡之後,方才還一臉高傲的成瑉立刻恢復了平日裡和煦溫柔的樣子,還笑著誇了裴爍幾句。

卸妝的時候年輕的造型師還在裴爍耳邊花癡:“隊長真是太帥了啦!彈鋼琴的樣子簡直蘇爆了!”

裴爍失笑,心想這又是一個Miracle的死忠飯,他隨聲附和道:“嗯,不光音樂方面很厲害,演戲也很棒啊。”

造型師一臉理所當然的神情:“那是自然的吧!好歹隊長也是加南戲劇學院出來的啊,雖說不是表演系,但這方面肯定不差嘛!”

裴爍愣了愣,下意識道:“又是加南戲劇學院啊……”沒聽祁攸說過啊,成瑉居然是他師兄。

聞言造型師很不高興地垮下嘴角:“什麼叫又是!你們就只知道祁攸是南戲的是吧,切,裝呆演機器人拿個最佳新人又怎麼樣,還不是靠臉加賣腐,真以為自己是實力派了麼……”

造型師一邊說著,一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裴爍被化妝棉擦得臉頰生疼,卻也不好開口說,心裡怨念道姑娘你黑祁攸拿我臉撒氣幹嘛。

不過……裴爍在心裡笑了笑,因為祁攸單飛而轉黑的粉絲,好像翻來覆去掐祁攸的話就是這麼幾句,靠臉,賣腐,人氣都是Miracle給的。可是裴爍清楚,事實絕對不是這樣的,一哥現在也才22歲而已,用實力讓黑們啞口無言一定是遲早的事!

那邊造型師仍在不滿地絮叨著,什麼隊長現在一個人撐著Miracle啦,隊長被背叛了心裡一定很難過之類的話落到裴爍的耳朵裡,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他想起祁攸那天告訴自己的離開Miracle的那個理由,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相信祁攸不會說謊,但這個理由也的確沒辦法跟粉絲明說,所以……祁攸就任由外界這樣誤會自己嗎?被粉絲砸到入院這件事一直梗在裴爍心裡,相信這件事給祁攸本人的陰影也不會小。

那天在病房成瑉不是還跟祁攸道歉來著嗎?這麼看來,祁攸變為成瑉粉絲們眾矢之的這件事倒還真跟成瑉脫不了關係。成瑉就不能跟粉絲們說明一下情況,不要再讓他們對祁攸仇視下去嗎?

裴爍完全沒有感覺到,對於這件事,自己內心的天平已經無條件地向祁攸那邊沉了下去。

第18章 插播一下副CP

悶熱的夜晚下著小雨,到處都濕噠噠的。但在這樣令人不舒服的天氣下,安澈從NTV電視臺大樓跑出來時,心情仍然好到爆表。

今天開的關於新綜藝的企劃會上,自己已經正式被定為主持之一。不僅如此,他還見到了傳說中的綜藝天王———路澤,路澤私下裡也是很好說話的開朗樣子,還笑著對安澈說合作愉快之類的話,讓安澈興奮得都不知道要答什麼了。

所以……自己應該很快也能追上去了吧?前天易子維正式出道,發行了自己的首張專輯《Break!》,同名主打歌在兩天的時間裡已經迅速登上新歌榜第一,MV的點擊量也高得驚人。

就算以綜藝主持這個身份出道不能像阿維你那樣紅得那麼快,但好歹我也不是原地踏步了啊。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裴爍這兩天有夜戲大概不會回公寓,易子維人也不知去哪了。

安澈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時,門鈴便一聲比一聲急地響了起來。安澈以為是裴爍又沒帶鑰匙,於是匆匆圍了條浴巾就去開門。

然而門後站著的人讓安澈傻眼了,那是醉醺醺的易子維。

易子維剛從慶功宴回來,他喝了不少,但在酒店吐過一回,所以現在還算清醒,看見門裡只圍了條小浴巾的安澈,忽然覺得口乾舌燥,剛剛壓下去的酒勁兒好像又湧了上來。

偏偏安澈還不知死活地過來扶自己,帶著沐浴露暖暖清香的身軀靠過來,自己的手被帶著搭在青年略顯瘦削的肩上,柔韌的觸感讓易子維有些捨不得把手抽回來,便裝作醉得走不動的樣子往安澈身上倒。

短短幾步扶易子維回他房間的路,安澈差點沒被累趴下。把易子維放到床上後安澈正準備離開,但聽著易子維均勻的呼吸聲,安澈卻又把腳步折了回來。

躺在床上的青年此刻的面容沒有平時那樣冷峻,不設防的俊美睡顏讓安澈忍不住看了很久,他忍不住伸手,輕觸易子維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

我真的很喜歡你啊,易子維。安澈在心裡默默地想,也只有在你睡著的時候才不會冷冰冰的對我了吧。

這麼想著,安澈忍不住洩憤似的捏上了易子維的下頜,小聲嘀咕道:“死冰山暴力男!上次居然直接把小爺甩到地上去了!哼,你現在睡成這樣,信不信我報復你?喂,要是我故意跟你酒後亂X,醒來之後逼著你對我負責,你估計也沒轍吧?”

說著,安澈嘿嘿傻笑著伸出雙手,肆無忌憚地在易子維身上吃豆腐,唔,肩部線條不錯,誒,腰雖然瘦但是很結實,嘛,再看看腹肌……嘖嘖,看不出這傢伙身材這麼好!

被安澈占著便宜的易子維此刻也是十分火大,不光是被安澈撩撥出的一身火,更多的還是心裡的怒氣。這個白癡剛剛說什麼?酒後亂X然後逼我對他負責?你對自己喜歡的人用的都是這種手段嗎?

安澈是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豆腐吃夠準備離開之前還忍不住過了下嘴癮:“嘿嘿,你說要不要我給自己啃個吻痕,然後明早跟你說是你弄的?”光是腦補一下易子維吃癟的樣子安澈就覺得暗爽。

然而,正當他要把手從易子維身上收回時,手腕卻被易子維狠狠鉗住了。

易子維本想直接教訓這傢伙一通的,但一睜眼,對上安澈驚慌失措的表情後,雖然依舊很生氣,但不知怎麼就起了惡趣味。

佯裝著酒醉,易子維把安澈一扯,毫無防備的安澈頓時十分難看地撲倒在易子維身上。還沒等安澈爬起來,他跟易子維的位置便忽然顛倒,自己被易子維嚴嚴實實地壓在身下。

把安澈壓在下面後易子維很快後悔了,這實在是一個再糟糕不過的選擇。身下的青年不知為何,開始下意識地推拒過後,居然猶豫著把手放在自己腰上,輕輕環住了自己。

易子維還沒想好接下去要怎麼辦時,忽然聽見安澈低低的聲音:“唉,也就趁著你喝醉的時候能這樣占你便宜,反正你也記不得,醒了之後別找我算帳啊。”

易子維又好氣又好笑,這個白癡居然還以為他在占自己便宜?

他把頭埋在安澈頸側,用嘴唇輕輕摩挲著青年耳後的肌膚,滿意地聽到安澈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但馬上他聽見安澈不滿地吐槽道:“易子維你該不會在做春夢吧?嘖,技術差評!”

剛說完這句話,安澈便覺得身上人似乎一僵,隨即動作愈發不規矩起來。滾燙的唇力度頗大地印在自己脖子上,被吮吻的地方那種酥麻的感覺讓安澈頓時沒出息的意亂情迷起來,因此也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浴巾早就被扯開了。

“喂……你這傢伙做夢要不要這麼大尺度啊……”安澈覺得自己也快被燒起來了,想伸手推開那個‘醉鬼’,雙手卻不聽命令般離不開易子維的腰。

“算了……我、我認命……”覺得再下去肯定會擦槍走火的易子維正強自讓自己停下來,忽然聽見安澈帶著點委屈的聲音,“其實真能跟你酒後來一發我也願意,只要你不記得這事兒,醒過來別怪我就行。”

易子維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輕輕捏了一把,這傢伙已經喜歡我……到這種地步了嗎?

歎了口氣,易子維用沙啞的聲音在青年耳邊輕輕呢喃道:“安澈。”

“誒?”安澈愣了一下,“做春夢的對象……是我嗎?嘖,看來你也沒有你說的那麼直嘛……唔!”

————————我是河蟹的分割線——————

裴爍第二天上午疲憊地回到公寓時,看到的就是六神無主焦慮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安澈。

難得見到安澈哭喪著臉,裴爍覺得十分新奇,便強撐著睡意問他怎麼回事。而聽安澈含含糊糊地講完昨晚的整件事後,裴爍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刷新了。

“你、你跟易子維搞上了?”沒聽錯吧!易子維之前不是還嚴厲警告過安澈離他遠點嗎?

“也不算搞上啊!他喝醉了,好像在做春夢,還叫我的名字,我怎麼可能忍得住,就……”安澈語無倫次,懊惱地撓頭,“重點不是搞沒搞上,而是我今天在易子維床上醒來時他已經不在了,他肯定知道昨晚怎麼回事了!你說以他的性格,會不會氣到直接搬走啊?”

裴爍心說搞不好真的會,但看安澈的臉色又只能安慰道:“不會吧,你不是說他叫的是你的名字嗎,那就說明……”

安澈急急打斷:“哎呀這說明不了什麼,下半身衝動的時候什麼都顧不上的。嘖,我怎麼就招惹上了一個直男呢……”

看著安澈垂頭喪氣的樣子,裴爍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成瑉之前招惹祁攸的後果就是祁攸果斷退出了Miracle,安澈招惹易子維的後果還不清楚,但估計挺嚴重。哎,還好自己是個直的,不用想這麼糟心的事。

裴爍一覺睡到了下午,醒過來後睡眼惺忪地推開門,客廳裡吻得難解難分的兩個身影頓時就亮瞎了他!裴爍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把安澈那個二貨壓著啃的傢伙,真的是易子維那個冰山男?!

聽見裴爍的腳步聲,易子維才把安澈放開,安澈剛不滿地‘唔’了一聲,抬頭看見瞠目結舌狀的裴爍,頓時神色尷尬起來。而易子維卻像沒事人一樣瞟了裴爍一眼,扔下句‘我去公司’,便淡定自若地走了。

“喂喂,別蕩漾了,人家都走了,”裴爍端著水杯一臉敬佩地坐到安澈身邊,“你效率也太高了吧!”

安澈仍然一臉狀況外的表情:“……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易子維回來後不僅沒有要跟自己絕交,反而說自己親起來感覺還行,安澈當時感覺簡直像中了五百萬一樣。

裴爍雖然特別好奇,但也不好意思腆著臉追問到底,只好自己在心裡默默感歎了一番,果然這世界上就沒有掰不彎的人啊。

第19章 黑你妹

《戀愛哆來咪》的拍攝進行到一半時,裴爍作為重要配角的《七號診所》第一集在NTV週末黃金強檔播出,因為前期宣傳砸了大價錢,加上華麗麗的卡司陣容,這部劇首集的收視率就刷新了同期紀錄。

拍攝間隙的時候,寧萱拿著手機刷微博,沒一會兒就沖著裴爍叫道:“喂喂小裴,《七號診所》上話題榜了誒!”

裴爍忙湊過去看,話題下配的圖正是第一集的截圖,自己雙目空洞地躺在診療室裡的圖片正是第一張。

“哇哇,感覺跟你真人的反差也太大了!”寧萱放大照片,仔細瞧了瞧,接著回過頭對上青年笑得特別陽光的一張娃娃臉,頓時覺得很不真實。

裴爍撓撓頭:“嘿嘿,是吧,造型師當時也挺頭疼來著。”

寧萱一邊把頁面往下劃,一邊心直口快沖裴爍道:“呀,下面已經蠻多人提到你啦,嘿嘿,你演這部劇的時候記得對我再深情一點!到時你形象這麼忠犬陽光的劇再一播,肯定有反差萌!搞不好你就紅了!”

裴爍被擅長脫線對話的歌壇小天后搞得哭笑不得,乾脆給了個深情款款的眼神:“萱姐你看這感情夠飽滿嗎?”

寧萱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唔,還行,就是你的娃娃臉看起來有點違和……怎麼老是一副在笑的表情啊!”

裴爍十分受打擊,這話《七號診所》劇組裡的造型師也說過,說什麼自己看起來確實讓人心情很好很治癒,但實在不太適合正劇。記得當時自己還不服氣地辯駁一句:“每個人都有個人特色嘛,總沒有誰什麼風格都能行吧。”

誰知造型師給了裴爍一個讓他倍受打擊的答案:“有啊,祁攸可以吧。他這種長相果斷什麼造型都hold得住啊。”

說起來,祁攸好像是明天正式發行個人EP來著?裴爍拿起手機,沒去看跟自己有關的微博話題,而是點進去榜首的‘祁攸個人EP《王者獨白》發行倒計時’那個話題,參與討論的人數幾乎是第二名的雙倍。

EP的封面已經搶先發佈了,跟演唱會海報屬於同一系列,不過EP海報裡的一哥顯然更加霸氣側漏,側躺在黑金色王座上的美男眼神熾熱,那強烈的訴說欲讓人看一眼便深受感染,而長腿肆無忌憚搭在扶手上的動作則讓把祁攸整個人張狂的氣勢烘托得淋漓盡致,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裴爍忍住舔屏的衝動,把祁攸這張封面圖迅速存進手機,繼續往下翻網友的討論。

———過膝長皮靴太犯規!我會說我忍不住要跪舔了嗎!覺得有愛死愛慕趕腳的我是一個人嗎!

———喪心病狂!祁哥你這種暗金色的眼線是鬧哪樣!還給不給活路了!

———這尼瑪不是王者,這妥妥的王后范兒!祁哥嫁我!

噗!裴爍笑噴,也不知道一哥會不會看這些微博,裴爍關注祁攸後發現他自己的微博發得很少,除了配合宣傳外基本沒其他的。

而除了翹首以待的粉絲外,祁黑們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話題,一堆一堆老調重彈的黑點被刷上來,看得裴爍也覺得挺沒意思,便準備關掉微博,但他心念一動,順手轉發了星江發的宣傳微博,寫道:一哥的EP,期待!

下午裴爍收工後剛從化粧室出來,碰巧遇見來探班的成瑉粉絲,便好心給他們指了路。走到一半時裴爍想起自己耳機沒拿,便折回去,卻不巧聽見化粧室裡跟粉絲聊天的成瑉。

想著不太好冒失地進去,裴爍就站在門口準備等粉絲離開。化粧室的隔音不好,裡面聊天的聲音不斷飄出來,一開始只是正常的說什麼‘加油,永遠支持你’之類的,到後來有個粉絲提起祁攸後,整個氣氛就馬上不對了。

“祁攸那種唱功也好意思出單人EP!”粉絲的聲音很是鄙視,裴爍有點不爽,心說現在出個EP還得請專業人士評定下唱功等級了是吧。

另一個粉絲歡快地插了一嘴:“就是啊!肯定沒人聽的,現在話題榜上那麼熱也只是因為祁黑都在黑他才把話題撐起來的嘛!”

裴爍無語,姑娘你這是什麼神邏輯。

接下來那群粉絲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最後有個粉絲甚至直接道:“原來他在M團時就只會靠賣腐賺人氣,阿成最後受不了了不肯配合,他不就立刻單飛了嗎?!”

裴爍差點沒被氣炸,祁攸需要賣腐來吸引你的喜歡?

“行了別說了,”成瑉終於出聲,雖然是一副息事寧人的口吻,但裴爍好歹覺得沒那麼憋屈了。不過,成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頓時忍無可忍,“這種事情本身也不能說是誰的錯。”

臥槽!裴爍氣得當即就推門而入了,就算面對媒體不可能把真實的原因說出來,但面對幾個粉絲想改變她們對祁攸的仇視應該不難,可成瑉不但沒有這樣做,反而還說這種模棱兩可而且跟事實截然相反的話!

房間裡幾個人都被裴爍嚇了一跳,但成瑉最先反應過來,笑著跟裴爍打招呼,但裴爍卻難得地冷著臉不說話。

有粉絲看出了氣氛尷尬,以為裴爍是針對成瑉,於是陰陽怪氣道:“後輩還敢甩臉色?剛剛不會一直躲在門後偷聽吧!”

裴爍噎了一下,心說你當我願意聽你們這些顛倒黑白的話。他直接無視了那個粉絲,衝動之下直接沖著成瑉道:“祁攸離開Miracle的原因你心裡最清楚吧,為什麼還要故意誤導別人?!”

你不是喜歡祁攸嗎?那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成瑉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他離開的原因我們大家都清楚。”

“就是啊!”粉絲七嘴八舌地圍上來,恨不能把祁攸的黑點跟裴爍掰開了揉碎了吵個徹底,裴爍平時很少跟人起爭執,此刻梗得臉紅脖子粗也說不出什麼,乾脆直接摔門而去,氣衝衝走到地鐵站時才發現自己還沒拿耳機。

真是夠倒楣的……裴爍垂頭喪氣地進了地鐵站,此刻正是高峰期,大學城這一站年輕的學生熙熙攘攘,都指著月臺上新換上的祁攸的海報驚喜地嚷,有幾個妹子看上去很喜歡祁攸,舉著手機在海報前自拍。

裴爍忍不住笑了,覺得心情似乎好了點。等地鐵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給祁攸發了條短信:一哥,新EP海報人氣爆棚啊!

本來估計祁攸不會回這種無聊的資訊,沒想到那邊很快過來一條:不然呢?

隔著手機,裴爍似乎都能想像出祁攸那雙黑亮的眸子斜睨自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驕傲得不行,卻讓人完全討厭不起來。

裴爍傻呵呵地揚起嘴角,手指動得飛快:嘿嘿,有好多女生在你海報前自拍啊!

祁攸那邊正在確定明天EP發佈現場簽售的最終流程,看著的裴爍短信,感覺那傢伙那張看了就讓人想狠狠捏上去的笑臉就在眼前。嘖,我幹嘛要陪著這個傢伙進行這種沒營養的對話啊?

地鐵剛進站,裴爍正跟著人流往前走,手機忽然一震,打開一看,裴爍頓時有些傻眼:那你也來一張好了。

一哥你是在拿我尋開心吧……裴爍無語地想,但眼看著要上了地鐵,腳卻不由自主地往回邁。月臺上維持秩序的義工看著有個高個兒的帥氣青年有些狼狽地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往外擠,正要去責備,但青年賠著笑的娃娃臉讓人看著就沒了氣。

站在巨幅的EP海報前,裴爍竭力把手機舉到最遠,對著自己哢嚓來了一張,拿回來一看,那樣子蠢得自己都無法直視。

算了,反正怎樣都會被吐槽,裴爍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把照片給祁攸發了過去,還附了句‘一哥滿意的話求賜張簽名EP!’

會議桌邊的祁攸一點開彩信差點沒被嗆到,這傢伙……真去拍了?傻得還真夠可以,笑那麼大跟不要錢似的。但祁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居然手指一頓就按了保存。算了,祁攸大度地一撇嘴,手快按錯,懶得刪了。

一旁的Jann有些疑惑,祁攸是什麼情況,對著自己手機表情幾秒之內居然能這麼豐富?

看著祁攸回過來的‘明天首發簽售會自己來排隊,好像現場只提供五千張,你最好能搶到’,裴爍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祁攸的自信和身上閃耀的光,是不會被任何事物磨掉的吧?他忽然覺得自己十分幸運,能夠認識這種自己一直嚮往著成為的人。

次日拍攝的時候,寧萱敏感地察覺到裴爍跟成瑉兩人的氣場怪怪的,尤其是裴爍,這種根本藏不住心事的人,臉上的表情擺明瞭就是‘我跟成瑉那傢伙過不去’。

休息的時候,三個人坐得很近,平時都可以插科打諢,今天卻異常沉悶。甯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成瑉聊著天,裴爍卻只是埋著頭翻劇本。

而在甯萱提到祁攸今天發行新EP的時候,成瑉淡淡附和了句‘成績應該不錯’之後,裴爍忽然插了句‘那是當然’,語氣裡還帶著絲火藥味兒。

“小裴怎麼啦?”等裴爍走了之後,寧萱一頭霧水地問成瑉。

成瑉沒說話,只無辜地聳聳肩。

上次在祁攸病房看見這傢伙時還以為他只是來抱祁攸大腿的,沒想到……還是個真心維護祁攸的?成瑉嘲諷地眯起眼睛,祁攸這種人根本就是軟硬不吃啊,不管你是真心喜歡他還是有其他想法,都絕對不可能在他身上得逞。

第20章 請收回喜歡

祁攸的EP首發簽售會是從下午兩點開始,地點定在加南大學城的中心廣場。裴爍下午沒有要拍的戲份,中午飯都沒吃便急匆匆趕過去,一到那他就傻了眼,現場早就擠滿了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至少一張EP。

不出裴爍所料,等他滿頭大汗擠過去的時候,EP早就賣光了。這下可怎麼辦啊,裴爍苦惱地撓頭,早知道昨天就該跟一哥軟磨硬泡地要一張的。

正當他犯愁的時候,有個大叔過來拍了拍裴爍道:“幫女朋友來排隊啊?來晚啦,上午就好多人過來啦!”

“不是幫女朋友啊……”

大叔扔了個‘我懂的’的眼神,得意地從挎包裡掏出一張EP道:“算你便宜點,250一張給你。”

大叔您還真是懂得抓住商機啊,裴爍無語地想。

“這都翻了三四倍了吧,您也太黑了點兒。”裴爍心說我要是掏250買了那就是真二百五。

“嘖,哄女生開心這點錢都捨不得啊,”大叔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裴爍,“我跟你說啊,搞不好這個明星只簽這一次現場的哦,你不要的話我待會就拿上去簽,到時候再買翻的可不是三四倍了。”

“……”

看出裴爍的猶豫,大叔在一旁積極地煽風點火:“拿著這個才能上臺讓明星簽名啊,這個明星很紅的咯,近距離看的機會可不多!”

裴爍咬咬牙心說算你狠,但到底還是自認二百五地掏錢買了,心說我也不是為了近距離看一哥啊,但是……好吧,倒還真的蠻想看看待會祁攸簽名時看到我是什麼表情的。

這天是陰天,七月初的午後悶熱不已,裴爍擠在人群中,聽見身邊一群女生嘰嘰喳喳興奮地討論祁攸的EP,好贊好贊地說個不停,明明衣服被汗濕了一大片,臉上的妝也花了,卻不知疲倦地搖著手中應援扇,每個人都笑得特別開心。

真的很好啊,裴爍也不自覺地笑了,他的身高在一群女生中很有優勢,一眼就能看到臨時搭起的舞臺正中祁攸的巨幅海報。

無數粉絲頂著酷暑為你而來,滿心歡喜地帶著一大堆應援海報和牌子,手臂舉到酸痛只為拍你一張海報,難熬的等待中僅僅是你迴圈播放著的新歌都能引得她們一陣興奮的尖叫……只有你這樣天生的發光體才能吸引這麼多人的喜歡吧,而我也絕對相信,你一定擔得起這些注目和喜愛。

簽售會在下午兩點的時候正式開始,祁攸一出場,裴爍就差點被周圍女生們瘋狂的尖叫聲嚇了一跳,本來也蠻想跟著周圍的人喊個什麼‘喜歡你支持你’之類的,但又覺得太奇怪,便只好傻站著看向臺上那個挑眼的身影。

時間很緊,唱了一首EP的主打歌後祁攸就開始簽售,裴爍跟底下的歌迷排成蜿蜒的長隊,一點點往台前靠。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漸漸飄起細雨,有隱隱的沉悶雷聲滾過,身邊的幾個妹子一聽,頓時有些擔心:“啊,不會要下大雨了吧,還能不能輪上我們啊。”旁邊的人也紛紛點頭,裴爍也有些焦慮地抬頭看天色。

“不會的,祁哥肯定會簽完的!”一個女生忽然插嘴道,聲音裡滿是篤定,“祁哥之前在微博上說過這次簽售會會簽完,所以多大雨他都會簽完的!”

果然,女生話音剛落,便聽見舞臺上傳來簽售會主持人的聲音,大意就是說你們家祁哥說他一定會簽完才走之類之類的,引得粉絲們一陣歡呼。

裴爍聞言忍不住探頭去看,臺上祁攸正埋頭苦簽,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身影卻莫名地讓人覺得信心滿滿。

一哥還真是夠一根筋的啊,裴爍忍不住笑了,微博上那種一看就是官方宣傳的話,也只有他才非要當真。

快要輪到裴爍的時候雨已經挺大了,臺上雖然有兩個工作人員幫祁攸撐著傘,他深色的袖口那裡還是很明顯的已經濕了一大片。但越來越靠近的時候,裴爍卻眼尖地看見,祁攸幫每個粉絲簽名的時候,都會刻意把手腕抬起來,以免把紙質的EP外封弄濕。

簽一個兩個還沒所謂,但每個都是這樣……裴爍有些著急地看著祁攸,心說你就不能把手放下來嗎,我看著都替你累!但一哥似乎完全沒感覺似的,依舊神色如常,手中的筆唰唰動得飛快,連多餘甩手的小動作也沒有。

好吧,裴爍努力忽略掉自己心底一瞬間冒出的心疼的感覺,心說一哥果然不是凡人。

祁攸拿過遞到自己面前的一張EP,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張居然被護得很好,一點也沒淋濕。正要簽,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咳,祁哥能幫我多簽幾個字嗎?”

愕然地抬頭,陰鬱的雨中裴爍那張掛著燦爛笑容的娃娃臉猛地映入眼簾,祁攸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就好像……就好像看見從烏雲背後穿透出來的第一縷陽光,兩個多小時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這傢伙是有多二,還真的在底下老老實實排著隊等簽名嗎?祁攸悄悄勾了勾嘴角,好吧,那就獎勵你幾個字好了。他拿筆在封面上簽了名,又頓了頓,繼續寫了點什麼,接著遞回給裴爍。

裴爍正想看祁攸寫了什麼,忽然聽見底下靠近舞臺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回頭一看,居然看見幾個穿著Miracle應援T恤的粉絲神情激動地站在那,嚷嚷著忘恩負義、叛徒、利用之類的話,周圍祁攸的飯顯然也被惹怒,毫不客氣地回罵過去。

裴爍頓時覺得心煩起來,他忽然不敢回頭去看祁攸,不想看在雨中坐了兩個多小時的祁攸臉上失望的神情。

而就在這時,裴爍一眼看見一個M團飯從包裡掏出一張專輯,腦中的弦頓時就繃緊了,這是要再襲擊祁攸一次?下意識地,裴爍收回要往台下走的腳步,擋在祁攸身前。

祁攸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啪嗒一聲,有什麼東西落在舞臺上,接著就看見裴爍忽然抬手揉了揉額角。

台下一片驚呼,有保安迅速圍了過去,工作人員忙帶著祁攸想回到後臺,卻不想祁攸猛地甩開他們,大踏步地往舞臺前方走去,那氣勢洶洶的陰沉樣子簡直像是要去動手,周圍的人都被嚇愣了。

卻不料祁攸只是把正準備跳下臺的青年給揪了回來,接著大力地拉開他捂著額頭的手。

還好,只是眉骨邊被專輯塑膠外殼的棱角劃了道小口子,但那傷口落在祁攸眼裡,卻怎麼看怎麼火大。

“誰讓你傻乎乎擋上來的?!我坐在舞臺中間根本砸不到好嗎?!”

祁攸怒氣衝衝的聲音夾雜在嘩嘩的雨聲中,依然異常有穿透力。裴爍被吼得十分尷尬,囁嚅著不知道要說什麼。

還沒回過神,人便被祁攸粗暴地拽住往那邊工作人員的傘下一塞,接著就聽見祁攸冰冷的命令:“給我好好待在後臺,我等會找你算帳!”

那樣的氣場下裴爍根本不敢有絲毫違抗,乖乖跟著工作人員走下臺,旁邊祁攸的助理小黛另拿了一把傘,正要去遮祁攸,卻看見祁攸從那邊主持人那兒一把奪過了麥克風,邁著大長腿就往舞臺中間走。

“他、他要幹嘛啊?”小黛一下子緊張起來,卻又不敢去攔。

裴爍也驚愕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台上面若冰霜的祁攸。

此時台下正亂成一團,保安焦頭爛額地維持著秩序,忽然聽見一聲低吼:“都給我安靜!”

仿佛被那低沉的氣場震懾,整個廣場居然奇跡般地迅速安靜下來,耳邊很快只剩下單調的雨聲。

雨幕中,祁攸高挑的身影不但沒有被模糊,反而顯得愈發惹眼。裴爍離舞臺很近,近得可以清晰看見祁攸擰緊的眉和釀著怒火的黑沉雙眼。

“離開Miracle的原因很複雜,我不便公開說,但至少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祁攸的聲音十分坦蕩,‘Miracle’這個名字被他忽然間這樣直接了當地說出來,在場的人都無一例外地被鎮在原地,“外界對於我單飛這件事怎麼評論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自己可以證明給那些人看事實究竟是怎樣……”

雨越下愈大,祁攸手中的麥克風進了水,後面的話直接沒了聲音。而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句刺耳的呼喊:“你是因為M團才紅起來的,憑什麼拋棄M團!叛徒!”

祁攸冷冷地望向聲源,那是被保安攔在舞臺前一個穿著深藍Miracle應援服的女粉絲,神情激憤。

曾經自己也是那樣真心實意地愛過那抹深沉的藍,而現在……在看見眉邊掛著傷口的青年不知所措樣子的那一刻起,祁攸忽然覺得是時候徹底告別了。

把手中的沒用的麥克風放在地上,祁攸大步流星地走到台前,微微俯下身,盯著那名粉絲,逼人的氣場下,他一字一句道:“憑我比M團裡所有人都強,憑在我眼裡,M團的人氣什麼都不是。”

祁攸用極慢的節奏說完,他濕透的黑髮緊緊貼在臉側,勾勒出他秀美卻淩厲的面部線條,那雙鳳眸仿佛被雨沖刷過般,黑亮的光芒咄咄逼人。台下一大圈人都清楚地聽見了祁攸擲地有聲的話,驚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裴爍被震得差點回不過神來,一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而祁攸像是意猶未盡一樣,緩緩直起身子,看著滂沱大雨中攢動的人,神色陰冷地揚聲道:“如果M團粉所謂的喜歡,帶來的是這種一次次的惡*件,那麼,就請你們收回這種喜歡!”

第21章 不是偶像

易子維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安澈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難得的目不轉睛,連自己走到他身後都沒有發現。

這傢伙今天是怎麼了,平時看見自己洗完澡不是就會眼巴巴地黏上來的嗎?易子維不滿地彎下腰,咬了安澈的耳朵一口。

安澈一個激靈,接著心不在焉地把易子維推開:“別動,我看完這個……”

聞言易子維不爽地看向電視,上面正在播的是NTV的娛樂星聞,畫面上被雨淋得透濕卻絲毫不顯狼狽的人,正是今天剛發行首張個人EP的祁攸。

這是在為宣傳造勢?易子維理所當然地想,但下一秒,當聽見祁攸陰著臉說出那句話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NTV娛樂新聞的消息很快,這是下午四點多才發生的事,整件事的報導幾乎占了這檔節目三分之二的時間。

看完報導,大概弄清了事情原委的安澈這才回過神,喃喃自語道:“我了個去,一哥還真是……”

後面的話安澈沒說完,而易子維也難得地同樣被鎮住了。他知道祁攸人氣高,實力強,但是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偶像路線的明星罷了,一個偶像說出‘請某些粉絲收回喜歡’這種話,真不知該罵他狂妄還是該誇他自信。

“可能,祁攸是破釜沉舟吧。”沉默許久,易子維才若有所思地說了這麼一句。

有眼力的人從來都看得出,以祁攸的實力做偶像明星實在太可惜。而眼下那句石破天驚的話,或許就是與過去最斬釘截鐵的決斷。

安澈完全沒有get到易子維的意思,一臉驚恐地問:“什麼意思!一哥要幹嘛啊?該不會是被粉絲傷透心所以要退出娛樂圈什麼的吧?”

易子維懶得跟這個二貨解釋,直接關了電視去房間換衣服了。被撇下的安澈十分傷感,心說明明已經算是在戀愛了吧,為什麼易子維還老是對自己一副忽冷忽熱的樣子呢?

歎了口氣,安澈摸出手機,想打給裴爍問問怎麼回事,但沒響幾下便被按掉了,再打過去就乾脆變成關機。

喂,你們也太過分了吧!安澈在內心無聲抗議。

而城市的另一邊,簽售會現場的後臺,裴爍眼看著自己的手機被祁攸一把搶過去直接拔掉了電池,默默地轉回頭假裝沒看見。

真的搞不明白一哥為什麼火這麼大啊,而且最冤枉的是,為什麼這火沖著自己來啊?

祁攸看著裴爍被貼上創口貼,那又滑稽又委屈的樣子看得他又來氣又覺得好笑,實在忍不住,他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把掐上裴爍的臉,大力地捏了幾下。

裴爍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心說一哥你當我的臉是橡皮泥啊,那力度根本就不能與平時造型師開玩笑捏自己那種相提並論,妥妥地是在洩憤的節奏。

“你今天說那些氣話……”裴爍等祁攸鬆開自己,一邊揉著自己快僵掉的臉,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但話沒說完就被祁攸打斷。

“不是氣話,”祁攸語氣平淡,長手長腳地窩在小沙發裡,不舒服地挑眉瞟了裴爍一眼,“你當我為了你出頭?少自作多情啊。”

“……噢。”裴爍無力地辯解了一句,但無法否認的是心裡掠過一絲小失落。主要是一哥下午在雨中渾身燃燒著怒意的樣子,實在太帥了。

“噢什麼噢,裴爍我告訴你,”祁攸冷笑一聲,“你被砸到純屬活該!我離台前那麼遠你看不到啊?誰叫你迎上去讓人砸的?”

裴爍徹底蔫兒了下去,心說那會兒自己哪有空想這些啊,腦子裡光是過了下之前一哥被砸傷住院的那幕就覺得心驚肉跳。

看著被自己訓得有些狼狽卻老老實實的青年,那耷拉著眉眼苦逼的樣子讓祁攸微微翹了下嘴角,正想說點什麼時,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

見祁攸皺著眉揉鼻子,裴爍有些擔心,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下午祁攸在雨中說出那番話,靜默幾秒後,全場居然是歡呼一片,在場的除了挑事的幾個M團飯以外,基本上都是祁攸本人的真愛粉,祁攸單飛以來,聽著那些噁心人的言論都在為他委屈,這下可以說是出了口惡氣。

而祁攸本人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又坐回了簽售台前。助理小黛這才回過神來,知道勸不動祁攸,於是忙招呼了兩個工作人員過去撐傘。而祁攸就穿著濕透的衣服把剩下所有的都簽完才離開,回到後臺的時候臉色已經凍得蒼白。

小黛這時候剛好拿著幹衣服進來給祁攸,聽見他打噴嚏,頓時緊張得要命:“EP才剛發,你可千萬別生病啊!”一邊說一邊著急忙慌往外走,“我給你找預防的藥!”

真是的,早知道剛剛就不聽一哥的先去找什麼無關緊要的酒精和創口貼,應該先把幹衣服找來啊!

祁攸站起來把幹衣服放在一邊沙發上,然後直接開始脫身上那套濕的。

為了配合EP造型,祁攸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修身復古襯衣,用水鑽手工釘成的扣子一直扣到脖頸,還挽了個真絲的領結,即便是渾身濕透了仍不失優雅,渾身透著股禁欲的貴族氣息。

修長白皙的手唰地一下抽掉了領結,接著‘啪嗒’一下,第一顆扣子被扯開,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裴爍看著大大方方在自己面前寬衣的美男,整個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一時間都忘了該作何反應。

隨著扣子一顆顆解開,祁攸一小片胸口慢慢露出來,那肌膚在黑色布料的映襯下,仿佛是上好的白瓷,裹著層溫潤的釉,晃得裴爍頭暈眼花,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那開得越來越大的前襟,直到那雙手停在了最後一顆紐扣上。

“你還要看多久?”

裴爍被那低沉的聲音一激,頓時清醒過來,抬頭看見祁攸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自己,頓時無地自容地匆匆離開,暗罵自己剛剛犯什麼病,居然盯著一哥換衣服看。

祁攸看著裴爍漲紅著臉離開的背影,心不在焉地轉身換上衣服。原來在演唱會後臺或者拍雜誌時換衣服也曾被同性這樣不加掩飾地盯著看,但自己除了覺得古怪外沒有多餘感覺,因此也不甚在意當著同性換衣服這種事。

而剛剛被那傢伙盯著……居然會覺得渾身不自在?那傢伙絕對有問題!祁攸恨恨地解開皮帶換褲子,心裡默默哼了一聲,剛剛換上衣時就看得那麼入迷,我換褲子你該不會要撲上來吧?

此時裴爍在門外也糾結得要死,生怕祁攸誤會什麼,畢竟那樣著迷般盯著同性換衣服聽起來就很猥瑣啊!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如此討厭同性戀的一哥啊啊啊!

不過好在祁攸出來的時候並沒什麼異常,裴爍出於心虛異常殷勤地要幫他拿濕衣服也沒被拒絕,於是默默松了口氣。

折騰了一下午,因為順路,回去的時候裴爍蹭了公司送祁攸的車。看著歪頭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的祁攸,裴爍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祁攸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來自那個娃娃臉的灼熱視線,也說不清什麼感覺,就是覺得不舒服。他猛地睜開眼,不耐煩地沖裴爍道:“你一路盯著我幹嘛?”

被抓了現行的裴爍尷尬地笑笑,想說點什麼無關緊要的,但一不留神真心話就溜出了口:“你今天下午說那些話……不要緊嗎?”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一路上都一副有口難開的樣子。煩躁混合著沒來由的失望,祁攸沒好氣地答道:“說都說了,我還能把話吃回來啊?”

裴爍早習慣了一哥的說話方式,毫無脾氣地點點頭:“嗯,也是。”

祁攸難得地被噎了一下,什麼叫‘也是’?這傢伙不會以為我在後悔吧?!他忽地從椅背直起身子,盯著裴爍,語氣不善地問:“你覺得我不該那麼說?”

裴爍連連搖頭,心說聽你說那些話我當然覺得解氣啊!

“那你覺得我說那些話會讓我以後人氣一落千丈,從此混不下去?”

裴爍頭搖得更厲害了,開什麼玩笑,祁攸這種人永遠都不會缺人喜歡吧!只是……裴爍猶豫一下,還是開口:“但你是偶像啊,人氣總歸是……”

“不是偶像,”祁攸果決地否認,從他決定離開Miracle開始,就早已決定要拋棄‘偶像’這個標籤,“怎麼,你覺得我只能當偶像嗎?”

隨著話尾那微微上挑的尾音,祁攸那雙被霓虹燈映得流光溢彩的雙眼牢牢鎖住裴爍,裴爍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頓了一拍,脫口而出道:“當然不是!”

像是很滿意裴爍的反應,祁攸頭一次沖他綻開個毫無保留的笑,那笑容又漂亮又驕傲,卻因為唇邊那顆虎牙染上了幾分天真的孩子氣,那人覺得他驕傲得是那麼理所當然。

裴爍整個人都因為那個笑容而呆住了,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祁攸按下車窗,夜風呼呼地灌進來,夾著雨後清新濕潤的空氣,沁人心脾。

此刻車正駛過加南的市中心,購物公園那塊最大的超巨幅海報上是Miracle最新代言的手錶廣告,四個帥氣的男生各有特點,每個看上去都特別吸人眼球。

———只是在裴爍眼裡,那四個人加在一起都不及身邊一哥一個生動的笑來得奪目。

夜風拂起祁攸微長的劉海,也把他低沉的話語拂進裴爍的耳朵:“我會告訴所有人,沒了Miracle的光環籠罩……”

———沒了Miracle,你只會更加耀眼!

後半句話祁攸沒說完,但裴爍情不自禁地在心裡默默幫他補充完了。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已經不能算是粉絲對偶像的崇拜了吧?好像不論這個人說什麼,都能讓自己無條件地相信和支持。

心底好像有個聲音提醒裴爍,這樣下去很危險,但是裴爍已經無暇去想,他的目光已經被牢牢黏在祁攸身上,根本收不回來。

第22章 作死的綜藝

一個星期後,裴爍在《戀愛哆來咪》劇組殺青。此時第一組劇照已經曝光,反響很不錯,裴爍飾演的葉少澤那陽光治癒大男生的形象贏得許多女粉絲的喜愛,新浪微博的人氣幾天內高了許多。

《七號診所》熱播,《戀愛哆來咪》即將播出,NTV新企劃綜藝《超級星對戰》主持陣容確定……娛樂話題榜上的內容每天都在變著花樣翻新,而唯一沒有變過的是榜首話題———祁攸與M團粉絲開戰!

上周簽售會事件以來,網路上的討論沸沸揚揚,有力挺祁攸的,有看好戲的,有罵祁攸自尋死路的……但不管那些紛雜的說法,祁攸的新EP首周狂售10萬張是事實,足足甩開公信榜第二名一大截。

裴爍這回倒沒再去看網上那些討論,那晚在回公寓的車上聽過祁攸篤定的話後,自己就選擇了無條件相信祁攸,這些無關緊要的流言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

只要相信,一哥是最強的就可以了。

整部偶像劇拍攝完成進入後期製作後,劇組也開始了宣傳造勢,因為是NTV製作的偶像劇,當然少不了上NTV的綜藝進行宣傳。

“哈哈!你要上的第一個綜藝就是我的節目啊!”安澈毫不客氣地雙手叉腰,指著裴爍得意地笑。

“什麼你的節目,是你負責賣蠢的節目吧。”易子維盤著腿在沙發上翻雜誌,漫不經心地說道。

裴爍暗自搖頭,心說果然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正常不起來,一個冰山毒舌男,一個抖M的二貨,被吐槽的反應居然是一臉贊同的傻笑。

“咳咳,這個《超級星對戰》到底是幹嘛的啊?”裴爍還沒拿到臺本,完全搞不清這個節目是什麼。

“聽名字就知道啊,每期有不同的嘉賓上來,跟主持陣容分成兩組進行遊戲對戰嘛!”安澈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噢噢,一哥這一期也會來喲!”

一哥應該是為了宣傳新EP吧,不過……這不就要跟成瑉一起錄節目了嗎?節目組為了收視率還真敢這麼搞啊。

“那你們輸定啦,”裴爍輕鬆地笑,“一哥那種變態的戰鬥力,你們絕逼輸得光屁股啊哈哈!”

然而到了節目錄製的內景現場,傻眼的變成了裴爍。

“一哥跟你們一組?!”拿到臺本,裴爍感覺到了來自節目組的惡意。

安澈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好歹也是第一期節目啊,我們怎麼能輸呢。放心,不會讓你們劇組輸得太難看的。”

彩排的時候,裴爍跟劇裡兩個主演和女二號組成嘉賓隊,安澈跟另外兩個主持一隊,王牌主持路澤負責裁判和吐槽。因為祁攸沒有參加彩排,兩隊幾個遊戲走下來,裴爍那隊贏得還算輕鬆。

然而到了正式錄節目的時候,情況就完全變了。

第一個踢球的遊戲祁攸沒有參加,一輪結束後安澈那隊落後了40分,而第二個擺硬幣的遊戲中祁攸用強到逆天的表現硬是把比分追平了。

第三個遊戲是內景錄製的最後一個遊戲———攀岩。五米高的岩壁被分為兩個區,上面有許多標了不同分值的按鈕。遊戲規則是每隊派出兩人進行攀岩接力,攀爬期間兩隊可以互相騷擾,以先爬到頂端的獲勝,輸的隊伍要扣50分給贏的那隊。

這種遊戲嘉賓隊當然不可能讓女一號跟女二號去玩,於是搭檔的就變成了裴爍跟成瑉。而按照臺本這輪主持人那邊應該是安澈跟另一個主持人,但走到遊戲區的卻是安澈和……祁攸?!

祁攸一邊讓工作人員綁上安全帶,一邊挑釁地沖著一臉驚愕的裴爍笑了笑。看著娃娃臉一副被唬住的神情,祁攸鬱悶的心情稍稍好了一點,跟你偶像搭檔接力很開心是吧?我偏要讓你們輸得褲子都不剩!

本來說好的是裴爍先上,對陣安澈,但裴爍偏偏是個愛作死的人,想著要跟成瑉對陣祁攸會不高興,於是自作主張的要跟成瑉換順序,成瑉看起來無所謂,但落在一旁的祁攸眼裡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死娃娃臉!祁攸火大地一邊配合著主持人誇張的加油聲把手腕活動得哢吧哢吧響,一邊狠狠瞪了裴爍一眼。還挺會護著你偶像啊,不捨得看他輸太慘是吧?你給我等著!

一邊對著觀眾賣萌耍寶的裴爍感覺背脊莫名地發涼。

遊戲開始後,成瑉動作靈活地往上爬,啪啪連按了好幾個10分,而相比之下安澈則顯得弱很多,使壞地去抓成瑉的小腿,卻被對方輕輕踹開,哇哇亂叫著差點落下去,那情形引得節目現場的觀眾都笑了起來。

“啊,待會祁哥還能不能追上啊?”

裴爍離觀眾席近,聽見了有祁攸的粉絲焦急的議論,心裡不由暗自得意,心說有安澈那個二貨拖後腿,祁攸這次絕逼贏不了。

果然,當成瑉跳下來跟裴爍交接時,安澈離頂端還有一段距離。裴爍得意忘形地往岩壁上爬,還不忘回頭手賤地沖祁攸比了個‘e on’的手勢,看著一哥那瞬間黑下去的臉色又心虛又暗爽。

然而當裴爍剛爬到中間時,就聽見底下傳來一陣‘誒!’的驚叫,剛在心裡暗道一句不好,就感覺自己的褲腳被人拽住了。

“哈哈哈祁攸你居然扯人家褲子!”路澤站在指揮臺上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裴爍今天穿的是一條休閒的七分褲,沒有皮帶,於是只好苦逼地分出一隻手死死扯住自己的褲腰帶,但饒是這樣還是被眾人調侃得不輕。

“小裴別緊張!反正你的胖次已經露出一條邊了,乾脆讓我們看到底嘛!”路澤唯恐天下不亂地起哄,“攝影大哥湊過去啦!啊!原來不是純色,是有圖案的!”

一哥你究竟是有多損啊!裴爍欲哭無淚了。他現在一隻手抓著褲子,一隻手攀著岩壁,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兒,整個尷尬到不行。

而反觀祁攸,居然單憑一隻手的臂力,居然也能往上爬,很快人就追到裴爍的腰那裡,抓著裴爍褲子的手自然也鬆開了。

如蒙大赦的裴爍趕緊手腳並用地往邊上躲,心說離一哥越遠越好,而觀眾們和其他主持早就笑翻了,都在吼著‘太慫了能不能爭點氣’!

裴爍心有餘悸地往邊上一看,好傢伙!祁攸已經完全追上來了,長手長腳的,動作敏捷地往周圍掃了一圈,一個得分按鈕都沒錯過,生猛得讓底下觀眾不斷大呼小叫。末了,祁攸還偏頭沖著目瞪口呆的裴爍得意地笑了笑,無意識眯起的雙眼的小動作看得裴爍心癢癢的。

穿著緊身灰T的祁攸微微喘著氣,打理好的髮型微微亂了,幾縷髮絲不聽話地落在臉側,惹得祁攸微微抿起唇,不滿似的拿手背去撩,還鼓著臉吹了口氣,像是要把煩人的髮絲吹走。

那動作真是徹底清空了裴爍的血槽。

也不知是吃了什麼豹子膽,裴爍腦子一熱,居然又暗搓搓地挪了回去,趁著祁攸伸長手去夠最遠的20分按鈕,一把摟住祁攸的腰,這一下現場立刻沸騰了,口哨聲笑聲差點沒掀翻整個攝影棚。

裴爍的本意是想撓祁攸癢,干擾他而已。但手臂一觸到那勁瘦卻柔韌的腰就跟被吸住似的,根本沒辦法移開,祁攸溫熱的體溫仿佛透過被汗微微打濕的衣服,迅速燒到了裴爍的臉上。

祁攸完全沒有準備,被裴爍那一下弄得只感覺腰上一麻,過了電一樣的感覺,差點就真的丟臉地摔下去了。他怒氣衝衝地側低著頭瞪向裴爍,對方居然還紅著臉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自己!

冷著臉,祁攸扭住裴爍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用力,裴爍立馬痛呼出聲,眉毛眼睛擠在一起的苦逼樣子出現在現場的大螢幕中,惹得觀眾笑成一片。

路澤毫無同情心地嘲笑裴爍:“都說了祁哥惹不起啊!裴爍你怎麼這麼擅長自找苦吃!”

祁攸看見裴爍臉上難受的表情,冷哼一聲鬆開手,噌噌往上爬,十秒過後,祁攸一個漂亮的翻身動作,爬上了岩壁頂端的平臺,用力按下結束按鈕,贏了這次遊戲。

而此刻裴爍還掙扎在岩壁中間那塊,剛剛被祁攸扭住的手又酸又麻,根本使不上力。一哥你也太狠了吧,剛剛吹頭髮那個又美又萌的小動作一定是幻覺!裴爍默默心寒,這還是遊戲而已,要是平時碰著你的腰你不還得把我手給廢了啊!

遊戲結束後嘉賓這一隊輸得很慘烈,裴爍毫無疑問成了替罪羊,被全場主持挨個吐槽了一遍還不算,連本隊的寧萱也不滿地埋怨:“小裴你不是故意放水的吧?明明一開始領先一大截的!”

我……裴爍有苦難言,遇上一哥真是只能自認倒楣啊。

安澈站在一旁,在心裡吐槽,剛剛那兩個傢伙在上面不要太會打情罵俏啊!摟摟抱抱的閃瞎人啊有沒有!看裴爍被一哥吃得死死的那樣,不輸才怪!

顯然看見裴爍跟祁攸在上面動作的不是只有安澈一個人,成瑉暗暗攥緊了拳,壞笑著道:“裴爍你是被祁哥迷暈頭了吧?我前面白爬得那麼拼命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跟著調侃,裴爍聽見成瑉的話頓時一心虛,自己剛才……確實有點恍神。他偷偷瞄了祁攸一眼,不出意外的,祁攸臉色不太好看。

第23章 一哥怒了

暗叫一聲糟糕,裴爍罵自己不長腦,祁攸最討厭的不就是跟男的扯不清楚嗎?而且剛剛說那話的還是成瑉。

裴爍連連擺手:“怎麼可能!這真是實力差距,嘿嘿。”說著,皮笑肉不笑地瞪了成瑉一眼,這傢伙絕逼沒安好心,是想故意惹祁攸吧?

成瑉看著裴爍眼中的不安,也淡淡地笑了笑,這傢伙難道是真的……對祁攸那麼上心?那樣傻笑著時不時偷瞄祁攸反應的樣子,真是礙眼!

而此時祁攸憋著一股火,簡直肺都要氣炸了。好樣的,裴爍,跟成瑉勾搭得那麼快,跟你偶像一唱一和的,默契指數百分百啊?!剛剛在上面敢對我動手動腳,一下來居然這麼急著撇清?!

攝影棚內的錄製結束後,NTV大樓的休息室內,此刻氣氛古怪。

裴爍臉色難看地瞪著成瑉:“你剛剛在節目上說那話是故意的吧?”

成瑉沒有回頭,好整以暇的神情從鏡子裡映出來:“什麼故意?”

“你少來!”裴爍氣急之下脫口而出:“就因為祁攸不肯接受你,所以就故意針對他?”

聞言成瑉臉色陡然變了,祁攸居然把這事告訴裴爍了?!他們倆的關係……有這麼好?

“是又怎麼樣?”既然已經被說破,成瑉也無意再繼續裝傻,“祁攸就算因為這個離開Miracle,也沒辦法跟我翻臉。”

那氣定神閑的樣子看得裴爍一陣冒火,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為什麼這個人的腔調會讓自己莫名地噁心?

“不跟你翻臉只是因為念著原來的情分吧,你這樣……”

成瑉誇張地笑出聲:“他會念舊情?哈哈!不跟我翻臉是因為不敢吧,看來祁攸也沒把實情都交代給你啊。”

“什麼意思?”裴爍皺著眉問。

“為什麼要告訴你?”成瑉嗤笑,“你關心的話就自己去問他。不過,看你這麼緊張,你該不會也喜歡上祁攸了吧?”

‘喜歡上祁攸’那幾個字猶如滾雷般落入裴爍的耳朵,實實在在擊中他心底最深的不願去想的那個答案。

仿佛被戳中痛腳般,裴爍色厲內荏地一口否認:“我怎麼可能喜歡祁攸!我又不是同性戀!”

成瑉不置可否地笑笑,正要說點什麼時,休息室門外忽然傳來小黛的聲音。

“祁哥你站在這幹嘛?休息室門鎖了嗎?”

“沒有。”祁攸冷冷地答了一句,隨即腳步聲漸遠。

祁攸……剛剛聽見自己說的那句話了?裴爍覺得沒來由的心慌,想都沒想就往出追。

成瑉看著裴爍剛剛一瞬間流露出的神情,更是確定了他對祁攸感情不單純。他諷刺地勾勾嘴角,這個白癡還真敢喜歡祁攸啊。

NTV電視大樓的環境裴爍不熟,拐了幾個彎才看見祁攸的人影,正往電梯裡走。

正準備按下電梯樓層的祁攸見不遠處向自己跑過來,一臉討好笑容的青年,像看空氣般移開目光,果斷按下關門鍵。

我靠我是跟電梯有仇嗎?裴爍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在心中都要罵娘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他沖過去,直接用胳膊卡在了電梯門那條縫中間,而好在這回電梯很給面子,門慢悠悠地彈開了。

然而還沒等裴爍往電梯裡邁,便被頭頂傳來的冰冷話語凍在原地。

“不要進來。”

裴爍努力忽視掉心裡一閃而過的難受,擠出個難看的笑:“呵呵,這電梯這麼大,我……”

祁攸面無表情地打斷裴爍,語氣裡不帶一絲玩笑:“我不想跟你坐同一部電梯。”

“為、為什麼?”裴爍強笑著。

祁攸像是根本懶得理他,直接伸手又去按關門鍵,裴爍一急,雙手用力擋住了兩邊的門,脫口而出道:“剛剛錄節目只是開玩笑!節目效果而已,你別當真啊!”

雖然並不都是實話,但我都這樣跟你解釋了,你還是不能消氣嗎?裴爍看著祁攸,覺得心越來越沉。

‘節目效果’‘別當真’幾個字砸得祁攸太陽穴突突地疼,而眼前裴爍鼓著娃娃臉一副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表情更讓他覺得暴躁,渾身的火沒地兒發。

祁攸咬著牙,下巴線條繃得緊緊的,再一次伸手按下關門鍵。而裴爍終於灰了心,明白自己實在太討嫌,訕訕地收回手,低頭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

手指一抽一抽的疼痛讓祁攸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剛剛按關門鍵時用的力好像太大了,這筆賬當然是記在裴爍頭上。

一邊攥著手指,祁攸一邊在心裡把裴爍暴打了無數遍。別當真?敢占我便宜還敢叫我別當真?!怎麼可能喜歡祁攸?你跟你偶像表忠心倒是表得爽快!

祁攸越想越氣,卻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生氣。路過休息室聽見裴爍那句大聲否認喜歡自己的話,只覺得胸口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那種感覺讓自己很不喜歡。

難道我希望這傢伙喜歡自己?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便被祁攸毫不留情地抹殺,開什麼玩笑!應該這麼說才對:我給你做手術,讓你進星江,幫你對戲,陪你發無聊的短信,上節目還讓你佔便宜……你居然敢不喜歡我?!

不懂感激、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類的詞在祁攸腦中唰唰閃過,死娃娃臉,最好別再讓我看見你湊過來!

而第二天節目的外景拍攝中,裴爍果然沒有像往常那樣湊過來。

去外景地的大巴上,祁攸坐在車後座,冷眼看著前面玩成一堆的人。裴爍在那群人中人緣很好的樣子,好像講了個什麼冷笑話,逗得周圍的人笑倒一片。

居然還有心情講笑話?這時候不是該過來跟我求原諒嗎?!真是蠢死了!你才是最大的笑話好嗎!祁攸黑著臉撇過頭看窗外,一路上都在生悶氣。

而裴爍當然也沒有好過到哪去,玩得各種心不在焉,每次偷偷去瞄祁攸,都只能看見他看著窗外的側臉,幾乎就沒把臉扭回來過。

已經厭煩到這種地步了嗎?昨天祁攸毫不留情按下電梯的那一幕在裴爍腦海中迴圈播放了很多遍,越想就越低落。想來一哥生氣的理由肯定不會是在休息室門口聽見自己說的話,而是自己昨天在遊戲中的越矩表現。哎,還真的是對同性戀深惡痛絕啊。

各懷鬼胎的兩個小時車程後,節目組到了加南市郊區的南溪山旅遊景區。南溪山坐落在加南市東郊,海拔1000多米,山腳下是三條河流的交匯處,當真是一片風景如畫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根本沒空欣賞景色,直奔供節目錄製的半山腰的挑戰場而去。所謂挑戰場,就是設置了一些吊橋繩網鐵索之類關卡的,平時供遊人娛樂———安澈是這麼說的。

然而到了地點後,裴爍再一次切身體會到了安澈是多麼不靠譜。

跟普通關卡什麼的是差不多……但高度都在兩層樓左右。看著被山風吹得吱吱呀呀的繩梯,裴爍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跟昨天一樣,遊戲仍是分兩組,不過是一組一組來,通關用時短的組獲勝。

因為是外景拍攝,所以根本沒有彩排,嘉賓和主持人綁上了安全繩就直接開始遊戲了。

嘉賓組先開始。裴爍有點懼高,但過了一段時間慢慢習慣了就還好,只是安澈那混蛋常常故意使壞,在後面屢次把繩索弄得晃晃悠悠,引得寧萱她們大呼小叫。

好不容易走過繩網那段,裴爍正靠著欄杆休息,等著導演指令繼續拍下一段,卻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工作人員慌張地喊了一嗓子:“祁攸的繩扣壞了!”

這一聲可讓所有人的愣了,裴爍焦急地沖底下攝影大哥大喊:“他們組不是要等到我們組完了才開始嗎?”

攝影大哥搖頭:“好像導演說進度來不及,就讓他們跟在後面了,反正輸贏也不是重點嘛。”

裴爍踮起腳回頭,遠遠看見第一關鐵索橋上面站著個孤零零的人影,心頓時就揪了起來。而在聽見有工作人員說著‘安全繩沒有多餘的’時,裴爍再也待不住。

攝影大哥抽了一支煙的工夫,再抬頭,發現上面已經沒有裴爍的影子了。

安全索道的設計是根據關卡的順序來的,也就是說,系著安全繩沒辦法逆嚮往回走。裴爍發現這一點後也顧不上那麼多,索性把自己的繩扣解了下來,顫巍巍地往回走。

那邊祁攸正鐵青著臉站在鐵鎖鏈上進退兩難時,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等著!我過來了!”

這又傻又二的話……祁攸不可置信地抬頭,橋那邊一邊沖自己傻笑,一邊小心翼翼走過來的,不是裴爍那傢伙又是誰?

他過來幹什麼?還嫌不夠亂麼?腳下的鐵索因為那邊走過來一個人而開始不停搖晃,祁攸不得不抓緊手邊的鐵索,暴躁得幾乎想要破口大駡。

然而當裴爍慢慢靠近時,祁攸醞釀好的怒斥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第24章 好好看劇會死嗎

滿頭大汗的青年露出個傻氣的笑,像是在試圖安慰自己,接著重新把握在手裡的繩扣連回頭上的安全索,再然後……

裴爍笨手笨腳地把祁攸腰上的安全繩跟自己腰上的連在一起,抬頭對祁攸道:“這樣可以了,你摟著我的腰,我們走到那邊的平臺上去。”

風太大,祁攸沒聽清裴爍在說什麼,便問了句‘什麼’,然後便聽見裴爍中氣十足地吼了句:“摟著我的腰!”

“……”祁攸臉色難看地盯著裴爍,這傢伙不是故意的吧?

被卡在一根鐵索上,裴爍完全把祁攸討厭跟男生親密的這件事拋在了腦後,見祁攸還無動於衷,便催促道:“快點啊!”

死娃娃臉,你好樣的!祁攸被裴爍那一臉不像是裝出來的焦急氣得內傷,腦子一熱居然真伸出手,狠狠勒住了裴爍的腰。

被祁攸緊緊扣住腰的那一刻,裴爍才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他只覺得整個大腦沸騰一般咕咕地冒著泡,不受控制地,腦中浮現出自己跟祁攸親密地貼在一起的姿勢,耳朵唰啦一下便紅透了。

祁攸顯然沒放過裴爍的反應,看著裴爍紅通通的耳朵,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祁攸惡劣地伸手掐了一把:“嘖,你害羞什麼啊?”

像被燙到一樣,裴爍整個人都顫了一下,接著趕快搖頭,雙手抓著兩邊的鐵索就往前走。

祁攸毫無準備之下被裴爍那麼一帶,頓時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踩空,整個人狼狽地往前一撲,鼻子狠狠磕在裴爍背上。

“裴!爍!”

一聽祁攸那咬牙切齒的聲音,裴爍就知道不好,回過頭,看見祁攸正自己揉著鼻樑,漆黑明亮的眸子氣呼呼地盯著自己。

那距離實在太近,近得連祁攸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和薄唇邊的淡色的痣裴爍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樣子是在讓他無法不心猿意馬。

慌慌張張扭回頭去,裴爍聽見自己故作鎮定的話:“對、對不起!剛剛往前走的時候忘了告訴你了。”

祁攸很不滿,這傢伙回頭看一眼自己又飛速轉頭是什麼意思?明明原來每次盯著自己看的時候都是一副移不開目光的樣子啊。

很不爽的祁攸把圈著裴爍的那只手緊了緊,察覺到衣服下青年繃緊的肌肉,祁攸無聲地翹起嘴角,故作不耐地催促:“快走啊!”

整個鐵索橋的長度也就三十米,因此兩人以一種彆扭的姿勢走得再怎麼慢,也很快蹭到了橋尾。

裴爍看著近在眼前的小平臺只覺得如釋重負,被一哥這樣抱著他實在是把持不住,再久一點兒他保准會腿軟。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心中那個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但裴爍卻特別鴕鳥心態的不願去承認。

而祁攸摟著青年結實柔韌的腰,也是暗暗松了口氣。上綜藝或者拍戲的時候,跟別人比這還要親密的接觸也不是沒有過,但偏偏只是摟著這傢伙的腰而已,就感覺止不住的血氣上湧。看著裴爍寬鬆T恤領口處露出的好看肩部線條,祁攸恨恨地磨了磨牙,死娃娃臉,讓我摟你腰什麼的絕對是早有預謀吧!

兩人前後腳踏上窄小的平臺,裴爍忙伸手去解系在一起的安全繩,解開後他回頭想跟祁攸說可以了,但沒想到猛地一扭頭,自己的耳邊便堪堪擦過祁攸的唇。

裴爍:“!!!”

祁攸:“……”

幾秒過後,祁攸一邊解開自己腰上的繩扣,一邊故意惡聲惡氣道:“搞什麼啊,你主動湊上來讓我親,還一副我占了你便宜似的樣子。”

裴爍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只覺得剛剛觸碰到祁攸嘴唇的那塊地方火燒火燎的,結結巴巴地否認:“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聽見裴爍還敢否認祁攸就來氣,抬手唰地就指住裴爍的鼻尖,“不是你自己湊過來的難道還是我主動親你啊?”

能別一口一個‘親’嗎,這是情侶才會用的吧……裴爍覺得自己被這個字搞得心跳快到不正常。

他抬頭看一眼祁攸,對方怒氣衝衝指著自己的樣子也好看到不可思議,他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著祁攸就控制不了的情緒,到底是因為什麼。

只是……裴爍看著祁攸因為不爽而擰在一起的眉,不由得歎了口氣。他喜歡祁攸,只是,祁攸很早之前就已經警告過自己不要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剛剛那樣子,應該會讓他覺得很厭惡吧?

深吸一口氣,裴爍擠出個笑臉:“剛剛真不是故意的,讓你不小心親,不對,不小心碰到我,真的對不起。”

祁攸被裴爍那一臉鄭重其事的表情氣得胃疼,也搞不清具體生氣的緣由,只覺得火大。死裴爍,你知道你的娃娃臉配上這個表情有多蠢嗎?!

看著祁攸一言不發地黑著臉,裴爍徹底灰了心,這個人啊……真的是討厭同性戀討厭到一種境界了,自己真的不該有任何癡心妄想的。哎,我這算剛動心就失戀嗎?

兩人默默無語地幹站了一會兒,那邊工作人員終於手忙腳亂地找來了好的繩扣,看見祁攸居然自己走過了橋,不由驚訝地瞪大了眼。

一切重新弄好之後,拍攝繼續進行。祁攸看著走在自己前面,姿勢滑稽地攀著繩網的裴爍,想笑卻又笑不出,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心情就是無可挽回地一路低落下去。

半個月之後,《戀愛哆來咪》在NTV晚間檔播出,收視率雖不及之前的《七號診所》,但卻也刷新了近年偶像劇的紀錄,男女主角的人氣不必說,最難得的是,飾演男二號裴爍的粉絲居然出乎意料地多。

———看阿澤吹圓號就覺得又喜感又萌怎麼破!

———樓上+1!吹《月亮代表我的心》給女孩子聽結果人家根本聽不出調什麼的不要太搞笑啊!

———艾瑪每次他認真看著夏微偏過頭聽她講話時,整顆心都要化了的感覺有沒有!

……

前幾集播出後,看見網上這些對自己的評價,裴爍不是不開心的,不過他僅僅是以為‘這個角色還蠻討喜’的,並沒想到當NTV的《超級星對戰》播出後,自己居然真的紅了起來。

《超級星對戰》是在《戀愛哆來咪》播了大概十集左右的時候播出第一期的,因為早早就宣傳了祁攸會上這期節目,因此關注度非常高,第一期節目便毫無意外地火了起來。

然而,節目播出後,被觀眾提起最多的反而不是祁攸,而是嘉賓隊的裴爍。

———每個遊戲他都玩得好認真啊哈哈哈!結果大部分都還輸了!不行了捶牆!

———噗!感覺整個節目組都在欺負他啊,被吐槽得毫無還嘴之力!

———呆萌得讓人好想揉一揉!!!

看著自己忽然漲起來的微博粉絲數,裴爍也覺得蠻神奇的,而且在他微博下面留言的妹子們大都異常禦姐,各種快點躺平讓我們調戲之類的評論被安澈看見了,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裴爍對安澈這個二貨無語:“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

節目播出後安澈的人氣也很高,大部分觀眾對掛著兩個酒窩小太陽似的青年根本沒有抵抗力,但幾乎所有粉絲說的都是‘好想□□他’。

對此易子維是這麼理解的:“大概你身上的抖M氣場實在太足?”

裴爍聽後默默表示了贊同。

但令裴爍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人氣忽然又迅猛地高了起來,而原因……居然是出現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CP飯。

“‘淩澤’什麼的,就是劇裡面江淩X葉少澤嘛,什麼,你問憑什麼江淩在前?當然是因為他比較攻嘛。”安澈搖頭晃腦地開了電腦給裴爍科普,看著裴爍便秘一樣的臉色,感覺喜感非常。

裴爍鬱悶的原因當然不是誰的名字在前的問題……好吧這也算一個因素,但更主要的是,自己為什麼會跟成瑉那種人扯上關係。

看見裴爍好像真的不高興,安澈想了想安慰道:“哎,現在都是這樣的啊,女生看劇時總喜歡腦補的嘛。反正這能讓你更紅,也不錯啊。”

而裴爍還是搞不明白:“我到底哪裡看上去跟成瑉合得來啊?”

與此同時,為了同樣的問題在惱火的還有祁攸。

只能怪自己手賤關注了裴爍那傢伙,還順手關注了他出演的劇的相關話題,結果今天一上微博就看到了這條糟心的‘您可能感興趣的話題’推送。

“成瑉裴爍劇裡劇外互動JQ滿滿?!”讀完標題,祁攸臉都黑了,差點沒把手機拍在地上“誰起的這麼噁心的名字?!”

說是這麼說,但祁攸居然還忍著怒意點進了那個話題,原po已經被轉發了一萬多次,是一條拼圖的長微博。

長微博裡的圖都是粉絲截自《戀愛哆來咪》的兩人互動,有裴爍演的葉少澤不服氣地去挑釁成瑉演的江淩,有在被女主角拉到一起排練時兩人幼稚的鬥嘴,有江淩神色冰冷地警告葉少澤離女主角遠點……

看過劇的人都知道畫面後的劇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這些圖被單獨截出來,男主跟男二倒真的像是一對歡喜冤家,而最後一張圖更是別出心裁地截了裴爍跟成瑉在綜藝裡相視一笑的一張圖,整條長微博看下來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祁攸把手機摔在一邊的沙發上,尤覺不解氣地狠狠捶了一把。好好看劇會死嗎?為什麼要做這麼無聊的截圖!

第25章 電影試鏡

長微博裡的圖都是粉絲截自《戀愛哆來咪》的兩人互動,有裴爍演的葉少澤不服氣地去挑釁成瑉演的江淩,有在被女主角拉到一起排練時兩人幼稚的鬥嘴,有江淩神色冰冷地警告葉少澤離女主角遠點……

看過劇的人都知道畫面後的劇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這些圖被單獨截出來,男主跟男二倒真的像是一對歡喜冤家,而最後一張圖更是別出心裁地截了裴爍跟成瑉在綜藝裡相視一笑的一張圖,整條長微博看下來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祁攸把手機摔在一邊的沙發上,尤覺不解氣地狠狠捶了一把。好好看劇會死嗎?為什麼要做這麼無聊的截圖!

氣了半天,祁攸又覺得歸根到底還是那個娃娃臉的錯,能跟你偶像扯上這種關係一定高興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吧!無法控制地腦補了一下裴爍陶醉地刷微博的樣子,祁攸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果斷取關!氣哼哼地拿過手機,祁攸點開裴爍的微博主頁,戳下了取消關注。而在關掉頁面之前,他又忍不住翻了翻裴爍的微博都是些什麼。

要是讓我看到你都在轉發成瑉的微博,你就等死吧!祁攸沉著臉點開頁面,卻發現除了轉發官博的一些宣傳外,所有的微博居然基本都跟自己有關。

———哇!師兄的主打歌公信榜三周冠了!

這是轉發自己官方後援會的微博。

———祁哥V5!

這是自己那天簽售會講完那通話後,裴爍轉發自己官方後援會的聲援微博。

———哈哈!我來曬我的啦!祁攸官方後援會,求中獎!

這……祁攸嘴角抽了抽,這是官方後援會搞的一個曬自己新發行EP然後參與抽獎的活動,獎品是自己剛出道時拍的單人寫真。

一直鬱結在胸口那股悶氣不知不覺散開,好像對著那個傢伙……始終沒辦法真的生氣一樣。可惡!祁攸磨了磨牙,仗著自己長著一張讓人生不起氣的娃娃臉臉就敢隨便跟男人湊CP了嗎!

把手邊軟軟的沙發墊當做裴爍的臉,祁攸使勁兒地擰了下去。

最後,祁攸還是彆彆扭扭地關注了回去,不過用的是悄悄關注。

八月末的時候,星江娛樂開始著手拍攝星江成立十五周年慶的全員SP,整個公司的簽約藝人都會參與,消息放出去的時候無疑又掀起一輪熱議。

拿到SP劇本和企劃的時候裴爍仍不敢相信,自己的戲份……居然那麼多?!不論是以他簽約星江的時間長度算,還是以他的人氣算,頂多也就是個二線藝人的水準吧。

安澈一邊橫躺著嘩啦嘩啦翻自己的那份劇本一邊隨口吐槽道:“演SP也是要演技的嘛,一線藝人那麼多都是歌手,誒誒你想,易子維那種冰箱臉怎麼可能演戲嘛!”

易子維音樂的天分跟長相擺在那,出道後在星江的歌手中絕對屬於一線,這部SP的片尾曲就是由他演唱。

抬起頭,裴爍剛想說話,便看見易子維從房間裡悄無聲息地走出來,頓時識相地住了口。

安澈繼續作死:“你不覺得嗎?之前他專輯裡幾支MV也是啊,舞蹈類的還過得去,嘖嘖,有故事情節的那首主打歌真是不忍直視,跟女主角完全沒有一點來電的感覺啊,哎,白瞎了特別出演的葉瑄女神啊!”

見裴爍沒有附和,安澈正準備進一步闡述自己的觀點,忽然看見易子維站到了沙發邊,整個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易子維常年面癱,裴爍覺得看不太出表情,但安澈卻隱隱覺得有點危險,只好裝傻般沖易子維笑。

“你們慢聊,我去公司了。”裴爍識趣地穿鞋出門,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安澈那個像是寫著‘親愛的別生氣’的笑容閃瞎了。

易子維前晚趕了好幾個通告所以深夜才回來,補覺醒來發現安澈沒在身邊本來就一肚子起床氣,一推開門聽見那傢伙居然還敢吐槽自己跟那個女模特不來電,更是火上澆油。

安澈本來是在擔心易子維生自己氣的,仰頭沖易子維笑,但看著看著居然就走了神。這個人黑沉沉的雙眸和刀刻般鋒利的輪廓,真的是帥氣到自己怎麼看都看不夠啊。

按著安澈的肩慢慢俯下身,易子維冷著臉注視他:“葉瑄是你女神?”

“啊,”安澈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啊,身材爆好,又長得那麼清純。”上高中那會兒男生手機裡都是她的寫真嘛。

“你看了我跟她拍的MV?”

安澈點頭,又觀察了下易子維的臉色,心說艾瑪,這是因為我沒吃醋所以不高興了嗎?這麼想著,還沒等他說話,整個人便被易子維壓住,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籠罩過來,頓時就讓自己緊張起來。

“那你看了這一段吧,”易子維模仿著MV中自己跟女主角一段作為賣點的激情戲中的動作,不輕不重地咬了安澈的脖子一口,“有什麼感覺?”

安澈早就沒出息地興奮起來,根本不記得易子維在說MV的事,只會照實說道:“嗯,有點癢,你咬重一點啊。”

這句話直接就把易子維撩撥得受不了,他毫不客氣地扒掉安澈那一身喜感的大嘴猴睡衣,重重啃了上去。

“你自找的……”

低啞的聲音落入安澈的耳朵,他沒說話,只更加用力地抱住對方的背。

星江要拍的SP命名為《XXXX》,主角選定是祁攸,整個劇情主線基本由主角一個人撐起來,而其他配角與主角的交集則成為副線。因為這部SP幾乎連打醬油的角色都會從星江挑,大小藝人的檔期根本沒辦法剛好對上,拍攝工作只能一點點零碎地進行。

“那一哥配合起來豈不是很辛苦?”去拍攝現場的車上,裴爍忍不住問經紀人Fiona。

Fiona頭也不抬地回著郵件,一邊答:“要不人家是一哥呢。剛發完EP,年底演唱會,還拿下了《完美進化》的……”

“《完美進化》?!”聞言裴爍沒忍住出聲打斷,這原本是部國外的科幻小說,全球暢銷幾千萬冊,年初被星江宣佈買下影視改編權交給任天嶼導演還引起過好一陣轟動,“哇,一哥這絕逼是要封帝的節奏了吧!”

Fiona皺眉:“什麼跟什麼,頂多就是個最佳男配吧。”

“什麼?不是主角?”可這明明是星江投資的片子啊,而且出演了任天嶼的《機械之心》後祁攸不是拿下了最佳新人獎麼?

“年齡設定不符吧,主角那個大學教授定的是徐陌陽,他的兒子好像戲份也挺多,一哥應該是這個角色吧。”

裴爍點點頭,不知為什麼覺得有點可惜,畢竟圈裡都說,能在鬼才導演任天嶼的作品裡擔綱主角,影帝基本是十拿九穩,更何況這一部電影與任天嶼往日的小眾題材不同,還沒開拍關注度就已經很高。

然而車轉了幾個彎,在快要到SP的拍攝場地時,Fiona忽然難得失態地驚叫出聲:“裴爍!試鏡!”

裴爍被嚇了一大跳,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自己錯過什麼重要的試鏡了嗎?

Fiona興奮得話都說不利索,把手機往裴爍手裡一塞。裴爍低頭一看,頓時被Note3超大螢幕上醒目的郵件標題震住了。

過了好幾秒,裴爍才回過神,不可置信地問:“這、這是要我去參加試鏡?《完美進化》裡教授兒子的試鏡?!”

“如果我們都沒看錯的話,是這樣。”Fiona此刻已經平靜下來,優雅地笑著,親昵地拍拍裴爍的肩膀,“為了老娘的年終獎,你也必須把這個角色給我拿下來噢。”

裴爍抖了兩抖,接著鄭重地點點頭。

然而等裴爍下了車進到化妝間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問題:

如果教授兒子這個最重要配角的人選還沒定,那一哥在電影裡的角色是什麼?!

造型做到一半的時候,祁攸來了。

見祁攸在自己身邊的椅子坐下,裴爍忍不住想從鏡子裡偷瞄他,但剛把目光投過去,便跟祁攸的眼神在鏡子裡對上了。

裴爍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沖祁攸笑笑,而祁攸像是什麼也沒看到似的,平淡地移開了視線。

準備好的打招呼的話和接下去的臺詞都用不了,裴爍有些鬱悶。自從上次一起錄完NTV的節目,兩人幾乎就沒怎麼聯繫。

可是這麼長的時間,一哥也該消氣了吧?

正在幫裴爍做造型的化妝師正是在《七號診所》裡跟他合作過的那位,關係挺好,因此開玩笑也隨意,說話說著說著就扯到成瑉跟裴爍CP這事上來了。

裴爍當然是尷尬無比,更別說祁攸還在身邊,正想著乾笑幾聲敷衍過去時,一邊一直低頭玩手機的祁攸卻開了口。

“你是多迫不及待地想紅啊?”祁攸似笑非笑的神情映在鏡子裡,語氣像是在跟同公司的師弟開玩笑,而那雙烏黑秀麗的眼睛卻沒有溫度,“不過能一直靠這個待在話題榜上好像也不錯?”

裴爍拿不准祁攸是在跟自己開玩笑還是在諷刺自己,遲疑了片刻,還是露出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呵呵,是啊。”

他很快收回目光,不去看祁攸的神情。剛剛祁攸那涼涼的一瞥已經讓自己心裡不好受了。

而祁攸也是被裴爍氣得內傷,他以為聽了自己的話裴爍會認真地否認辯解,卻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來了個‘呵呵,是啊’,笑你妹啊笑!你這是默認了跟你偶像湊CP你很高興是吧?!

一邊給祁攸做造型的化妝師表示鴨梨山大:一哥就算你天生麗質,但你表情繃這麼緊我也不好上妝啊!

第26章 我拿到這個角色了

祁攸跟裴爍那幾場戲的拍攝地點定在了加南市的海邊,大概的情節是裴爍扮演的反派手下的小嘍囉要去偷祁攸身上重要的文件,結果幾次糾纏不成,反被祁攸推下海。

下午的時候,終於拍到了收工前最後一幕———裴爍被推下海後想從海裡爬上來,卻又再次被踹回去。

這幕戲的要求並不是很高,存在的意義只是增添些笑點,因此只要流暢就可以了,然而令導演也沒想到的是,這幕戲居然NG連連。

第一次裴爍從海裡剛探出一個頭,祁攸就邁步過去。

“卡!祁攸動早了!”

第二次,祁攸走位出了問題,擋住鏡頭了。

第三次,裴爍剛扒上岸邊的圍欄祁攸便踹了下去,導演說留的時間不夠。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於在NG了快十次的時候,這一幕過了。裴爍從海裡爬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沒什麼力氣,他已經在海裡泡了兩個多小時。

九月初天氣雖然還不冷,但黃昏時的海風仍把渾身濕透的裴爍吹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即便凍得嘴唇發青,在工作人員給自己拿來大毛巾時,裴爍仍不忘沖著對方笑笑。

祁攸捏著拳頭站在一邊,直想乾脆奪過那條毛巾裹住那個渾身都在滴水的傢伙。真是的,凍成這樣了你還要先跟別人賣個萌?!

不過說到底,這傢伙凍成這樣跟自己也脫不了干係。祁攸懊惱地皺皺眉,開始的兩次NG他確實是故意的,想看看裴爍狼狽的樣子出口氣。但第三次開始,看著裴爍連嗆了好幾口海水很難受的樣子,祁攸馬上後悔了,然而迫切地想快點過了這條的後果反而是失誤不斷,NG連連。

本來打定主意不過去看裴爍的,但腳步卻不自覺地往那邊邁。

裴爍正捧著杯熱水回神,視線裡忽然出現一雙大長腿,不用抬頭也知道那是祁攸,他頓時緊張起來。

這不會是要興師問罪的節奏吧……剛剛NG那麼多次,好像確實耽誤了一哥很久。

剛忐忑地想要抬頭,肩膀上披著的毛巾卻忽然被一把抓起。裴爍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幹嘛,整個人已經兜頭被毛巾罩住了。

祁攸動作毫不輕柔地拿毛巾使勁兒搓著裴爍的腦袋,看著青年呆呆地坐在那兒任自己擺佈的樣子,忍不住無聲地笑起來。

一邊拿著感冒沖劑回來的工作人員都呆住了:剛剛是我眼花了嗎?祁哥那個溫柔到快要滴水的眼神……一定是我的幻覺吧?!

裴爍被祁攸大力的動作搞得暈暈乎乎,但心裡卻開心得快要冒泡,一哥這是不生自己氣了嗎?

一邊像給小狗擦乾毛一樣給裴爍擦乾頭髮,祁攸一邊冷著聲音教訓道:“你傻坐在這兒喝熱水有什麼用,頭髮都在滴水你看不到啊!”

等了半響,沒聽見預料之中的答應,卻聽見被毛巾蒙住頭的青年甕聲甕氣的聲音:“……剛剛NG那麼多次,不好意思啊。你不生氣了吧?”

白癡,你說什麼對不起啊?祁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彎,本來還打算跟你道歉的,看來根本用不著了嘛。

“跟你有什麼好生氣的。”祁攸輕哼一聲,把毛巾一撂,轉身走了。

於是裴爍掀開毛巾的時候就只看見一哥那個高挑俊逸的背影,他有些苦惱地抓抓已經半幹的頭髮,自言自語道:“什麼意思?我根本不到讓一哥生氣的分量嗎……”

這個結論讓裴爍略鬱悶,不過很快他的心情不受控制地好了起來。不論如何,一哥說不生氣了就好啊!

但即便心情好得冒泡,第二天裴爍起床的時候身體狀況卻十分不妙,體溫計上的數字已經飆到了39度多。

想到下午有《完美進化》的試鏡,裴爍匆匆吃了片退燒藥就開始看試鏡的臺詞,然而看著看著,原本濃重的睡意居然慢慢消失了,他忍不住上網搜了幾段小說中的經典橋段,頓時就被徹底吸引住了。

———這實在是一部太過優秀的小說,無論如何,他都會好好爭取出演它改編的電影的機會!

下午在試鏡地點候場時,裴爍居然又看到了祁攸,穿著很低調的鐵灰色牛仔褲和黑色薄開衫,但始終是人群中最亮的焦點。

祁攸也看見了裴爍,走過來一看,這傢伙明顯是在發燒,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完全沒有病中憔悴的感覺。

早知道這傢伙今天來試鏡,昨天那幕戲一開始就該認真一次過的。祁攸想起這件事,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後悔內疚的話卻又卡著說不出口。

裴爍的心思倒完全沒在這上面,他燒得全身乏力不假,但精神卻因為高度集中而亢奮不已,他馬上要試鏡的,可是電影角色啊!還是任天嶼的電影!

祁攸當然知道裴爍在想什麼,他輕咳一聲道:“待會別緊張。”

聞言裴爍頓時嚇了一跳:“你、你說什麼?”這人真的是一哥嗎?按一哥的尿性難道不是該說‘這麼簡單的角色你不會拿不下來吧’這種話嗎?

“……”祁攸也自覺失態,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他忍不住伸手用力擰了裴爍的臉一把,“就是讓你好好表現,別在任導面前丟臉。”

這傢伙臉燙成這樣,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裴爍放下心來,點點頭,心說這才是一哥該說的話嘛……不過,已經完全習慣這種說話風格的我會不會太抖M了一點?

裴爍是排在最後一個面試的,到了他這裡任天嶼已經十分不耐煩。叫裴爍進來前他看著裴爍的資料皺了皺眉,這個新人才出道不久,最近貌似挺紅,是因為一部偶像劇?

任天嶼揉揉太陽穴,這部戲星江是最大的投資方,但他們推薦的人自己只用了祁攸,還給了那樣一個不尷不尬的角色,因此作為補償,這次試鏡基本上星江過得去的新人都來參加了,卻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

“裴爍。”助理朝門外喊了一聲,接著一個娃娃臉的俊朗青年有些忐忑地走進來,臉上還掛略顯靦腆的笑。

外形倒還挺貼角色,任天嶼不動聲色地想著,點點頭,示意他開始表演。

“你算什麼!”房間中央那個青年在開始表演後便迅速褪去了臉上溫和的笑容,陰沉的娃娃臉看起來詭異十足,“從小到大你都一心撲在實驗室裡,哪怕一句關心的話都懶得施捨給我吧!”

沒有人跟裴爍對戲,他站在原地,嘲諷地看著面前那一團空氣,仿佛那裡真的站著從出生起就對自己漠不關心的蘇成博士。

幾秒後,裴爍的表情漸漸鬆動,仿佛是聽見不善言辭的父親的解釋後,內心動搖起來。

桌後的副導演無意看了一眼旁邊的任天嶼,見對方不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頓時驚訝起來,這個新人……真的有什麼過人之處?

一個傲慢的笑容慢慢在裴爍嘴角綻開,他緩緩開口,故作平靜的聲音下藏著暗湧:“你以為,你說了這麼一堆,我就會像狗一樣撲過去跟你不計前嫌?哈,我告訴你蘇成,這一回的S級項目,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

裴爍說著,惡意地挑挑眉:“不過,付出了近十年努力的專案,到頭來居然要在你兒子手下聽候差遣,蘇博士一定覺得難以忍受吧?你要是退出,我也能理解的,爸爸。”

最後那聲‘爸爸’很輕,卻讓一邊的副導演莫名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說出那一段臺詞的裴爍站在那,給人的感覺活生生就是那個冷血狂傲的年輕天才,對父親從童年起便醞釀著的怨恨和報復時的快意被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他以為這個新人肯定是最終人選之一了,只是,更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面。

給的試鏡劇本到這裡已經完了,但裴爍卻沒有結束表演。他站在那,當‘父親’離開後,臉色慢慢灰敗下來,目光中閃過一瞬後悔,卻迅速燃燒起怒意,接著狠狠一拳擂在自己腿上。

那是蘇維對自己的憤恨:那個人從小就對你冷漠疏離,但為什麼,看見他失落的樣子,你還是會覺得不忍?!

任天嶼看到這兒一下就站了起來,直接指著裴爍問:“這段怎麼出來的?”

裴爍嚇了一跳,這段是他自作主張加的,不過看導演的樣子……好像效果不太好?

他收起剛剛入戲時瘋狂的神情,有些忐忑地說道:“我去看了小說裡的這一段,呃,作者有描寫蘇維的自我矛盾……”

“你還看了書?”

裴爍忙搖頭:“不是,試鏡前就看了這段。”說罷他更加心虛了,這絕逼會給導演留下投機取巧的壞印象吧。

誰料任天嶼立刻命令道:“這周把原著讀完,選加南出版社翻譯的那版。”

“……啊?”

見裴爍一頭霧水,已經反映過來的副導演忙道:“意思是你通過了試鏡,將會在電影裡扮演蘇維這個角色。”一邊解釋一邊暗暗抓狂,任導您能不能按流程來?雖然實際決定權在您沒錯,但拍板總要走個過場啊!

祁攸在外面正等得不耐煩,忽然看見試鏡的那個房間門開了,裴爍一臉神遊太虛的表情走了出來。

“……你燒傻了?”本來想問裴爍有沒有把握,但看見這傢伙燒得滿臉通紅的樣子,祁攸還是決定先關心下他的身體狀況。

熟料裴爍跟沒聽見似的走過來,一把握住祁攸的胳膊,那溫度隔著一層衣服都讓祁攸覺得燙,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燒糊塗了的裴爍往下一拽,接著熱乎乎的氣息便噴到祁攸耳畔:“我拿到這個角色了!”

祁攸正想罵裴爍一驚一乍地在搞什麼,冷不防聽見這句,頓時愣住了。反應過來後剛抓住裴爍的肩膀想問清楚,對方卻忽然往自己懷裡一頭栽了下去。

“……喂!”

第27章 喜大普奔在一起啦

莫名其妙抱住了一個沉甸甸的‘麻袋’,還在冒熱氣兒。祁攸簡直氣急敗壞,娃娃臉你還真機智,這是瞅准了往我懷裡暈吧!

祁攸叫的那聲極有穿透力,走廊裡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往那邊看,嘖!星江一哥不愧是‘最彎直男’,公開場合就摟摟抱抱了有沒有!

感受到周圍投過來那些喜聞樂見的視線,祁攸真是恨不得把裴爍往地上一扔算了,但懷裡青年滾燙的溫度卻讓他無論如何也撒不開手。

算了,祁攸咬牙切齒地認栽,真的像拖麻袋一樣把裴爍往外拖,等你醒過來,有你好看的!

裴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醒來後他還覺得昏昏沉沉,在那個很長的夢裡,自己得到了《完美進化》的角色,然後告訴一哥,一哥好像也很高興,接著……接著說獎勵給你親一下好了,然後自己就抱著一哥親上去了……

真是什麼跟什麼啊,裴爍一邊習慣性地把目光投向床尾牆上祁攸的海報,一邊笑自己沒出息,哪怕是夢,這YY得也太過了。

“笑什麼?”

“沒什麼,”裴爍順嘴一答,接著嚇了一跳似的扭頭看,頓時驚呆了,“你、你怎麼在?”

一哥居然在我房間?!我靠,我做的夢不會是真的吧?

祁攸黑著臉冷笑:“你再給我裝失憶看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倒進自己懷裡,這傢伙要是真敢說不記得……祁攸惡狠狠地磨了磨牙。

裴爍打了個冷戰,拼命回憶著,自己試鏡成功之後太過興奮,暈暈乎乎走出來,剩下的就真的記不太清了,只是,看一哥這表情,自己要是說不記得了絕逼會被活剮了吧?

見裴爍仍是一副茫然的神情,祁攸簡直怒從心起。他蠻橫地往裴爍床上坐下,接著抓著裴爍的肩就把他拉起來,往自己懷裡用力一摁。

“幫你回憶一下,想起來了嗎!”

裴爍剛退燒,整個人還不是特別清醒,冷不丁被祁攸一摟,差點又沒燒起來。

一哥……主動抱我?裴爍大腦直接當機了,完全沒聽見祁攸剛剛說了什麼。

見裴爍一聲不吭地靠在自己懷裡,祁攸頓覺上當受騙,氣衝衝地一把推開裴爍,怒道:“還裝!你故意算計我?”

被祁攸一吼,裴爍那點旖旎的心思全飛了,頓時就不知作何語。一哥,明明是你把我拽過去的啊!

“說話!”

“噢……對不起。”

看著擺出一張誠懇臉的裴爍,祁攸氣結,誰要聽你道歉啊!

兩人都沒說話,頭腦清醒過來的裴爍越想越沒底,祁攸剛剛說的話到底什麼意思?該不會……我試鏡之後真的太過興奮所以對他做了什麼吧?

心虛地抬眼去看祁攸,裴爍開口:“我,我試鏡之後,是不是抱著你……”

“不裝失憶了?”祁攸哼了一聲打斷裴爍,拿眼角斜睨著他,“想佔便宜就直說,別給我耍花招!”

裴爍覺得心越來越沉,這麼說,夢裡的內容不全是假的?自己真的摟上去了?

他不敢抬頭看祁攸,低聲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越說自己越沒底氣,祁攸那副看不起自己的樣子,擺明瞭是知道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心思了吧?

裴爍的反應倒是讓祁攸愣了一愣,這傢伙搞什麼?給你抱了兩次的人是我吧!你一臉沉痛算怎麼回事!

“什麼你不是故意的啊!你就是故意!”被裴爍一口一個的‘對不起’和‘不是故意’搞得心煩意亂,祁攸惱火得不行,你這娃娃臉承認喜歡我會死啊!

這念頭剛出現在腦海中,祁攸就被自己給嚇了一跳,我居然真的這麼期待……這傢伙的喜歡嗎?

裴爍被祁攸忽然陰下去的臉色搞得沮喪無比。祁攸本身就對同性的親密很反感,而自己這樣算不算觸了他的雷點?以後大概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正胡思亂想,忽然聽見祁攸冷聲道:“敢做不敢承認,你倒是比成瑉還讓我討厭。”

祁攸話出口就後悔了,卻也收不回來。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之前在我面前一口一個喜歡成瑉,我比成瑉強不止百倍,還這樣對你,你居然一副抱一下我就後悔得恨不得以死謝罪的表情?!

居然淪落到要跟成瑉比了嗎?裴爍覺得自己的心徹底涼了下去,本來決定打死也不說的話不知怎麼就溜出口:“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喜歡你會讓你這麼厭惡……”

青年略沙啞的‘喜歡’落進祁攸的耳朵,祁攸覺得那瞬間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隻手用力地捏了一下,好幾秒才回過神,發現自己居然在笑。不過……聽著裴爍後面的話,祁攸覺得走向有點不對。

他皺著眉打斷頹喪的娃娃臉:“什麼厭惡?”

裴爍勉強笑笑,努力裝著若無其事道:“就是……我知道你討厭同性戀,我喜歡你一定會讓你覺得很噁心,我以後會控制自己,不會給你帶來困擾的。”

祁攸抿著唇,想反口卻又不知該怎麼說,面前笑得比哭還難看的青年讓他越看越覺得心裡不舒服,索性一把掐上對方的臉:“喂,看著我。”

“?”裴爍茫然地看著祁攸,臉被捏得這麼痛,應該不是在夢裡。

“你喜歡我。”

這話根本就不是問句,篤定霸道的口吻倒是符合一哥的風格。裴爍怔怔地注視著祁攸,暖色的床頭燈下,祁攸鋒利的美貌被柔和了不少。他們離得那麼近,近得離祁攸潤澤的唇上那顆淡色的痣裴爍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被祁攸深得仿佛看不見底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裴爍覺得就算會被徹底厭惡,自己也沒辦法不承認喜歡祁攸。

“對,我喜歡你。”

話一出口,祁攸捏著自己臉的手就移開了,裴爍還沒來得及失落,便感覺自己後腦被一扣,接著唇上便傳來了溫軟的觸感。

自己……跟……一哥……嘴對嘴?!

這個認知讓裴爍當下腦子就停止運轉,整個人都傻掉了。

那邊祁攸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聽見那傢伙用一臉破釜沉舟的搞笑表情說出‘我喜歡你’時,準備好的得意的調侃不知怎麼就全忘了,腦子一熱便親了上去。

不過……這傢伙是怎麼回事?沒等到意料之中裴爍的熱烈回應,祁攸不滿地加大了扣住裴爍後腦勺的力度,更用力地吮吻著對方的唇瓣,然而裴爍還是一副斷電的樣子,煞風景地瞪著眼睛愣在那。

忍無可忍的祁攸屈起手指,大力地敲了敲裴爍的腦門:“你傻了啊?”

那下手絕對沒留情,裴爍痛得一激靈,遲疑地看著祁攸,吃不准他是什麼意思。

祁攸表情沉下來:“不願意?嗤,又不是我勉強……”

話還沒說完祁攸就覺得脖子一沉,娃娃臉青年熱切地撲了上來,對著自己的嘴唇狠狠親了上來,因為剛退燒出了汗,整個人都熱氣騰騰的,像只剛出鍋的饅頭,摟著特別舒服。

懷裡的巨型饅頭動作笨拙地親著自己的嘴唇,動作小心地重複著在自己唇上蓋印章的動作,祁攸沒一會兒就不耐煩了。

冷不丁被祁攸一把推開,氣喘吁吁的裴爍又不解又擔心,這、這不會是後悔了吧?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祁攸,對方形狀優美的薄唇被自己親得泛著瑩潤的水光,唇上那顆淡色的痣……想到自己方才也親到了那顆痣,裴爍就忍不住蕩漾起來。

祁攸沒空理會裴爍那擺在臉上的心思,他不耐地扳過裴爍的下巴,狠狠親了下去。光是親還不算,祁攸還連帶著咬,裴爍一疼,嘴唇剛張開祁攸的舌頭就伸了進來。

愣了不到一秒後裴爍立刻激動起來,毫不遲疑地回吻回去,那煽情又討好的動作逗得祁攸都想笑了,卻又捨不得放開這個傢伙。

越吻越深,裴爍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開始缺氧,不,應該說從祁攸親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完全出於失控狀態了。想到眼下跟自己唇舌交纏的那個人是祁攸,裴爍就覺得滿足得簡直能立即死掉了。

好一會兒過去,祁攸忽然一把推開裴爍。裴爍冷不丁地被打斷,下意識不滿地‘唔’了一聲,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有多丟臉,忙順了順呼吸,不好意思地看祁攸。

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祁攸的臉色微紅,烏黑低垂的睫毛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輕輕顫抖,那個側顏……直接讓裴爍喪失了抵抗力,傻傻地湊過去想得寸進尺地繼續親下去,卻被祁攸再一次推開。

這傢伙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啊!祁攸咬牙瞪著被自己推開後一臉失落的青年,不許用那種表情看我,再親下去……自己的生理反應就要藏不住了。可惡,這傢伙嘴唇上是塗了X藥吧!

被祁攸兇狠地一瞪,裴爍頓時收斂了。好像剛剛……自己有點太猴急了?

兩人都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裴爍看著皺著眉,臉上像是寫著懊惱的祁攸,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一哥該不會在後悔吧?

“你、你喜歡我?”裴爍的聲音因為沒底氣,幾乎低到不可聞。

祁攸沒好氣地答:“你說呢!”

裴爍的心微微提起來一點,竊喜道:“……喜歡?”

祁攸看著裴爍那雙亮晶晶的黑眸,裡面的喜歡已經多到快要溢出來。祁攸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起,心已經被這樣的目光牢牢鎖住了。

“喜歡個毛線!”祁攸不甘地揪住裴爍的臉,又把他的頭緊緊悶在自己懷裡,“是討厭才對,你少自我感覺良好!”

討厭你的笑明明那麼二,卻總讓我也覺得心情晴朗;討厭你明明做了那麼多欠揍的事,卻總讓我沒法不原諒;討厭你用蠢到不行的表情說喜歡我的時候,我居然差點也想告訴你,我也一樣。

裴爍想抬頭看祁攸的表情,奈何一哥的手勁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掙脫的。他只好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把頭悶在祁攸的胸口,腹誹著這一定是口是心非。

等裴爍終於被鬆開,再去看祁攸的時候,對方臉上早就回到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情。

“你不是退燒了嗎?身上怎麼還那麼燙?”祁攸皺眉,“弄得我一身汗。”

裴爍頓時窘了:“要、要麼你去洗個澡?”

祁攸點頭,裴爍正要下床去幫他找衣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袋:“大的浴室花灑壞了,要麼你去安澈房間那個將就一下?”

祁攸不滿:“壞了不會找人修啊?洗個澡還搞那麼麻煩。分宿舍時為什麼不挑有浴室的啊!”

看來是不講理模式又開啟了,裴爍心說我也不會預知你要來洗澡啊。一邊想著裴爍一邊找出自己的衣服和沒穿過的內褲,遞給祁攸。本以為會被吐槽,沒想到一哥看了眼,居然什麼也沒說。

但裴爍沒注意的是,在看到內褲尺碼的時候,一哥高冷的表情微妙地動了動。

第28章 這章 它特別CJ

裴爍帶祁攸過去的時候經過客廳,門口安澈跟易子維的鞋都不在,看來是不在家。於是裴爍想都沒想就直接推開了安澈的房門。

然後他再一次明白了,不敲門直接進就是作死。

房間中間的大床淩亂不堪,皮膚白皙的青年裸著上半身,被膚色稍深的男生壓在身下,松垮的牛仔褲已經被探進去一隻手。

裴爍簡直驚呆了,易子維跟安澈,你們是有多急切啊!進了門連鞋都來不及脫就搞起來了是嗎?!

被開門聲打斷了的兩人顯然十分不爽,三個人一起住一間100多平米的公寓,他們已經被裴爍不小心打斷過好幾次了。

而這一回,易子維冷著臉正想說話時,看見裴爍身後站的祁攸,頓時僵住了。

安澈紅著張臉撐起身子坐起來,一看見祁攸,頓時嘴巴張大到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裴爍穿著睡衣,祁攸拿著乾淨的睡衣,來我們房間,這兩人……不會是要浴室play吧!安澈的腦洞頓時大開,看著裴爍的眼神裡寫滿‘嘖嘖嘖嘖’。

裴爍立刻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個‘你以為我是你啊’的眼神。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祁攸第一個黑著臉轉身回了裴爍的房間。

看著裴爍尷尬地尾隨祁攸離開,安澈呆了一會兒,正想說要麼我去解釋一下,易子維忽然站起來把門踢上,接著二話不說又壓了上來。

安澈難得沒有立刻喜滋滋地迎上去,而是遲疑地推了推易子維:“被、被一哥看到了……”

“所以?”易子維停下動作,手撐在安澈身邊,近距離凝視著身下的青年。

“所以,不去解釋一下嗎?雖然一哥肯定不會說,但總歸是……”後面的話安澈越說越小聲,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易子維一雙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裡,映的明明是自己的倒影,到為什麼自己還是覺得,離這個人的距離那麼遠?

易子維皺緊眉,不悅地掐著安澈尖了很多的下巴:“你到底想說什麼啊?”跟你搞都搞在一起了,你居然叫我去解釋清楚?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安澈受不了似的閉上眼睛,那些一直憋在心裡的話終於再也藏不住,“原來你警告我不許打你主意,後來那晚上……那晚過後你忽然又接受了我,我很開心,開心得哪怕知道你跟我親熱,與喜不喜歡我這個人沒有關係也不在乎。”

察覺到自己身下的青年在微微發著抖,頰邊那兩個淺淺的酒窩看上去竟然誘惑非常。易子維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安澈,已經大概猜到這個二貨要說什麼,心裡那股甜蔓延開的同時居然也帶著一絲心疼。

“可是,可是最近我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你,”安澈的眼圈有點發紅,想別過頭去卻被易子維扳著下巴又扭回來,“我真的受不了這種每次跟你上床,都要想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的忐忑感覺……唔!”

話還沒說完嘴唇便被易子維狠狠堵住,後面那些傷感的話來不及說出口又咽回肚子。安澈完全沒辦法拒絕易子維,不由自主地便開始熱烈地回應。

唇舌交纏,溫熱的體溫相互傳遞,安澈認命地抱緊了易子維,覺得這個人願意讓自己留在身邊就已應該滿足了。

良久,易子維放開被自己吻得昏昏沉沉的安澈,拿鼻尖親昵地蹭著對方的鼻尖,在他耳邊低聲道:“不用再說下去了。”你的話讓我有點心疼,所以,以後不許你再這樣想。

然而安澈卻十分煞風景地曲解了易子維難得的溫柔,眼圈一紅,強笑道:“嗯,我知道你不願意聽,對不起……”

易子維幾乎氣結,對這種二貨簡直束手無策。他恨恨地在安澈臉側咬了一口,冷聲道:“你能不能老是自己腦補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

歎了口氣,易子維敗給安澈似的,不情願地道:“我沒有不喜歡你。”

沒有不喜歡你,原來警告你離我遠點,只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對一個男生動心。

安澈猶自發著傻:“沒有不喜歡……”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拗口,“那就是喜歡?”

看著眼神一下子亮起來的二貨,易子維沒忍住,親了親他的酒窩,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你喜歡我哪裡啊?”安澈簡直就是‘得意忘形’的活典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害羞啊?”

易子維僵了一下,害羞……還真是,但開玩笑,他怎麼可能跟安澈承認這個!

大力地把在安澈胯間快要掛不住的牛仔褲連著內褲用力一扯,易子維伸手握住小安澈,冷哼一聲道:“喜歡你在床上啊,每次都能把,你,幹,哭!”

安澈:“喂喂,等等……”

剩餘的話很快模糊在兩人的唇齒間,不一會兒,低啞的呻。吟便緩緩溢出……

————我是和諧的分割線——————

看著被自己欺負得慘兮兮的青年,白皙的上半身吻痕點點,腿間沾著些許白液,那失神的樣子讓易子維眼睛一熱,忍不住湊過去摟住安澈,繾綣纏綿的吻緩緩落下。

慢慢回過神的安澈簡直想在心裡翻白眼,為什麼在做的時候這傢伙這麼鬼畜,做完了之後總能一副溫柔到死的樣子啊!

**

“你送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還沒回來啊?”回到裴爍房間後,祁攸一直陰沉著臉不說話,裴爍只得沒話找話。

祁攸瞟了裴爍一眼:“我跟Fiona一起把你弄回來的,沒注意他們房間。”

裴爍點頭,卻聽見祁攸十分認真地問:“你好像經常看他們的現場版?”

裴爍臉騰地就紅了,連連搖頭,心說我看過的幾次都是因為他們自己要選在客廳這種地方啊!

“裴爍,其實你壓根就是個同性戀吧,”祁攸眯起眼睛,審視著眼前手足無措的青年,“想把我掰彎不算,還經常偷看別人?這算什麼,積累素材?”

“……”裴爍都快把頭搖成撥浪鼓了,心說一哥你腦回路可以再奇葩一點嗎?

“還不承認!”祁攸站起來,微微低下頭,幾乎面貼面地對著裴爍,“你敢說,你不想跟我上床?”

‘上床’那兩個字一出口裴爍就面紅耳赤地往後退了一步,這種事情一哥為什麼能隨口就說出來啊?

祁攸一把揪住裴爍睡衣的領子把他給拽了回來:“裝什麼不好意思?到底想不想?”

裴爍完全搞不懂話題的發展方向,怎麼就變到被一哥逼問想不想跟他上床這個狀況上的啊?

見裴爍梗著脖子不答話,祁攸在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放柔和了表情,湊過去注視著裴爍,輕笑著問道:“真的不想嗎?”

尼瑪,這、這真是一擊必殺啊!裴爍覺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看著祁攸那濃密睫毛下溫柔如水的黑眸,高挺的鼻樑有意無意地輕輕蹭著自己,紅潤的薄唇微張,仿佛是在期待自己的答案。

“……想。”鬼使神差地,裴爍傻乎乎地說出答案。

然後下一秒,祁攸臉上那動人心魄的溫柔表情就立刻收起來了,嘴角邊掛上了得意的笑容:“哼,總有辦法讓你說出來!”

裴爍傻眼,這是什麼人啊!同時他也在心中埋怨自己,怎麼就這麼經不起誘惑呢!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對我下手啊?”

“……沒打算。”

祁攸哼了一聲,顯然是不相信裴爍的答案,眼睛轉了轉,忽然沖裴爍挑挑眉,道:“喂,你平時打飛機時應該也是想著我的臉吧?”

“沒有!”裴爍臉已經熱得快要冒蒸汽了,究竟是什麼讓話題變成如此獵奇的走向啊?他們前幾分鐘不是還在小清新地接吻嗎?!

“那你想著誰?”祁攸的聲音一冷。

裴爍快被搞瘋了:“我誰都不想!”

“真的嗎?”祁攸忽地湊過來,嘴唇輕輕地蹭過裴爍的耳畔,溫熱的吐息讓裴爍頓時沒出息地呼吸急促起來,“現在呢?想著我嗎?”

見裴爍不答話,祁攸變本加厲起來,把裴爍往充氣沙發上一按,接著自己整個人也跟著壓上去,手直截了當地探進裴爍的衣服裡,惡劣地四下游走。

“喂……”裴爍覺得被祁攸觸碰的地方都又癢又酥麻,象徵性地抗議了一聲卻又沒辦法真的掙脫開來。

看他那副沒出息的德行,祁攸覺得又好笑又得意,忍不住就把手上的動作換成了嘴上的動作,嘴唇代替手指,在青年的喉結,鎖骨,頸側印下濕漉漉的吻。裴爍覺得全身都熱了起來,拼命咬著牙才不至於丟臉地發出呻。吟聲。

“唔……喂!”當祁攸的嘴唇移到了裴爍的乳。頭,甚至還咬了咬時,裴爍被這種又爽又詭異的感覺嚇到,忙用手想推開祁攸,卻被祁攸抓住手腕扣住。

裴爍感受著胸前傳來的酥麻濕潤的感覺,想分出力氣掙脫,卻根本做不到。

“夠了吧……”裴爍咬著牙想併攏腿,卻被祁攸敏銳地發現了,手快准狠地伸了過去,隔著褲子摸了一把。

“嘖,硬得那麼快?”祁攸也是臉色微紅,他看著身下任自己擺弄的青年,唇邊不自覺地染上一絲笑意,“不是說不想著我嗎?”

裴爍無奈,我整個上半身都快被你舔完了不硬才有問題吧!他剛想起來自己去廁所解決一下,忽然又被祁攸給摁了回去。

“等著啊,我讓你一輩子打飛機的時候都只能想著我!”

第29章 達爾文妖

還沒等裴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寬鬆的睡褲裡忽然探進去祁攸的手,那微熱的溫度讓裴爍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接著連象徵性的掙扎都做不到,乖乖地沉溺在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快感之中。

祁攸的手法可以說是簡單粗暴,但是……裴爍只要一想到現在幫自己自。慰的人是祁攸,就沒法不激動,忍不住就湊過去想要親他。

祁攸一開始還懶得理會,但看見裴爍紅著臉不依不饒地往自己這邊湊,心裡也不知道哪根弦動了一下,嘀咕了聲‘真麻煩’,便微微側過頭任由青年熱切地跟自己唇舌交纏。

接吻時渾身都暖洋洋的感覺和著身下的快感,讓裴爍用了不到平時一般的時間就身寸了出來。高。潮過後他渾身乏力地窩在沙發上,冷不丁聽見祁攸慢條斯理的調侃:“你還敢再快一點嗎?”

裴爍支吾著想解釋,卻發現怎麼解釋都改變不了這個丟臉的事實,索性裝作沒聽見。

“怎麼樣?比你平時自己玩兒鳥爽很多吧?”祁攸得理不饒人地一邊抽了紙巾擦手,一邊歪著頭觀察裴爍,“以後再做這種事你腦子裡肯定都是我。”

裴爍繼續裝死,心說你為了這個目的特地來幫我擼一管,損失會不會太大啊?他睜開眼看著自己上方的祁攸,想說什麼卻又一下子噎住了,對方因為得意而顯得又孩子氣又漂亮的眉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唇邊那顆虎牙……剛剛接吻時自己的舌尖好像還舔到過。

其實……本來腦子裡就都是你啊,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你。

“你……現在要回去了吧?”裴爍本來想問的是你要不要我幫你解決一下,但看著祁攸面色如常的樣子就沒好意思問出口。

而祁攸也是哽了一下,剛爽完就趕我走?他瞪著裴爍半天說不出話來,總不能主動要求說我現在硬得難受,你給我擼出來吧!

你給我等著,很快就讓你連本帶利地給我還回來!

裴爍莫名地狐疑地看著氣壓忽然降下來的一哥,打了個冷戰。

九月中旬的時候,電影《完美進化》正式舉行了開機儀式。儘管發佈會的舉行算是低調,但沖著電音本身和主創團隊被吸引來的媒體仍不在少數。

任天嶼在回答了幾個關於電影拍攝側重點和角度的問題後就不再說話,熟悉任天嶼風格的記者知道問不出什麼,於是記者把話題轉移到了卡司陣容上去。

飾演蘇成博士的老牌影帝徐陌陽和飾演博士兒子蘇維的裴爍當然不是記者發問的焦點,回答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後,記者們紛紛將活力對準了祁攸。

“之前你在《機械之心》中與任導有過合作,還一舉拿下了當年的最佳新人獎,那麼在這次的《完美進化》中,有信心超越之前的表現嗎?”

“當然。”

“可是聽說這次你的戲份並不多,這樣的話會不會對發揮有影響?”

“不會。”

裴爍在旁邊默默汗,忍不住偷偷瞄了祁攸一眼,銀灰色的禮服襯著他淩厲的側臉,整個人的氣場冷傲得不行。

祁攸他拿下這個角色……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啊?裴爍忍不住走神,回想起自己前幾天得知祁攸的角色是什麼時那不知作何語的心情。

“你說什麼,達爾文妖?!”裴爍拿著手機,疑心自己聽錯了。

電話那邊的Fiona只是來通知開機發佈會的安排,懶得理裴爍那麼多,直接掛掉了電話。

裴爍聽著嘟嘟的忙音,半響才按掉手機。

達爾文妖———《完美進化》原著小說中被瘋狂的天才科學家蘇維培育出的沒有弱點的完美物種,食物鏈最頂端的王者,最後被蘇成拼死也要銷毀的禁忌生物。

聽起來好像很拉風,但看過原著的裴爍知道,這只是個類似道具或者符號的存在。在電影裡,說得好聽點是矛盾的源頭,說得不好聽,就是個刷存在感的花瓶。

裴爍特地翻了劇本,仔細數下來,有達爾文妖戲份的場景還真不少,但無非是一些血腥搏殺的鏡頭,真正的臺詞寥寥可數。

明知道讓他演達爾文妖只是為了博眼球,祁攸他為什麼還要接這樣的角色呢?

“書中對你扮演的達爾文妖的描寫並不多,它的作用好像也只是殺戮,進而激發蘇成蘇維的父子矛盾,最後被銷毀。那麼你有信心把這樣一個略顯單薄的角色塑造得豐滿起來嗎?”

記者的發問拉回了裴爍的思緒,裴爍暗暗咬緊牙,心說這記者絕逼是諳熟祁攸的尿性,故意那這種問題激祁攸。

果然,祁攸抿了抿唇,隨即冷聲道:“當然,我有絕對的信心。”

那記者顯然還不滿意,繼續問:“你覺得任天嶼導演給你這個角色說什麼用意呢?是考慮電影需要足夠的噱頭嗎?”

這話問的已經過分了,祁攸眸色一沉,任天嶼也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麼,卻聽見祁攸低沉的聲音。

“首先,達爾文妖這個角色是我主動爭取來的,”祁攸的語速很慢,目光緊緊鎖住發問的記者,“其次,我並不覺得這個角色單薄,而且我也有絕對的能力證明這一點。”

“最後,”祁攸頓住,忽地一笑,那驕傲的笑容搭配著他雪白的牙齒,閃耀得無法直視,“要成為所謂的‘噱頭’,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的。”

“嗯……行行,你讓他們標題就這麼寫吧。”Jann頭疼地掛上手機,看著車裡坐著的那位爺,閉目養神的樣子愜意得不行。

Jann清咳兩聲,誠懇地開口:“一哥,就算你是真一哥,下次也別這麼囂張了行嗎?”

祁攸眉毛都沒動一下,悠悠道:“實話實說罷了。”

“……你實話實話的時候能委婉點嗎?”Jann無力,“剛剛如果不是我打電話,明天就會出現‘祁小天王自稱成為噱頭了不起’這樣的報導了你知道嗎?”

“唔,很快就能把天王前面那個‘小’字去掉了。”

“這不是重點!”Jann扶額,“祁攸,上次你簽售會搞的那堆爛攤子知道我收了多久嗎?”

聞言祁攸唰地睜開雙眸,幽黑的瞳孔毫不躲閃地對上Jann:“你覺得我不該那樣說?被人幾次三番踢場子我不能給點顏色回去?”

Jann快要無力吐槽了,哪家的中二少年啊這是,一口一個踢場子的。

“你沖著粉絲放狠話總是……”

祁攸乾脆俐落地打斷:“那不是我的粉絲,而且,”他秀麗的眉挑了挑,下巴抬起指向在一旁坐著的裴爍,“那才是我粉絲,我粉絲被砸傷,我總得出個頭吧。”

裴爍:“……”沒記錯的話當時某人似乎怒不可遏地罵自己活該來著吧?什麼時候變成為自己出頭了?

從上車起裴爍已經努力在降低自己本就不高的存在感了,為什麼一哥還要拉自己躺槍呢?

裴爍沖鬱悶得內傷的經紀人乾笑幾聲:“呃,祁攸他也是有這個資本這麼說嘛。簽售會搞成那樣也沒耽誤EP銷量啊,哈哈。”

這倒是實話。Jann頭疼地揉揉太陽穴,只希望發佈會後新電影的拍攝能一切順利。

祁攸瞟了一眼沖自己傻笑的娃娃臉,什麼也沒說又繼續靠回椅背閉目養神。剩下裴爍訕訕地收起笑容,心說我幫你解了圍你連個笑都不給我啊。

發佈會後電影拍攝相關事宜正式開始,前期準備的第一件事就是定造型。

說起來主角蘇成博士和兒子蘇維的造型倒也簡單,而且這回裴爍的娃娃臉不再是造型師吐槽的目標。

“好了。”造型師拍拍裴爍的肩。

裴爍把注意力從Temple Run上放到鏡子裡,頓時被嚇了一跳。

鏡子裡的青年頂著一頭淩亂的黑髮,臉色是常年不見陽光那種病弱的蒼白,唇線模糊,五官也很淡,是那種最路人臉的宅男形象。

蘇維的設定就是這種自閉孤僻的人,因為從小缺少關愛,甚至基本不跟人交流,每天只會埋首於一大堆枯燥的書籍前,腦子裡唯一的念頭便是將父親的成就狠狠踩在腳下。

造型師遞給裴爍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鏡,戴上之後原本還稍顯圓潤的臉部線條立刻被修得瘦削不少。

造型師十分得意:“就這樣沒錯,導演肯定滿意,小裴你呢?”

裴爍連連點頭,心裡暗想要麼平時也弄一副平光的眼鏡來好了,感覺這樣臉瘦了不少啊……

裴爍拍完定妝照時剛好是中午飯點,工作人員招呼著他過去拿便當,一堆人圍著鬧哄哄地開始吃,說著說著就扯到祁攸的造型。

“達爾文妖啊!書裡好像也沒具體描寫具體長啥樣啊!”

“青面獠牙?”

“放屁啦祁哥怎麼可能那麼猙獰!”

“哈哈哈要我說該不會像聊齋志異裡那種女鬼那樣走嫵媚風吧?”

裴爍端著盒飯一邊吃一邊喜聞樂見地圍觀,順帶回想著小說裡對達爾文妖的設定。

達爾文妖這種終極生物的培育,是為了對抗未來世界裡從外星系而來侵略地球的怪獸,而它最原始的基因卻本身就提取自那種怪獸。因此……外形怎麼說也該跟那怪獸有點像吧?

“那些大傢伙渾身佈滿紅褐色的鱗甲,最矮的身高也有三米,三角形的頭上兩隻渾圓的眼睛猶如燈泡……”

想起小說裡這段描述,裴爍頓時被飯給噎了一下。一哥要變成那個樣子嗎,不、不會吧?!

第30章 才不是故意偷看

按捺不住好奇心,裴爍主動承擔了給祁攸造型團隊送便當的任務。

一大堆外賣很快被哄搶一空,裴爍拿著給祁攸留的那份,問造型師祁攸在哪,造型師狼吞虎嚥地扒著飯,嘴裡不清不楚地嘟囔著什麼,拿筷子尾指了指房間那邊的更衣室。

裴爍過去,發現更衣室門半掩著,裡面沒有人。他疑惑地轉身尋找,順手拉開了一旁靠牆貼著‘雜物堆放’的布簾。

俐落的‘唰’地一聲過後,裴爍目瞪口呆地捧著盒飯,看見了簾後同樣也目瞪口呆的內褲半脫的美男。

我靠這是什麼節奏……正面高清無。碼,三點露了兩點,剩下一點也呼之欲出,裴爍頓時把持不住了,奈何手裡捧著盒飯根本沒法自蒙雙眼以示清白,漲紅著臉不知把目光往哪裡放。

祁攸正換著衣服,冷不防被一把拉開布簾也是愣了兩秒,而在看清來人是誰後頓時就沉下了臉色。

死裴爍,你絕逼是故意的!還有,我都沒害羞,你臉紅個什麼勁兒啊?!

裴爍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就被暴力地一把扯住,用力拖進了那塊角落。

肩膀‘咚’地一聲撞在牆上,裴爍呼痛聲還未出口,祁攸已經迅速重新拉上了那塊布簾,狹小的空間裡光線頓時就暗了下來。

“我、我給你送外賣來著……”裴爍硬著頭皮捧高手裡的速食盒,暗罵這鬼地方為什麼那麼擠,他身後是幾個堆起來的紙箱,而前面就是幾乎□□的一哥,那溫熱的氣息……

手中的速食盒被抽走,接著手腕被一擰,裴爍以一種十分彆扭的姿勢,隔著幾個紙箱被摁在牆上。

祁攸就算接近□□,那氣場也是妥妥的壓倒性優勢,他大力一扭裴爍的手腕,聽著裴爍一聲慘呼,尤嫌不解氣道:“送外賣?送外賣需要挑我沒穿衣服的時候送?”

“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啊,再說我以為你在更衣室啊!”

“還敢狡辯!造型師怎麼可能沒告訴你更衣室門壞了關不上!我今天一上午都是在這兒換衣服!”

祁攸本來力氣就大得不像話,因為姿勢的原因裴爍根本使不上勁兒掙開,不由欲哭無淚,心說那造型師簡直坑爹啊!

見裴爍不說話,祁攸更是認定了他做賊心虛,冷哼一聲道:“你就這麼想偷看我?”

“……”我一點也不想……好吧,還是有點想的。裴爍心說反正我看都看了,默認也無所謂。

曖昧不明的光線下,祁攸慢慢低下頭,越逼越近,昏暗中那雙鳳眸的光亮得逼人,閃著蠱惑人心的光,輪廓深邃動人。裴爍傻傻地被擰著手,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祁攸臉上。

祁攸其實也不太看得清裴爍,只是直覺這傢伙灼熱的視線一直沒移開過。腦補了一下裴爍滿眼迷戀地看著自己的樣子,祁攸竟不能否認自己心裡湧上一小股甜蜜。

好吧,祁攸皺皺鼻子,看在你這麼喜歡我的份上,偷看就偷看吧。

手腕上的力忽然沒了,裴爍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T恤忽然被掀開,沒來得及掙扎頭已經被蒙住了。

“你看了我,我總得看回來吧。”祁攸低沉中帶著不滿的聲音落入裴爍耳中,溫熱的吐息讓裴爍幾乎是立刻就放棄了放抗。

“我也沒什麼可看的吧……”裴爍蒙著腦袋,啥也看不見,甕聲甕氣地嘟囔著。

祁攸哼了一聲,挑豬肉似的摸上裴爍裸著的上身:“你也知道你沒什麼可看的啊?我被你看光真是虧大了好嗎!”

喂我剛剛只是謙虛啊!裴爍不服氣地頂回去:“我好歹也是有腹肌的人啊!”

話音未落肚子便被祁攸彈了一下:“對,一塊腹肌也叫腹肌。”

“……說得好像你有八塊!”

“八塊沒有六塊也是有的,”祁攸說著便扯了裴爍的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得意洋洋,“怎麼樣?”

眼睛被T恤蒙著看不見,手上的觸覺便分外靈敏。手掌下是祁攸的肌膚,結實的觸感,暖暖的體溫……想到祁攸什麼都沒穿,小腹下內褲也扯到一半,自己剛剛還看到了那誘人的臀溝,裴爍只覺得鼻血都快要下來了,忙做賊心虛地想要收回手。

然而,壞就壞在裴爍什麼也看不到,猛地一縮手,不輕不重地擦過某樣事物時,裴爍還下意識地停了一下。

接著一秒之後,他就反應過來自己摸到了什麼。

“裴!爍!”

耳邊祁攸的聲音簡直怒不可遏,但裴爍這次倒沒有被特別嚇到,因為他的心思還沉浸在剛剛那一刻:一哥的小祁攸……從手感上來說尺寸好大的樣子……

“你、你不是也摸過我的嗎……”裴爍想著反正已經死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讓我摸回來也不算什麼吧。”

祁攸一口氣哽在喉間,想反駁卻發現這傢伙說的好像是事實。看著裴爍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祁攸也是惡向膽邊生。

“你想摸是吧?”祁攸冷笑一聲,抓起裴爍的手便往自己□□按去,“上次我好像給你服務過一次?這次換你來!”

祁攸說出那句話後,狹小的空間裡,溫度幾乎是片刻就飆升了上去。

裴爍倒是完全不介意幫祁攸擼管這種事,只是……這到底是什麼走向?他明明只是想要來送個便當而已啊!

掌心下的觸感火熱滾燙,裴爍一邊賣力地動作,一邊忍不住暗搓搓地對比了下自己的尺寸,失落且不甘地發現好像自己差了好幾號。

這個念頭一出現,裴爍頓時就有些洩氣,手上的動作一慢下來,頓時被祁攸不滿地指出。

“嘖,你快點行不行?技術真差。”

祁攸的聲音乍一聽好像跟平日沒什麼不同,只是話語間略急促的喘息還是出賣了他。

裴爍聽得很有成就感,自己也開始莫名地下腹發熱,他伸出另一隻手摸索著想扯掉還蒙著頭的T恤,但動作卻被祁攸強行制止了。

見鬼,被這傢伙弄怎麼會這麼有感覺……祁攸克制著自己的喘息,洩憤似的圈住裴爍的肩,把頭埋在裴爍肩窩裡重重磨蹭著。

裴爍被那熱乎乎的氣息弄得也激動起來,祁攸明顯有被自己撩撥起*,但只能默默感受。看不到腦補中一哥迷蒙著美眸咬唇□□的樣子,裴爍怎麼也不甘心。

不老實地拼命蹭了很久,裴爍終於把蒙著頭的衣服給弄掉了,第一件事就是側過頭看祁攸。

微微淩亂的髮絲有幾縷散在了祁攸俊挺的鼻樑上,有幾縷落在他紅潤的唇角,襯著白皙的膚色,那意亂情迷的樣子讓裴爍心臟頓時漏跳了好幾排。

感覺到裴爍手上的動作又停下來,祁攸一邊蠻橫地往前挺了挺,一邊用一隻手大力勒住裴爍的肩,咬著裴爍耳朵含糊道:“你能不能敬業點?老心不在焉算怎麼回事啊。”

最後那幾個字不同於平日裡的強勢霸道,像是帶著幾分耍賴埋怨的語氣,聽得裴爍整顆心又是一酥。

他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一邊忍不住地湊過去吻住祁攸,一哥難得地十分好說話,安靜地低著頭任由裴爍熱情似火地纏吻。

第3 1章 繼續甜甜甜

祁攸射出來之後很快平息下來,還暈暈乎乎的人反而是裴爍。

“這麼喜歡我?幫我擼個管你都能硬啊?”祁攸爽完之後完全沒了剛才沉浸在欲。望中的樣子,欠揍的笑容重新掛回唇角,湊近了細細看著裴爍。

裴爍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這麼沒節操的話一哥你直接說出來真的好嗎?雖然自己的確硬了沒錯……

悶悶地按捺下自己的衝動,裴爍拿過紙巾擦乾淨手,心說怎麼也不再溫存一下呢?爽完就變臉什麼的果然是一哥的作風啊。

祁攸把裴爍的反應完全看在眼裡,忍不住偷偷挑了下嘴角。看這傢伙鬱悶的樣子怎麼感覺這麼開心呢?算了,讓你高興一下好了。

裴爍正低著頭,忽然嘴角一熱,反應過來是祁攸親了自己後他馬上抬起頭,看著對方已經別過臉穿衣服時,裴爍無聲地傻笑起來。

兩人做賊心虛地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沒人了,工作人員走的時候大概沒注意到他們兩個。

祁攸翹著腿坐在沙發上吃外賣,一邊吃還一邊吐槽味道差。裴爍默默地替負責後勤的妹子擦了把汗,心說當然哪家外賣當然都比不上你手(ren)巧(qi)啊。

“所以你的造型定了嗎?”裴爍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終於想起正事,忍不住問道。

祁攸點頭:“造型挺簡單的,主要還是靠後期吧。”

“什麼後期?到底是怎樣的造型啊?”

祁攸吃東西被頻頻打斷十分不耐煩,皺著眉道:“變異怪獸造型,怎麼嚇人怎麼來,滿意了吧?”

裴爍心一涼:“不是吧,造型師怎麼下得去手……”

話還沒說完祁攸一個眼刀就飛過來:“什麼意思?我是還得配合你的審美弄個淒美型的是吧?”

我還確實挺想看你淒美哀豔的妖精造型的……當然這話裴爍肯定也沒膽子說出來,只能一邊腹誹著,一邊不死心地追問:“別說笑啊,所以到底是怎麼樣的啊?”

祁攸終於怒了,踏著茶几把長腿一屈,端著飯盒的手架在膝蓋上,那氣勢是格外足:“你是存心不讓我好好吃個飯是吧?”

裴爍識相地閉嘴了。

次日,《完美進化》正式開機,劇組飛赴靠北的洛常市進行拍攝。前期準備中,劇組已經花重金在位於洛常的影視城中,按小說的描述搭建了一個實驗室,那將是片中蘇成博士和蘇維奉命進行秘密科研的拍攝場地。

因為時間緊張,上午抵達洛常,下午就開始了拍攝,直到淩晨才收工。

十月末的洛常市還未開始供暖,但夜晚的氣溫已經在十度以下,裴爍沒帶夠衣服,於是順利地被凍成狗。

剛哆哆嗦嗦地回到酒店房間,裴爍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接起來是祁攸,講了沒兩句裴爍便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祁攸在電話那邊聽出不對勁,不由怒道:“你去之前不會查一下天氣預報?”

裴爍心虛:“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你以為那邊跟加南一樣四季如春?還是你皮糙肉厚特別抗凍?”

裴爍不說話了,多說多錯什麼的他不要瞭解得太清楚。

祁攸在那邊把裴爍給訓了一通,末了扔下一句話:“我一周之後進組,你要是感冒了就別想靠近我。”

掛下電話後裴爍又是開心又是糾結,開心的是一周後能見到祁攸,糾結的是,萬一自己感冒了,一哥該不會真的跟自己保持距離吧?

按一哥絕情的尿性好像不是沒有可能啊……裴爍越想越垂頭喪氣。

然而不管祁攸的威脅似乎並不管用,在每天嚴重休息不足的情況下,劇組幾乎一大半的人都感冒了,裴爍自然沒能倖免於難。聽著自己濃濃的鼻音,裴爍已經腦補出幾天後一哥見到自己後像見到病毒一樣退避三舍的場景。

然而這次祁攸的反應卻讓裴爍大跌眼鏡。

收工後頭重腳輕地回到酒店,剛打開房門整個人便被拽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愣了好幾秒,裴爍才不可置信地道:“祁攸?”

頭頂傳來祁攸不滿的聲音:“不是早收工了嗎?你動作怎麼這麼慢?”

“噢,我去藥房買了藥……”

話沒說完便被祁攸打斷:“你還真生病了?”說著肩膀便被握住往後一推,祁攸微微低下頭,皺著眉打量裴爍。

才一周不到,這傢伙的臉就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那層淡淡的青色讓人無法忽略。

“怎麼搞的?這邊是沒有商場讓你買厚衣服是嗎?”

裴爍擔心自己傳染給祁攸,抬手想掙開祁攸,卻沒想到祁攸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接著扣住自己的後腦就親了上來。

裴爍吃了感冒藥本身就有點發暈,此刻更是一下子就找不到北了。他只感覺到祁攸柔軟的唇毫不溫柔地狠狠吻上自己的唇,接著舌尖不耐地伸進來,而自己一開始腦子裡還有‘會不會傳染’這個念頭,但很快,這個念頭便消散了。

跟這傢伙分開還不到七天,為什麼看到他的那一刻會覺得過了那麼久?祁攸一邊不甘地想著,一邊恨恨地咬了咬裴爍的唇,聽著爍悶哼一聲卻還是不住地湊上來,忍不住在心裡偷偷笑了。

好一會兒祁攸才放開裴爍,裴爍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覺得自己心跳快得有點過了。好不容易慢慢平息下來,冷不防祁攸又湊過來在他耳邊來了句話。

“我要是感冒了,絕對是被你害的。”

略沙啞的聲音伴著溫熱的吐息,雖然裴爍內心覺得一哥不講理的風格一點沒變,卻還是沒出息地再次心跳加速了起來。

“你、你怎麼提前來了啊?”好半天回過神來後,裴爍才想起來問。

祁攸哼了一聲,指了指房間裡多出來的一個袋子:“給你送衣服。”

裴爍頓時受寵若驚地‘啊’了一聲,接著喜滋滋地走過去,一邊從袋子裡拿衣服,一邊呵呵笑道:“你怎麼這麼貼心……”

尾音消失在了空氣中,裴爍看著自己從袋子裡拿出的那件衣服,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怎麼樣,喜歡嗎?”祁攸斜倚著牆,偏著頭看向裴爍,那得意的笑容簡直能閃瞎眼。

對著手裡那件黑色的,門衛大爺同款厚大衣,裴爍糾結了好幾秒,終於違心地點了點頭。

“嗯,那明天你就穿著去片場吧。”祁攸輕描淡寫道。

裴爍傻眼:“你、你不是認真的吧?”

祁攸危險地把眼睛一眯,冷冷挑了挑嘴角:“你看我像開玩笑?”

見裴爍苦著臉的樣子,祁攸在心底忍著笑,仍是板著臉道:“不給你點教訓,你絕逼不會長記性。”

第二天裴爍迫於無奈,硬著頭皮把那件大衣穿到了片場。化妝師在看見裴爍之後愣了幾秒,隨即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是有多好笑啊?”裴爍有些不滿地撇撇嘴,“你們這群膚淺的外貌協會。”

不過當天剛好碰上降溫,一群人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之時,裴爍裹著那件大衣,表示一點也不冷。

然而祁攸就沒那麼好運了。

第32章 首次亮相

祁攸進組的第一天,要完成的戲份就是他在影片中的首次正式亮相。此前祁攸的造型對外一直是保密的,因此裴爍也和大多數粉絲一樣,無比期待這場戲。

拍完自己那場戲後,裴爍便蹲守到了祁攸這場戲的拍攝點。那是位於江邊的一條公路大橋,江上彌漫著濃重的霧氣,大橋橫跨其上,隱隱讓人有種不真實的詭異感。

裴爍看了劇本,知道這場戲要拍的是祁攸扮演的達爾文妖從實驗室逃了出來,跨江來到了市中心區,引起大範圍恐慌的劇情。

“等等,這種天氣……待會一哥不會真的要從江水裡出來吧?”裴爍掃了眼手機的天氣預報,上面顯示的‘6~12攝氏度’讓他打了個寒戰。

祁攸的助理小黛手裡提著個大袋子,裡面準備了大毛巾、暖寶寶、熱水、感冒藥之類的東西,她有些發愁地看了眼裴爍,表情明擺著就是‘這不是肯定的嗎?’

正當裴爍興奮期待地等著祁攸做好造型出來時,江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裴爍探頭往橋下望去,遠遠地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周圍已經架好了攝影機和軌道。

“臥槽這就直接開拍了?說好的先看看造型呢?!”裴爍一邊暗罵坑爹,一邊拔腿就往橋下跑。

江風凜冽,裴爍下了橋跑到江邊時明顯感覺冷了許多。他有些擔心地加快了腳步,往祁攸那邊跑去。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任天嶼已經安排好,讓祁攸下水就位準備開拍了,裴爍跑過去時只看到祁攸的一個背影。

準確的說,是裸背。

濛濛薄霧中,祁攸高挑的身影一點點往水中沉去,水漸漸漫過了他的褲子,一直淹到腰的部分時祁攸才停下來,即便是身處幾十號工作人來來往往的片場,裴爍仍有了種這是美男出浴場景的即視感。

隔著大概有百來米的江灘,裴爍儘管看不清祁攸的裸背到底長什麼樣,但這絕對不妨礙他暗搓搓地腦補。

造型師實在是喪(gan)心(de)病(piao)狂(liang)啊……裴爍默默地想。

場記板落下,祁攸的這場戲正式開拍。

任天嶼給這首次亮相安排的是一個長鏡頭。祁攸飾演的達爾文妖從江流中露出水面,上岸後飛速跑過兩三百米的江灘,接著攀上公路大橋。

其中,攀上公路大橋這部分會由專業的替身來完成,祁攸需要完成的部分就是從江水中出來,接著疾奔兩百米。

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但如果是在這種十度以下的天氣,就絕對不是什麼容易辦到的事了。

平靜的江流中響起明顯的水花聲,祁攸從水中露出頭後往岸邊移動的速度很快,完全看不出一點動作僵硬,岸邊幾個機位的攝影師都有些驚訝,這種花瓶類型的演員居然這麼彪悍?

而到上了岸後,祁攸一秒也沒有遲緩地開始拔腿狂奔,動作流暢得好像根本不是剛從接近零度的刺骨江水中出來。

而裴爍也是這時才清楚的看到祁攸的造型到底是什麼樣。

之前祁攸特地蓄長到了肩部的頭髮被染成了妖冶的暗紅色,發尾有些自然卷,疾奔而過時眼前仿佛掠過一團耀眼的火。

而最令人驚豔的不是祁攸裸著上半身的大尺度造型,而是造型師在他身上用深紅色顏料畫的那些繁複的紋身。

裴爍看不清具體是什麼圖案,但看著祁攸往前跑時,修長的身軀和漂亮的肌肉線條,搭配著那些圖案,達爾文妖那種美麗的野性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卡!”祁攸跑過指定地點後任天嶼喊了卡,小黛立刻送上了大毛巾,把祁攸圍住。

裴爍沒有湊過去看監視器的重播,而是急不可耐地往祁攸那邊跑。本是想近距離端詳一下一哥逆天的造型,但到他身前一看,頓時什麼也顧不上了。

因為帶著妝,所以祁攸的臉色如何裴爍看不太出來,但他能清楚地看見祁攸凍得發紫的嘴唇。

“你、你能撐得住嗎?”裴爍半天也憋不出一句有用的話,其實他知道,就算撐不住祁攸也會堅持拍下去的。

祁攸看著裴爍乾著急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但臉卻凍到僵得做不出一個表情。好半天,等自己慢慢恢復知覺了,祁攸才瞥裴爍一眼,輕描淡寫道:“哪兒那麼嬌弱。”

如果不是周圍都是人,裴爍簡直恨不得把祁攸整個摟住讓他暖過來,但眼下他能做的就只有替祁攸緊了緊大毛巾,又給他捂了一件厚外套。

“你是要勒死我啊?”祁攸緩過勁兒來了,又恢復到那副‘這種小事有什麼好緊張’的傲嬌表情,“我去看拍得怎麼樣。”說著他轉身往任天嶼那邊走去。走出好幾步,他才默默地打了好幾個寒顫。

看了一遍重播,裴爍覺得自己即使不是祁攸的粉絲,只是以同行的角度看,也不得不說這場戲他完成得非常出色。稍顯複雜的走位問題一點也沒有出錯不說,從水中再到岸上,一路奔跑的動作也是一氣呵成。

裴爍可以想像到,加上後期處理後,這個鏡頭在大銀幕上絕對可以算作全片的亮點之一。

而且還有一個細節。

祁攸在江灘上疾奔那段是迎著風的,正常人都會眯起眼睛,而近景鏡頭捕捉到的祁攸卻是一副漠然的神態,漂亮的紅色雙眸直視前方,仿佛絲毫不受影響,可以讓人明顯感受到那種達爾文妖在物種天賦上強大的氣場。

這就是一哥跟自己的差距所在嗎?裴爍愣愣地想。他下意識扭頭去看祁攸,取出了紅色的隱形眼鏡後,祁攸的眼底已經紅了一大片。

“一條過,”任天嶼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又沖那邊劇務喊了一嗓子,“準備一下,馬上拍第二場。”

這個時候造型師都圍過來給祁攸補妝,裴爍為避免自己礙事,忙退到一邊去,臨走前還不忘又往祁攸手裡塞了個暖寶寶。

補完妝後的祁攸讓裴爍有點無法直視,本來明明是屬於秀麗型的美男,但現在帶上血紅色的美瞳,深邃的雙眸掃過來,這種夾雜著淩厲的美感讓人覺得光是對上那雙眼睛,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為之著迷。

準備再次開工時祁攸脫下了身上的外套和裹著的毛巾,裴爍這才注意到祁攸的身上穿的那條緊身黑色長褲從水裡出來後根本沒換過,難怪揣著熱水袋祁攸仍是一副暖不過來的樣子。

此刻裴爍已經徹底對一哥的新造型啊動作戲拍攝之類的失去了興趣,他全部的關注點都在什麼時候能拍完收工。

劇組請的武術指導和替身都很靠譜,動作場面的幾個分鏡頭沒有NG太多次,很快就拍完了。裴爍等著任天嶼說收工,卻傻眼地等到了另外一句話。

“時間還早啊,那就把下面那場也拍完了吧,裴爍你準備一下。”任天嶼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

趕進度也不用這樣吧……裴爍緊張起來了,下面那場戲是他飾演的蘇維追了過來,把達爾文妖抓回實驗室。

臺詞不多,也沒什麼難點,但想到這是自己跟一哥第一次正式對戲,裴爍還是覺得壓力山大。更何況,他希望自己最好能一條過,好讓祁攸早點收工。

然而事與願違,裴爍一開始就小錯誤不斷,基本的走位就錯了兩次。

準備重來的時候,裴爍掃了一眼站在佈置好的那片廢墟中央的祁攸,他的頭髮還是濕的,默默立在那兒的身影讓裴爍看了就覺得焦躁。

“達爾文,跟我回去。”裴爍一步步往前,謹慎地靠近,握著微型麻醉針的手不易察覺地緊了緊。

一直一臉漠然的祁攸這時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有些茫然地望著裴爍,好像在分辨對方是誰。

“我是蘇維,你記得的,蘇維。”裴爍終於在祁攸面前站定,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祁攸漸漸收斂了攻擊性,接著微微低下頭,仔細看著裴爍,從喉嚨裡含混不清地發出一句語調奇怪的‘蘇維’。

裴爍點頭,安撫似的拍了拍對方的手臂,乘機把麻醉針刺入進去。幾秒後,麻醉發揮效果,祁攸很快倒了下去,裴爍伸手扶住他,從隱藏處出來的實驗室工作人員忙給他重新套上特製的枷鎖。

“卡!”任天嶼終於喊了卡,接著比了個‘OK’的手勢,裴爍這才松了一口氣,忙伸手去拉祁攸。

祁攸冰涼的體溫讓裴爍內疚得要死,正當他糾結了半天,卻還沒來得及把道歉說出口時,忽然聽見祁攸低聲說了句話。

“扯平了。”祁攸嘀咕道。

“啊?什麼?”裴爍沒聽清。

祁攸懶得跟他說第二遍,抬抬下巴道:“冷死了,拿熱水給我。”

裴爍聞言趕忙去找熱水和杯子了。祁攸想起他剛剛那副恨不得分分鐘切腹謝罪的表情,忍不住輕輕揚起嘴角。

這個傢伙大概已經忘記當時被自己害得NG了十幾次然後發燒那件事了吧?也不知道你的腦子都用來記什麼,祁攸在心裡默默吐槽。

第33章 片場照曝光

晚上吃飯的時候,裴爍沒看見祁攸下來,於是打包了些點心準備給祁攸送上去。

之前祁攸給過裴爍他的房卡,裴爍直接進去後一眼就看見祁攸在床上裹著被子睡著的樣子。

把吃的輕手輕腳放到桌子上,裴爍正打算走,祁攸忽然翻了個身,出聲叫住了他。

“吵醒你了?”裴爍有點後悔,看祁攸的樣子好像還蠻累的。

祁攸含糊地嗯了一聲,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是聞到食物的香氣被餓醒的。

見祁攸做了個要自己拉他起來的手勢,裴爍走過去握住祁攸的手,卻沒想到祁攸一用力把自己往下拽了過去,一個沒防備,裴爍避無可避地往祁攸身上倒了下去。

裴爍只聽見祁攸悶哼一聲,他有些緊張地撐起身,看著祁攸:“沒事吧?”

兩人的距離挨得很近,裴爍是第一次用這種俯視的角度看著祁攸。對方漆黑的頭髮半濕半幹地散亂著,俊秀的眉眼因為剛睡醒,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氣息,殺傷力竟比平時還要高,看得裴爍一時間有些發愣。

祁攸剛剛拽他那一下本是想捉弄一下裴爍,但他忘了墊在下面的是自己。

“沒事,”祁攸悶聲答,他推了推裴爍,“起來。”

而裴爍像是聽不懂似的,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不是故意的吧?”祁攸爬起來套上外套,“很喜歡壓在我身上?”

“……”裴爍無語,剛剛是誰把自己拽下去的啊?

“少趁機占我便宜啊,只有我壓你的份。”祁攸朝洗手間走去,順手還揉了好幾下裴爍為了配合電影造型而留的鳥窩頭。

怎、怎麼就你壓我了啊?裴爍敢怒不敢言地盯著洗手台前那個修長的背影,祁攸隨便套的那件運動外套是緊身的,更襯出他的窄腰和長腿,而搭在肩頭的微濕的發更讓他的背影中性了很多……

當機立斷,裴爍掏出手機暗搓搓地偷拍了一張,一邊心說除了身高以外,我壓一哥也不是不行啊。

洗漱完的祁攸走到餐桌這邊,裴爍猜他大概也挺餓的,居然沒有挑揀就開始吃了。

剛剛洗完臉,祁攸沒有擦乾,於是借著暖黃的燈光,裴爍可以清楚地看見祁攸濕漉漉的長睫毛,在燈影下顯得格外撩人。

“你能不盯著我吃飯嗎?”祁攸想忽略掉裴爍癡漢的眼神都不行,這傢伙就差沒湊過來看了。

裴爍這次如夢初醒,呵呵乾笑幾聲,移開了視線。

本來想說點什麼,但看祁攸似乎吃得很專注,裴爍也不好意思打擾,於是掏出手機玩。剛連上網,微信上便多出好多條消息,全部都來自于安澈。

起先幾條是關於自己演的蘇維一角定妝照的吐槽,什麼‘特別二特別符合你氣質’,看得裴爍略鬱悶,心說我演的明明是個心理陰暗的科學怪人啊,怎麼就二了?

而接下來下面幾條,則全都是關於祁攸的。

“臥槽!一哥這種造型也太犯規了吧!”

“簡直人幹事啊!一下子尺度這麼大有考慮過我們這些粉絲的承受能力嗎?!”

“裴爍!請務必多拍片場照!福利請共用好嗎!”

後面跟著的是好幾個猥瑣的色眯眯流口水狀動圖表情。

裴爍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順手點開了推送新聞,頭條就是‘祁攸大尺度片場照獨家曝光!’,標題下跟著一張照片,抓拍到的正是祁攸*地從水裡出來的那一幕。

裴爍一邊忿忿不平地想這特麼哪裡大尺度,這標題也擬得太誇大其實了,一邊順手保存了圖片(……)。

不過轉念一想,祁攸從來沒有露過肉倒是真的,哪怕是Miracle時期,團隊出寫真集或是為雜誌拍攝照片,祁攸最大的尺度也不過是深V襯衫罷了。

而這次一上來就是上半身全裸,難怪像安澈這種粉絲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你在看什麼?”祁攸被裴爍略詭異的表情弄得十分好奇。

“你的片場照。”裴爍想著祁攸反正早晚都會看到的,便順手把手機拿給他看。

祁攸興致缺缺地劃拉了幾下,便把注意力轉回了食物。

裴爍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你、你沒什麼反應?”

“我要有什麼反應?”祁攸斜睨著裴爍。

“我還以為你很介意這方面啊,”裴爍心說一哥怎麼如此淡定,之前不是從來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嗎,“你原來不是一直……很保守嗎?”

聽著裴爍奇葩的形容詞,祁攸差點被剛送進嘴裡的一個蝦餃給噎住。咽下去之後他沒好氣地瞪著裴爍:“這關保不保守什麼事,角色要求罷了。難不成我演個半人半獸的角色還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好吧,看一哥如此理直氣壯,裴爍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刷著那幾張片場照時,刷著刷著心裡居然流露出幾絲不爽。

好像……尺度真的略大啊。祁攸穿的褲子本身就是低腰,上半身的人魚線在照片上清晰可見,本就優美的身形配上那些畫上去的繁複圖案,隔著螢幕也讓人覺得口乾舌燥。

自己好像不太想讓別人看見一哥這種樣子啊。

這個念頭一出來,裴爍很快被自己雷到了。他自己也是藝人,當然明白這是他們工作中無法避免的一部分。別說是裸個上半身,就是以後需要跟誰來一發大尺度床。戲也不是不可能啊。

只是,這樣的自我安慰似乎沒起到了反作用,光是腦補一下裴爍就覺得心情很糟。他連忙搖頭,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趕出腦海,接著繼續刷網頁試圖轉移注意力。

然而刷著刷著,裴爍真的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每次上網都會順手刷一下祁攸的個人官網是裴爍的習慣,而這次他點進去,毫無疑問地看見論壇裡在熱火朝天地討論《完美進化》劇組剛流出的片場照。

前幾頁還都是粉絲們在各種雞血各種花癡,看得裴爍忍俊不禁,而翻了幾頁後,後面的畫風漸漸有點不大對勁。

———呵呵,終於開始賣肉了啊。

———哈哈哈,一哥的粉絲們不用這麼激動,估計以後你家偶像會經常露的,搞不好到時候你都審美疲勞了。

———哎,果然是離開M團就已經淪落到要靠賣肉來博眼球了嗎?

———說好做實力派呢?嘖嘖,還不是靠臉靠身材。

……

祁攸的粉絲自然不甘示弱,火力兇猛地掐了回去,再加上版主處理得也很及時,來祁攸論壇找存在感的黑們很快被封了IP。

雖然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看見有人黑祁攸,但每次看見的時候裴爍都會覺得很不舒服。

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上午的時候,祁攸渾身濕透被凍得嘴唇發青的樣子。

即便你付出最大的努力,也無法要求別人能給予回相應的尊重。

“張嘴。”祁攸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裴爍下意識地照辦,一個蟹黃燒麥被塞了進來,鮮濃的香味讓裴爍愣了幾秒,才發現祁攸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自己身邊、

裴爍有些心虛地按下了手機的鎖屏鍵。

祁攸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望著裴爍:“看什麼呢?鬼鬼祟祟的?”

裴爍把燒麥咽下去,堆出個傻笑:“呃……你的片場照啊。”

“看我的照片需要這麼一副糾結到便秘的表情?”祁攸一邊說,一邊順手又拿了塊榴槤酥塞給裴爍。

裴爍倉促之下想不出應對的話,只好含糊道:“啊,我不是很想讓別人看見你那些照片吧……”

本來說出這話裴爍都已經做好會被祁攸嘲笑調侃的準備了,卻沒想到祁攸只是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這是什麼情況?

裴爍有點疑惑地抬頭,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一塊芋頭糕被塞進嘴裡。

敢情這是一哥吃不下了,喂著自己玩兒呢?

看著裴爍一臉莫名的樣子,祁攸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嘴角。這傢伙鼓著腮幫子吃東西的樣子還蠻像倉鼠的……還真是跟你人一樣傻啊,祁攸默默地想,真當我是瞎的,看不見剛剛那麼大幾個‘賣肉’‘靠臉’之類的字嗎?

不過,算了,祁攸伸手掐了掐裴爍的臉,為了照顧你的玻璃心,我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獨佔欲這麼強?那要是以後我跟別人演個吻戲床。戲什麼的你要怎麼辦?”

聽著像是有點受不了的語氣,但說著這話時,祁攸一雙秀麗的眼睛卻微微彎起,那明顯帶著笑意的樣子讓裴爍整個人都找不著北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一哥發福利了?

見裴爍又一副狀況外的樣子,祁攸又好氣又好笑地彈了他腦門一下,接著指指桌上那一堆:“收拾好啊。”

裴爍一邊收拾殘局,一邊若有所思地開始想祁攸剛剛說的話,只不過想著想著腦洞就有點跑偏。

吻戲床戲什麼的……如果物件是自己,那好像還不錯啊?雖然知道不可能,但裴爍還是腦補得不亦樂乎。

如果真的能有一個光明正大親一哥的機會,那真是用折壽十年來換他也願意啊!

第34章 粉絲探班

幽暗的狹長的走廊裡,神色焦急的蘇維奔跑著,滿頭是汗。他撞開走廊盡頭那扇門,一眼便看見站在實驗台前蘇成的身影。

“你要幹什麼!”青年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憤怒而慌張,他匆忙地掏出口袋裡的手槍,抖著手,卻還是‘哢噠’一聲拉開了保險,對準蘇成。

“卡!”任天嶼喊了卡,又沖裴爍比了個OK的手勢。

裴爍松了一口氣,從開拍以來,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跟飾演蘇成的徐陌陽對戲,跟自己景仰的前輩演戲,不得不說壓力還真蠻大的。

這一幕拍得不算順,昨天徐陌陽陪著自己NG了三四次,任天嶼一直說自己感覺不對,要他好好調整今天再來拍。

昨晚回到酒店後裴爍又是鬱悶又是著急,盯著劇本上的描述怎麼想也想不出什麼花樣。

撞開門,拔出槍,這幾個動作到底還能怎麼演?

“你不至於吧?”這次換了祁攸幫裴爍把吃的帶回房間,“劇本給我看看。”

裴爍依言讓祁攸看了劇本,有些苦惱地說道:“感覺不對,到底是哪兒不對啊?”

“演一遍我看看。”祁攸合上劇本,沖裴爍抬抬下巴。

裴爍照辦了,一回頭看見祁攸微微皺著眉的樣子,頓時有些氣餒:“你也覺得不太對嗎?”

沒有預料中的毒舌,祁攸拿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太快了。”

“什麼?”裴爍沒明白。

“你被迷暈,醒來後趕到實驗室看見蘇成想要對你的研究成果動手腳,自然怒不可遏,”祁攸慢條斯理地說著,“你掏出槍,威脅蘇成走開,然後這一幕結束。下一幕是你和蘇成激烈爭吵,他不肯動,你混亂中開了槍。這算是整部片子父子這條線裡一個重要的衝突了。”

“……所以呢?”裴爍沒太聽明白。

祁攸耐著性子:“所以說你這一幕的表演很重要,是後面的伏筆。”

見裴爍仍是一副沒有搞清的表情,祁攸忍不住屈起手指狠狠敲了敲他的頭:“就是你前面的表演不能跟後面有矛盾!說你剛剛太快了,是那個拔槍的動作,蘇維如果能那麼乾脆俐落地就瞄準蘇成,後面擊中他之後也不至於在心裡那麼懊惱。”

裴爍捂著被敲痛的額角,半天沒有說話。

“自己再好好想想。”祁攸知道裴爍肯定不會願意讓自己完全告訴他怎麼演,於是也沒再說什麼就走了。

“你調整得還挺快的,”這一條過了之後徐陌陽走過來誇了裴爍幾句,“昨天覺得你狠勁兒有點過了。”

跟一哥說的意思差不多啊,裴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說話。

說起來,如果不是昨天祁攸提示自己,大概自己根本想不出問題出在哪吧。自己扮演的蘇維雖然性格偏執,行事瘋狂,但對蘇成的感情卻十分複雜,絕不是可以毫不猶豫就拿槍對準自己父親的人。

明明讀原著和讀劇本的時候裴爍覺得自己對蘇維這個人物的揣摩還算到位,但果然演起戲來的時候總還是會差在一些細節上。

果然這就是自己跟祁攸的差距吧。裴爍有些唏噓地想。

跟裴爍他們不同,祁攸飾演的達爾文妖很多戲份都是在攝影棚的綠幕前獨自完成的。下午的時候裴爍收工早,於是興致勃勃地去攝影棚圍觀祁攸拍戲。

剛到攝影棚門口,就看見有三四個小姑娘一臉期待的神情等在寒風中,看見裴爍走過來,大概是認出他了,都一臉驚喜地圍了過來。

裴爍當時心裡還感動了一把,心說我終於也有粉絲為自己蹲點什麼的了嗎?

然而打頭的那個姑娘一臉期待,第一句話就是:“我們是祁哥的粉絲!好不容易找來探班的!我們知道你跟祁哥關係好,能不能帶我們進去啊?”

“……”裴爍先是失落了一秒,接著又為難了起來,心說我也沒這個許可權帶你們進去棚裡啊。

只是,看著天氣這麼冷,女生穿得也挺單薄,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堆東西,再想到影視城在近郊,這幾個粉絲估計是從洛常市區大老遠過來的,裴爍拒絕的話便不忍心說出口了。

他做了個讓妹子們稍等的手勢,拿手機打給祁攸。響了一聲,那邊祁攸便很快接了起來。

“收工了?”聽起來祁攸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嗯,你呢?也收工了嗎?”

“剛收工,怎麼,你有安排?”

裴爍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接著讓祁攸在化妝間裡等自己,便掛了電話。

“祁哥收工了,”裴爍回頭,看著那幾個粉絲的驚喜的眼神,覺得心情很好,“我帶你們去化妝間找他吧。”

樓上面祁攸卸了妝換了自己的衣服,正在想裴爍是要幹嘛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裴爍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女生。

“呃,你的粉絲來探班,”裴爍裝作沒看見祁攸小刀一樣甩過來的眼神,“我在樓下碰見了,就帶她們上來了。”

祁攸給了這個自作聰明的傢伙一個‘待會跟你算帳’的表情,接著轉頭對那幾個粉絲道:“辛苦你們了。”

此時祁攸還沒來得及洗掉一次性的染髮劑,那頭紅發襯著俊美的面容,看得幾個女生都直愣愣地杵在了原地。

我平時看著一哥該不會也經常這個樣子吧……裴爍後知後覺地擔憂起來。

好一會兒那幾個女生才回過神來,忙掏出筆和紙讓祁攸簽名,又合了影。最後一個女生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對祁攸結結巴巴地說:“祁、祁哥能……能給我們錄個視頻嗎?”

“什麼視頻?”

見祁攸沒有一口拒絕,另外幾個女生膽子大起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解釋。

“我們是高三生,然後祁哥能對著手機給我們錄幾句加油的話之類的嗎?”

“我們整個班女生都超喜歡你!能有你的加油大家一定很開心!”

聞言祁攸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他微微低下頭,面色不虞地盯著幾個矮他很多的女生。

“高三?沒記錯的話今天不是週末吧,你們是蹺課來的?”

那幾個女生被祁攸的氣場嚇了一跳,都囁嚅著不敢說話。

“高三了不好好待在教室自習,跑這麼大老遠來探什麼班?有這功夫不如多做幾道題。”

被祁攸毫不客氣地說了一通,幾個女生看上去都快要哭了。

裴爍正糾結著要不要去打個圓場什麼的,忽然看見祁攸像是有些無奈地抿了抿唇,接著伸手道:“手機給我。”

雖然搞不清情況,但女生還是乖乖把手機拿給了祁攸。

祁攸把手機舉到身前,打開了攝像模式,對著前置鏡頭正色道:“高三了就少想那些有的沒的,追星不會讓你的排名往前哪怕一名。加油什麼的都是空話,反正只要你們往死裡學,分數總會變高的。”

說這話的時候祁攸臉上沒什麼笑意,本來就偏冷峻的面部線條繃得很緊,這幅樣子說出來的那番話,裴爍估計比老師天天在耳邊嘮叨要有效得多。

“……好吧,不管怎麼說,高三加油。”最後那句話很輕,祁攸稍稍偏過頭,露出個很淺的笑,卻足以擾亂人的心跳。

拍完後祁攸把手機還回給那幾個女生,沉著臉道:“別讓我再看到有人蹺課來探班。”

那幾個女生帶著糾結的表情走了,裴爍終於繃不住,樂了。

“你也太兇殘了吧,那幾個粉絲蹺課來看你,多不容易。”

祁攸瞪了裴爍一眼:“蹺課本來就不對,難道我還要縱容?”

看祁攸那副較真的樣子,裴爍覺得有些好笑,看不出來一哥是這麼正直的人啊。

然而還沒等他笑完,便聽見祁攸涼涼地道:“裴爍你長本事了啊,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粉絲往我這兒帶。”

裴爍乾笑幾聲,思索著要怎麼把這事對付過去。但還沒反應過來,祁攸已經一把掐上了自己的臉,那力氣一點也沒省著,疼得裴爍頓時叫出聲了。

“還好是我收工了,要是我沒收工呢?你是不是還準備把她們帶到攝影棚裡來?”祁攸有些生氣,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劇組的保密規定啊?

裴爍揉著自己的臉,心說我不是問過你有沒有收工嗎。

祁攸一看裴爍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在化妝間就沒事了是吧?”

裴爍不解地望著祁攸,這能有什麼事啊?

“原來還在Miracle的時候,就老是有探班的粉絲被放進後臺來,”祁攸看著裴爍,不知怎麼原本打算說的話又咽了回去,“……總之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你下次別再這樣。”

裴爍點頭答應下來,同時對祁攸沒說出來的那半截話十分好奇。

原來在Miracle的時候,發生過什麼令祁攸不愉快的事嗎?

第35章 兩個逗比

顯然祁攸沒有要告訴裴爍在Miracle時期發生過什麼的意圖。在裴爍還在疑惑的時候,他已經動作迅速地穿好外套,戴上了帽子。

“走了。”祁攸一邊把散下來的惹眼紅發塞進帽子,一邊拉開門就往外走。

裴爍連忙收了一下東西,背著包就追了上去。

“呃?我們不回酒店?”裴爍看方向不對,有些奇怪地問。

祁攸沒答話,只把手插在口袋裡,邁著長腿往前走,裴爍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收工的時間挺早,眼下才下午四點多鐘,兩人大概走了二十分鐘的樣子,來到影視城側門的公交總站,剛好有一路公車開出來,見祁攸上去了,裴爍也趕忙跟著上車。

手忙腳亂地翻出零錢投了幣,裴爍在祁攸身邊坐下來,這才來得及問:“我們去哪?”

祁攸一邊掏出手機插上耳機,一邊頭也不抬地答:“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祁攸戴上耳機,有些不滿地瞥了裴爍一眼:“你很想回酒店待著?”

好吧,裴爍識趣地閉嘴了。

只是過了一會兒裴爍又百無聊賴起來,手機快沒電了沒辦法聽歌或者玩遊戲,他只好四處張望打發時間。

因為還在近郊,車窗外是有些荒涼的馬路,沒什麼可看的,只是車窗邊的人卻讓裴爍有些移不開目光。

冬日裡清朗的陽光透過車窗玻璃,暖洋洋地照在祁攸身上。光線在他高挺的鼻樑側投下陰影,也把他淩厲的側面線條稍稍柔和了一些。因為帽檐壓得很低,裴爍看不太清祁攸的表情,但下意識覺得他應該是很放鬆的狀態。

頭靠著椅背聽歌的祁攸即便是閉著眼睛在曬太陽,也感覺得到身邊的人在注視著自己。

既無語又無奈地睜開眼,祁攸把右耳的耳機摘下來,遞給裴爍:“聽歌,別老盯著我。”

“噢噢。”裴爍沒想到祁攸願意跟自己分享耳機,很開心地戴上了。

耳機裡是個很好聽的女聲,用很慵懶的聲調哼著一首歌。裴爍學著祁攸的樣子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這是首英文歌,旋律有些單調,卻意外的很好聽。以裴爍這種渣得不能再渣的英文水準,居然也聽懂了那麼一句半句的歌詞。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am no longer young aiful?有些低啞的女聲慢慢地,反復重複著這句話。

裴爍悄悄睜開眼睛,視線輕輕地落在身邊那個人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好看得不可思議的側臉上。

I will,他在心裡小聲地說。

公車進到洛常市區後已經是六點多了,祁攸看了看窗外,隨口沖裴爍問到:“去哪兒?”

“都可以啊。”裴爍仍有些暈暈乎乎的,他剛剛靠著祁攸睡著了,好像還做了一個挺不錯的夢。

“我看你學籍上寫的不是洛常人麼?原來你都去哪玩啊?”

裴爍頓時愣住了,自己是洛常人?他沒仔細看過原來這個裴爍的檔案,因此完全是一點準備也沒有。

半天等不到裴爍的回答,祁攸有些奇怪地側過頭去,看到的是裴爍一臉欲言又止的糾結神情。

怎麼回事?祁攸微微皺起眉,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嗎?

而裴爍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如果祁攸待會要追問,自己要編什麼謊來圓?說實話是不可能的……至少現在不可能。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兩個人在公車的最後一排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望了許久,氣氛有些古怪。

好一會兒,當裴爍快要扛不住準備硬著頭皮隨口扯一句什麼的時候,祁攸忽然開口了。

“對不起……”祁攸的聲音有點低,弄得裴爍疑心自己聽錯了,這是什麼展開?

祁攸看著裴爍,車窗外亮起來的的燈光落入他的眼中,那眼神裡居然帶著幾絲懊惱。

“我剛剛忘了你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對不起。”

裴爍這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心裡稍稍松了一口氣。他嘿嘿傻笑了幾聲道“沒事,沒事。”

其實裴爍上一輩子的情況跟這也差不多,父母在他年幼的時候便不在了,沒什麼印象,因此提及時也不會難過,只是會覺得有缺憾。

只是祁攸是第一個會因為這種事跟自己道歉的人。

下車之後祁攸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搞得跟在後面的裴爍都開始懷疑剛剛他那個略帶歉疚的眼神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們下車的地方是洛常市的中心區,夜景很漂亮,裴爍看見不遠處洛常市最高的雙子塔,不由來了興趣:“我們上去看看吧?”

祁攸一邊緊了緊圍巾,一邊吐槽道:“加南又不是沒有高樓,為什麼要特地跑來洛常看啊?”

不過說歸說,看著裴爍期待的眼神,祁攸還是跟著裴爍往雙子塔那邊過去了。

付了門票後兩個人坐電梯到了最頂層,一出玻璃門,迎面而來的冷風便讓裴爍打了個噴嚏。

“真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大晚上非要跑上來吹風。”祁攸十分不情願地跟著裴爍走了出來,又不耐煩地把裴爍拽過來,把他外套的拉鍊唰地一聲拉到最上面。

“這不是洛常最高的地方嗎,好歹我們來這兒也算是看到了洛常全景了啊。”裴爍煞有其事地說。

“什麼歪理。”祁攸懶得理他,徑直走到不遠處的圍欄處,繞了一圈,感覺被風吹得整個人都快被凍住了。

“可以了沒?下去吧。”祁攸不耐地催促,心說早知道絕對不聽這個傢伙的決定。

誰知裴爍一邊被凍得瑟瑟發抖,一邊道:“再、再等等。”

正當祁攸準備不理會裴爍的抽風,打算揪著他下去時,忽然聽見裴爍興奮地喊了聲:“等到了!”

等到什麼?祁攸正疑惑,忽然感覺臉上一涼,抬頭一看,夜空中有點點碎雪正緩緩飄落下來。

祁攸已經不知道該吐槽裴爍什麼好了,兩個大男人跑到城市的最高處看雪是怎樣一種奇葩的行為啊。

然而裴爍的思維好像完全跟祁攸不在一個次元,他有些得意道:“剛剛想起來,今天好像天氣預報說會下雪的,所以……阿嚏!”

想好的吐槽的話不知為什麼沒能說出口,祁攸悶悶地噢了一聲,把自己的圍巾扯下來,往裴爍脖子上潦草地系了上去。

“不許解下來,”祁攸不耐地制止了裴爍的動作,又把他拽到觀景台那邊,“要看快點看,看夠了就下去。真是服了你……”

圍巾上猶帶著祁攸的體溫,裴爍覺得自己整個人由裡到外都暖了起來,他環顧了四周,頂樓除了他倆之外沒有任何遊客,於是忍不住蹭過去,輕輕親在祁攸唇角。

祁攸一邊在內心不情願地想著這是在搞什麼,一邊因為冷而抱住了裴爍,回吻過去。兩人相貼在一起的唇是溫暖的,與不斷飄落在臉上的冰涼雪花形成鮮明的對比。

分開後裴爍還有些飄飄然,而祁攸則別過臉去,催促道:“滿意了沒?你打算在這兒呆多久啊?”

裴爍忙掏出手機,打開前置鏡頭:“照張相就走。”

祁攸簡直被煩得不行,但看著裴爍紅著鼻頭,沖自己咧開嘴笑的樣子就愣是沒辦法拒絕。他抽走裴爍的手機,舉起來,在裴爍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就拍了一張,接著把手機塞回給裴爍。

“走了。”

裴爍忙跟上,在電梯裡他才來得及看剛剛拍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他跟祁攸貼得很近,祁攸微微側著臉,角度好再加上本來就逆天的長相,怎麼看怎麼順眼,只是在旁邊的自己就被襯得要多二有多二,那笑容傻得簡直不忍直視。

“就拍了這張啊,”裴爍有些喪氣,“好歹多拍幾張可以選一下嘛……”

祁攸一針見血:“有什麼好選的,拍一百張你也還是笑得那麼傻。”

裴爍不服氣:“怎麼可能……”

“你自己說你哪張照片不是這樣的,”祁攸不屑地挑了挑眉,“微博裡面PO的不管是跟別人的合照還是自拍,嘴巴都快咧道耳根去了。你是不懂微笑怎麼笑嗎?”

然而這次裴爍完全沒被祁攸打擊到,他眼睛一亮,抓住了重點:“微博?你有關注我微博嗎?”

祁攸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沒有答話。

說話間兩人從雙子樓裡出來了,因為是CBD區,周圍並沒有什麼吃飯的地方,兩人過了好幾條馬路才找到一家麥叔叔。

然而點餐的時候,兩個人都傻眼了。

祁攸、裴爍(異口同聲):“你沒帶錢包?”

頂著點餐員異樣的目光,祁攸壓低帽子把裴爍拉到一邊的拐角:“怎麼回事?剛剛你不是還付了上雙子塔的門票麼?”

裴爍乾巴巴地答道:“呃……那是我口袋裡最後幾十塊……我以為出來前背的包裡有你的錢包……”

“我錢包在小黛那,”祁攸覺得自己氣得內傷,“你跟著我出來前就不知道拿上錢包?”

“……”平時拍戲我錢包放在酒店房間啊,誰知道你興致來了說走就走啊?裴爍在心底默默吐槽。

最後裴爍翻遍了整個包,又搜刮出了十八塊錢,看著那一疊散錢,祁攸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扣掉回去的路費四塊錢,兩人拿十四塊錢買了個漢堡分著吃。看著冷著一張臉吃漢堡的祁攸,裴爍不知怎麼就忍不住笑了。

第36章 裴爍受傷

一個星期之後,祁攸的戲份基本完成。殺青前祁攸最後要拍的是跟徐陌陽的一場戲。

徐陌陽飾演的蘇成博士在最後終於說服力兒子蘇維,達成了銷毀達爾文妖的共識。蘇維面對自己親手培育出的完美物種始終有不忍,在動手時被達爾文妖察覺出端倪,惹得它大怒之下出手反抗,雙方殊死搏鬥後,最終被蘇成博士親自銷毀。

這場戲是全片的*之一,重點其實一直應該是在徐陌陽身上的,他飾演的蘇成本身也是個醉心於生物學的頂尖科學家,對達爾文妖這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完美生物的態度就跟美術家對待達芬奇真跡一樣的。毀掉達爾文妖,無異於剜去心頭肉那樣痛苦。

事實上徐陌陽不愧是曾經連拿過三座影帝獎盃的人,表演得非常到位。

滿身是傷的蘇成咬著牙,握緊手中的針劑,一點點朝被暫時困在培養皿中的達爾文妖匍匐前進。推入那支針劑前,他臉上的神情明明漠然到了極致,卻由內而外給人一種強烈的絕望感。

但即使再不甘願,他仍是完成了自己的職責。

導演喊了卡後有工作人員上前把祁攸從一堆玻璃渣中間拉起來,接著四周不斷響起‘恭喜殺青’之類的聲音。

任天嶼坐在監視器後對比著幾組鏡頭,一邊看一邊想影帝果然是靠譜,然而當看到一個給了祁攸的近景鏡頭時,任天嶼有些驚訝地愣住了。

這場戲祁攸的作用好像還真跟道具差不多,只是為了襯托蘇成的自我矛盾和掙扎。然而祁攸顯然是花了心思揣摩過這一段的。

因為暴怒達爾文重傷了蘇維,蘇維在昏迷之前按下按鈕,它被困在了狹窄的培養皿中。這個時候它的表情從怒意高漲慢慢平息,有些混沌的眼神像是搞不清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而在看見蘇成手中的那支針管時達爾文的目光明顯瑟縮了一下,卻並沒有使出全力進行掙扎。它微微側過頭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接著居然安靜地垂下眼睛,等著蘇成把那支針紮進來。

副導演有些奇怪:“祁攸回頭那下是在幹什麼?”

任天嶼沉默了幾秒,才答道:“在看蘇維,那是電影裡蘇維失血過多休克過去的位置。”

達爾文妖在生理上是最完美的生物,智商也絕不輸給人類。在看見蘇維被自己傷得命懸一線後它當然會內疚,而也是因為內疚,才會任由蘇成處罰。

那不到三秒的片段,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從心底產生出對這樣完美進化卻甘心任人宰割的達爾文妖的不忍。

副導演顯然也有些為難:“留著嗎?但這會搶了主角風頭吧?”

“再說吧,”任天嶼猶豫了一下,“剪輯的時候再看。”

他站起來,用有些複雜的眼神看向那邊正在跟工作人員合影留念的俊美青年。幾年前合作那部《機械之心》的時候還輪不到自己定主角人選,看著製片人選定的祁攸,任天嶼當時心裡全是不滿。

然而祁攸的表現卻讓自己驚喜。他發現祁攸很擅長將自己帶入角色去思考,不是思考‘要怎麼去演得像這個角色’,而是思考‘這個角色會怎麼做我就怎麼做’,關乎角色的每個細節都不會被漏掉。

達爾文妖這個角色對於祁攸來說還是有些委屈了吧,任天嶼頭一次產生了這種想法。

裴爍下午收工回到酒店時祁攸已經收拾好東西要走了。

“不吃完飯再走嗎?”裴爍沒想到祁攸這麼趕。掐去祁攸加南洛常兩邊來回飛的幾天,他只在劇組裡待了不到一個月。而這段時間中,除掉拍戲,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更是少。

“晚上有演唱會的練團。”祁攸定在聖誕夜的演唱會轉眼就是下個月的事了,回去之後有多忙裴爍可以想像。

看著裴爍的樣子,祁攸心情很好地捏了捏他的娃娃臉,沒有用蹂躪的力道:“怎麼,很捨不得我?”

捨不得?

每天中午領盒飯的時候裴爍都習慣了幫祁攸把他不愛吃的菜挑乾淨,有夜戲的時候幫祁攸多帶很多塊暖寶寶,早上自己都還迷糊著的情況下去隔壁房間叫醒祁攸……

“是你捨不得我吧?”裴爍低聲道,“我感覺我比小黛更像你助理啊。”

祁攸沒聽到想聽的回答,頓時十分不滿。他扣住裴爍的後腦勺,低頭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接著在裴爍耳邊道:“行,你沒有不捨得。你的電話我看一次掛一次!”

話音剛落小黛就在外邊敲門,催促說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

看著祁攸匆匆離開的背影,裴爍捂著有點疼的嘴唇,開始後悔起來。

不會吧……真不讓我給你打電話啊?裴爍有些傻眼,我反口行嗎,一哥我特別捨不得你!

然而令祁攸沒想到的是,過去三天了,別說電話,連條短信也沒有!

你行!祁攸氣衝衝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死娃娃臉,等你回了加南市我再收拾你!

這天祁攸在NTV一個綜藝,安澈剛好是節目主持之一。錄製節目休息的間隙,祁攸被NTV電視大樓繞得迷了路,不小心撞見安澈在跟誰聊微信語音。

“哇!你不是吧,雖然有點慘可我還是覺得好好笑啊哈哈哈!”安澈的聲音從拐角那邊傳來。

跟他聊天的人又發過來一條語音,模模糊糊聽不太清。正當祁攸想著要不要去問後臺怎麼回去時,忽然聽見安澈提到了自己。

“行啦你放心,一哥今天跟我錄節目來著,他應該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祁攸皺了皺眉,從轉角處走出來迎了上去。

“噢,那就好那就好。”那邊又發過來一條語音,祁攸這回聽清楚了,這不正是裴爍那傢伙的聲音嗎?

安澈看見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祁攸也是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就把手機往背後一藏,乾笑著祁攸打了個招呼。

看他那樣子祁攸就知道有鬼,他直接問道:“你在跟裴爍聊天?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

安澈支吾著不知怎麼作答。

這絕逼是有問題!想到裴爍有什麼瞞著自己而安澈知道,祁攸就覺得火大無比。他冷著臉,把手一伸:“手機給我。”

其實安澈完全可以拒絕,但或許是祁攸冰山美男的氣場太強,又或許是安澈覺得瞞著祁攸也沒必要,於是他在心底默默對裴爍說了句兄弟對不起,就把手機交出去了。

祁攸無視了安澈把自己在電影裡裸上身的片場照設為聊天背景這種喪病的行為,直接點了播放語音。

“你縫了針啊?不會破相吧?”先是安澈欠揍的聲音。

“怎麼可能!我是後腦那塊撞傷了好嗎,又不是臉。”這話是裴爍說的。祁攸的神情立刻就繃緊了。

“所以你到底是拍了多麼酷炫狂霸的動作戲才把自己搞成這樣啊?不是說你演的一個科學宅男麼?”

“……算了別提了,”裴爍的聲音聽起來無比鬱悶,“道具組出了點問題,再加上我運氣好像有點背。”

後面就是兩人在扯淡,祁攸面無表情地聽完,神情簡直冷到了冰點。

安澈乾咳幾聲,想幫裴爍說點好話,但實際效果卻分明是作死的火上澆油。

“裴爍好像前天拍戲受了傷,不過現在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呵呵,他就是怕你擔心才沒告訴你的。”

這解釋祁攸顯然不能接受。前天受的傷?那就是自己走的第二天。祁攸暗暗握緊了拳,死娃娃臉你是有多蠢?!還能不能讓人省點心啊?

“喂,”祁攸打給了Jann,“晚上的排練幫我挪到明天下午,對,我錄完節目之後有事。”說完他也不管Jann在那邊一個勁地追問是什麼事,直接掛掉電話,打給了小黛,讓她訂了晚上飛洛常的機票。

安澈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哥雷厲風行的安排。

好一會兒,安澈才回過神來,拿著手機,本來想給裴爍高能預警一下的,但糾結來糾結去,還是只發了兩個字。

那一頭,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是男人就下一百層’的手機遊戲的裴爍忽然被彈出來的微信消息嚇了一跳。

“保,重?”裴爍一頭霧水地看著安澈發過來的兩個字,完全搞不明白是什麼情況。

不過,六個小時以後,當看見祁攸殺氣騰騰地出現在自己病房門口時,裴爍瞬間理解了安澈那句‘保重’的意思。

按理說,能看見踏著月光翩翩而來的戀人實在是再美好不過的事了,但眼下裴爍卻緊張得半分旖旎心思也沒有。

他的戀人此刻的神情簡直比北極的月光還要冰冷,秀麗的雙眼中仿佛結了一層霜,居高臨下抱著手打量裴爍的樣子讓裴爍心虛地根本不敢抬頭。

第37章 賣你妹的腐啊

“頭,怎麼回事?”靜了半天,祁攸言簡意賅地開口。

“拍戲的時候……撞到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忘、忘了……”

“忘了?”祁攸冷笑一聲,“不要告訴我你撞得失憶了,這梗簡直比重生什麼的還要爛!”

可這種爛梗還真就存在啊,裴爍苦逼地想。

“我真不是故意瞞著你,本來就沒多大事。”裴爍小心翼翼地解釋。

祁攸不客氣地把想要起身的裴爍按回病床上,又暴力地拎了張椅子坐下來,冷聲道:“安澈已經把你賣了!說,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你不是最近事很多麼,不想讓你特地飛過來……”

祁攸不容分說地打斷裴爍:“你瞞著我我還不是一樣得大晚上的飛過來!”

裴爍傻眼了,這位大哥你還講不講理啊?

祁攸本來是完全沒有一點想要照顧病患的打算的,但看見裴爍頭上還纏著紗布那副又搞笑又可憐的樣子,還是不自覺地放輕了語氣,皺著眉道:“到底怎麼搞的?”

裴爍實在不想說,他不願意告訴祁攸的原因除了怕他擔心之外,還有個很重要的理由就是自己弄傷的過程實在太蠢了。

三天前有一幕在街頭的動作戲,裴爍飾演的蘇維被變異人戰士一腳踹飛,砸到街對面的車上。這幕戲的要求很簡單,裴爍只要在變異人伸腳踢上來時,順著身後吊著的威亞往後倒,砸在那邊車前面的軟墊上就可以了。

然而問題不是出在裴爍身上,而是工作人員身上。

威亞控制的裝置不知出現了什麼故障,在把裴爍迅速往後拽時失去了力度控制,裴爍在那股力道的作用下砰地一下就狠狠磕上了作為道具的汽車,當場就暈了過去。

醒來後,據在場的其他人所說,裴爍知道了自己當時搞得好像還蠻慘烈的,頭破血流的樣子,連救護車都招來了。不過好在送醫院縫了針檢查之後,只是輕微的腦震盪。

裴爍在儘量簡要地跟祁攸講了來龍去脈後祁攸也無語了,半天隻說出一句:“是夠倒楣的。”

裴爍沒精打采地說:“這兩天我的戲份被往後挪了,進度耽誤了一些……”

祁攸被他這樣子搞得有些不明就裡。

“你聖誕夜的演唱會,我應該去不了了。”他不可能因為‘要去看演唱會’這種理由而離開劇組。

裴爍一張娃娃臉很惆悵地皺著,有些失落地垂著眼睛,那樣子不知怎麼就讓祁攸心一軟。

“反正……也沒什麼好看的,”祁攸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以後也會出藍光DVD的。”

然而當裴爍被祁攸可以稱得上是溫柔的語氣弄得詫異不已抬頭看向他時,卻發現祁攸的表情又恢復了高冷狀。

“以後要是再有什麼事,你要第一個告訴我。”祁攸大力地扣著裴爍的手,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他。

裴爍無奈:“告訴你你就不擔心了嗎?”

祁攸先是一愣,如果裴爍告訴了自己……那自己必然也會馬上過來吧。

“少給自己貼金,誰會擔心你。”祁攸哼了一聲,極其口不對心地答道。

裴爍也沒有揭穿,只是笑眯眯地看著病床前皺著眉一副老大不情願樣子的美男,明明是自己強撐著疲倦特地大晚上飛過來,卻偏偏不肯說出來。

“傻笑什麼,”祁攸看著那張讓自己一路上擔心不已的臉就有點來氣,“你明天要開工是吧?現在給我睡覺。”

說完就‘啪’地一聲按掉了桌上的檯燈,又沒收了裴爍的手機。裴爍心說現在才十點多,小學生也沒睡得這麼早的吧。

輾轉反側了十分鐘的樣子,裴爍有些忍不住,側過頭對祁攸說:“我睡不著。”

祁攸心說怎麼就你多事,他簡單粗暴地命令道:“閉上眼睛躺著你就睡得著了。”他拿手機看了下時間,10點38分,等這傢伙睡著他再去找酒店好了。

看著一片黑暗中床頭那個模糊的身影,裴爍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道:“要麼你上來陪我睡吧?”

話一出口裴爍就後悔得差點沒咬自己舌頭,這話好像也太蠢了,怎麼聽怎麼像撒嬌啊……裴爍簡直被自己給雷到了。

而祁攸只是先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耐地脫掉外套和短靴,真的躺到了裴爍旁邊。

他微微側過身,一邊伸手把裴爍像抱大型玩偶一樣抱在懷裡,一邊嘲笑道:“你是小孩子麼?睡個覺還要人陪啊?”

能跟祁攸摟在一起睡的感覺實在太美,裴爍完全沒去計較剛剛他那句話,而是有些費力地轉過身,非要把自己的另一隻手搭在祁攸腰上才甘休。

祁攸像是被裴爍搞得有些煩,卻也沒有拍開裴爍那只揩油的手,只是把手臂緊了緊,拿下巴蹭了蹭裴爍那一頭亂毛:“快點睡!”

兩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擠在一張並不寬敞的病床上絕對稱不上是舒服,手腳都伸展不開。裴爍原以為自己肯定興奮得更加睡不著,卻沒想到自己頭靠在祁攸的頸窩處,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祁攸倒是有些傻眼,自己才躺上來不到十五分鐘吧,這傢伙居然已經開始呼吸均勻地進入夢鄉了。你是早就困得不行了然後故意坑我躺上來陪你吧?是有多想跟我一起睡啊?祁攸有些不爽地磨了磨牙。

他有些費勁兒地輕輕伸長手臂按亮了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後打算走,但沒想到自己一動裴爍就條件反射般地收緊手臂,把自己的腰勒得死死的。

我靠你這傢伙裝睡還是真睡啊?祁攸被這個固定的姿勢弄得十分煩躁,但始終狠不下心把裴爍弄醒。算了,再讓你抱一會兒好了,祁攸十分有犧牲精神地想。

只是祁攸自己也沒想到,想著‘再躺一會兒’,自己卻不知怎麼也跟著睡著了。

而第二天早上六點半祁攸的手機鬧鐘響起來的時候,裴爍因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一掙,把身邊睡著的祁攸一腳踹下了床。

祁攸剛醒過來的那瞬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摔到了床下。過了幾秒他稍微清醒了點,明白自己是被裴爍踹下來之後差點沒氣得內傷。

他恨恨地關掉手機鬧鐘,胡亂披上外套,決定先去洗漱,待會回來再跟裴爍好好算帳。

然而祁攸沒想到自己在病房內的洗手間搞出那麼大動靜,出來一看裴爍愣是睡得死死的。本來是打算拎著他耳朵把他弄起來的,但祁攸忽然想起裴爍好像跟自己說過,今天他開工之後要趕進度。

算了,本來就蠢,再睡不夠怕你更沒救。祁攸不甘不願地盯著裴爍睡得正香的臉看了幾秒,接著拿了東西便悄悄走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裴爍在醒來後還喜滋滋地想,果然跟自己心愛的人一起睡覺就是會睡得比較好啊。

十二月一號的時候,祁攸首場個唱‘王者獨白’正式開票,零點的時候裴爍拿手機刷開官方售票網站,有些忐忑地等著頁面一點點刷開。

售票情況應該不錯吧?裴爍暗暗地想著,前幾天Miracle跟祁攸差不多時間的那場演唱會也開票了,果然天團就是天團,加南市的萬人體育館居然是開的全場。

祁攸是單人,新歌也不多,跟Miracle比的話裴爍想差不多開六七成的場應該就算贏了。然而他沒想到,售票介面上顯示出的赫然是跟Miracle一樣的全場!

橙色的座位代表已選,灰色的是未選,裴爍劃拉著介面,發現一大片橙色中只能找出幾個灰點,環形舞臺的那一圈VIP席根本就是一片橙色。

裴爍興奮地發了條資訊給祁攸,接著不免有些遺憾地想到自己不能去的事實。自從上次祁攸來自己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兩個人都忙得幾乎沒有聯繫的時間。

手機裡進來一條短息,裴爍以為是祁攸的,興沖沖點開卻發現是經紀人Fiona發來的。

“NTV十二月三十一號的跨年晚會,你有個節目,劇組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這個月會讓你抽出空回加南排練。”

第二天下午裴爍已經回到了加南,他會在加南待一天,跟NTV的晚會導演和策劃見面。路上裴爍還在興奮地想說不定工作結束之後自己還能摸個魚去見祁攸。

然而當裴爍坐到NTV電視臺大樓的辦公室裡,看見節目企劃時,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跟成瑉的雙人節目?唱《愛戀旋律》?!”裴爍覺得NTV簡直喪心病狂,賣腐賣成這樣真的好嗎?!

《愛戀旋律》是之前跟成瑉合作的偶像劇《戀愛哆來咪》的片尾曲,當時是成瑉跟女主角甯萱合唱的,曾經排在單曲銷量榜的前三。

節目策劃覺得裴爍太大驚小怪,這年頭不賣腐你都不好意思做一台節目。

“你跟成瑉在劇裡合作得不是很好嗎?”策劃顯然看過微博上那些亂七八糟的CP話題,“噢,待會成瑉就會過來,會安排你們跟編曲還有和聲老師見面。”

裴爍明白自己徹底沒有拒絕的餘地了。只是……這個消息,他要怎麼告訴祁攸?

第38章 搞砸了

當真正開始排練時,裴爍覺得自己下一秒隨時可能開始暴走。

這首歌重新編曲的時候,原來寧萱唱的女聲部分的Key降了好幾個八度,分給了裴爍唱。裴爍簡直氣悶,心說憑什麼是我唱原來的女聲部分啊?

而最令裴爍蛋疼的是,跟男生合唱一首甜膩膩的對唱情歌本來就已經夠奇怪了,更別說那個人是成瑉。想起他在背後是怎麼對祁攸的,裴爍就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停一下。”指導老師停下了伴奏,有些不滿地看著明顯不在狀態的裴爍,“裴爍你能不能用心一點?身體太僵了,唱的時候跟成瑉的眼神交流不夠。”

裴爍低著頭沒說話,心說殺了我我也做不到拿含情脈脈的目光去看成瑉好嗎。

看兩個人都有些累了,指導老師便給了段時間休息,偌大的排練廳一下子靜下來。裴爍覺得跟成瑉共處一室是件很尷尬的事,於是起身便想要走。

“這麼放不開?”身後成瑉帶著戲謔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我還以為你跟祁攸在一起混久了,起碼賣腐的本事總能學得不錯啊。”

裴爍猛地轉過身,臉色很難看地盯著成瑉:“到底是誰在賣腐你自己心裡清楚。”

成瑉仿佛是被裴爍滿臉怒意的樣子逗笑,他挑挑眉道:“這麼護著祁攸?看來他對你還不錯。”

裴爍沒說話。

“上次我還記得你斬釘截鐵地跟我說你不會喜歡祁攸,現在你還敢說這句話嗎?”成瑉盯著裴爍。

裴爍看他那樣子簡直恨不得指著鼻子告訴他,老子已經跟祁攸在一起了!但為了不惹麻煩,他只能學著祁攸的樣子冷哼一聲,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我喜不喜歡他關你屁事。關鍵是你喜歡祁攸可是他不喜歡你吧?”

成瑉看著裴爍離去的背影,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其實之前上那次綜藝時,他已經能隱隱感覺出,祁攸對裴爍的感覺很不一般。

這個又二又沒名氣的三線藝人到底哪裡值得你注意了?成瑉暗暗握緊了拳。他忍不住回想起Miracle剛組建時每天跟祁攸朝夕相處的日子。

看起來很不易相處,但成瑉知道祁攸是那種把你當朋友後會真心對你好的人,好得讓成瑉情不自禁地以為,自己跟祁攸的關係有機會從朋友變成戀人。

———直到祁攸用毫無可能的語氣說出拒絕的話。

因為不甘心,成瑉通過一切方式,比如在回答採訪時故意給出曖昧不明的答案,比如在上綜藝時‘無意’與祁攸出現神同步表情,比如在粉絲探班時讓她們拍到自己跟祁攸舉止親昵的照片……但他沒想到這些會讓祁攸跟自己徹底翻臉。

是你先招惹我的,成瑉咬著牙想,不要以為可以就這麼輕易擺脫我。

排練結束後裴爍看時間還早,便打給了小黛問祁攸在做什麼。

“祁哥還在排練。”

裴爍一邊收拾東西準備走一邊問:“在公司嗎?”

“沒有啊,在NTV這邊呢,是在排練跨年晚會的節目啦。”

這麼巧?裴爍灰暗了一下午的心情頓時亮了起來,問清了在哪個排練廳後連電梯也顧不上等就趕過去了。

透過排練廳大門中間那塊玻璃,裴爍一眼就看見站在一群伴舞中間的祁攸,劉海被隨意別了起來,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濕黏在臉側的樣子勾得裴爍心癢癢的。

一首歌完了之後,祁攸走到一邊像是在跟編舞老師說什麼,接著再跳一遍的時候結尾的動作就改動了。祁攸身邊兩個主要的伴舞好像上半身的動作有小錯誤,於是祁攸轉過身去直接用手摟著那兩個男生的腰幫他們糾正過來。

福利真特麼好啊……裴爍悻悻地想,不過想到一哥曾經單獨為自己跳了一支舞,他的心裡平衡了許多。

裴爍一直等到排練的間隙,看見祁攸去拿水瓶時才打了他的電話。祁攸拿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的那一刻嘴角輕輕勾了勾,那樣子讓門外的裴爍心跳頓時漏了好幾拍。

“喂?”祁攸一邊用肩膀跟耳朵夾著電話,一邊喝了口水。

“喂,你在排練麼?”

“是啊,”祁攸心情很好,順口開始調戲裴爍,“你在幹嘛?在想我?”

裴爍感覺耳朵有些發燙,他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接著提醒道:“你看右邊。”

祁攸下意識地順著裴爍的話轉過頭,視線跟裴爍對上的那一刻他明顯愣住了,接著連電話都沒掛斷,把手機跟水瓶往檯子上一放大步走了出來。

裴爍本以為祁攸會先問一句類似於‘你怎麼回來了’這樣的話,但卻沒想到祁攸拽著他就往安全樓梯那邊走,還順手把樓梯間的門給鎖上了。

還沒反應過來一哥這是要幹什麼,裴爍就感覺自己的臉被祁攸抬起來,接著祁攸的吻就落了下來。

樓梯間很暗,祁攸沒找對裴爍嘴唇的位置,親到了裴爍臉側。裴爍忍不住笑了一聲,接著就感覺祁攸不滿地咬了自己一口。

裴爍忙自動自覺地湊過去吻住對方,兩個人在幽暗的樓梯間緊緊擁抱在一起的感覺甜蜜得讓裴爍覺得整顆心都快化掉了。

好半天,祁攸才放開裴爍,喘著氣低聲問:“這麼想我?特地回來看我?”

我就說你怎麼這麼熱情呢,裴爍有點好笑地想。

“其實跟你一樣,NTV跨年晚會我有節目,”聽到祁攸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裴爍忙補充道:“我很想你,所以排練完我就來找你了。”

“這還差不多。”祁攸稍稍鬆開裴爍,頓了頓,居然又重新低下頭吻住他。

“排練休息的時間只有十五分鐘。”接吻的間隙,裴爍聽見祁攸這樣模糊地說著,略帶抱怨的語氣讓裴爍的心跳又快了好幾分。

難得這麼甜這麼好的氣氛啊……裴爍在心裡有些糾結地想,我要怎麼對一哥說出口,自己跟成瑉那個節目的事啊?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祁攸估計時間差不多了便放開裴爍。他一邊擰開樓梯間的門想要往外走,一邊順口問道:“你節目排得順麼?”

“還行。”裴爍答得很心虛。

“你單人?”

“不是,雙人的。”

“是麼,是跟誰對唱之類的吧。”

裴爍有些尷尬地嗯了一聲。

祁攸覺出點不對勁來,回過頭狐疑地看著裴爍:“跟誰啊?該不會是你女神之類的吧?”

看這傢伙遮遮掩掩的樣子,祁攸心裡就隱隱覺得不舒服。

“……成瑉。”

祁攸先是根本沒聽明白,下意識地問了句‘什麼’,接著幾秒後他反應過來,臉色立刻就黑了下去。

“你跟成瑉,唱什麼?”

裴爍硬著頭皮答道:“《愛戀旋律》,就是那個電視劇的片尾曲……”

“夠了,”祁攸冷聲打斷裴爍,他當然知道這首難聽到極點的歌是那部腦殘偶像劇的片尾曲,“你跟他在劇裡還沒過夠癮,跨年晚會還要來一次現場版的是吧?”

裴爍知道祁攸肯定會生氣,但沒想到他會這麼生氣。他有些艱難地解釋道:“我跟他沒有……”

祁攸根本不想聽裴爍解釋的話,成瑉是怎樣的人他很清楚,可是這傢伙所謂的偶像不就是成瑉嗎?

想起裴爍曾經說過的Miracle裡最喜歡的是成瑉,還有那次在病房裡因為成瑉而跟自己的爭辯,以及自己在化粧室門外聽見裴爍對成瑉說‘我怎麼可能喜歡祁攸’……這些事連到一起,祁攸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卻無處發洩。

裴爍看著祁攸面若冰霜的樣子,明白祁攸在氣頭上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裴爍清了清嗓子道:“我……我晚上的飛機回洛常。先走了。”

見祁攸根本沒什麼反應,裴爍有些失望,於是只好灰溜溜地從樓梯間走樓梯下去了。

明明上一刻還跟自己那麼親昵啊,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裴爍在心裡默默吐槽。不過也能理解,他想,自己對成瑉都膈應成那樣,更別說當事人祁攸。

大概祁攸是因為太討厭成瑉了,所以才會對自己這麼生氣吧?裴爍無奈地想。

祁攸站在樓梯口,方才在排練廳裡衣服被汗打濕了,此時被過堂風吹得渾身一冷,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他知道節目安排什麼的根本不是裴爍能決定的,可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卻還是控制不住怒意。

能跟你偶像在跨年夜上當著幾萬人的面唱情歌,你一定開心得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了吧?所以我生不生氣你都完全不在意,只要能跟成瑉同台就夠了是吧?

還有,那個死娃娃臉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走了?被留在原地的祁攸簡直氣得內傷,在心裡把裴爍暴打了一萬遍。

第39章 不作不死

接下來的一周兩人陷入了冷戰。不過這麼說也不太準確,因為裴爍基本上是按每天十條短信加三個電話的頻率‘騷擾’祁攸,只是祁攸單方面像鐵了心一樣完全無視了他。

要不要這麼絕情啊……裴爍有點沒轍,他其實很想厚著臉皮當面去堵人之類的,奈何自己洛常加南兩頭飛,也是忙得頭大。

淩晨睡前,裴爍照例又是一條晚安短信發出去,看著沒有收到回復而自動黑下來的手機螢幕,他有點無力地把手搭在額頭。

手機忽然歡快地響了起來。

裴爍立馬興奮起來,只是看到來電顯示上跳動的‘Fiona’的名字,頓時泄了氣。

上一次Fiona這麼晚找自己就給自己帶來個要跟成瑉合作的壞消息,這回不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帶著些許不太好的預感,裴爍按下接聽鍵。

“你之前拍的《戀愛哆來咪》,裡面演的角色入圍了最佳男配的提名,”Fiona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意外,估計是剛得到消息,“下周,就是二十四號那天你要回加南這邊出席演技大賞……”

後面的話裴爍沒聽太全,只剩下‘NTV演技大賞’幾個字在自己大腦中不斷回蕩。雖然NTV演技大賞的獎盃含金量肯定比不過金柏獎這類的電影大獎,但畢竟能入圍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肯定。

掛了電話後裴爍興奮得毫無睡意,他本來打算發短信告訴祁攸這件事,又覺得自己得獎的機會不太大,還是算了。不過,二十四號出席,二十五號就是祁攸的個唱!裴爍頓時開心起來,再怎麼樣他也要想辦法多留一天!

十二月二十四號下午,當裴爍坐在NTV的化粧室裡完成造型後,他仍是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

方才從從側門進電視大樓時,裴爍竟然在門口看見了自己的粉絲,數量還不少。如不不是看見了印著自己海報的應援牌,他真的想不到這會是自己的粉絲。

“嘖嘖,果然人靠衣裝啊,”安澈從後面靠上來,從鏡子裡打量裴爍,“待會走紅毯你可別露餡兒,笑得矜持點啊懂不懂,像我這樣。”

裴爍無語地看著做完造型對著鏡子在練習笑容的安澈,這傢伙是今晚的主持人之一。

安澈隨手撥了撥微卷的劉海,微微歪著頭,露出個淺淺的笑容,臉頰邊的酒窩很明顯,看起來俏皮又帥氣。

“你夠了吧,”裴爍抱著手在一邊吐槽,“搞不懂你這傢伙人氣怎麼會那麼高。”

安澈走紅的速度也算快了,在沒有出過專輯或是參演過電視劇的情況下,僅憑幾檔綜藝節目,居然人氣也跟星江公司的二線藝人差不多,而且粉絲中上有五十歲歐巴桑,下有十五歲小蘿莉,妥妥的老少通殺。

安澈掏出手機自拍了一張,得意地沖裴爍眨眨眼。

“……”

看著安澈把他的自拍用微信發給易子維,又笑得一臉蕩漾地跟對方聊天的樣子,再對比下祁攸這一個多星期對自己的不理不睬,裴爍只覺得自己苦逼得不行,只盼著明天演唱會過後一哥心情好點。

入場時裴爍本來被NTV那邊的人喪心病狂地安排跟成瑉一起走紅毯進來,但好在之前在劇裡演女主角的甯萱看出裴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開著玩笑說男配怎麼可以搶了女主的風頭,這才幫裴爍解了圍。

裴爍感激地沖寧萱比了個手勢,收回視線時無意中撞上成瑉看好戲的眼神,頓時覺得心裡疙疙瘩瘩的。

但好在後來都一切正常,演技大賞開始前記者問的幾個問題也中規中矩,沒有像裴爍之前擔心的那樣又扯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所謂CP。

之前裴爍打了醬油的由星江娛樂投拍的《七號診所》可謂是今晚演技大賞上最大的贏家,最佳編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拿獎拿到手軟。

在看見星江一姐顏栩遙捧走了最佳女主角獎盃時,裴爍還好心安慰了幾句坐在自己身邊,提名落空了的寧萱。

看樣子自己對最佳男配角也別抱太大期望好了……裴爍默默地想。

不過很快,裴爍關注的重點就不在於自己能不能得獎這方面上了。

在宣佈最佳人氣劇集獎時,當滾動的螢幕最終停下來時,《戀愛哆來咪》的名字停在了上面,嘉賓席後的粉絲群中傳來一陣興奮的尖叫和口哨聲。

裴爍和周圍的劇組人員都笑了起來,然而當女主持人笑吟吟地說出‘讓我們來看一段精彩剪輯’後,裴爍就笑不出來了。

官方選的並不是從劇裡截下來的片段,而是一段網路上粉絲自製的剪輯。

而且,是一段CP粉自製的,成瑉X裴爍的剪輯。

後邊的粉絲群簡直熱鬧得要沸騰起來了,尖叫聲幾乎都要蓋住了現場播放的剪輯的聲音。

那段視頻剪得很用心,把男主跟男配所有跟女主在一起時深情的眼神和動人的告白剪了下來,摳掉女主的戲份後拼到一起,如果忽略口型的話倒真的蠻像是男主跟男配在談戀愛。

臺上台下都笑作一團,現場的攝影師給了坐在一起的成瑉甯萱和裴爍三個人一個近景鏡頭,寧萱笑得前仰後合,成瑉也很淡定,唯有裴爍的表情僵得不能更僵。

裴爍這個狀態一直維持到了宣佈最佳男配角的時候。在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裴爍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獲獎了。而在上臺領了獎盃時,因為剛剛那個剪輯,他也並沒有特別欣喜若狂的心情。

年輕的女主持打趣:“是被剛剛那個剪輯嚇了一跳嗎?”

裴爍點頭:“有點吧。”

“所以你想發表點什麼看法嗎?”女主持似乎是想問出更多爆點,“看來在很多粉絲心中你可是可以取代女主角了啊。”

台下又是一陣起哄聲。裴爍心裡雖然知道女主持和那些粉絲並沒什麼惡意,但三番兩次被這樣拉郎配,心裡還是無可避免地覺得煩躁。

裴爍拿過話筒,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道:“呃,大家想多了,成瑉前輩是我的偶像沒錯……”話音被粉絲們瘋狂的尖叫聲淹沒。

城市的另一端,星江娛樂的公司大樓裡。

排練暫時告一段落的祁攸隨意擦了擦汗,推門進了經紀人Jann的辦公室,招呼也沒打一聲就開了電視,調到正直播NTV演技大賞的那個台。

Jann知道阻止不了這位爺,索性也在沙發邊上坐下來一起看。

當看見成瑉跟裴爍的那個視頻播出來時,祁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Jann只覺得很喜感,想不到現在的粉絲居然這麼有才,轉頭無意間看見祁攸冷得快可以結冰的神情時,才有些莫名地問:“怎麼了?”

祁攸沒有答話,只是手裡那個樂扣樂扣的運動水杯都快被捏得變形了。

Jann思忖了一下,想起祁攸之前在海音唱片那些跟成瑉的傳聞,自以為領悟到了點什麼。

當看到裴爍一臉無奈地笑著說‘成瑉是我的偶像’的時候,祁攸‘砰’地一聲踢開擋著他腿的茶几,接著殺氣騰騰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摔門走了。

於是他自然也沒聽到裴爍接下來說的那句話。

穿著黑色小禮服的青年像是有些緊張地松了松領結,微俯下身,湊近麥克風道:“不過,大家看劇時別腦補太多啊,我跟成瑉前輩在劇組裡的關係是合作的演員,在劇組外的關係也只是前輩和後輩,”他說完,揚了揚手裡的獎盃,“再次謝謝評審組和大家的投票,能拿到這個獎我非常榮幸!”

說著這話的裴爍雖然臉上雖然帶著的是一貫燦爛到像是不要錢的笑容,但語氣裡和眼神裡的認真卻不容忽視。

這麼較真不好吧……電視機前面的Jann搖搖頭,心說這得流失多少粉絲,還好這麼二的藝人不是自己手下的。不過話說回來,Jann皺了皺眉,祁攸好像也沒讓自己省心到哪去。

演技大賞結束後,裴爍剛上了保姆車就看見等在車裡的Fiona不太好看的臉色。

裴爍討好地把拿到的那座最佳男配角獎盃遞到Fiona面前,誰知道Fiona毫不領情地一把揮開了裴爍的手。

“誰教你在領獎的時候那樣講話的?”Fiona顯然氣得不輕,“把話講得一點餘地也沒有,你知道這樣會損失多少人氣嗎?”

裴爍低著頭沒說話。

“還跟成瑉只是‘合作關係’而已,”Fiona把那四個字咬得很重,“搞不好連成瑉的粉絲你也一塊兒得罪了。你知不知道成瑉是Miracle的隊長啊,他的人氣比起一哥來也差不了太多好嗎……”

聽著成瑉跟祁攸的名字擺到一塊兒,裴爍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訓了裴爍一通後,Fiona總算把話題扯回了拿獎這件事上:“說實在的,演技大賞這個獎含金量蠻低的,你知道吧?”

裴爍無奈地點點頭,這個獎專業評審並不是起決定作用的,反倒是短信和網路投票占了很大比重。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搞不好還是沾了跟成瑉那個莫名其妙的CP的光才人氣爆棚……想到這他忍不住搖搖頭。

第40章 被凶了

Fiona懶得去管裴爍在糾結什麼,直截了當道:“我知道你是直男,賣腐圈人氣什麼的確實很膈應,等你混出來了一切都好說。任導的這個《完美進化》你好好拍,如果你能入圍明年的金柏獎,公司到時候也會力捧你……”

聽見Fiona講‘直男’的時候裴爍小小地心虛了一下,乾笑了幾聲算是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

因為Fiona要回公司,司機便順路先送Fiona回了星江娛樂,在門口停著等她下車後,司機正準備送裴爍回公寓,卻被裴爍喊了停車。

夜色下,一抹高挑的身影從公司側邊的玻璃門走出,窄腿的鐵灰色牛仔褲搭配高幫短靴,十二月凜冽的寒風中,上身格外清涼地只穿了件一字領的米白色針織毛衣,整個人顯眼得不行。

裴爍隔著車窗玻璃沒看清那人的臉,但光看那個側影他就認出來那是祁攸。

他一邊拜託了司機等自己一下,一邊掏出手機打給祁攸。那邊祁攸似乎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接著二話不說按掉了。

裴爍有些著急地下了車,喊著他的名字,往十幾米外的祁攸那邊追過去。

祁攸聽見裴爍的聲音,非但沒有轉身,腳步還加快了。

裴爍加快腳步趕上去,拉住祁攸:“你還在生氣?”

聞言祁攸頓了頓腳步,側過頭冷冷地掃了裴爍一眼,明明只有四釐米左右的身高差,但裴爍愣是被這一眼看得氣勢上矮下去一大截。

就當是在哄女朋友,氣勢弱一點沒什麼大不了,裴爍自我安慰道。

“你看了NTV演技大賞的轉播沒?”見祁攸沒有甩開自己的手,裴爍繼續說了下去,“我拿了最佳男配角……”他努力把話題往這上面引,同時懷著點期待觀察著祁攸的臉色。

我領獎時說的那些話可是特地說給你聽的啊,都把跟成瑉的關係劃成清清楚楚的合作關係了,你也應該消氣一點了吧?

不提這茬還好,只聽了裴爍前半截的話祁攸回想起兩個小時前,這個傢伙對著鏡頭一臉笑容燦爛地說‘成瑉前輩是我的偶像’就覺得肺都快氣炸了。

氣頭上的祁攸稍稍用了點力,‘啪’地一聲打開了裴爍的手,盯著裴爍有些愕然的表情,冷笑道:“我看了啊,視頻剪得挺好的。”

裴爍有點傻眼,他急急道:“不是那個,我是說,我後來獲獎感言……”

祁攸眸色沉了沉,拿眼角睨著裴爍:“是不錯,聽見你對成瑉的腦殘粉宣言,估計成瑉那邊的粉絲對你的好感度也猛增不少。”

見裴爍愣了幾秒,還要辯解,祁攸不耐煩地眯了眯眼睛,沉聲道:“你大晚上的攔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是你CP對象,成天黏著我也不能讓你人氣高到拿一座最佳男主獎。”

“……”裴爍默默把準備再伸出去準備去拉祁攸的手收了回來,他能理解祁攸對成瑉的態度為什麼是這樣,因此也能理解祁攸對自己跟成瑉攪到一起這件事有多不滿。

只是,即便他知道祁攸只是氣話,卻還是聽得很難受。

裴爍本來還試圖再解釋些什麼,但兩人站的地方算是風口,看著露出一大片肩膀,穿得十分單薄,鼻尖都被吹紅了的祁攸,他還是吞下了要說的話,心說再糾纏下去把祁攸弄感冒了自己又是罪孽深重。

祁攸話說出口也有些後悔,但看見裴爍默不作聲,以為那是心虛的反應。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堵得他心口難受。

公司大門口擺著棵巨大的聖誕樹,彩燈變換的光線下,看著裴爍沮喪地低垂著眼簾的樣子,祁攸忽然覺得心好像被誰捏了一把。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有想抱住這個讓自己頭一次感受到束手無措的傢伙的衝動。

祁攸有些放棄地想,算了,雖然這樣原諒你太便宜你了但是……

這個時候有一輛的士剛好經過,裴爍見祁攸抬手以為他要打車,便自動自覺地往後撤了一步,而那輛的士也順勢停在一旁。

看著主動幫自己開了車門的裴爍,祁攸硬生生收回了手,再一次感受到了一口氣堵在胸口的滋味。他狠狠瞪了眼那個還一臉茫然的傢伙,‘砰’地摔上車門讓司機走了。

到底還要生多久的氣呢……裴爍再一次對一哥的脾氣絕望了,為什麼自己就偏偏喜歡上這麼難哄的人啊?

一回公寓,裴爍就聞到一股濃郁的椰奶香味,在外面被冷風吹得僵了一半的身體也慢慢暖了過來。

安澈從廚房出來,手裡捧著碗椰汁西米露。

裴爍很感動,也有些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你,還特地……”

安澈一邊把碗小心翼翼地往飯桌上放,一邊理所當然地說:“有什麼麻煩的,易子維喜歡喝我就煮了。”

裴爍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易子維從浴室裡出來,見到自己點了點下頜算是打了招呼。

安澈殷勤地把調羹遞過去,看著對方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湊上去問:“好喝嗎?你昨天說太甜了,我今天特地弄得淡了一些……”

像是有點受不了安澈這樣blablabla地說個沒完,易子維眉毛一皺,淡淡道:“還是太甜。”

安澈垮下臉:“不是吧?”說著就要自己去嘗。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爍的錯覺,他好像看見易子維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接著就看見他一把勾住安澈的脖子,毫不客氣地親了上去。

兩人分開後易子維還是沒什麼表情,一邊神態自若地喝西米露,一邊道:“我說的沒錯吧?”

安澈紅著臉點頭:“好像還是甜了點……”

被這對狗男男閃瞎了鈦合金眼的裴爍憤然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只是剛推開門就被一層薄灰嗆著了。

“啊,你不在的時候我忘了幫你打掃了!”客廳傳來安澈的聲音。

裴爍無力地應了一聲,看著跟自己一個多月走之前沒什麼變化的房間,不由得感覺自己這個平安夜過得真是十分心累。

目光掃到牆上掛的祁攸海報,他不由得想起那天自己發燒醒來,看見一哥坐在自己床邊的情景。那天兩人柔情蜜意(祁攸:屁)的親吻對比著方才在公司門口的那一幕,裴爍只覺得落差無比大。

好吧……裴爍歎了口氣,不管怎麼說,明天的演唱會他還是要去的,看演唱會結束後能不能再找機會跟祁攸見個面。

第41章

而此刻,回到家後祁攸順手開了微博。本來只是照公司的要求發一條次日演唱會的宣傳預熱微博,但發完後掃到側邊欄那個‘NTV演技大賞’的話題,還是忍不住點了進去。

大部分都是對今晚獎項的歸屬的看法,以及對明星們衣著的花癡和吐槽,但祁攸愣是眼尖地看見好幾條關於裴爍的。

———小裴說話也太直了吧,身為他跟成瑉的CP飯我雖然很桑心,但是還是覺得他蠢萌蠢萌的呀!

———哈哈哈哈這種劃清界的即視感的好喜感,裴爍你這麼直,你粉絲造嗎?

———NTV也是過分了點啊,是得多喪心病狂才能在演技大賞上放兩個人的同人剪輯啊?裴爍會那麼說估計也是被逼急了。

祁攸心中升起疑雲,自己看了轉播啊,裴爍那傢伙好像沒說什麼吧?

他找了剛貼上來的整場視頻,耐著性子等它緩衝好,直接拖到了裴爍上臺領獎的那部分。

聽著耳機裡傳來的‘我跟成瑉前輩在劇組裡的關係是合作的演員,在劇組外的關係也只是前輩和後輩’時,祁攸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那十分認真的聲音落入耳朵,祁攸的心猛地一跳。螢幕上那個傢伙傻兮兮的笑容落入眼底,祁攸居然莫名其妙地,心虛般地移開了視線。

剛剛他來找自己的時候,自己說了什麼來著?

祁攸皺著眉不願去回想,但心底後悔的感覺卻無法抑制地湧了上來。

他掏出手機,編輯了幾行字,最後卻還是統統刪掉了。

算了,祁攸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把手機拋到一邊,明天演唱會過後想辦法跟那傢伙見一面吧。

離聖誕夜八點開始的演唱會還有一個多小時,但加南市體育館已經是一片狂歡的海洋。

裴爍沒好意思去跟Jann拿票,不過他自己搶到的票也不錯,是舞臺邊號稱‘神席’的舞池站票。

只是在進場之後,裴爍被早早來占位的粉絲們嚇了一跳。全部粉絲基本上都穿著應援衫,手裡的螢光棒,脖子上掛的相機和錄音筆,腳上齊刷刷都是10釐米以上的恨天高。

看個演唱會而已,要、要不要這麼兇殘啊……裴爍一頭汗,看著自己兩手空空基本什麼也沒帶,思忖著要不要去門口買個螢光棒應應景什麼的。

舞池那塊燈光很暗,周圍的粉絲也沒認出裴爍,各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盯著大螢幕上迴圈播放的祁攸EP裡的幾支MV,不時發出一陣陣尖叫。

這樣的氣氛讓裴爍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次去祁攸的EP簽售會,那時自己還也只是懷著粉絲的心情,而這次來看演唱會這種心情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被這麼多人喜歡著的那個人,是自己的戀人啊。

裴爍情不自禁地看著大螢幕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美男傻笑起來,完全忘了這位美男昨晚對自己的態度有多惡劣。

晚上八點整,沒有任何前兆地,演唱會的場館忽然黑了下來。接著伴隨著幾聲直扣人心的鼓點,幾束白光唰唰打到了舞臺中央,映出中間那道修長的身影。

憑空出現在舞臺中央的祁攸讓所有粉絲都始料未及,全場靜了兩秒後,才齊齊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來。

開場的第一首歌就是EP的同名主打《王者獨白》,偏電音的曲風,旋律間的層次感並不分明。按理說這是首不太容易編舞的歌,MV裡也基本沒有舞蹈鏡頭。

但令所有粉絲驚喜的是,現場版的《王者獨白》居然被改成了祁攸一個人的獨舞。

連著幾個連著的電吉他的掃弦音,祁攸愣是把這首歌跳出了股New Jazz那種散漫不羈的味道,而歌詞偏偏又寫得霸氣直接,反差對比下,那種王者傲慢的感覺顯露無遺,聽著十分帶感。

副歌部分的時候,祁攸腳下那塊舞臺開始緩緩上升,副歌□時舞臺正好升到了最高點。最後一個音符停下來時,祁攸猛地刹住腳步,抬著下巴看向整片觀眾席的時候真的讓現場所有人有了種被震住的感覺。

鏡頭拉得很近,通過高清的大螢幕,可以看見祁攸今天第一套衣服是純黑色的緞面窄西裝,領口處釘了一排熠熠生輝的碎鑽,把他太過俊秀的五官襯出了十足的冷峻氣場。

然而下一秒,半空中的美男忽而揚唇一笑,修長的手指從秀麗的眼尾處隨意一劃,整個人轉了一圈,沖全場的粉絲打了個招呼。

那動作無疑往還沒來得及降溫的人群中又撒下一把火,裴爍也被那個動作電得渾身一凜,同時他覺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周圍妹子們瘋狂的聲音刺穿了。

這才剛開始啊,要不要這麼犯規……裴爍暗暗吐槽,一哥你這樣肆無忌憚地噴灑費洛蒙真的大丈夫嗎?別到後面斷電了啊!

不過事實證明,裴爍的擔心實在太過多餘,將近兩個小時過去,直到演唱會中場時,祁攸仍是雷達全開的節奏,那種洋溢的荷爾蒙氣息隨著他一舉手一投足幾乎覆蓋了全場,攝像機偶爾掃過觀眾席,可以看見連坐在山頂的那些歌迷都是一臉磕了藥的亢奮狀態。

燈光又一次暗下去再亮起後,祁攸換了第四套衣服,這回不再是華麗舞臺風,上半身是件駝色的線衫,配一條七分褲,露著腳踝穿著帆布鞋的樣子,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從畫裡走出來般生動。

“媽啊,祁哥這種日常裝顯得好溫柔啊啊啊!我要不行了!”旁邊一個姑娘扯著同伴花癡的話落入裴爍的耳朵。

裴爍一邊努力伸長脖子看向舞臺上的人,一邊在心裡暗暗地想,這根本不日常好嗎,你們祁哥平時怎麼可能穿得如此樸素,他可是怎麼風騷怎麼來啊!

換了服裝後跟著的曲子也換了風格,接下來的幾首歌都是明快的曲風,間奏的時候祁攸從中央舞臺上跳下來,沿著T型的路線往前走跟粉絲互動,他走過舞池邊時,裴爍都能感覺身邊的粉絲個個都恨不得撲到上面去。

而當祁攸經過裴爍所在的這塊舞池前時,剛好是一句十分甜蜜的情歌歌詞,祁攸的眼神掃過來,裴爍身邊的妹子們激動得個個都兩眼放光,‘受不了受不了’地嚷成一片。

裴爍自己聽著那句歌詞也是感覺心頭蕩漾,但正想去看祁攸是什麼神情時,這時身前一個妹子腳步一錯,高跟鞋的尖跟實打實地招呼上了裴爍的腳背,疼得他差點沒叫出聲,再去看時只能看見祁攸往前走的背影了。

略帶怨念的心情一直持續到這首歌結束,後面是照例的感謝幕後人員時間。而在念完感謝名單後,開始有歌迷不斷喊著‘祁哥我愛你’之類的話,而祁攸也一邊喝水一邊朝這些聲音傳來的方向揮手,示意自己有聽見。

整個現場的氣氛十分熱烈,裴爍也心癢癢的,想著正好趁這個機會表個白,他也清了清嗓子,大喊了一聲道:“祁攸我愛你!”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裴爍太走運,他嗷地一嗓子吼出來時剛好是周圍比較安靜的時候,而且男生的聲音混在一群妹子的聲音裡也格外出眾,再加上他的位置就在中央舞臺周圍,祁攸明顯是聽到了這句話的。

只看見大螢幕上祁攸喝水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接著像是嚇了一跳般嗆得咳了幾聲。台下的粉絲都哄地笑出聲,裴爍身邊的妹子都在笑是哪個男生這麼生猛。

裴爍這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不管反正他想黑燈瞎火的也沒人看得清自己,就無所謂了。

被表白的祁攸轉過身來,朝著裴爍那個方向,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十分自然的笑:“行啊,我接受了,我也是。”

得到這句話後人群自然又是沸騰起來,然而裴爍卻有點傻眼了,不是吧一哥,男粉絲跟你表白你怎麼能接受得如此爽快?!

這個小插曲很快平息下來,演唱會繼續進行下去。

只是裴爍沒有發現,祁攸在轉回身去時,投向這邊的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將近十二點的時候演唱會終於結束,祁攸在安可後又足足返場了四次,甚至把一首歌重複唱了三遍,到後來裴爍都有點替祁攸捉急了,延時那麼久得交多少罰款啊?

演唱會有多成功裴爍不敢說,但他真心覺得祁攸的粉絲實在很幸福,他們的偶像從來都不會讓他們失望。

還沒從演唱會的氛圍中抽離出來的裴爍正跟著人流往出口出走,忽然手機響了。人太多,他顧不上看來電顯示,接起來後才發現是祁攸打來的,頓時有種自己在做夢的幻覺。

“我讓小黛在B3出口等你了,你跟著她來後臺找我。”

裴爍愣愣地‘噢’了一聲掛了電話,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心情十分複雜。

跟著小黛過去後臺的路上裴爍一直維持著這種心情,聽聲音好像祁攸沒在生氣了,可是昨天還是那種要吃人的眼神啊……

推門進到休息室,看見祁攸的時候,裴爍原來想好的要說的話全都忘詞了,吭哧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來。

祁攸剛卸完妝,俊秀的臉上掛著水珠的樣子清新得活脫脫可以直接拉去拍廣告,裴爍拿不准他是不是還在生氣,覺得盯著人家看好像不太好,於是只好刻意地移開目光。

祁攸挑了挑眉道:“裝什麼矜持?剛剛台下喊‘祁攸我愛你’不是喊得很帶勁嗎?”

裴爍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你、你怎麼知道是我?”話一說出口他就暗罵自己豬腦子,這種*的事怎麼就承認了呢?!

果然,祁攸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笑容,好看得簡直可以閃瞎裴爍的眼:“猜的。”

“……”

“很喜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我告白?”祁攸翹著腿,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打量裴爍,表情妥妥的是得意忘形。

裴爍本想說當然不是,但不知怎麼,看見祁攸好像真的很高興的樣子,就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第42章

祁攸像是有點不滿,提高了聲調道:“喂,你剛剛在台下不是還很奔放麼?”

裴爍簡直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無比後悔地想自己方才怎麼就跟周圍那些花癡的女粉絲一樣,忍不住就喊了出來呢?

“你……你不生氣了嗎?”裴爍尷尬得不行,一時也想不到什麼來轉移話題,索性直接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祁攸的神色微妙地變了變,眼神不自然地移開,望著別處道:“你再說一遍在台下說的話,我就不生氣了。”

裴爍先是一喜,接著才注意到祁攸的條件……等等這算怎麼回事啊?明明昨晚還氣得一副一句話都不願意跟自己多說的樣子啊,自己一句話一哥就不生氣了嗎?

見裴爍遲疑著沒有行動,祁攸不耐地催促:“快說啊,說了我就原諒你。”

裴爍一個沒注意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不是吧,要不要這麼沒原則……”

聞言祁攸一把拽住裴爍的手腕,把人往沙發上一扯,接著整個人危險地逼近過去:“誰沒原則?跟我吵架你很開心?”

一哥你能不能不要睜著眼說瞎話啊,裴爍很無奈,心說明明你是大爺啊,我什麼時候敢跟你吵了?

“你到底說不說?”祁攸又往前靠了靠,幾乎要把裴爍整個人壓在沙發墊上了。

“說、說什麼?”裴爍有些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默默裝傻。兩個人這麼近的距離不是第一次,但他還是感覺有點吃不消。

從裴爍這個角度,要稍稍抬起眼睛才能跟祁攸對視,而這樣看過去,祁攸濃密的睫毛低垂,漆黑幽深的雙眼中自己的影子清晰可見,看得裴爍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

“說吧,我想聽。”祁攸低沉的聲音讓裴爍心一顫,傻乎乎地看著對方越湊越近。兩人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起,祁攸高挺的鼻樑輕輕蹭著裴爍的,一種說不出的溫柔感覺慢慢蔓延開來,讓裴爍整顆心都軟了下去。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吻在祁攸嘴角,極小聲極含混不清地說了句:“祁攸我愛你。”

那麼小的聲音可是祁攸還是一瞬間就聽到了,他拿手卡住裴爍的後脖頸不讓他低頭,很用力地吻了下去。

裴爍起先還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奇怪,心裡嘀咕著怎麼感覺自己的姿態像是偶像劇裡嬌弱的女主角。他試圖掙了掙,卻沒想到祁攸直接一隻手便制住了自己的動作,還不滿地咬了自己一口。

不過裴爍很快就沒空去糾結這些了,上一次他跟祁攸這麼親密已經是快兩個星期前的事了,而他從沒覺得兩個星期有這麼長過。現在又跟自己喜歡的人這樣甜蜜地親在一起,對裴爍這種沒什麼追求的人來說,真的是一件幸福得發暈的事。

兩人分開後,祁攸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跟這傢伙接吻時心跳竟然比剛才在臺上還要快。他故作淡定地站起身,試圖平復一下心跳。

裴爍到這個時候回過神來,覺得有些不甘。剛剛自己那麼羞恥play地表了白,一哥居然一點回應也沒有?

他不死心地問祁攸:“你、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一般這種情況,不是該回一句‘我也愛你’麼?

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裴爍,祁攸忍不住稍稍勾了勾嘴角,心說看你這樣子還真是蠻逗的。

“我說過了啊,”祁攸一副坦然的表情,“在臺上的時候我就說過了。”

裴爍一頭問號,努力回憶了一下,剛剛的演唱會上,自己吼完那句‘我愛你’之後,祁攸好像說了句什麼‘我接受了,我也是’?但這根本不能算數吧?裴爍有點急,這明明是偶像對自己所有粉絲說的話啊。

祁攸看著裴爍鼓著娃娃臉,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就覺得心情愉悅,他捏了捏裴爍的臉,唇邊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白癡,那句話其實是對你一個人說的,祁攸在心裡默默道。

演唱會過後緊跟著的就是幾天後的NTV跨年晚會,說起來這也算是每年年終的娛樂盛宴,幾乎所有的一線藝人都會在晚會上露臉。

按照以往的慣例,參加跨年晚會的藝人會被分成紅白兩組,輪番上臺表演,晚會到最後會根據收看觀眾的短信和網路投票的高低,選出獲勝的那一組。

裴爍早就做好了跟祁攸是對立組別的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個結果時還是覺得有點頭疼,估計搞到最後紅白兩組的人氣戰又會變成祁攸跟成瑉的人氣戰。

其實因為祁攸演唱會的結束,這兩天微博上貼吧上以及各種論壇上關於祁攸和Miracle對比的帖子又多了起來。從新出來的資料上看,祁攸個唱的售票情況跟Miracle完全是不相上下;而從粉絲的repo來看,祁攸的個唱也被說是‘完全值回票價’。

———完全沒想到祁哥一個人撐完全場居然一點也不吃力!整場演唱會根本沒有乏力的時候,我站了快四個小時但還是覺得亢奮到不行!

———樓上買到神席票的妹子一定是來拉仇恨的!苦逼的我坐週邊,不過還是覺得祁哥實在太強了啊!整場嗨得我簡直覺得自己坐在內場。

———默默排,話說我是M團的粉,買了M團內場的票祁哥的個唱就只買得起山頂的票了。不過真心沒料到祁哥感染力這麼彪悍,原來一直以為他的人氣只是虛高什麼的。

……

諸如此類的評論還有很多,雖然掐架還是有,但是比起祁攸剛單飛那一陣已經好了很多,而且讓裴爍開心的是已經有不少原來Miracle的粉絲開始幫祁攸說話。

當裴爍興沖沖地想要跟祁攸說這些的時候,祁攸卻表現得完全不在意。

“這有什麼意外的麼,”祁攸一臉‘我早知道結果會是這樣’的傲嬌表情,“倒是後天的跨年晚會,我絕對讓你們組輸得很慘。”

要不要放話放得這麼兇殘啊……裴爍默默地吐槽,但他其實並不太想跟祁攸深入探討這件事,生怕多說多錯。

但祁攸明顯沒有放過他的打算:“你跟成瑉的節目排得怎麼樣?”

“呃……還算順吧。”裴爍儘量含糊其辭地答,卻還是被祁攸抓住了問題。

“什麼叫還算順啊,”祁攸簡直把‘不爽’兩個字寫在了臉上,秀麗的眼睛眯著打量他,“你們才合練了幾次啊?就這麼有默契?”

裴爍識趣地閉了嘴,心說這問題我就不該答。

祁攸見裴爍不說話,不滿地伸長腿輕輕踹了他一腳:“也不知道你們怎麼唱得下去,那麼肉麻的歌詞,真的不會唱著唱著吐出來嗎?!”

“……”裴爍神奇地發現,祁攸居然也會有如此幼稚的時候。

“不會還有什麼深情對望之類的吧?”祁攸嫌惡地皺起眉。

裴爍不敢說謊,硬著頭皮艱難地點點頭:“彩排時導演硬說要互動多一點……”

“!”祁攸強行忍住了飆髒話的衝動,“互動多一點,你們怎麼不乾脆手牽手十指緊扣啊?”

不講理模式又開啟了,好在裴爍已經習以為常:“我也不想有這種互動啊,對視什麼的我也覺得很彆扭。”

祁攸聽了這話臉色稍微好了一點,洩憤般地把裴爍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又蹂躪了一番他的娃娃臉,這才算是揭過這件事。

而輪到31號白天最後一次彩排時,裴爍一直擔心的情況終於出現了———紅白兩組不分開彩排,而他看了流程表,發現祁攸的節目就排在自己後面。

也就是說,待會彩排,祁攸大概會全程看完自己跟成瑉是如何作死地唱完一首情歌。

腦補了一下祁攸的反應,裴爍怎麼想怎麼都覺得自己不會太好過。

當裴爍看見舞臺下面第一排最側邊翹著二郎腿坐著的祁攸時,他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渾身都緊繃起來,開口的第一個音就唱得有點跑。

成瑉顯然注意到了這點,他裝作什麼也沒注意到那樣靠過去了些,手臂也有意無意地蹭過裴爍,在台下那個角度看起來很是親昵。

余光瞥見祁攸的臉色不太好,成瑉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曲子馬上要進到副歌部分,這部分是由兩人合唱的,也是兩人被要求‘互動要多、眼神要有交流’的地方。

你不是最討厭別人賣腐麼?成瑉冷冷地想,親眼看見裴爍跟我賣腐,你還會對他有好感嗎?

然而當副歌的旋律響起來,裴爍的目光轉過來時,成瑉卻愣了一下。

伴著明快的旋律和甜到人心坎裡的歌詞,裴爍的眼神也帶著滿滿的笑意,而其中濃濃的愛戀更是多得快要漫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成瑉覺得很奇怪,明明這小子每次彩排就算跟自己勉強對視,眼神也是尷尬遊移的啊。可是這次,這種眼神怎麼看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吧?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幾秒後成瑉才發現,那個眼神根本不是給自己的。

不用看也知道,從裴爍那個角度望過去,這個眼神只可能是給台下最側邊坐著的那個人———祁攸。

而祁攸發覺後顯然也是一愣。他先是心想裴爍你蠻機智嘛,這關算你過了。只是幾秒過去,祁攸漸漸也有點驚訝。

那傢伙的眼神也太沒遮沒攔了吧,裴爍看不出來你這麼悶騷。但祁攸在這方面絕逼不是個薄臉皮的人,對著裴爍含情脈脈的眼神完全沒有半點不適,還悄悄沖裴爍做了個親吻的嘴型。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跨年晚會紅白組什麼的類似于十一區每年末的NHK紅白歌會

第43章

裴爍也是一時頭腦發熱才會做出如此悶騷的舉動。要他當著祁攸的面跟成瑉眉來眼去他實在做不到,索性直接把那眼神拋給了祁攸。

只是祁攸的反應給裴爍本就有點熱的大腦又增了溫。看著祁攸似乎微微笑了笑,接著抿了抿唇,沖自己做了個‘mua’的嘴型,裴爍在臺上沒差點一個手抖,把麥克風給砸下去。

這、這也太犯規了吧……裴爍被電得整顆心都酥酥麻麻的,並且他懷疑剛剛是距離太遠,那是自己看到的幻覺。那麼高冷的一哥居然會做那種賣萌的表情嗎?!

彩排結束後裴爍去休息室找祁攸,看到對方時仍有種沒回過神的錯覺。

“這麼喜歡我?剛剛在臺上拿那種眼神看著我,也不怕別人發現啊?”祁攸盯著裴爍,神情透著小得意。

這回裴爍也有底氣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你不也是麼?飛吻什麼的也太Over了……”

誰料祁攸皺起眉,一副不知道裴爍在說什麼的樣子:“什麼飛吻?”

裴爍有點愣住了,頓了幾秒,他有些疑惑地說:“我在臺上看見你對我比了個飛吻啊。”

“看錯了吧你。”祁攸一口否認。

“不可能啊。”裴爍越想越覺得這絕逼不是自己YY出來的。

像是被裴爍確信不疑的樣子逗笑,祁攸挑了挑嘴角,沖裴爍道:“你真的看到了?那學個我看看。”

裴爍下意識地聽從祁攸的話,努著嘴沖祁攸做了個‘mua’的唇形。兩秒後,看見祁攸笑得樂不可支的樣子,他明白自己上了當。

你、你這也太陰了吧,看見祁攸的表情,裴爍只覺得自己傻透了。

“有那麼好笑啊?”裴爍臉有點掛不住了。

祁攸笑夠了,看著裴爍鬱悶到不行的表情,點點頭道:“是很好笑。”

裴爍也不知是怎樣,簡直惡向膽邊生,他湊過去把祁攸按在化妝鏡前,悶悶道:“不公平,我也要看回來。”

“不要,”祁攸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但他看著裴爍不甘的神情,又改口道:“飛吻什麼的沒有,真的吻要來一個嗎?”

眼下這個姿勢很難得,祁攸是坐著的,背抵著化妝台,而裴爍是站著手撐到化妝臺上的。低著頭看祁攸的角度簡直不能更好,羽扇般的睫毛,略顯秀氣的鼻尖,微抿的唇。裴爍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彎下腰就想去親被自己半摟著的美男。

只是這時房間的門被敲了。

聽見敲門聲,祁攸順手推開裴爍起身去開門,裴爍差點就親上去了,此刻被推到一邊簡直怨念深重,心說這明明是NTV給祁攸單獨的休息室啊,怎麼會有人趕在這個時候過來?

祁攸打開門,然後就站在門口沒動了。裴爍有些奇怪,於是也走了過去,然後他也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的是面色不虞的成瑉。

三個人沉默著站在那的感覺十分詭異,不過好在祁攸很快開口:“你有事?”

成瑉反應也很快:“你們組的彩排要開始了,我來跟你……”

祁攸毫不客氣地打斷成瑉:“小黛跟我說過了,你還有其他事嗎?”

話沒說完,但連一旁的裴爍都明顯看見祁攸臉上明顯寫著‘沒事就別來晃悠’這幾個字,更別說正對著祁攸的成瑉。

祁攸的語氣很冷,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他微微移開眼睛表示正很不耐煩,緊抿的唇線顯示出很重的敵意……這個人所有的小表情,成瑉都一清二楚。

他禁不住想起來,Miracle剛組隊時,五個人第一次見面,年紀最小的祁攸也是獨自抱臂站在一旁,神色清冷,只是時不時瞟過來的眼神洩露了他其實是想要融進來的真實心情。

還記得那時是自己先過去搭話,好像還傻傻地伸出手,說什麼以後也一起加油之類的話。

原本做好了被無視的準備,但誰知那個外表看上去冷傲的少年卻很快也伸出手回握住自己,露出一個很淺卻很真的笑容,低聲道,我叫祁攸。

成瑉想不通,整個組合裡,祁攸最先記住的是自己的名字,前期的綜藝裡總跟自己搭檔,演唱會跟自己的互動最多……只是為什麼後來自己陷進去了,而祁攸聽了卻只是皺著眉果斷地拒絕了自己。

思緒還沒從短暫的回憶中抽回,成瑉便看見祁攸回身拿了手機,接著沖裴爍點頭道:“我去後臺。”說完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離開了。

裴爍覺得跟成瑉單獨相處很奇怪,也打算去看祁攸彩排,冷不丁聽見成瑉在自己身後道:“祁攸喜歡你吧?或者你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

裴爍嚇了一跳,下意識否認道:“怎麼可能。”

“剛剛在臺上你那麼明目張膽地看著祁攸,當別人都是瞎的麼?”成瑉冷笑出聲。

裴爍有點不爽,心說我就愛這麼看。

“隨你怎麼說。”

“如果被爆出去,祁攸是同性戀,他還有前途嗎?”

成瑉的話讓裴爍的腳步停了停,他回頭盯著成瑉,對方的神情意味不明,看得他心裡一刺。

“口說無憑的事,誰會相信你。”頓了幾秒,裴爍才回答。他想了想自己跟祁攸私下相處的情況,都是在不可能有人偷拍的環境,因此成瑉手上絕對不會有照片之類的東西。

這麼想著裴爍放心了一些,他不願意再跟成瑉多做糾纏,於是轉身走了。走出幾步,他忍不住想像了一下,如果他們倆的事真的被曝光出去了那會怎麼樣?

上一輩子自己是怎麼會淪落成過氣小明星的,裴爍還沒有忘。只是如果這一世真的發生了這種事,他大概會對公眾解釋說是自己對祁攸死纏爛打之類的吧?雖然說賣腐炒CP什麼的可以帶動人氣,但真正的同性戀粉絲肯定不會接受。

如果真的有這種萬一,裴爍絕對不會讓祁攸因為這種事而前途黯淡。

跨年晚會開始的時間是晚上八點整,裴爍跟成瑉的節目排在九點多那個時段,算是比較前的。

畢竟排練過好幾次,因此直播時兩人整首歌唱下來,也沒出什麼紕漏。節目完了下來後他們還不能離場,被安排在觀眾席前面白組那一片區域。

裴爍記得祁攸的節目是壓軸,那祁攸現在應該就坐在隔著舞臺對面紅組那一塊。裴爍抻長了脖子也看不清那一塊祁攸坐哪兒,只好默默掏出手機玩。

一刷微博,裴爍被忽然多出的幾千條艾特嚇了一跳,他點進去一看,頓時有些無力。

節目才剛過去了十多分鐘而已,網上已經有他跟成瑉合唱的這首歌的視頻了,CP粉們開始瘋轉,說的都是什麼‘好萌好配’‘甜死啦’‘JQ滿滿的感覺’之類的話。

到底有沒人好好聽自己在NTV演技大賞上說的話啊?而且特麼到底哪裡有什麼所謂的JQ了啊?裴爍在心裡咆哮著吐槽,自己剛剛在唱的時候根本沒跟成瑉對視幾眼好吧?

白組這邊有裴爍跟成瑉賣腐的這個節目撐人氣,還有好幾個實力派的一線歌手,因此在晚上十一點之前,不管是短信還是網路平臺,白組的人氣都一直壓著紅組。

快到十一點時,晚會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條動態:馬上是祁哥的節目啦!底下配了張祁攸下午彩排時在後臺的照片。

一分鐘內,那條微博被轉發了一千多次,接著祁攸還沒出場,紅組的人氣已經以十分明顯的速度追了上來。

而到了祁攸正式登臺,紅組的人氣幾乎是‘嗖’地一下就躥高了一大截。

因為場地有限,晚會錄製現場的觀眾並不多,但當祁攸出現在舞臺上時,仍能明顯地聽見後面粉絲的尖叫聲大了好幾個分貝。

祁攸的歌是他一首EP裡的舞曲,曲風類似於那首《Shake》,只不過NTV這邊請的編舞和編曲顯然更喪心病狂。曲子里加了很多重低音鼓點和電音,聽起來就覺得性感程度爆表,而舞編得估計也是怎麼讓人流鼻血怎麼來,只是裴爍坐的位置有點偏,看不太清楚。

電視機前的觀眾估計都要瘋了吧……裴爍默默地想,心說攝影大哥你也太敬業了一點,鏡頭淨往祁攸腰和小腹那一塊掃,簡直就是要逼粉絲清空血槽的節奏。

跨年晚會人氣投票的結果無疑是祁攸所在的紅組獲勝,不過還好裴爍擔心的微博上祁攸和成瑉粉絲互掐人氣的並沒有出現。

節目錄完之後已經是十二點多,裴爍換完衣服準備回去的時候,才發現公交地鐵早都停了,而自己忘了提前叫的士。

“走嗎?”正當裴爍在電視大樓門口一籌莫展時,一輛的士停在他面前,祁攸坐在後座。

裴爍一喜,上了車正打算報公寓的地址,忽然聽見祁攸已經不容分說地讓司機往他住的地方開。

“先送我回公寓比較順路吧?”裴爍疑惑地看向祁攸。

祁攸頭靠著椅背,閉著眼慢條斯理道:“這車只回我家。”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裴爍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起來,這深更半夜的,一哥這是要把自己帶回他公寓留宿的意思?

兩個人詭異地安靜下來,而坐在前面開車的司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這位小哥你要是不願意,完全可以等到了之後再讓我折回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成~!碼吐血 OML

把裴爍帶回家祁攸要幹嘛呢...還有成瑉準備幹嘛呢....你猜啊~~!

明天上午十點準時更新~ !

第44章

到家之後祁攸先去洗澡,裴爍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裴爍接起後發現是安澈。

“都一點多了,裴爍你要死在外面啊?”安澈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因為困倦而顯得有些不耐。

裴爍這才想起自己鑰匙不見了,要安澈給自己開門來著。

“噢,不用給我留門了,我不回去。”

“為什麼?你在哪?”

“祁攸家。”裴爍順口答道,此刻聽著浴室傳來的嘩啦嘩啦的水聲,他完全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安澈那邊詭異地安靜了好幾秒,就在裴爍想要掛電話時,他又說話了。

“……那個,你們、你們還沒那啥吧?要我推薦好用的潤滑劑麼?我擔心你第一次可能會不太習慣……”

裴爍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安澈在說什麼,不過……等等,為什麼是自己‘不太習慣’?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裴爍滿頭黑線,“我跟你不一樣。”

安澈秒懂裴爍的意思,很不給面子地笑出聲,接著欠揍地說:“別逗了哈哈哈,你妥妥的被祁哥壓。那什麼,祝享受到。”說完便掛了電話。

裴爍正氣悶的時候,浴室門忽然開了,他下意識地抬頭往那邊看了一眼,接著目光就像釘死一樣收不回來了。

剛出浴的美男渾身上下只在腰間圍了塊浴巾,窄腰長腿的好身材一覽無餘。濕漉漉的頭髮沒有擦乾,滴滴答答地在往下滴水,看得裴爍臉不知不覺就有點熱。

祁攸看著裴爍有點發直的眼神,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接著故意走到裴爍面前,遞給他乾淨的毛巾:“去洗澡。”

近距離看著剛洗完澡的祁攸,裴爍只感覺一陣氣血翻湧。對方偏白皙的膚色在洗完澡後顯得有些發紅,晶瑩的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流過形狀優美的鎖骨,流過緊實的小腹,從人魚線沒入毛巾。整個人在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籠罩下,色氣得讓人把持不住。

裴爍幾乎是以大腦充血的狀態接過祁攸手中的毛巾去洗澡的,而且洗著洗著,想到剛剛站在自己面前熱氣騰騰的祁攸,他幾乎是瞬間就起了反應。

不行,要淡定,淡定。裴爍一邊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一邊對自己說,待會估計是上三壘的節奏,自己一定要表現好!

精蟲上腦的裴爍在快速洗完澡後才發現,祁攸似乎沒給自己拿內褲。他以為祁攸是忘了,於是沖門外叫了一下祁攸。

誰知祁攸那邊頓了一下,直接了當地說:“反正都是要脫的,乾脆別穿了。”

裴爍小小地窘了一下,心說一哥你會不會太直接了一點啊?不過,剛剛一哥圍著的浴巾下面該不會也是什麼都沒穿吧?這麼腦補了一下的裴爍感覺鼻血都要噴出來了。

真空上陣的感覺畢竟怪怪的,裴爍走進祁攸臥室的時候還感覺有些彆扭,但當他看見斜倚在床頭翻雜誌的祁攸時,注意力頓時被那半掩在薄被下的誘人腰線轉移了。

“過來。”祁攸在看見裴爍的那一刻,眼睛似乎也亮了一下。

裴爍既緊張又興奮地走過去,一邊走一邊還想自己沒有經驗,待會還是小心點免得弄傷祁攸。

但他很快就沒腦子想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了。剛走到床前,裴爍的手腕便被祁攸拽住,接著整個人就被祁攸扯到了床上。

還沒等裴爍反應過來,祁攸已經毫不客氣地整個人壓了上來,扳著裴爍的下巴就親了上去。裴爍下意識摟住祁攸,對方光裸的腰背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起來。

祁攸一邊親著裴爍,一邊有些好笑,心說你這傢伙知道自己兩隻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的很猥瑣嗎?

兩個人幾乎貼得嚴絲合縫,彼此身上的氣息明明都是普通的沐浴露香味,但吻著吻著溫度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升高,很快他們都感覺到對方起了反應。

方才被壓著親吻時磨蹭著磨蹭著,裴爍身上圍的浴巾早不知掉哪兒去了。他也不再扭捏,索性直接問祁攸:“那個,你家有套嗎?”

祁攸點頭,伸手拉開床頭櫃,拿了一片撕開包裝,接著……給自己戴上了?!

裴爍還沒反應過來:“……不是給我的嗎?”

祁攸不說話,一邊給自己戴套一邊瞟了裴爍一眼,神情妥妥地寫著‘你在做夢嗎’。

裴爍過熱的大腦終於稍稍降了點溫,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再掙扎一下:“等等,憑什麼我就是下面的啊?”

“身高,體力,”祁攸一邊說一邊重新壓了上來,還惡劣地頂了頂裴爍,“還有尺寸。”

裴爍一口血哽在喉嚨裡,好吧,我承認這三項都不如你,尤其是最後那個……但這也不代表我就這麼願意讓你壓啊!你長得這麼美真的適合做上面那個嗎?!

雖說遇到祁攸後裴爍被不由自主地掰成了彎的,但在生理方面他畢竟沒怎麼做過相關的思想準備,就連春夢的內容也是祁攸在自己身下。

“要、要麼還是算了吧,”裴爍開始打退堂鼓,“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這要什麼心理準備?!”被打斷的感覺顯然不好,祁攸盯著裴爍,眼神裡寫滿焦躁。

“……”裴爍心說你當然不需要心理準備!

兩人僵持了幾秒,隨後祁攸開始重新親裴爍,溫熱的唇不斷在裴爍脖頸、肩窩處落下親吻,撩撥得裴爍剛降下去沒多少的溫度又‘噌’地一聲躥了上來。只是……那抵在他大腿處那兇殘的某物實在讓他有些糾結。

見裴爍還是不為所動,祁攸像是很不滿地開始親吻他的耳朵,時不時還用力咬一下。

裴爍覺得很癢又覺得很無奈,正想躲開時,忽然聽見祁攸在自己耳邊說話。

“今天是我生日。”祁攸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有些低啞的聲音伴著溫熱的氣息撲在裴爍耳畔。

裴爍愣了一下,隨即他反應過來:“怎麼可能,你粉絲官網寫的明明是7月……”

“假的,那是身份證上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祁攸打斷,“我是年末這天出生的。”

裴爍一頭汗,有些心軟但是還不至於喪失原則:“呃……可是31號已經過了,現在是1月1號了。”

祁攸沉默了幾秒,隨即拿自己的額頭抵著裴爍的,望著他輕聲道:“是啊,過了。每年都是在節目上過的,從來沒有禮物。”

微微沉下去的語調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把裴爍的心。兩個人挨得極近,裴爍只能看得清祁攸那雙漆黑漂亮的眸子,睫毛輕顫,像是有些落寞。

從來沒有見過祁攸這個樣子,裴爍一下子就無條件投降了。他咬了咬牙,豁出去道:“那、那我當你的禮物好了。”

祁攸像是有點沒反應過來:“嗯?”

裴爍乾脆一把勾住祁攸的脖子,整個人湊上去親住他,給了一個暗示非常明顯的吻,分開後在祁攸耳邊低聲道:“這次你來吧……下次換我啊!”

祁攸低聲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果斷地壓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裴爍醒來時,祁攸已經不在床上了。

雖說不至於什麼渾身酸軟之類的,但腰部以下的感覺確實不太好。裴爍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昨晚的事浮現在眼前,讓他又是臉熱又有點懊惱。

怎麼就……就這麼不爭氣呢?!裴爍暗罵自己沒出息,好像只要是面對祁攸,自己就完全只有妥協的份兒。好吧,反正這種事一次是決定不了什麼的,這次只是自己一時心軟讓著一哥,下次就換成我吃了,裴爍默默安慰著自己。

洗漱完走到飯廳,在沒看見祁攸之前裴爍還沒覺得什麼,但在看見飯桌邊坐著喝橙汁的祁攸時,他的臉還是有些不受控制地發燙起來。

聽見腳步聲,祁攸抬頭,破天荒地沖裴爍露出一個特別特別燦爛的笑,眼角眉梢都仿佛裹了蜜糖般的甜,裴爍的感覺就是自己的心跳都驟然停了一下那樣驚喜。

不過這種福利並沒有維持很久,看見裴爍在那傻站了好幾秒,祁攸很快收了笑容,有些不滿道:“你體力也太差了,昨晚我跟你說著說著話你就睡著了。”

裴爍一邊走過去拉開凳子坐下來開始吃早餐,一邊在內心無聲咆哮:媽蛋被你用這樣那樣的姿勢折騰了大半夜我特麼哪還有力氣跟你聊天?!

像是聽見了裴爍內心的吐槽,祁攸挑眉望向他:“喂,你不要爽完不認帳啊,昨晚誰先射……”

“好了好了,”裴爍連忙面紅耳赤地打斷祁攸,昨晚他已經深刻體會到,一哥日常有多高冷,床上就有多黃暴,“昨天挺累的,呵呵。”

祁攸被裴爍那句‘呵呵’弄得很不爽:“你哪裡累到了啊?不都是我在動麼,而且後來一起洗澡的時候你還不配合……”

“我下次一定配合行嗎?”裴爍有氣無力地止住祁攸,努力不讓早餐的話題往十八禁的方向發展。明明剛剛祁攸沖自己笑的時候氣氛還是很唯美的啊,怎麼一下子走向就奇葩起來了呢?!

“你說的啊,”祁攸仿佛就在等裴爍的這句話,聽到後眼中立刻浮出一片淺淺的笑意,還難得貼心地替裴爍往空了的杯子裡滿上果汁,“下次一定要配合。”

對這種笑容沒有任何抵抗力的裴爍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又被坑了一次,情不自禁地一邊傻笑一邊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告訴我們,空有一顆想做攻的心那是絕逼不夠的;本章還告訴我們,千萬要小心美人計。。。

下節預告:甜這麼久了,是不是該換換口味了呢...OTL

第45章

元旦那天的早晨兩人並沒有工作,於是十分幼稚地一起窩在沙發上玩Ipad。在裴爍堅持不懈地終於破了祁攸神廟逃亡的遊戲記錄後,祁攸惱羞成怒地把Ipad扔開,往裴爍身上一壓就要收拾他。

兩人鬧了一陣後祁攸忽然停下來,一邊很不溫柔地掐著裴爍的娃娃臉,一邊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原來我還覺得你這人蠻奇葩的,一米八幾的個子,怎麼就長了張總是在賣萌的臉。”

我靠,你這什麼標準啊?裴爍當時就翻了個白眼,心說又不是我想重生成這個樣子的,要我選我倒是想選張硬漢臉啊,最好還配上八塊亮瞎人眼的腹肌。

“那現在呢?”裴爍懷著點小期待地問,心說難不成經過昨天深入瞭解的一晚,一哥開竅了?這是要甜言蜜語的節奏?

誰知道祁攸湊近看了看,挑挑嘴角,露出個很欠揍的笑:“現在還是覺得很違和,每次看就覺得很沒轍。”

“沒轍是什麼意思啊?”裴爍十分不滿,沒轍你還成天不是掐就是捏的,娃娃臉招你惹你了。再說,違和的是你吧。明明長相是清秀冷美人,但性格除了特別難哄之外就跟美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更別說眼下自己還被這個美人制住手腕壓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看著裴爍眼珠亂轉的樣子祁攸就知道這傢伙肯定又在心裡吐槽自己什麼,他冷哼道:“沒什麼意思。”

裴爍被激起好奇心,不依不饒地開始糾纏,但越這樣祁攸越是鐵了心的不肯說,鬧到最後,看著裴爍抓狂的樣子,祁攸也忍不住在心裡偷偷笑了。

沒轍的意思,就是看見你,就好像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什麼不能接受的都變得可以接受,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可以原諒。這種感覺,你這種笨蛋能明白嗎?

下午的時候,因為裴爍要趕晚上的飛機回洛常,於是提前回自己的公寓收拾東西。本來等著安澈給自己開門時,裴爍都已經做好了被他八卦的準備了,誰知道門開了之後安澈居然什麼也沒問。

“不是吧,你轉性了?”裴爍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開玩笑地問道。

安澈呵呵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一直等到裴爍收好東西去機場了,安澈的表情才一點點變得不安起來。他不知道裴爍什麼時候會看見網上那些消息,也不知道如果裴爍看到了,會是怎樣一種感受。

祁攸元旦的下午有兩個廣告要拍,拍完第一支在攝影棚休息的時候,他是聽見幾個造型師在閒聊才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

“感覺完全看不出嘛,小裴不像是那種心機很重的人啊。”

“哎你也知道那是看起來啊,能紅得那麼快不搞搞關係怎麼可能啊!剛出道沒多久就開始拍電影了啊……”

祁攸皺著眉,拿過手機,一上微博發現上面果然已經是一團亂,有許多黑裴爍的言論,也間雜著一些粉絲在維護裴爍,而自己的名字和成瑉的名字更是頻頻出現。

祁攸翻了幾頁還是沒搞清楚到底是在說什麼,於是他乾脆一個電話打給了小黛。

小黛在那邊聽清楚祁攸在問什麼後也是愣了一下,過了幾秒才回答道:“好像是TY論壇上有人發了爆料帖吧……”

TY論壇是國內最大的綜合性論壇,其中娛樂版塊的人氣更是高得離譜,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許多明星的人氣跟他在該論壇的風評直接掛鉤。

祁攸那邊匆匆掛掉了電話,小黛握著手機,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從祁攸解約到現在他自己被黑的次數早已經多得數不清,連意外都出過兩次,但他一直都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只是……為什麼物件換成是裴爍後,祁攸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緊張呢?這種關心好像真的有點過了吧?

刷開TY論壇後,飄在首頁最頂上的那個帖子就是有關裴爍的:八一八最近某當紅小生特殊的抱大腿技巧!

樓主一看就是專業人士,黑起人來有條有理,甚至連相關的照片都一應俱全,因此這棟樓很快就以驚人的速度蓋了起來。

從裴爍之前心臟手術住院期間就跟祁攸扯上關係這件事開始發散,樓主把裴爍能簽約星江,獲得偶像劇試鏡機會等結果都歸結于抱祁攸的大腿,而後畫風一轉,稱因為祁攸那段時間在忙解約的事自身難保,裴爍便換了個巴結的對象———成瑉。

下面陸陸續續附了幾張圖,都是在拍攝《戀愛哆來咪》時的片場照,基本上都是裴爍跟成瑉兩人的,看起來關係很親近的樣子。

而再之後,樓主分析因為祁攸人氣漸漸回來,裴爍又開始對祁攸示好,不光在微博上塑造出一副祁攸腦殘粉的形象,甚至還去了祁攸的EP簽售會,鬧出了祁攸當場對M團粉絲發怒的那件事。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照片,簽售會上從裴爍被砸傷再到祁攸發怒,這一整件事的照片都被PO了上來。一開始因為事出突然,再加上祁攸那番話殺傷力巨大,當時幾乎所有人都把關注點投到了祁攸身上,並沒有誰關注這件事的導火索。

只是現在,在樓主別有用心的誘導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轉移到裴爍身上。看著類似於‘故意上前讓專輯砸中自己,引得祁攸為自己出頭’之類的話,許多不太理智的祁攸粉絲馬上跳出來開始掐裴爍。

接下來就是裴爍跟成瑉炒得很熱的CP一事,樓主顯然沒有放過拿這件事大做文章的機會。帖子中稱,裴爍在跟成瑉賣腐換得人氣後並不滿足,認為成瑉的人氣不如祁攸,於是將重點放在抱祁攸大腿上,這才有了在NTV演技大賞上面,裴爍在獲獎感言中把自己跟成瑉的關係劃清楚的事。

看到這裡,成瑉的粉絲當然也不能忍受自家偶像居然被‘利用’,紛紛也開始對裴爍群起而攻之。

帖子到這裡就沒了,祁攸陰著臉把手機摔到桌面上,嘴唇抿得很緊。

這種職業黑一看就是雇來的,經驗老道,寫八卦的技巧也很高明,這才能將一些根本是無稽之談的事說得頭頭是道,煽動得了一大幫粉絲來黑人。

裴爍是得罪了誰嗎?祁攸皺著眉仔細想,雖然裴爍出道以來走得確實蠻順,但並沒有紅到讓人眼紅的地步啊。

手機這個時候進來一條短信,是沒有存過的號碼。祁攸點開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不想讓裴爍的事變得更糟的話,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後面附了地點和時間。

祁攸第一反應就是要打回去質問到底是誰,但當他掃了幾眼那個尾號是‘001’的號碼後,他忽然覺得那串數字有些眼熟。

晚上的時候祁攸讓Jann調了一下一個雜誌專訪的時間,按資訊上約定的時間赴約。司機開到約定的那家離海音唱片公司不遠的飯店後,祁攸幾乎已經能確定約自己出來的人是誰了。

走進包房,果不其然,坐在裡面的人是成瑉。

祁攸不耐煩地解下圍巾,拉開椅子坐下:“是你請的人黑裴爍?”

成瑉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隨即笑笑:“連寒暄都省略了,一上來就這麼開門見山嗎?”

祁攸聳聳肩:“除了這個我們還有什麼可以說的麼?”

聞言成瑉臉上的笑頓時變得有些勉強。

“就因為裴爍不肯配合你賣腐,你就這樣黑他?”祁攸嘲諷地挑了挑眉,雙手懶懶地抱在胸前,“跟對付我的招數比不要太像啊。”

“不是賣腐!”成瑉有些激動地提高了聲音,“你明知道我……”

“明知道你喜歡我?”祁攸打斷成瑉,“是,我是知道,而且也早就明確拒絕過了。但你別告訴我,你答記者問時故意曖昧不清,故意讓粉絲偷拍,演唱會上面突然跟我勾肩搭背的,這些都不算賣腐?”

成瑉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但我們原來一直是這樣的。”

祁攸也稍稍愣了一下,接著道:“那是之前。我跟你說過一直把你當最好的兄弟,如果讓你產生了什麼誤會的話,我已經道過歉了。”

成瑉不說話了,他微微低著頭,散落下來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眉眼,祁攸看不清他的神情。

有那麼一瞬間,祁攸也有些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跟最好的兄弟之間的關係會變得這麼尷尬。

祁攸從來都記得,剛出道時自己有多不習慣,白天在公司上高強度的訓練課程,晚上還要上綜藝,因為整個組合沒有太大名氣所以只能錄製深夜檔,被主持人開大尺度玩笑,被嘉賓不客氣地調侃時,都是成瑉為自己解的圍。

而後慢慢自己紅了起來,隊長成瑉的人氣反而跟自己差了一大截。祁攸記得自己當時還覺得不公平,明明成瑉的努力程度跟自己不相上下。他想要帶著成瑉一起紅,於是上節目也好日常採訪也好粉絲見面會也好,甚至單人活動,都會想盡辦法提到成瑉,努力在自己有曝光機會的時候也拉成瑉一把。

但他沒想到,兩個人的關係會被粉絲理解得越來越歪,甚至到了怎麼都解釋不清的地步。而公司對此的態度居然也是支持,祁攸本身對這種賺人氣的方式嗤之以鼻,但考慮到成瑉,他還是做了讓步。

只是祁攸怎麼也沒有預料到的是,最後他會聽到自己最好的兄弟對自己表白。

作者有話要說:祁哥對同性戀的陰影就是這樣來的 OTZ

第46章

下午六點多的飛機到洛常,裴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回到劇組趕進度,一直拍到晚上十一點多才收工,回酒店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經是十二半的事了。

臨睡前裴爍習慣性地拿手機給祁攸發了條晚安,短信剛發出去,沒等祁攸回自己,裴爍就撐不住睡著了。

那邊祁攸也是剛到家,滿心的焦躁無處發洩,看到裴爍發來的資訊時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這傢伙應該還沒看到網上那些事吧,祁攸握著手機,外套也沒脫就直接躺倒在沙發上。十個小時前,他和裴爍還在這兒鬧成一團來著,十個小時後就搞出這麼件糟心的事。

平時你就不怎麼機靈,那這次拜託你也遲鈍點好了,祁攸在心裡默默地說,最好永遠都別看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裴爍當然不可能沒發現這事。

他回劇組的第三天,因為前天跟祁攸聊到很晚,所以早上開工前做造型的時候整個人精神都不太好,化妝的時候一直在閉目養神。

總感覺祁攸有點怪怪的啊,裴爍在心裡想,明明電話裡好像也沒什麼要說的,卻不願意讓自己掛電話,一個多小時的電話裡基本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嘰裡呱啦說個不停,本以為多少能讓祁攸開心一些,但掛電話時對方的聲音還是悶悶的。

在裴爍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的時候,忽然聽見造型師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小裴你沒事吧?”

裴爍有些納悶地睜開眼睛:“什麼事?”

裴爍平時在劇組裡的人緣很好,造型師妹子看了網上那些掐架也是真心為裴爍鳴不平,於是好心安慰道:“你不用逞強啦,我知道你肯定很不爽。但你可以換個角度想想嘛,肯定是你紅了才會有人黑你啊,所以……”

裴爍聽見‘黑’這個字眼,條件反射性地先是想到祁攸是不是又怎麼了,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好像這次的物件是自己?

“我……”裴爍本來想跟造型師說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又擔心她會內疚,於是笑了笑,改口道:“嗯,謝謝你。”

一直到中午大家吃飯的時候裴爍才有空上網,不過因為已經過去了兩三天,微博上基本已經是風平浪靜,但還是有好些不明就裡的腦殘粉們在他的微博底下各種嘲諷。

———祁哥好心出錢幫你做了手術你還不知足麼?整天纏著他是鬧哪樣?

———我看祁哥微博根本就沒關注你好嗎,你自己在微博上各種關注轉發祁哥的動態,倒貼什麼的不要太難看啊!

———看了帖子之後默默路人轉黑。

———CP粉轉黑,你愛抱祁攸的大腿沒人管你,求別跟我們家成瑉湊CP好嗎?

———這姿態簡直了,呵呵,前天在NTV演技大賞才說跟隊長只是合作關係什麼的,轉眼跨年晚會上就來唱情歌了。

最後這兩條評論點贊的人數最多,排在最頂上,裴爍看得頓時有些氣悶。

那些祁攸的粉絲雖然說的話難聽了點也偏激了點,但裴爍畢竟勉強還看得下去,因為自己的手術本來就是祁攸幫忙的,最開始能獲得試鏡機會並簽約星江也跟祁攸有關係。因此硬要說抱大腿什麼的,裴爍也無法完全理直氣壯地否認。

但成瑉的粉絲說的那叫什麼跟什麼啊?CP是他想湊的嗎?節目是他想上的嗎?裴爍簡直有去註冊個小號跟那幾個不依不饒的成瑉粉絲對掐的衝動。

因為畢竟只是由論壇匿名的一個帖子引起的大規模粉絲掐架,並不是什麼特別轟動的八卦新聞,裴爍並沒有把這件事看得太重。晚上收工後,他才給Fiona打了電話問要怎麼辦。

“你先別管這麼多了,”Fiona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月底你才殺青吧?在這之前你就安心待在洛常把電影拍好吧。”

裴爍也沒多想,以為這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於是他也沒跟祁攸提自己知道了這件事,調整了心情就繼續安心工作。

一個星期後是1月11日,裴爍刷微博看到#星江十五周年生日快樂#這個話題的時候,才猛然想起來,今天是公司成立的日子。

也就是說,之前自己參與拍攝的星江十五周年特別SP《全員追逃》,今天會正式發售。

收工回到酒店後,裴爍忍著疲倦打開了馬鈴薯網,他之前聽說過這部SP會在這家視頻網站上獨家播出。

果然主演祁攸的人氣不是蓋的,SP才剛上傳一天,就已經有將近百萬次的播放量,雖然為了讓眾多明星露臉,SP裡的角色繁雜,劇情注水也多,但完全不影響粉絲們的熱情,在底下評論區裡討論得不亦樂乎。

裴爍大半夜的不睡覺看這部SP當然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祁攸,但還有一小部分原因,那就是這裡有他跟祁攸的首次合作,雖然自己演的是個*的小偷,跟祁攸間的對白就兩句話,但這畢竟是第一次啊第一次。

這麼想著,裴爍強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開始看。然而一個半小時過去,一直到最後的卡司名單出來了,裴爍都愣是沒看見自己跟祁攸一起出現的哪怕一秒的鏡頭。他耐著性子來回翻找了好幾遍,這才徹底確認自己跟祁攸的那場戲完全被剪掉了。

大半夜的裴爍當然不可能打電話去問Fiona是怎麼回事,只好帶著一肚子的鬱悶睡了。

第二天上午裴爍還沒去找Fiona問怎麼回事,祁攸倒先打電話過來了。

“你刪微博什麼意思?”祁攸大概是在工作間隙打電話過來的,周圍很嘈雜,但並不妨礙他的聲音氣勢洶洶地從話筒裡透出來。

裴爍一頭霧水:“啊?”

“你裝什麼傻,網上那些事你終於知道了是吧?現在開始應對,你反應夠及時的啊。”祁攸的語氣很不好,簡直堪比當時知道裴爍跟成瑉那個節目時候的態度。

裴爍一聽祁攸這口吻就知道肯定又有什麼誤會了,他耐著性子剛說了句‘你先別急’,就聽那邊好像是有人催祁攸進棚什麼的,接著祁攸就直接掛掉電話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裴爍頭都大了,刪微博?自己沒刪過啊。

抱著疑惑,裴爍頭一次點進去了自己的主頁,頓時被那乾乾淨淨的頁面嚇了一大跳,上面除了十幾條關於之前的電視劇、電影定妝照的宣傳,就再沒任何其他微博了。

再看關注,好像也少了好幾個,這次裴爍一眼就看出來他‘自己’取消關注的是祁攸和祁攸幾個粉絲團的官博。

裴爍這回反映得還算快,這種行事作風肯定是Fiona,自己的微博帳號當時就是她給申請的,密碼也一直沒有改過。

只是,之前那麼長一段時間自己關注轉發祁攸的微博和相關動態,Fiona也沒說過什麼,裴爍便以為這種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現在,Fiona卻把自己微博裡跟祁攸相關的所有都刪掉了?

晚上的時候,裴爍接到了Fiona的電話。

“你看到自己的微博了吧?以後別瞎發什麼亂七八糟的了。”

“……”裴爍沉默半天,才悶聲道:“前兩天網上那件事,影響真的有這麼嚴重麼?”

“往小了說它屁都不是,往大了說以後你要是成名了,別人就能說你是靠抱大腿紅起來的,明白麼?”Fiona像是懶得跟裴爍解釋那麼多,“你跟祁攸也別走那麼近了,他是肯定不會對外幫你說話的,所以你現在能避嫌就避嫌,別再讓別人有黑你的把柄。”

裴爍‘噢’了一聲,他知道Fiona是為自己好,於是也沒什麼好反駁的,想著等祁攸過幾天沒那麼生氣了自己再好好解釋一下。

誰知剛掛掉Fiona的電話,祁攸就打過來了。看著來電顯示,裴爍有點猶豫,心說搞不好我接起來又得被一哥訓一頓?

此刻電話那邊的祁攸也是很不安,白天他無意間發現裴爍刪了微博,以為這個笨蛋是被圍攻得心虛了所以這樣應對,在氣頭上說話難聽了些。

但下午當祁攸抽空翻了翻新放出來的SP時,居然沒找到自己跟裴爍拍的那個片段。這下祁攸馬上明白過來,剪掉他們的戲份也好,取消對自己關注刪微博什麼的也好,應該都是公司的意思。

這傢伙在搞什麼?剛剛還一直占線,現在這麼久還不接電話?正當祁攸皺著眉打算掛掉重撥一次的時候,裴爍接起來了。

“你剛剛在幹嘛?”祁攸雖然問得很直接,但語氣卻跟上午的有天壤之別。

裴爍一邊驚喜地心說這是不生我氣了,一邊如實答道:“跟Fiona打電話。”

祁攸那邊沉默了幾秒,才問道:“她怎麼說?”

裴爍大概跟祁攸講了一遍,祁攸一直在那邊沒說話,搞得裴爍最後都懷疑他有沒有在聽。

“你不生氣?”祁攸在那邊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因為我,你在SP裡的鏡頭全被剪了。”

“也不能叫因為你吧,”裴爍嘿嘿傻笑幾聲,“算了,反正我也只是個打醬油的,本來也沒幾秒的鏡頭。”

這傢伙還真是人傻心寬啊,祁攸在電話那邊怒其不爭地翻了個白眼,是誰為了拍那個只有幾秒的鏡頭,在海水裡泡了一下午最後還發燒了的?

聽祁攸沒說話,裴爍忙安慰道:“你不用自責,我真的不……”

話沒說完就被祁攸不客氣地打斷:“誰自責了?你的腦補能別老是這麼豐富麼?”

裴爍默默地在心裡哼了一聲,心說一哥你就嘴硬吧。

兩個人又講了些有的沒的,臨了要掛電話時祁攸忽然叫住裴爍,頓了半響,最後道:“……你就這麼對我取消關注了?”

裴爍哭笑不得,完全沒想到祁攸最後要說的是這個,於是只好道:“我馬上悄悄關注回去行麼?”

掛了電話後祁攸對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發了幾秒鐘的呆,其實他剛剛想說的話並不是這個。

其實那個傢伙說對了,自己真的很內疚。原來當身價不對等時,自己想對裴爍好反而讓裴爍陷入尷尬的境地。

作者有話要說:小裴快點爭氣紅起來啊,這樣就沒人敢說你抱大腿啦~!

5.20 跟在追文的姑娘們表個白~ 乃們都是包子碼字的動力~~!

另:SP,特別篇的意思,通常是90分鐘到兩個小時不等。SP一般只講一個完整的故事,類似電影但是沒有電影的手法複雜。常看日劇或者動漫的姑娘們應該都知道~

第47章

一月底的時候,裴爍在《完美進化》劇組的戲份完全殺青。

平時在劇組裡裴爍人緣就很好,離開的時候大家也都挺不捨得的。而最讓裴爍驚喜的是,向來對自己不苟言笑的導演任天嶼居然誇了自己一句。

“還算沒挑錯你,雖然你人愣了點,底子也一般,”任天嶼隨手拍了拍裴爍的肩,“但多少還是有點天分的,以後搞不好真的會紅。”

裴爍自動忽略了前半句話,只聽進後半句,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幾聲,說了句謝謝。

看著不遠處跟周圍工作人員各種插科打諢的裴爍,任天嶼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小感慨。

當時裴爍的試鏡發揮得很好,但看得出多少是靠了些小聰明。任天嶼會用裴爍,除了因為他是星江推選的藝人中,外形最貼原著,演技也最好之外,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電影劇本中蘇維完全只起到配角的作用。

這部電影的劇本改編任天嶼是親自參與了的,整部電影的主線是主角蘇成的視角。因此他在選配角時清楚,這個角色只要能起到製造矛盾,使支線飽滿一些的作用就夠了。

只是任天嶼沒想到,進組後裴爍的表現居然大大超出自己的預期。因為從來沒拍過電影,裴爍在一開始出的低級錯誤還挺多,只是這些錯誤他從來不會再犯第二遍。而在拍攝幾場難度較大的戲時,裴爍的確是NG連連,但只要他找到了感覺,完成的效果就會好得出乎意料。

觀察一段時間後任天嶼慢慢感覺出來,裴爍絕對是那種天賦很高的演員。因為底子一般,經驗欠缺,所以塑造一個角色時只能依靠感覺慢慢摸索,因此過程不會太順,但一旦拍出來,這個角色會讓人十分驚豔;而完全相反的另一種演員———比如祁攸,則屬於技巧型,專業素質高,領悟力超強,對角色的詮釋準確而到位,拍什麼基本都能順利完成。

或許這一次的電影,真的會帶來什麼意想不到的驚喜吧,任天嶼默默地想。

回到加南後裴爍半天也沒閑著,直接被Fiona帶回了公司。看了看Fiona給自己的排程表,裴爍漸漸有些疑惑。

“這段時間都不拍戲嗎?”日程上除了幾個小廣告,基本沒有其他鏡頭前的工作,空出來的一大片時間讓裴爍有些不安,心說自己的人氣不至於一下子低了這麼多吧?

Fiona了然地安慰道:“不用胡思亂想,其實這段時間有蠻多戲找你的,但本子都不太好,就跟你原來演的偶像劇那種差不多。”

“我不是才出道麼,”裴爍覺得有點奇怪,開玩笑道:“能演任導的電影是我運氣好吧,我感覺還是偶像劇壓力比較小……”

“你是經紀人還是我是經紀人?”Fiona橫了裴爍一眼,“壓力小?你的意思是你想演一輩子的陽光大男生是吧?當個二三線小生就滿足了?”

裴爍撓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Fiona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裴爍的腦門,精緻的水晶甲戳得裴爍倒吸一口冷氣,“紅起來,身價上去才是王道!你現在不紅,別人想怎麼黑你就怎麼黑你。我看得出,你跟一哥私交是真的不錯,但說出去沒有人會信你們是好哥們,大家———包括你們自己的粉絲,都會覺得你在抱大腿。”

裴爍不說話了,這事雖然已經過去大半個月,風波也漸漸平息下來,但提到的時候自己心裡並不是沒有疙瘩的。

雖然祁攸不說,但裴爍能感覺到他的內疚。而根本解決這種後顧之憂的最好辦法,就是自己拿出成績來。

“我都知道,”裴爍揉著自己腦門兒,沖Fiona笑笑,“那我這段時間做什麼?”

“過年前你都有得忙,幾支廣告,還有給你安排了NTV的幾檔綜藝,”Fiona翻了翻Pad,“過完年開學,你回加南戲劇學院繼續跟著上一段時間課。”

聞言裴爍瞪大了眼睛:“回去上課?”

“你那是什麼表情?你還沒畢業好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裴爍有些苦惱地皺緊眉,原來的這個裴爍的確是加南戲劇學院的學生,只是現在……他如果回去上課,多遇到幾個熟人,露餡簡直是分分鐘的事情啊。

跟Fiona談完工作方面的事,臨走時裴爍本來想順便打聽一下祁攸最近的安排,但想起Fiona之前說的讓他跟祁攸保持距離的那番話又還是作罷。算起來,從元旦那天離開加南到現在回來,他跟祁攸快一個月沒見過面了。

想著忙過這幾天再想辦法跟祁攸見個面,但裴爍卻沒想到第二天自己在拍廣告時就能遇上對方。

回加南的第二天,裴爍在離公司不遠的中心區一間攝影棚拍廣告,是個挺有名的飲料牌子,他代言的是其中一款運動飲料。

廠商的要求還挺多,光是宣傳圖廣告就拍了一上午。裴爍在攝影師的要求下擺出了各種誇張喜感的造型,還要配以‘陽光動感’的笑容。這麼折騰了幾個小時,到中午休息的時候,裴爍癱在化粧室裡,感覺臉都要僵了。

還沒坐幾分鐘,裴爍便聽見門外走廊上傳來幾個女生工作人員激動的尖叫,大概是在嚷著祁攸真人好帥,拿到簽名照了,想要的快去VIP休息室找他之類的。

裴爍一聽,頓時興奮了。等人走了,他忙找過去休息室。

沒敲幾聲門就開了,祁攸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微微皺著的眉讓裴爍知道他有些不耐煩。

看見是裴爍,祁攸先是一愣,接著眉心那個淺淺的結便舒展開來,眼睛眯了眯,便一把把裴爍扯進門裡。

“你拍廣告?”祁攸把裴爍按在門上,微微低著頭,盯著他問。

裴爍被這個姿勢搞得有點窘,心說我怎麼覺得這樣被你從頭打量到腳的感覺這麼奇怪呢?

“是飲料的廣告,簡直拍得我累覺不愛,以後打死也不喝那個牌子的東西了。”

明明只是一句沒營養的吐槽,但祁攸卻很輕地笑了一聲,微微彎下來的眼尾勾得裴爍整顆心都癢了癢。一個月沒見,要不要一上來就笑得這麼勾人啊?

祁攸稍稍往後退了一點,這時裴爍才注意到祁攸的造型跟平時的風格有些不一樣。螢光色的運動外套,淺灰色的短褲和高幫帆布鞋之間是修長緊實的小腿,看著仿佛就有一股夾著青春氣息的荷爾蒙撲面而來。

“還沒怎麼見過你這種造型啊。”裴爍看著祁攸,他之前為電影蓄長到肩膀的頭髮還沒來得及剪,被隨意地綁在腦後,劉海被束上去,額頭上露出明顯的美人尖,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新得不行。

“廣告商要求的,”祁攸聳聳肩,隨意扯開身上那件螢光黃衝鋒外套,露出裡面的標籤,“這個牌子。”

裴爍湊過去一看,頓時有種被閃瞎眼的感覺,這個美國的品牌基本可以算是運動系裡的奢侈大牌,裴爍還記得自己當年讀書的時候對這個牌子的跑鞋垂涎了很久,只是一直沒錢買。

“你是國內這邊的代言人?”

看著裴爍漆黑的眼睛裡不加掩飾地寫滿羡慕,祁攸在心裡暗爽了一把,面上仍是十分矜持,淡淡道:“亞洲區的。”

裴爍簡直要羡慕得內牛滿面,什麼叫差距,差距就是一哥能代言國際運動大牌,而自己只能代言運動飲料。

正準備說點什麼時,裴爍忽然感覺背後的門被人敲了幾下,接著傳來女生有些緊張的聲音:“這、這是祁哥的休息室嗎?”

裴爍忙站直,無聲地用口型沖祁攸說道:“你粉絲來了。”

祁攸忍著笑點點頭,心說你口型還敢再誇張點嗎?顏藝簡直滿分啊。

裴爍沒忘記Fiona的叮囑,有些著急地看了看四下,雖說是VIP休息室,但房間裡除了沙發茶几和一個化妝台外也沒什麼東西了,那自己躲哪兒好呢?

祁攸看裴爍四下亂掃的眼神就覺得哪裡不對,他拉住裴爍,壓低聲音問:“你要幹嘛?”

裴爍一邊想著要往哪兒躲,一邊小聲道:“躲起來啊。”

牆邊那個衣櫃還算大,裴爍眼睛一亮,順手掙開祁攸,往牆角走去。

拉開衣櫃的門,還好,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就是積了一層灰,嗆得裴爍差點沒咳起來。躲進去後裴爍沖祁攸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又急急忙忙拉上櫃門。

祁攸的臉色完全黑了下來,心裡憋著股火拉開休息室的門。門外等著的幾個粉絲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迅速給幾個粉絲簽完名後,祁攸重新把門反鎖上,沉著臉走到衣櫃前,暴力地一把扯開櫃門,揪著裴爍的衣服就把他給拎了出來。

“誒,這麼快?”裴爍有點意外,合影簽名再說幾句話,他都做好在裡面待個十分鐘的準備了。

“你還很喜歡待在裡面是吧?”祁攸斜眼睨著裴爍,這傢伙鼻子上蹭了一抹灰,看起來明明可笑得不行,但自己不知怎麼卻笑不出來。

裴爍再遲鈍也能感覺出祁攸不高興了,於是試探地問:“你怎麼了?”

祁攸一口氣堵在胸口,想罵這個傢伙卻又無從開口。他知道裴爍沒有哪裡做錯,網上那件事剛過去不久,再讓粉絲撞見兩個人在一塊確實不太好,只是……只是剛剛裴爍掙開自己有些狼狽地躲進櫃子裡那一刻,祁攸真的覺得心裡很不好受。

“沒什麼,”祁攸伸手,非常不溫柔地幫裴爍擦掉鼻子上那塊污漬,“看你太二了覺得很不爽。”

裴爍頓時無語,算了,一哥的腦回路不是常人能跟得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裴快點爭氣起來啊~!

下節預告:你們還記得裴爍他是重生的嗎OTZ猜猜還有多久會露出馬腳呢~

第48章

氣氛忽然間安靜下來,祁攸的手停在裴爍臉側,在那雙幽深的眼睛的注視下,裴爍很沒定力地開始有點發暈,一時搞不清楚剛剛祁攸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怎麼一下子又換了畫風?

“你幾點拍完?”祁攸低聲問。

“五、五六點?”

“我應該比你快,”祁攸揚了揚眉,不由分說地點了點裴爍的胸口,“拍完回來這兒找我,晚上去我家。”

裴爍愣愣地點頭答應下來後,才發現自己又不知不覺被祁攸拐回家,他有點想反悔:“等等,我明天……”他想說明天上午有綜藝要錄,但祁攸一個略帶不滿的眼神掃過來,裴爍頓時自覺地吞下了後半句話。

下午祁攸的拍攝進展難得地有些不順,從香港請來的攝影師操著蹩腳的普通話,反復皺著眉說‘感覺不對’‘沒有張力’之類的話,攪得祁攸心煩意亂。

他幾乎是第一次在工作中無法百分之百的集中注意力,腦海中總是時不時閃過裴爍和他那張傻兮兮的笑臉。這傢伙反應永遠慢半拍,而且腦袋一根筋,的確是個很好欺負的對象。只是……他無法忍受看著那傢伙被別人欺負。

回想起一個月前,自己跟成瑉的那次見面到最後仍是不歡而散。

“你跟他不可能走下去。”祁攸記得成瑉是這樣斬釘截鐵地對自己說的。

當時祁攸沒有理會成瑉的話,見完全說不通起身就要走,忽然聽見成瑉在背後道:“你是真的不在乎裴爍那傢伙的前途會因為……”

祁攸肯定地打斷成瑉:“不會的,”他直視著成瑉的雙眼,“有我在,這種可能就絕對不會出現。”

成瑉眸色一沉,靜了幾秒,隨即咬牙道:“你還有把柄在我這,你不怕我做點什麼嗎?”

“當時我要離開Miracle,你也是這麼威脅我的,”祁攸的神色很平靜,“這次你也可以試試看。”

離開時最後瞟到的,是成瑉放在桌子上,握得骨節發白的一雙手。

“好了,收工!”端著相機的攝影師打了個響指,身邊的幾個助理忙上前,扶住梯子讓坐在上面的祁攸下來。

祁攸這才收回思緒,下意識地抬起手腕看時間,發覺離跟裴爍收工還有很久。

你最好給我快一點,祁攸眯了眯眼睛,否則晚上……哼。

裴爍收工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了,他連匆匆忙忙換了自己衣服,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有五六個祁攸的未接來電,頓時覺得事情很不妙,火燒屁股般往祁攸的休息室走。

還好,一路過去沒有碰見任何祁攸的粉絲。裴爍在休息室門外還特地留了個心眼,湊近聽了聽,門內只有祁攸自己說話的聲音,可能是在跟誰打電話。

裴爍放心下來,直接推門而入。

接著下一秒,看著屋子裡坐在沙發上圍著祁攸的七八個記者,裴爍在原地石化成了一座雕像。誰能告訴他,這是什麼情況?

祁攸微微皺起眉,這是Jann臨時給他安排的幾家視頻網站的採訪,說是只要半個小時。他給裴爍打了好幾通電話想讓他先別過來,但他就是沒接。

在房間裡五六雙眼睛的注視下,裴爍有些尷尬地乾笑幾聲道:“呃,你們繼續。”

覺得氣氛似乎有些僵硬,裴爍想了想又欲蓋彌彰地沖祁攸補充道:“我剛剛聽說你今天也在這兒,所以過來看看,咳,你接著忙。”

祁攸還沒說話,那邊幾個記者已經自動忽視了門邊的裴爍,直接沖祁攸發問道:“那麼你對自己剛過去的首場個唱……”

看著完全被當成空氣的裴爍,祁攸不知怎麼就覺得心裡有根刺卡在那兒,他沒有理會記者的發問,而是叫住裴爍:“你進來等我,我這邊還有十分鐘。”

裴爍有些愕然地轉回身,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坐在了一邊。

房間裡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雖然祁攸還是像什麼也沒發生那樣語氣平常地說著自己的首場個唱和近期的計畫,但那幾個記者卻開始時不時地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裴爍。

終於,輪到最後一家視頻網站的時候,那個網站年輕的女記者躍躍欲試地開始沖裴爍發問。

“你跟祁攸的私交是不是很不錯?”很直接的問題。

裴爍心想都這麼問了如果自己還遮遮掩掩地回答那也太心虛了些,於是點頭道:“是。”

女記者仿佛等的就是他這個答案,見狀迫不及待地拋出下一個問題:“那麼你對之前網上那些說法有什麼想回應的嗎?你跟祁攸私下往來的時候會很有壓力嗎?”

裴爍一下子被問懵了,之前幾次他面對記者回答的都是跟劇啊電影之類相關的問題,這種八卦類的還是頭一次。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要怎麼回答時,一旁的祁攸卻先開口了。

“方小姐,是吧?”祁攸掃了眼女記者掛在胸前的工作牌,“首先,裴爍並不是你的採訪物件,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採訪的主題只是關於我首場個唱的幕後相關,還有下面DVD發行的宣傳。”

祁攸十指交叉,隨意搭在膝蓋上,漫不經心注視著剛剛發問的那個女記者。明明是很平靜的語氣,但聽著卻讓那個記者覺得心裡一緊。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祁攸又繼續道:“其次,裴爍剛剛已經回答過你,我們的私交很好,你繼續跟他糾纏網上那些無稽之談本身就是種很不禮貌的行為。我想裴爍不會對那些說法有什麼想要回應的,因為那些抱大腿之類的說法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女記者和其他幾個記者都有點被鎮住了,都愣在那不知道要說什麼。

眼前的冰山美男明明並沒有發怒,聲音也是淡淡的,但那雙微微上挑的漂亮眸子掃過來時,就是有一種森然的壓迫感,讓你明白你不該問某些問題。

祁攸很滿意地看見剛剛那位元女記者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瞥了眼還沒回過神的裴爍,在心裡舒了口氣,隨即看了看表道:“時間到了。今天辛苦你們了。”

在回祁攸家的路上,裴爍仍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今天是他冒冒失失地闖進來,但最後卻還是祁攸替自己出的頭。

裴爍的臉上藏不住事,祁攸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有些不爽地問:“你覺得我不該那麼說?”

裴爍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那個問題其實也還好……”

祁攸聽了就來氣:“還好?那怎麼樣才算不好?指著你的鼻子問‘大家都說你在抱祁攸大腿你覺得呢’,這樣才算不好?”

裴爍被說得啞口無言,只好認輸般沖祁攸笑笑。

祁攸冷哼一聲,偏過頭去懶得理裴爍。

裴爍有些無奈又有些不解,其實仔細想想那個記者雖然是抱著想聽爆料的心態問的這個問題,但問題本身真的不算過分,至少祁攸原來被問到的很多問題,都比這個問題要不客氣得多。

所以為什麼這次祁攸的反應會這麼大呢?裴爍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他幾乎都能想像到明天搞不好頭條會是‘祁攸耍大牌對記者出言不遜’之類的新聞標題。

因為擔心,所以裴爍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洗完澡被祁攸直接脫光壓倒時才覺出有哪裡不對。

“等等,”裴爍擋住祁攸的手,“那個……上次不是說好這次輪到我的嗎?”

“有嗎?”祁攸挑挑眉,一副‘我怎麼完全不記得’的樣子。

裴爍被這種妥妥的耍賴不認帳行為弄得一時有些沒轍,他撐著手想起身跟祁攸講道理,卻被不耐煩的祁攸直接給摁回了床上。

“好歹我今天還幫你解了圍,你怎麼也知恩圖報一下吧?”祁攸壓在裴爍身上,氣息不穩地附在他耳邊說著,與此同時手還在裴爍腰那一塊有一下沒一下地徘徊著。

裴爍被弄得整個人有點發軟,再加上祁攸說的也沒錯,今天他那麼幫自己說話,自己好像確實得‘知恩圖報’一下比較好。

才剛說了句‘那好吧’,裴爍便被祁攸用力堵住了嘴唇。

一個月沒有見,兩個人的唇剛一碰到一起便像黏上了一樣無法分開。祁攸感覺一開始裴爍似乎還有些不甘,但很快,那傢伙吻著吻著便自發地摟上了自己的腰,自己的唇稍稍離開一些他就急不可耐地又湊上來。

就你這樣還想壓我?一輩子乖乖讓我壓吧!祁攸一邊跟身下的裴爍熱切地糾纏在一起,一邊在心中得意地想著。

這晚兩個人只做了一次,之後祁攸洗完澡出來,看見裴爍還沒有睡。

“你不困?”祁攸皺皺眉,心說早知道你這麼有體力,我剛剛就再來一次好了。

裴爍明顯睡意很濃,卻強撐道:“你上次不是怪我做完就睡麼?”說著打了個哈欠。

祁攸沒想到他還記得,又覺得有點好笑。他順手拉過被子把兩個人一起裹住,又不知哪根神經搭錯地在裴爍唇角處輕輕親了一下,低聲道:“這次不說話了,睡吧。”

這個動作做完後祁攸覺得有點太肉麻,正後悔的時候他已經聽見裴爍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沒情調的傢伙。”祁攸小聲地吐槽了一句,接著熄掉了床頭櫃上的檯燈。

作者有話要說:祁哥終於忍不住為某人出頭啦~

and 今天翹課在宿舍碼字結果被點名了 TVT 唯一一次翹課就被抓什麼的簡直不能更苦逼 OTL

第49章

次日裴爍要錄的那檔綜藝又是跟安澈一起的,收視率一直排在NTV所有節目的前五。裴爍大概會連續錄兩三期的樣子,播出時應該剛好是在電影的宣傳期前。

在車上的時候裴爍還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於是理所當然地被安澈嘲笑了。

“也不知道當時是誰斬釘截鐵地跟我說,他絕對不是下面的那個。”

裴爍白了安澈一眼,想反駁卻又無從開口,只好悶不做聲。

“你不知道今天是出外景麼?昨天也不悠著點。”

裴爍心說我當然知道今天出外景啊,也沒折騰到多晚啊。只是他因為心裡一直想著下午的那個採訪,所以睡得並不踏實。

見裴爍不說話,安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要麼你最近還是少跟一哥接觸吧?網上那事還沒過去多久。”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裴爍有點無力地嗯了一聲,低著頭不說話了。

這天節目是在加南市的動物園出的外景,這集節目的主題大概就是跟動物互動,弄出一些笑點和刺激的效果。

安澈算是代班主持,裴爍是嘉賓,兩個人畢竟私下裡玩得很好,因此雖然是第一次單獨合作一檔節目,互動什麼的也都很到位。

節目錄製中有一個環節是跟籠子裡的猛虎互動,要先戴上特製的手套,然後在馴獸師的指導下把手伸進老虎的嘴裡。

按臺本是安澈先上。安澈把手伸過去的那一刻臉都白了,對著鏡頭表情皺成一團,害怕的樣子莫名地透露出幾分喜感。裴爍在旁邊看著的時候還心說這傢伙演技還不錯啊,才做了幾個月綜藝就這麼有經驗了。

然而等拍完這一幕,鏡頭撤了之後,安澈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著對方額頭上一片細汗,裴爍才意識到他大概是真的很怕。

還沒等裴爍想好要怎麼安慰安澈一下,就輪到自己上了。

本來應該是不會出意外的,但裴爍在聽馴獸師講話的時候稍稍走了一會兒神,把手伸過去的時候沒注意動作幅度有點大,老虎一下子有點被嚇到,一爪子便揮了過來。

所幸帶了手套,裴爍毫髮無傷,但因為要等著換一隻老虎所以拍攝工作又得往後延,整組的工作人員都只能跟著在大太陽底下等。

安澈走過來,安慰似的拍拍裴爍肩:“第一次嘛,慫點兒也沒事,其實剛剛我也蠻怕的。”

裴爍笑笑,心說我看出來了。他看著好心過來安慰自己的青年,問道:“這種環節……你經常碰到嗎?”

安澈聳聳肩,笑得兩個酒窩深深:“還行,其實這還算好的了吧,之前有些深夜檔的遊戲環節才叫喪心病狂。”說著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在聽安澈說話的時候裴爍下意識地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跟半年前剛搬進公寓時看見安澈比,裴爍猛然發現他整個瘦了一圈,本來就是偏瘦的身材,現在透過T恤寬大的領口能看見明顯的鎖骨。

“要不要這麼拼啊,”裴爍捏了捏安澈的肩,硌人的手感讓他不知說什麼好,“好吧,看你人氣高得那麼快也不是沒理由的。”

“那是當然啊!”安澈沒心沒肺地笑彎了眼睛,“跟你說啊,一哥的身價我肯定不指望,但搞不好我很快就能紅得跟易子維差不多。”

裴爍失笑,年末時才剛拿下年度樂壇最佳新人獎和一首年度金曲獎的易子維眼下可謂是風頭正盛,底下死忠粉簡直不要太多,年輕人喜歡的潮流品牌也代言了一大堆,絕對已經躋身准一線明星的行列。安澈跟他差得並不是一點半點。

“你這個目標還真有點遠啊。”

安澈聽了,卻絲毫沒有被打擊到的樣子,他不滿地捶了裴爍一下:“能不能有點志氣啊你?跟你說,我的目標就是綜藝界的人氣王!以後說不定你想上我的節目還得提前跟我走關係。”

裴爍簡直要敗給這個二貨,索性順著他的話說:“行,那我現在先求你給我留個檔期唄。”

“那你也得紅起來才行啊,”安澈拿胳膊對了對裴爍,“喂,說真的,你得拼一拼啊,不管什麼狀況站穩腳跟才是重點。跟你說啊,哪天你跟一哥要是都大牌到拿影帝獎拿到手軟,一起出櫃也不是不行。”

裴爍被安澈不著邊際的話搞得哭笑不得,但多多少少,心裡積壓的不安消散了一些。他忍不住順著安澈的話想了一下……雖然不可能實現,但不得不說想像起來倒是真的很美好。

然而稍稍好起來的心情很快被一通電話給破壞。

跟節目組一起坐上回程的車,裴爍一翻包,才發現手機裡堆了三十多通未接來電,全部都來自於Jann。正當裴爍納悶時手機又開始震動,他趕忙接了起來。

“喂?Jann哥?”

“裴爍是吧,我現在公司辦公室,給你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我要見到你。”Jann一向和緩的語速此時快了不少,聽起來竟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氣。

裴爍嚇了一跳,抬手看了看表道:“我剛從動物園出完外景,還沒進城區……”

“把手機給司機。”

裴爍被那不由分說的語氣震住,乖乖把手機貼到前排司機的耳側。也不知道Jann說了什麼,總之掛了電話之後司機簡直就是把車當飛機開的節奏,總算是在下班高峰前拐上了城區的主幹道。

裴爍掛掉電話之後臉色不是很好,Jann給自己打電話多半是為了祁攸,而且那種語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在一旁一直埋頭刷手機的安澈在看完了一條某視頻網站官博被轉了近兩萬次的微博後,抬眼複雜地看著裴爍,接著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

趕到Jann的辦公室後,推門而入的裴爍看到就是Jann正焦頭爛額地打電話那一幕,說話的語氣是客氣的,但臉上的神情卻截然相反,看得裴爍不由得心一沉。

裴爍下意識地想看祁攸在不在,而才轉了轉頭,就被那邊剛撂下電話的Jann叫住。

“別看了,祁攸不在。”說著指了指沙發示意裴爍坐下來。

裴爍訥訥地坐下,屁股才剛挨上沙發,面前的茶几上便扔下一份報紙,娛樂版的頭版頭條赫然就是‘祁小天王為三線明星友人出頭,出言不遜怒斥記者’。配圖就是昨天接受採訪時的照片,祁攸隨意翹著長腿,眼神漫不經心地瞥向鏡頭,俊美桀驁的樣子即便是在畫質不清的報紙上也殺傷力爆表。

但裴爍顯然沒有那個心情去欣賞美男。他沉默了幾秒,動了動唇想道歉,卻明白根本無濟於事。

Jann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一點平時好脾氣的樣子,直接沖裴爍不客氣道:“感覺怎麼樣,這次祁攸賠上自己的人氣,把你前段時間被黑的什麼抱大腿之類的說法都壓下去了,你滿意了沒有?”

裴爍渾身一震,抬頭看著Jann,一開始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很快他猜到現在大概是怎麼樣一個情況。

之前自己被人黑的焦點就是抱大腿,而祁攸昨天的那些話非常清晰地表明瞭他的態度,之前在網上圍攻裴爍單方面討好祁攸的那些人被狠狠打臉,這無疑是給裴爍出了一口氣,同時更幫他正了名。

但人紅是非多,更何況替裴爍出頭的祁攸本身就是三天兩頭上話題榜的人。這則訪談一出,有圍觀看好戲的,有群嘲的,有不滿祁攸說話態度的……總之這件已經平息下去的事算是又鬧大了,只不過這回的火力點通通被祁攸一個人擋了下來,裴爍可以說是毫髮未損。

“你不是我手下的藝人,按理說我管不到你。但作為祁攸的經紀人,我想拜託你,離他遠一點行嗎?”

裴爍咬緊牙,什麼也沒說。

“祁攸是很年輕,很強,也很有可能成為天王級的人物,到那時哪怕他說‘裴爍是我男友’,也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但他現在不是,你明白嗎?”Jann在對面坐下來,臉色有些疲憊,“星江願意為祁攸跟海音打官司,賠違約金,是看中他的人氣。是,祁攸他人氣是很可怕,哪怕之前簽售會對砸場的粉絲放狠話,哪怕昨天替你出頭,都還是有一大票死忠粉力挺他。但事不過三,懂麼?”

“祁攸他對人很真,從幫你做手術,搭橋讓你進星江,再到現在這事,他對你夠義氣了。但你既然是他很好的朋友,總該為他想想吧?任性也要有個度,如果每次遇到這種事,你都需要祁攸為你出頭,那麼離他被星江冷藏也不遠了。”

“……我知道。”裴爍有些費力地開口。

“其實我知道這事不能怪你,”Jann的語氣緩和下來,輕輕歎了口氣,“是祁攸那傢伙本身情商就低,脾氣一點就著。總之但願這件事快點過去吧,過幾個月你們電影的宣傳期不是又到了麼,到時還得一起跑宣傳。”

裴爍沉默著點點頭,僵硬地站起身出門走了。

看著裴爍離開的背影,Jann搖了搖頭,開始懷疑自己當時同意讓裴爍簽約星江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

裴爍沒有等電梯,而是直接走樓梯下樓。他踩著機械的步伐往下走,腦海裡亂成一團。

其實直到現在,裴爍才明白自己的心裡一直是抱有一絲凡事靠運氣,或者說是得過且過的心態。

因為上輩子到最後混得太慘,重生之後的事業跟上輩子對比起來實在太順,因此裴爍會忍不住想,這樣也就夠了。他一直明白自己跟祁攸差得遠,卻幾乎從來沒有認真想過‘我要站到跟祁攸一樣的位置’,而是自以為樂觀地認為就這麼當個小粉絲也不錯,在圈內還偶爾能沾個光什麼的。

直到現在,裴爍才意識到,自己跟祁攸的關係已經太過親密,可實力,或者說身價卻又相去甚遠。如果自己不趁早做出改變,那麼遲早有一天會拖累祁攸。

離開祁攸裴爍自認為做不到,那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安澈努力追上易子維那樣,奮鬥到能與祁攸並肩的高度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小裴這回是真的被刺激到了,接下來就是他勵(逗)志(比)的奮鬥過程啦~!

內啥,因為最近這周作業實在太多,又馬上要考英語四級,再加上包子是個時速800的戰五渣...所以大概實在保持不了日更了~!_(:з」∠)_

不過隔日更是必須的!然後最遲到下週五也會恢復日更的~!

湯瑪斯全旋落地躺平任姑娘們抽打 TVT【別打臉【實在要打也輕一點....

答應我,姑娘們不要拋棄包子好嗎~~~!

第50章

很快就到了年關,過完年後寒假也隨之結束,裴爍照Fiona的安排回加南戲劇學院跟表演系的同學一起繼續上課。

加南的春天才是落葉的季節,校道上面積了厚厚一大層樹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再次踏進校園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裴爍走在校道上,想起自己上一次走在這兒,還是剛重生沒多久的事。

因為並不是很熟整個校園的格局,裴爍問了幾個人才找到行政樓的位置在哪,他要來行政樓這邊找系裡的老師打開自己的選課系統。

只是他推開門時,看到辦公室裡正坐著跟老師聊天的成瑉,頓時在心裡‘臥槽’了一聲。

大概是回來辦事然後順便來看老師,成瑉穿得很低調,白色T恤配牛仔褲,還戴了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好學生的樣子。

裴爍本打算辦完事就走,卻沒想到那個老師直接熱情地過來拉住自己,要把‘優秀的師兄成瑉’介紹給自己。裴爍在心底抓狂,但看老師好像跟自己很親密的樣子,也不敢拒絕。

三個人坐在一起聊天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聽老師在說話。裴爍的猜想沒有錯,這個老師好像真的跟自己關係不錯,不斷誇著自己在大一大二的時候專業課有多優秀,參與課外活動多麼積極。裴爍聽得有點窘,卻只能附和著點頭,生怕被看出什麼破綻。

“還好小裴手術成功了,”老師笑眯眯地拍著裴爍的肩,接著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看我這記性,你們是之前一起拍過一部電視劇?早就認識才對啊!”

成瑉笑著安慰道:“是啊,不過也謝謝老師,我對小裴之前可沒瞭解得這麼深。”說著抬眼看裴爍一眼。

裴爍心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暗暗吐槽說誰想讓你瞭解得那麼深。

兩個人從老師的辦公室裡出來後一前一後地往樓梯口走,這是迎面走來三四個學生,見到他們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笑容。

裴爍以為他們是成瑉的粉絲,忙打算讓開,卻沒想到那幾個學生呼啦一下走過來把自己給圍住了。

“裴師兄你手術真的成功了嗎?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吧?”一個女生有些急迫地問。

另一個男生敲了敲那個女生的頭:“笨!裴師兄都拍了大半年戲了肯定是沒問題啊!是吧師兄?不過聽說不能過勞什麼的,星江給你安排的日程應該沒有太變態吧?”

裴爍忙搖搖頭:“還好,還好。”

“還好的話師兄也要抽空回來看看我們啊,”一個女生嗔怪道,“下次我們聚餐你一定要來!”

周圍幾個學生都紛紛附和著,裴爍只得乾笑著點點頭,又聽他們說了幾句,他才得以離開。

成瑉從另一側樓梯往下走,邊走邊回想起剛剛裴爍的神情,那種窘迫、緊張倒不像是裝出來的。這就有點奇怪了啊,成瑉微微皺了皺眉,不是聽說這傢伙人緣特別好,對學生社團什麼的也很熱心麼?那為什麼剛剛會露出那種表情?

與此同時裴爍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也覺得有些後怕,剛剛遇到的幾個師弟師妹應該是自己原來加的某個學生會部門裡的,還好剛剛聊的那些內容自己只需要附和著傻笑就行了,否則露餡大概就是分分鐘的事。

不過,看剛剛的那個老師對自己不加掩飾的誇獎,還有那幾個師弟師妹真心實意的關心,裴爍能想像到原來的這個裴爍是一個多陽光的好青年,只是可惜命不好。

沒事的兄弟,裴爍在心裡暗暗說,我一定替你活出精彩什麼的!

正當裴爍在在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手機響了。他看了來電顯示一眼,默默地停住腳步,卻遲遲沒有按下接聽。

那是祁攸打來的。

自前個星期裴爍跟Jann見過面後,他就再沒主動聯繫過祁攸,或許是心虛,或許是內疚,總之裴爍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麼。

電話那頭的祁攸自己按斷了,他皺著眉發了條資訊過去:“你在幹嘛?”

裴爍回得倒是很快:“準備去上課。”

祁攸有些惱怒地咬了咬牙,心說回資訊那麼快,你明擺著就是不願意接我電話是吧?祁攸不用猜也能大概明白這傢伙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麼忽然變了個樣,一直想找機會跟他說清楚但這傢伙就是死活躲著自己。

“十一點半下課對吧?我到時候打給你。”

裴爍有點傻眼地看著資訊,開始盤算兩個小時後自己要跟祁攸說點什麼。

兩個小時之後果然祁攸准點打了過來,裴爍無法,只得接了起來。

“你在哪?”電話一接起來,祁攸便直接問道。

裴爍含糊其辭:“呃……在飯堂吃飯。”

“哪個飯堂?”

“……三飯。”裴爍隨口胡謅道,心說問得這麼細你是要來找我吃飯麼。

然後祁攸的下一句話就印證了裴爍方才的猜想:“你在那兒等著,我去找你。”

裴爍還沒來得及阻止那邊就掛了電話,他無可奈何地愣了好幾秒,才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三飯在哪?

此時剛剛下課,正好是人流高峰。裴爍有點著急地隨手抓住一個正下樓梯的男生:“不好意思同學,我想問下,三飯怎麼去?”

“在南門那邊,有點遠。你順著校道一直走吧,上面有標路牌的。”

“南門?那這裡是靠近哪個門?”

“北門啊,我們在六教嘛,”男生答道,又補充了一句,“同學你其實可以去一飯二飯四飯的啊,都在這附近。”

裴爍謝過那個男生之後拔腿就跑,一邊心說我也想在這附近吃啊,但誰讓我剛剛說話不過腦子呢!

加南戲劇學院的校區雖比不上周邊那些綜合性高校的大,但也絕對不小,北門跟南門的直線距離大概是兩公里的樣子。裴爍沿著校道上的指示牌跑跑停停的,足足花了快十五分鐘才趕到第三飯堂的門口。

他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時,正好看見從南門那邊的林蔭小道上走過來一個人,那人穿著灰色的連帽衫衛衣,下半身一條同色系的哈倫褲,跟New Balance的復古款運動鞋一起襯出他修長漂亮的小腿。

裴爍一眼就看出那是祁攸,頓時有些無力,心說這好歹還沒到夏天呢,今天最高溫也才十六度啊,要不要穿得這麼青(招)春(風)四(引)溢(蝶)?他下意識地反觀了下自己,因為想著只是來上課,穿的就是普通的牛仔褲和球鞋,上面套了件爆款的GAP外套。

這麼一對比,裴爍有點受挫,明明都是運動休閒風啊,人跟人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

祁攸走過來,看見裴爍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麼了?”

“……拉肚子,剛剛找廁所來著。”裴爍隨口編了個理由。

祁攸抬手一指對面的教學樓,挑眉道:“你不會沒看見吧?看你的樣子簡直像從北門那邊跑過來一樣。”

裴爍欲哭無淚地乾笑幾聲,他還能說什麼,總不能說自己就特麼是從北門那邊跑過來的吧?

因為離幾個主教學樓都遠,三飯裡人比較少,但祁攸跟著裴爍走進來時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不過這畢竟是在學校裡,倒沒有人上來找祁攸簽名之類的,那些眼光與其說是看偶像,倒不如說是在看優秀的前輩、

兩人打了飯挑了一個角落坐下來,吃了沒幾口,祁攸便直接沖裴爍問道:“你最近一直躲著我?”

裴爍差點沒被飯噎住,緩過來之後才道:“沒有啊,最近Fiona安排的事情多,呵呵。”

最後那兩聲‘呵呵’聽得裴爍自己都心虛。果然,祁攸冷哼一聲道:“事情多?那為什麼我可以在拍攝間隙抽空打給你,在等造型的時候跟你發資訊?”說著把手機給甩了上來,不滿地點開資訊,“我給你發一句話,你敢就回我兩個字?”

此刻祁攸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口吻有多怨念,擺在平時裴爍一定會在心裡暗搓搓地嘲笑一番。然而此刻,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地繼續扒著飯。

祁攸有點火大地一把搶走裴爍手中的勺子扣在桌上,沖著裴爍道:“為什麼躲著我?因為Jann找了你嗎?”

裴爍無法,只好點了點頭。

祁攸大概能猜到Jann說了些什麼,於是不爽道:“裴爍你長了腦子麼?Jann說什麼你都信?我最近既沒被停通告,來找我的劇本也一點也沒少,你能別老是杞人憂天嗎?”

確實,話題這種東西換得很快,頭天的頭條還是祁攸對記者如何如何,第二天就變成了某對明星夫婦離婚的消息。這麼看來,祁攸似乎是什麼損失都沒有。

“不是這個意思,”裴爍注視著祁攸,目光對上對方那雙漂亮的黑眸,有些艱難地開口,“……其實他們說的也沒錯,從出道開始我一直都是在靠你。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以後……”

祁攸一聽裴爍開口便猜到了這傢伙究竟要表達什麼意思,他有些好笑地看著裴爍一臉糾結的樣子,心說你這段時間是做了多少心理鬥爭,下了多少決心啊?

“那我就等著看,”祁攸湊近了點盯著裴爍,微微勾起唇角,“不過你得快一點了,我不會停下來等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穿越一整個學校找飯堂什麼的,這種蠢事我剛入校也做過 TVT

預告:小裴的機會馬上要來啦!

下次更新在週二喲~ 抱抱姑娘們~

第51章

每天在加南戲劇學院上課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四月初。

對裴爍來說,這一個半月的日子裡,困難的倒不是專業課方面的問題,而是在跟一些原來的朋友遇到的時候。

每次當裴爍遇到熟人時,總是無法叫出對方的名字,寒暄時講話也小心翼翼,生怕出什麼紕漏。他曾經嘗試過少去學生聚集的地方,比如教學樓中庭或者飯堂,但很快他失望地發現原來這個裴爍人緣實在太好,幾乎走到哪裡都會有認識的人。

在試過幾次說錯話後然後乾笑著遮掩過去後,裴爍終於認真地開始考慮,自己重生這件事到底還能瞞多久?而被發現後自己又該怎麼解釋。

這個念頭跳出來時,裴爍首先想到的就是祁攸,然後他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對方知道了這件事後會是什麼反應。

“祁攸,其實……我是重生的……”

“……有病沒吃藥吧?”

腦補到這兒,裴爍有些沮喪地揉了揉頭髮,心說這種事要不是自己經歷過,否則別人這麼告訴自己,自己也絕對不會相信的。

就這麼又糾結著過了一個多星期,就在裴爍每天都在為會不會露餡而提心吊膽的時候,Fiona的電話拯救了他。

“裴爍你下午來公司一趟,這邊有個電影的本子給你看一下,男一號。”

裴爍來了精神:“電影的?!男主角?!”首先不論劇本的好壞,單憑這是一份不用試鏡就自己找上來的電影的男主角,裴爍都有種開心得不可置信的感覺。

但Fiona的聲音倒沒有特別激動,她淡淡地‘嗯’了一聲:“總之你下午來看吧。”

下午裴爍準時到了Fiona的辦公室,推門進去後,Fiona沖著他皺了皺眉。

“你穿成這樣底下保安就這麼讓你進來了?”Fiona看著裴爍,這傢伙穿了件寬鬆的毛衣配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看上去簡直就是穿著居家服下樓散步的打扮。

裴爍聽明白Fiona的意思後有點受打擊,他心說這明明是學祁攸的風格啊,上次看祁攸上雜誌專訪人氣最高的一組硬照就是這樣的搭配,怎麼擺在我身上就這麼不受人待見?

“誒,這電影的名字還蠻小清新的啊?《鯨語》?”裴爍拿過劇本,在掃到封面上印的標題時,忍不住開口道,“所以是那種小文藝的純愛電影麼?”

Fiona沒有答話,她在沙發對面坐下,在心裡歎了口氣,想著要是小清新電影就好辦了。

劇本感覺並不算長,因此裴爍打算先粗略翻一遍。但他沒想到的是,這部劇本仿佛有一種說不清的吸引力,從他目光掃到首行字開始,便根本無法停下來。

安靜的辦公室裡,只有空調時不時發出的輕微嗡嗡聲,還有緩慢但是有節奏的紙張翻頁的聲音。Fiona看著把劇本搭在膝蓋上,埋頭心無旁騖地讀著劇本的青年,不禁有些複雜地想,接下這個角色大概是肯定的事了吧。

翻到最後一頁,裴爍再一次抬起頭時才感覺到脖子的酸痛。他抬起頭,看著窗外已經接近傍晚的天色,這才發現時間的流逝。

有些不好意思地沖Fiona笑笑,裴爍正要說話,就聽見Fiona問自己:“很喜歡這個劇本?決定要接了嗎?”

裴爍沒有馬上點頭,而是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是很喜歡,接不接……說實在的,我沒什麼把握。”

Fiona挑了挑眉:“你不是一直挺自信的麼?”

“有嗎?”裴爍撓撓頭,“可是這個角色實在是……”

“哦,對了,”Fiona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然打斷了裴爍,“這個角色,原本是找祁攸的。”

聞言裴爍登時瞪大了眼睛,祁攸演這個角色嗎?他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心說那簡直不是一般的適合啊。

“所以祁攸是拒絕了,所以才找的我嗎?”裴爍有些忐忑地問。

“大概是吧,”Fiona點點頭,抬手看了看表,“我晚上還有事,總之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明天中午前給我答覆。”

回到公寓,裴爍糾結了片刻,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祁攸,沒響兩聲對方就接起來了。

“那個《鯨語》,男主角你為什麼拒絕了?”

祁攸像是被裴爍直接的問題搞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答道:“什麼為什麼,不合適啊,”幾秒後他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這事?”

裴爍大概把今天自己看了劇本的事說了一遍,末了他問:“你說我要接麼?”

祁攸那邊靜了下去,半響才道:“我個人肯定是勸你不要接,因為這種片子,你演得好不好觀眾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再加上女主角已經確定了,是顏栩遙,跟她對戲你搞不好光從氣場上看就變成配角了。”

裴爍低低地‘嗯’了一聲,祁攸的話他沒法反駁。而且,如果女主角是顏栩遙的話……裴爍忍不住回憶了一下自己打醬油的那部《七號診所》中星江一姐的表演,那種演技毫無疑問是出類拔萃的。

“不過,既然你經紀人沒有幫你回絕,那說明她還是希望你自己能好好考慮一下,”祁攸繼續說著,“你看過劇本應該也清楚它的品質有多高了吧?對你這種沒法走偶像路線的藝人來說,如果抓住這次機會,那麼也就能向外界證明你的實力了。”

裴爍被祁攸那句對自己‘沒法走偶像路線’的評價弄得有些鬱悶,但隨即聽著後半句,又被那句‘證明自己實力’搞得很是心癢。

晚上裴爍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最後還是爬起來擰亮檯燈,忍不住又翻開了劇本。

《鯨語》這部電影的男主角叫謝淵,女主角葉小彥是被男主的繼妹,患有先天性的自閉症。從小謝淵就對葉小彥十分疼愛,而慢慢長大後,在醫生的幫助下,葉小彥的自閉症也慢慢開始好轉,至少能正常地上大學,畢業後成為了一名設計師。

從小時候起,葉小彥就一直在接受治療,對她來說一個很有用的治療環節就是去海洋館跟鯨魚、海豚之類的動物玩耍,而在自閉症漸漸好轉後,葉小彥還是喜歡時不時到海洋館去,在那裡一待就是一整天。

而正因為妹妹喜歡,謝淵在大學畢業後,成為了海洋館一名馴養員。

故事發展到這裡還是風平浪靜的,直到葉小彥遇到了讓她心動的人,只是她沒想到,那個人只是受她周圍想看笑話的同事的慫恿,故意接近她的。從膽怯,到試探,再到無法控制地愛上對方,葉小彥對那個人那個人交付全心,但最後卻被半脅迫地帶上床,然後被拋棄。在這之後葉小彥的症狀一下子加劇,甚至想不開去跳樓自殺,被搶救回來後徹底癱瘓了。

出院後,葉小彥的自閉症發展到了小時候那種嚴重的程度,對周圍的人幾乎都不會做出回應。

除了對謝淵。

對著謝淵時,葉小彥會露出悲傷的神情,告訴從小守在自己身邊的哥哥,自己很難過,但具體發生了什麼她卻什麼也說不出。

按劇本裡的描述,謝淵到這時一直都還是十分平靜的,或者說,表面的平靜。

從小被自己捧在手心的珍寶遭遇到了這種事,謝淵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他不相信葉小彥僅僅是失戀就會變成這幅樣子,於是著手開始調查,而在知道了自己妹妹所遭受的一切僅僅是因為他人無聊的捉弄,謝淵決定開始報復。

他製造了一系列連環兇殺案,把跟這件事有關的六個人一個個綁到海洋館殺掉,犯罪手段簡單卻高明,滿城都在熱議這個熱衷在海洋館殺人的連環殺手,但員警卻摸不著頭緒。

而在殺掉最後一個———葉小彥曾喜歡的那個人後,謝淵選擇了自首。在被警車帶走前的那天,謝淵最後一次推著輪椅,帶葉小彥去海洋館看了一次鯨魚。

“呐,那些欺負過你的人都死掉了,”謝淵最後一句臺詞是這樣的,“你不是最喜歡看鯨魚了嗎?它們都親眼看著我是怎樣讓那些人消失的,所以,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裴爍看完整部劇本後發現,給謝淵的臺詞並不多,因為跟患有自閉症的葉小彥相處本就不需要過多言語。也就是說,要演好謝淵這個人物,靠的更多的是動作神態之類的細節,這無疑是很大一個挑戰。

自己真的能演好這個角色嗎?裴爍輕輕歎了口氣,他擔心自己如果哪裡沒有把握好,搞不好會把謝淵徹徹底底演成一個變態殺人狂。

裴爍一邊想著心事,一邊順手拿過手機想看時間,卻發現手機裡多了兩條未讀資訊。點開一看,都是祁攸一個小時前發過來的。

“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你不去演,就不會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

裴爍有點小感動,心說祁哥這是在安慰我嗎?不過,這種類似心靈雞湯的話被祁攸說出來總感覺有點違和啊……

他點開了下一條短信。

“雖然你呆了點,但還不算太糟,有點信心吧。”

裴爍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心說好嘛,這才是祁攸的風格吧。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確實沒有太大把握,說不定演完之後會被觀眾各種吐槽。但是如果自己不去演,那麼就等於直接放棄,連努力嘗試都沒有做到。想想自己上個月雄心壯志立下的‘要追上祁攸’的目標,裴爍頓時腦袋開始發熱。

“我要接這個角色!”裴爍拿起手機打完這幾個字,沒有猶豫地,直接發給了Fiona。

作者有話要說:想寫妹控+殺手的梗很久了於是把它腦內成了劇本,但願我不會寫得太挫 _(:з」∠)_

以及,我知道斷更神馬的很可惡但這周考試實在是多得我想給自己點蠟

會努力更新的~!

第52章

俗話說,衝動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當裴爍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坐在會議室,等著待會跟《鯨語》的導演編劇等主創人員見面時,腦海裡不知怎麼就蹦出了這句話。

昨晚裴爍算是一時熱血上頭就把那條資訊發了出去,第二天早上醒來正有點反悔,卻沒想到Fiona已經效率極高地跟劇組人員打了招呼,當天下午就安排了見面。

裴爍在等待的時候因為緊張,又開始翻閱起了劇本,而越看他的心裡就越沒底,與此同時一個疑問也漸漸浮上心頭:這種連環殺手的角色,為什麼會找上自己?

說起來,昨天祁攸在電話裡也說過他拒絕這個本子的原因是因為覺得他自己不合適,但明明祁攸天生那股森然的氣場,怎麼看都比自己跟劇本中謝淵更搭啊。裴爍默默出著神,不知不覺發起了呆。

下午三點差五分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隨意的青年走了進來,頭髮亂蓬蓬的,有點茫然的眼神像是在說這是哪裡。

裴爍正打算問他是不是走錯路的時候,卻看見青年大喇喇地拖出桌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接著旁若無人地掏出手機開始玩遊戲。

聽著遊戲KUSO的音效,裴爍有點窘地開口:“呃……”

然而那青年頭也沒抬地打斷裴爍:“不用自我介紹了,我知道你是裴爍。”

裴爍愣了一下,有點哭笑不得地心說我沒要跟你自我介紹啊。他看著青年專注于遊戲的側面,忽然覺得有些眼熟,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來著?

就在裴爍有些費力地回想著時,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Fiona看見玩手機的青年,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出聲打招呼道:“費導。”

與此同時裴爍腦子中也靈光一閃,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青年的側臉那麼眼熟———那是上個月在加南戲劇學院上課時,看過的一個見面會宣傳海報上出現的側臉。

當時那個見面會好像一票難求,請的嘉賓是一個叫費禕的新銳導演,年紀輕輕便已收穫了一個金柏獎的最佳導演獎,只是裴爍對這個導演喜愛的題材一向不感興趣,於是沒有去圍觀。

沒想到這部戲的導演居然是費禕,裴爍暗暗驚訝了一下,費禕的作品一向熱衷於挑戰邊緣題材,不倫、同性戀、敏感話題之類的梗在他的電影裡簡直家常便飯。因此裴爍很難想像,這次費禕居然會願意接復仇加凶案這種大俗套路的片子。

跟著Fiona進來的是其他幾個主創還有製片人,而最後一個進來的人,居然是星江一姐顏栩遙。

一姐打扮得很低調,唯一有明星范兒的大概就是她臉上那副超大的墨鏡。然而即便如此,當她在裴爍身邊坐下來時,裴爍仍是感覺到了一股大牌的氣場,並且這種氣場讓他不自覺地聯想到祁攸。

這些人的氣場都是天生的嗎?裴爍一邊羡慕嫉妒恨地想,一邊腦補自己什麼時候也能隨便做個什麼動作都有這種感覺。

見面進行得很順利,整個劇組給裴爍的感覺就是很有效率,哪怕像費禕那種看上去玩世不恭的人,在談到對人物的構想和打算怎麼拍攝時,也是拿出了百分百的認真。除此之外,一姐對劇本的熟悉程度也讓裴爍吃了一驚,同時慶倖自己好歹先多多少少做了一些準備,否則根本插不進話。

“總之,只要按我的想法來,就一定不會把這個本子搞砸的。”費禕拿手指扣了扣桌子,篤定地說。

裴爍把目光投向一臉胸有成竹的費禕,心說這是怎樣的一種自信啊?

然而其他幾人卻都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尤其是跟費禕合作過多次的製片人,甚至還贊許地點了點頭道:“你有信心就行。”

坐在對面的女編劇也笑道:“這個本子能交到費先生手裡真是太好了。”

裴爍這回不禁有些驚訝,《鯨語》這部戲的編劇在行內可是鼎鼎有名的金牌編劇,他之前瞭解過,這個本子的原型本來只是前幾年在國外海洋館發生的一起離奇兇殺案,但經過編劇的改編,整個故事不僅飽滿了起來,而且作案時男主角手法的環環相扣也是非常大的亮點。

按理說這樣的牛人不是應該各種高冷麼?為什麼會對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年輕導演毫不掩飾地欣賞呢?

裴爍決定自己有必要回去補習一下費禕的典型作品,看看這位元導演到底是有多牛掰。

“這個本子我很喜歡,也非常想把它拍好,”費禕沖女編劇點點頭表示感謝,接著轉過臉來,“只要演員沒問題,這部電影也不會有問題的。”

說這話的時候費禕的眼睛是看著裴爍的,因此裴爍頓時背就繃緊了,他明白這話當然不是對著顏栩遙說的。

散會後裴爍沒忍住,私下叫住一姐,支支吾吾地問道:“呃,費導他……是不是對我有點意見什麼的?”

顏栩遙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點點頭道:“是啊,他對你不滿。”

要不要這麼直接啊?裴爍被這一點都不委婉的答案搞得有些內傷,半響他問:“為什麼?”

顏栩遙聳了聳肩:“大概他一開始選定的男主角不是你吧。”

“那為什麼不找他中意的?”裴爍不解,這部片子的選角雖然是製片人決定的,但按製片人對費禕的喜愛程度,應該會順著他的意才是吧?

“費禕跟製片人都滿意的人選好像是祁攸,但是他拒了,”顏栩遙答道,看裴爍了然地點點頭,又接著道,“還有一個人,費禕想選他但是製片人不同意。”

“誰?”裴爍順口問道。

顏栩遙看了裴爍一眼:“成瑉。”

裴爍完全沒想到一姐會這麼爽快的爆料,頓時被水嗆著了。好不容易停下來,裴爍盯著顏栩遙那個‘真沒出息’的眼神,呵呵乾笑了兩聲。

“費禕跟成瑉私交不錯的,聽說已經找了他,但製片人不同意,合不合適是一方面,可能片酬也沒談攏,”顏栩遙湊過來,竹筒倒豆子般跟裴爍說著,“喂,把這個角色搶過來你感覺怎麼樣?”

裴爍努力裝傻:“什麼搶不搶的啊……”

顏栩遙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你們不和,估計前段時間在網上掛你的那件事跟成瑉也有關係吧?咦,不過你們是為什麼不和啊?”

裴爍簡直要跪了,一姐你這麼八卦真的好嗎?

見裴爍不願多說,顏栩遙也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道:“算了,反正這個製片人眼光還蠻毒的,能選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光是因為你片酬低。”

努力咽下哽在喉頭的那口血,裴爍有氣無力地笑道:“謝謝安慰。”

“不過費禕那邊就說不好了,他這個人心眼超小的,搞不好會可勁兒折騰你。”

裴爍嚇了一跳,心說這不是唬我的吧?費禕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啊,更何況自己根本就是無辜躺槍。

像是看出了裴爍的心思,顏栩遙邊收拾東西起身離開邊隨意道:“安啦,也就是對你要求苛刻一點吧,總之你做好心理準備就行。”

裴爍在血槽清空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一姐你怎麼對費導瞭解那麼深?”

“跟他合作過啊,”顏栩遙往外走,擰開門的時候頓了頓,“而且他是我表弟。”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邊的錄音棚裡,祁攸接起了裴爍打過來的電話。

“見過面了?噢……費禕那麼對你很正常好吧,”祁攸一邊聽著電話裡對方有氣無力的吐槽,一邊無意識地微微揚起唇角,“……費禕的代表作?那部《蘭佳河》吧。”

錄音棚走廊拐角處,一個人猛地停下了腳步。

“你是就知道獲獎的《斷層》是吧?”祁攸完完全全就是教訓的口吻,“《鯨語》的拍攝風格估計會跟《蘭佳河》比較像……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總之照我說的去看!”

“真是夠煩人的。”掛掉電話後祁攸忍不住吐槽著,但嘴角卻分明帶著笑意。

只是當他轉過拐角,看見站著的成瑉時,那抹笑意頓時消失了。

今天來錄的歌是某知名手機品牌的下一季度廣告曲,請了許多大牌合唱,因此祁攸才會跟成瑉碰到一起。剛才過去的兩個小時內,兩人並沒有什麼交流,冷不丁在這裡碰到,祁攸倒還愣了一下。

“裴爍拿到《鯨語》那個角色了?”成瑉皺起眉,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祁攸雖然不知道成瑉消息為什麼會這麼靈通,但他什麼也沒說,越過成瑉便往回走。

“裴爍不可能演得好。”成瑉忽然開口,語氣決斷,頓時就讓祁攸心裡一刺。

雖然我對這傢伙也不是有完全的信心,但怎麼也輪不到你來說。

祁攸火氣騰地就上來了,他冷冰冰地瞟了成瑉一眼:“或許吧,但怎麼也該比你強一點。”

成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祁攸自覺有些失言,但卻什麼也沒說便徑直離開了。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成瑉不禁咬了咬牙,暗暗握緊了拳。

“祁,攸,”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語氣陰沉,“真的以為我之前只是在威脅你而已麼?”

作者有話要說:摩拳擦掌準備撒狗血ing~

第53章

裴爍當天晚上回去就按祁攸說的,找到了費禕那部不怎麼出名的《蘭佳河》。

在一旁吃泡面的安澈盤著腿,湊過來看了眼後有些奇怪地問:“為什麼要看這部?費禕拿獎的不是那部講同性戀的《斷層》麼?”

裴爍心說我當然知道啊,他一邊等著電影緩衝,一邊端起了自己那碗泡面:“一哥讓我找這部看的。”

安澈了然地‘噢’了一聲,拖長音道:“果然一哥的口味異于常人啊,我等凡人表示看到這類電影的簡介絕對不會點進去。”

裴爍默默地點頭表示認同。

費禕作品最有特點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選材,邊緣類的題材要拍好其實很難,稍不注意就會顯得用力過度,然而在費禕的鏡頭下卻從沒出現過這種問題。同性戀題材的《斷層》把兩個普通人之間若有若無的試探和在一起後絕望卻捨不得放手的感情捕捉得恰到好處;講述同父異母姐弟故事的《窄巷七年》看完後並不會讓人覺得不齒,只是覺得痛心惋惜;而諷刺社會的《不說話的鸚鵡》則把黑色幽默運用到了極致……

裴爍在上課時曾選過一門通選課,記得主講的老師是費禕的忠實粉絲,曾把以上電影逐一分析過,但卻沒有提到過祁攸讓自己看的那部《蘭佳河》,而裴爍在搜索的時候,也發現《蘭佳河》在豆花網上的綜合評分只有7分出頭。

所以祁攸為什麼要讓自己看這部電影?有些疑惑地,裴爍點下了播放。

從影片簡介上來看,《蘭佳河》只是一部劇情普通的文藝片,女主角阿珍由顏栩遙飾演,講的大概就是女主角從小生活在貫穿城市的蘭佳河邊那片貧民居裡,長大後想盡辦法逃離卻最終回來了這麼一個很意識流的故事。

這部電影外界評價一般,但顏栩遙卻是憑藉阿珍這個角色拿到她第一個金柏獎的提名。

片長一小時四十分鐘,前半段裴爍基本上是強打精神在逼迫自己看,一點都不緊張的節奏,也沒有商業片接二連三的爆點,再加上灰濛濛的色調,看不下去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然而堅持到了後半段,裴爍漸漸被吸引了進去,從電影開場就一直不間斷的各種瑣碎細節和伏筆此時都派上用場,無數個黃昏女主角從狹窄的老虎窗望見的蘭佳河,童年被當做樂園的河灘上的垃圾場,用石頭記下無數心事的樓道斑駁牆面……那些在電影開頭用鏡頭堆砌起的每個普通場景,都讓女主角最後的回歸有了妥帖和不可抗拒的理由。

整部電影看下來裴爍最大的感覺就是真實,還有多到恐怖的細節。他順著祁攸的思路揣測了一下,難不成費禕會打算把《鯨語》拍成這種風格的嗎?但《鯨語》明明是劇情流啊。

一邊胡思亂想著,裴爍一邊隨手打開度娘搜了搜《蘭佳河》相關的資訊,這才知道這算是費禕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作品,當時費禕還只是個從戲劇學院肄業的學生,而顏栩遙已經通過幾部收視率頗高的電視劇成為小有名氣的女星。

有個當明星的表姐還真是方便啊,裴爍撇了撇嘴,被費禕那樣不看好,他對費禕的印象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在點進某個宣傳期採訪的視頻時,裴爍看見標題打的是費禕和顏栩遙的雙人訪談,於是好奇地點了進去。

“所以你為這部電影最大的犧牲是什麼呢?”主持人笑著問一姐,“是把留了三年多的頭髮剪成亂草麼?”

“噢,一開始我以為是的,”一姐聳了聳肩,“不過跟拍攝前期的準備相比那根本不算什麼。”

“準備?什麼準備?我以為只有一些動作大片的前期準備會痛苦一點,比如各種體能訓練什麼的。”主持人示意顏栩遙繼續說下去。

顏栩遙瞥了身邊的費禕一眼,笑道:“這傢伙簡直是個瘋子,開拍前是八月,去年八月,你知道的吧,氣溫就沒下過35度。他忽然要求我跟另兩個主演,去加南市護城河的河灘那邊———就是我們的取景地,在那邊真的住了三天。”

主持人誇張地‘哇’了一聲,轉頭看向費禕,而後者仍是一臉‘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的表情,聳聳肩道:“必要準備而已。”

“而且你知道嗎,這傢伙居然真的就讓我們住在搭好的集裝箱拼成的板房裡,說什麼‘只有體驗過才能演好’之類的話,那三天我覺得我每天根本不是睡著的,而是熱暈過去的。”

“還好吧,”費禕推了推眼鏡,“我不是跟你們一起住麼?我覺得還可以啊。”

……

這、這確實有點太較真了吧?裴爍一頭黑線,對自己表姐都這麼狠嗎?不對,這個費禕對自己都這樣對別人當然不會客氣。想到這,裴爍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搞不好自己在開拍前也會被要求做什麼特殊準備吧?

裴爍有些緊張地撈過手機,看見沒有未讀資訊仍不放心,又查了下郵箱,確定沒什麼通知才暫時松了口氣。

不過……自己好像確實應該提前做點功課才對?

也不知怎麼,裴爍心念一動便打給了祁攸,在被問到什麼事的時候脫口而出:“你後天有空麼?我們去海洋館吧。”

在廚房洗碗的安澈聽到這話差點沒一個手滑把碗摔碎。裴爍你的少女情懷是有多氾濫啊,安澈鄙視地撇撇嘴,約會什麼的選在海洋館真的大丈夫?

祁攸那邊詭異地靜了幾秒,隨後道:“我跟你,去海洋館?”

裴爍嘿嘿笑了兩聲:“嗯,算是為電影做準備吧。”

又等了幾秒,在裴爍都要說出‘你沒空那就算了’的時候,祁攸忽然答應了。約了時間和見面地點,放下手機後裴爍才後知後覺地有些糾結,心說兩個大男人在海洋館約會會不會奇怪了點?

說起來,這應該算是裴爍跟祁攸第一次正式的約會。之前見面什麼的都是在工作的空隙見縫插針,還有之前在洛常拍戲那次出門,也因為沒帶錢包而有個非常烏龍的收尾。

這次說什麼也要有個沒有缺憾的約會啊!裴爍握緊拳,信心滿滿地想。

跟祁攸越好去的那天是週一,海洋館門口人很少。裴爍很快買好了票,站在門口左等右等地,已經離約好的時間過去了十分鐘,可是祁攸還是沒來。

裴爍打過去的三個電話都被祁攸無情地按掉,正想打第四個的時候,他的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正是拿著手機一臉不爽的冰山美男。

“你是在叫魂啊?”祁攸沒給裴爍好臉色看。

“我看你十點過十分了還沒來所以……”

祁攸一邊不耐地壓低了鴨舌帽帽檐,一邊斜睨了裴爍一眼:“你是在怪我遲到?”

“……沒。”裴爍識相地搖頭。

算了,約會遲到是女朋友,不對,好看的男朋友的特權,裴爍默默安慰自己。雖然首次約會的開頭不太順,但待會一定會好的!

進入海洋樂園裡面,還沒走出十分鐘,兩人再次為先去哪發生了分歧。

“先去買表演的票,再去看海底隧道吧。”裴爍堅持自己的提議。

“裴爍你有看過地圖麼?”祁攸指著標牌上的景點分佈圖,“一南一北,虧你想得出這麼二的路線。”

裴爍不服氣:“我也想到時候直接去看表演啊,但萬一到時票賣完了怎麼辦?”

祁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第一,今天是週一,人很少,第二,應該不會有太多人像我們一樣想看那麼蠢的演出。”

裴爍想要爭辯卻想不出什麼理由駁倒祁攸,只好氣悶地跟著在祁攸背後往海底隧道那邊走。

因為是上午,本來人就很少的景點此刻更是安靜,裴爍有些暗喜地想,難不成整條隧道裡就他們兩個人?艾瑪雙人一同漫步海底什麼的,不要太浪漫啊!

長約五百米的海底隧道,無數遊魚在頭頂悠然地遊弋著,被墨藍色的海水包圍著,行走在其中仿佛真的置身深海。然而走進去沒多久,還沒等裴爍好好感受下這‘浪漫’的氛圍時,便聽見前面傳來一大幫小孩子嘰嘰喳喳的笑鬧聲。走近一點,才發現那是一群來春遊的幼稚園小朋友。

裴爍有點懊惱,但他轉頭看了眼祁攸,對方卻是沒什麼反應的樣子,只是很專心地看著頭頂和四周那些玻璃後面遊弋著的魚群。

“……好看嗎?”半天,裴爍終於忍不住問。他心說來海底隧道的重點根本不是看魚,而是兩個人感受氛圍才對吧!

祁攸沒出聲,只是隨意地點點頭。

裴爍終於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繼續問道:“你就這麼喜歡看魚啊?”

“不然看你麼?”祁攸莫名其妙地看了裴爍一眼,接著又把目光投回了原處,雙手插著口袋自顧自地往前走。

被留在鬱悶的裴爍當然沒有看見,走在前面的祁攸嘴角輕輕勾起來,露出一個忍俊不禁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米娜桑粽子節快樂啦~!要吃粽子喲 ^_^

過節,所以狗血先緩緩,膩歪的情節先來一發~!

第54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祁攸本身的吸引力太大,總之裴爍不過是發了一會兒呆,再回過神時在前面的祁攸已經被一群春遊的小蘿莉小正太團團圍住了。

“哥哥那個是什麼魚呀?”

“哥哥你好高噢,你伸手能摸到頭頂上那條大魚嗎?”

“啊啊,我也想看上面那條大魚嘛!”

祁攸低頭看了眼有些費力地拽著自己衣服下擺那個豆芽菜似的小女孩兒,看她急得五官都皺在一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因為戴著帽子,祁攸的神情裴爍看不太清,但他似乎是看見了祁攸揚起了唇角,接著彎下腰,毫不費力地把小女孩兒抱了起來,穩穩地把她托在臂彎裡。

“看到了麼?你叫……小雅是吧?”祁攸像是拿小女孩兒沒辦法那樣笑了笑,另一隻手隨意指了指在他們頭頂不緊不慢地遊過的那群小丑魚,“小雅喜歡這種魚?”

哪怕只有五歲,但對著在那樣近的距離下沖自己笑得如此好看的大哥哥,小雅發誓她還是感受到了一顆少女心完全蘇醒的那種感覺,以致於當很多年後學到諸如‘一見鍾情’、‘小鹿亂撞’之類的詞語時,她腦海中仍會閃過這天的情景。

半明半暗的光線把祁攸俐落的側面線條映得柔和了許多,粼粼的波光落下來,祁攸一直掛著的淡淡的笑容仿佛也融化在這光影中一般,漾得裴爍心癢癢的。

要不要笑得這麼好看啊……裴爍暗自腹誹,對著五歲的小女孩放什麼電!

正鬱悶時,裴爍忽然感覺自己的衣服也被人扯了一下。他低頭一看,發現是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兒。

“幹嘛?”裴爍蹲了下來,平視著小男孩兒,“他們都去圍著那個大哥哥了,你怎麼不去?”

小男孩兒有些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人太多了,我擠不進去。”

裴爍繼續逗他:“誰說的,我看你的身材擠進去絕對沒問題。”

小男孩異常不屑地扭了扭頭:“那個人又不是大明星!我才不要擠過去看他呢!”

裴爍失笑,揉了揉小男孩的鍋蓋頭,心說那傢伙還真就是個大明星啊。

“那你找我是要幹嘛?”

“我看你挺高的,我也想看頂上的大魚。”

還真是夠不客氣的啊……裴爍無奈,看了看那邊被團團圍住的祁攸,估計他沒那麼快能走,於是歎了口氣答應道:“好吧,我抱你看。”

那邊祁攸對小蘿莉們一波接著一波的撒嬌攻勢弄得完全不知所措,只好一個接著一個地抱起來,他準備把裴爍叫過來解圍,一轉頭卻看見那傢伙抱著個小胖墩,看上去喜感非常。

“誒誒,往前一點,它遊走了!”

“停停停!哇這條魚也好好看!”

“裴爍裴爍,你知道這種魚叫什麼魚嗎?”

“……”抱著個一點也不輕的小孩子來回跑了幾十米的裴爍正在心裡吐槽你這孩子要減肥了你造嗎,還有抱你看個魚怎麼要求這麼多。冷不丁聽到問題裴爍先是愣了下,抬頭一看他也不認識,於是隨口瞎掰:“呃,這叫……魔鬼魚!”

小胖墩毫不留情地戳穿裴爍:“你亂說,這明明是XXX魚!”

“……你知道還問我?!”

“誰問你了?我是想考考你好不好!”

“……”裴爍發誓他有把這個小胖墩扔下來的衝動。為什麼祁攸吸引的就是乖萌的小女生,自己這邊的會是難纏又煩人的小胖子?!

好不容易走出海底隧道的時候,裴爍已經心累得什麼也不想說了。祁攸偏過頭看了眼一臉頹喪的娃娃臉,只覺得這傢伙的表情十分好笑。

“走吧,去看表演,”祁攸自然地抬手,替裴爍理了下剛剛被小胖墩蹭亂了的衣領,“不是說拍戲可能你也要學馴養鯨魚什麼的麼?”

裴爍傻傻地點點頭,剛剛祁攸那個動作讓他一瞬間原地滿血復活了。

不過福利也不是常有的,當裴爍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在看臺上挨著祁攸坐下來時,祁攸嫌棄地皺了皺眉:“裴爍你幾歲啊?”

裴爍有些受傷:“我特地給你買的,大家約會不是都會吃東西嗎?”

“……”祁攸臉色變了變,努力把到嘴邊的‘我不吃這種東西’咽了回去,隨便抓了兩顆塞進嘴裡,“滿意了吧?還有誰告訴你約會要吃這些東西的?”

裴爍沒有答話,他也往嘴裡塞了一顆爆米花,香甜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他又拿了一顆喂到祁攸嘴邊。

“笑得真蠢。”祁攸低聲吐槽了一句,卻並沒有撥開裴爍的手,而是一臉不情不願地吃了下去。

一個多小時的表演時間過得很快,期間祁攸無數次被裴爍大聲的喝彩叫好聲弄得尷尬不已,拼命拉低帽檐想要裝作不認識這個傢伙。

“感覺好像不是很難啊,”看完表演後裴爍坐在通往園區出口的電瓶車上摩拳擦掌,“喂幾條魚就萬事大吉的樣子。”

祁攸把被晚風吹得飄起來的髮絲壓回帽子下面:“你最好記得你這麼說過。”

裴爍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正要說話時手機響了。

“是費禕吧?”看裴爍掛了電話,祁攸問道。

裴爍驚訝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是打電話來通知我要開始做準備,他在加南市附近的一個海島上幫我聯繫了一家海洋館,說在那兒學馴養員相關的東西。”

“是他的風格,”祁攸點點頭,“做好心理準備。”

裴爍覺得這話有點微妙的感覺,正想追問是什麼意思時,忽然看見祁攸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皺了皺眉。

“對了,這個角色是不是跟成瑉有什麼關係?”祁攸問。

裴爍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大概把顏栩遙告訴自己的八卦跟祁攸複述了一遍,末了又不太確定地問祁攸:“你說這是真的嗎?”

祁攸回想了一下那天在錄音棚裡成瑉的樣子,心想八成是這樣沒跑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祁攸沒有回答裴爍的問題,而是側過頭注視著裴爍,勾人的黑眸亮晶晶的,“既然你拿到了這個角色,就演好給我看。”

裴爍想,任何人被祁攸這樣近距離地看著應該都會完全失去抵抗力才對。傍晚六點多的夕陽余暉在祁攸長長的眼睫毛上灑下一層金光,對方俊秀的側臉簡直好看得不真實。裴爍傻傻地看了好幾秒,這才用力點了點頭。

費禕的效率果然不是蓋的,頭天裴爍才接到通知,第二天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就已經被安排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海島上。

小島的名字叫日光嶼,從加南市的碼頭坐快艇大概三十分鐘左右能到。因為暈船,裴爍在踏上日光嶼的時候覺得自己的雙腳軟得就像棉花糖一樣。

看著被用淺藍色幼圓字體,漆著‘日光嶼歡迎您’的木頭標牌,裴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夾雜著鹹腥味的空氣,頂著大太陽往島上唯一的那間旅館走去。

“空調定時開,晚上十點半到早上六點,洗澡的話最近太陽能壞了,只有冷水能洗,不過反正快到夏天了,也沒事的對吧?”前臺小妹一邊帶著裴爍往預定的房間走,一邊跟他介紹大概的情況,“我們這兒人氣可是很旺的,七八月好多人來旅遊,那個時候島上最漂亮了!”

裴爍默默地聽著,忍住了吐槽的衝動,而當他看見費禕幫自己訂的,所謂的‘海景房’的時候,終於有了種要暴走的衝動。

幾平米的房間裡除了一張一米五的床,就再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了,甚至連窗簾也沒有,床腳直接對著一扇大大的落地窗。

“窗簾呢?”裴爍艱難地問。

前臺小妹笑眯眯地答:“老闆說裝那個太費事。再說,這樣看海景比較方便嘛。”

“……”

如果說旅館的事只是讓裴爍懷疑費禕是在整自己的話,那麼當他見到費禕給自己安排的‘教練’時,幾乎都能肯定費禕就是在整自己了。

“等等,我不是學馴養鯨語相關的東西麼,為什麼還要潛水?”裴爍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潛水服,表示十分頭大。

‘教練’是日光嶼的本地人,膚色黝黑,神情嚴肅。他硬邦邦地答道:“這也是必要內容。”

見對方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裴爍也不好再問下去,只得去換上潛水的衣服,接著被帶到淺水區開始訓練,直到太陽快下山時才被拖著上了岸。

濕淋淋地掙扎著回到旅館時,裴爍一眼看見了前臺前,穿著一身休閒裝,看起來無比愜意的費禕和他的助理。

看到裴爍被折騰得狼狽的樣子,費禕挺滿意地點點頭:“這才第一天啊,以後再慢慢加大訓練量好了。”

裴爍忍了忍,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角色,沒有說話。

在經過費禕身邊準備上樓時,裴爍忽然被叫住了。

“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在故意為難你,”費禕的聲音低低的,“實際上我也的確是故意的。只是不管你信不信,我讓你做的這些準備都是為了電影。”

裴爍默默撇了撇嘴,抬腿準備要上樓。

“條件艱難是希望你想清楚究竟要不要加入。你是新人,作品也只有那種腦殘偶像劇,目前我沒辦法相信你不會搞砸我的電影,所以只能儘量做好充足準備。”

裴爍停住了腳步。他已經在海水裡泡了大半天,渾身被曬得發疼,累得恨不得在沙灘上就能睡過去。然而此刻,疲憊之餘他卻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力氣開始支撐著自己。

“我會證明給你看,由我來演男主角,是製品人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裴爍居高臨下地看著費禕,一字一句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好捉急,怎麼還沒寫到撒狗血的地方~!

第55章

裴爍說完這句話,簡直都要被自己帥哭了,他想如果是電視劇或者電影裡,此時應有非常燃的BGM漸漸響起,把主角的光芒給襯托出來。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費禕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似的,懶洋洋地推了推眼鏡,扭頭招呼助理幫忙把行李搬到樓上去,接著趿拉著拖鞋便越過裴爍上樓去了。

這種鬱悶的感覺簡直不能用一拳打在棉花上來形容,簡直就是一拳打在空氣裡。不過好在裴爍天性樂(二)觀(逼),幾秒後他很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把這件事放在腦後,拖著酸疼的兩條腿往自己房間裡挪騰著去了。

在之後的一個多星期時間裡,裴爍迅速由原來的只會狗刨一種泳姿進化成能去參加業餘潛水資格證考試的水準。過程有多不堪回首暫且不說,當裴爍終於得到那名不苟言笑的教練的認可,並且找了個機會能讓他跟費禕故作淡定地說出這件事時,費禕的回答讓裴爍有種吐血的衝動。

“噢,這樣啊,那很快可以進行下一階段了,”費禕轉過身,直接無視了裴爍,開始跟助理說話,“可以聯繫島上的海洋館了,嗯,儘快儘快……”

裴爍:“……”我為什麼要多嘴?

就在裴爍以為自己一口氣都沒得喘就得直接開始在海洋館的相關培訓時,Fiona給接的一個廣告讓裴爍有了回加南市區的機會,儘管只有兩天。

兩天中除了拍廣告,裴爍自然是見縫插針地找了個機會去見了祁攸一次。

加南五月末的晚上,從視窗灌進來的夜風已經有了夏天的溫度,把窗簾吹得一動一動。

祁攸戳了戳裴爍:“去關窗,開空調,熱死了,”頓了頓又吐槽道,“你能不能不貼我貼得那麼緊啊,一身的汗。”

裴爍簡直要給祁攸跪了,那啥前和那啥後變臉要不要這麼快啊,剛剛是誰那麼用力地摟著自己搞得自己差點喘不過氣來的啊?

兩個多小時前,裴爍一進祁攸的公寓門,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被摁在了牆上了。

雖然兩個人親著親著很快就進入狀態,並且裴爍很快意亂.情.迷起來,但內心還是意志堅定地打算撲倒祁攸一回的,但總之……總之說多了都是淚,裴爍覺得除非他自戳雙目,否則看見祁攸在那種時候的神情,自己是怎麼也無法拒絕的。

無法拒絕的後果就是裴爍被餓了很久的祁攸毫不留情地折騰了很久,並且過程中,祁攸用溫熱的氣息在自己耳邊說出的各種無理要求都被自己無條件滿足了。然後現在,裴爍覺得下半身酸疼得好像前個星期在島上每天訓練完時一樣。

不過到底裴爍也只敢在心裡默默吐槽一番,他還是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邊揉著腰一邊去關了窗打開空調。

“有沒有這麼誇張啊,”祁攸嘲笑裴爍走路撐著腰的樣子,“這個姿勢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試。”

裴爍十分懊惱地辯解:“這段時間過度勞損你知道嗎!那個潛水教練簡直了……再說剛剛那個姿勢本來就不科學!”

祁攸挑挑眉:“是麼?剛剛是誰明明爽得……”

“夠了夠了,”裴爍趕忙打住祁攸的話頭,心說事後還是小清新地溫存一番比較好,開黃腔什麼的太喪病,“總之都是被訓練折騰的。”

裴爍說著走回了床邊,旋亮了床頭櫃上的檯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倒回床上,轉頭望向祁攸。

柔和明亮的光線下,祁攸放鬆的神情格外好看,秀美的眉眼舒展開來,被汗水打濕的額發淩亂地散在臉側。要不是剛剛那啥的時候祁攸的表現實在有點讓裴爍吃不消,否則就沖著這勾人的樣子,裴爍還是得承認自己是願意跟祁攸再來一發的。

正當裴爍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時,祁攸無意中偏頭看了裴爍一眼,接著一秒後嗤地一下笑出了聲。

裴爍一頭霧水,不明白祁攸在笑什麼。

等祁攸終於笑夠了,他才指著裴爍的脖子道:“你這個色差還敢再喜感一點麼?”

一聽‘色差’這兩個字裴爍就蔫了,回加南這兩天,他已經被安澈、Fiona、拍廣告時的化妝師、燈光師等許多人輪番嘲笑過了,就連易子維那個冰山面癱男對著自己也露出了‘真的很搞笑’的表情。

“天天在太陽底下曬啊,當然會黑。”

“但好歹你得黑得均勻一點啊,”安澈當時捂著笑痛了的肚子吐槽道,“你現在簡直曬出了個潛水服的輪廓,界限不要太分明啊!”

看著脖子、手腕、腳腕上那幾道分明的印記,裴爍自己也挺鬱悶:“喂,有那麼好笑嗎?”

“有啊,”祁攸十分坦誠地點點頭,“搞不好剛剛做的時候要是開了燈讓我看見了,我會笑得沒辦法做下去。”

“……”這也太傷人了,裴爍完全沒了想要溫存一下的心情,憤怒地起身準備去浴室洗澡,卻不防被按著肩膀倒回了床上。

還沒反應過來,祁攸就又壓了上來。

“……喂,”裴爍表示不樂意,“你不是嫌我曬得很搞笑嗎……”

“嗯,”祁攸低下頭拿嘴唇輕輕摩挲著裴爍脖子上那明顯的分界線,含糊不清地說著話,“是很搞笑,所以我幫你看看能不能蹭掉啊……”

有你這麼幫的嗎?!裴爍在心裡直翻白眼,但手上推拒的動作到底還是停了下來。

兩個人沒羞沒臊地鬧到了淩晨兩點多才睡,因為第二天裴爍要在九點前回到島上,因此他還是在七點鬧鐘響起的時候艱難地爬起來了。

洗漱完換好衣服準備走的時候祁攸還沒醒,房間里拉著窗簾所以很暗,裴爍輕輕在祁攸嘴角親了一下,親完還有點遺憾自己看不見祁攸的睡顏,因為他估計接下來這個月自己都不會回加南,也就是說他將有一個多月見不到祁攸。

早知道昨晚就多看幾眼了啊,裴爍搖著頭有些後悔地想。

而果然如裴爍所料,一回到島上,費禕給他安排的訓練便緊鑼密鼓地開始了。每天基本上就是待在海洋館的水池邊,跟馴養員學著怎樣與鯨魚相處。

“我靠你這傢伙認吃不認人啊!”裴爍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只剛剛還沖自己搖頭擺尾的小白鯨,在吞下他手中的鱈魚塊後立馬高冷地遊走了,怎麼叫都叫不回來。

馴養員無奈地笑笑,吹了聲口哨,接著小白鯨便歡脫地往他那邊遊了過去。

“阿寶有點怕生,不過它很聰明的。”馴養員一邊親昵地拿手心蹭了蹭小白鯨的頭,一邊沖裴爍道。

裴爍心說怕生我可真沒看出來,欺生倒是看出來了。這只叫阿寶的小白鯨將會在電影裡出鏡,並且‘戲份’還不少,因此裴爍必須得跟它搞好關係。

“好吧,阿寶。”裴爍對上對方黑圓的大眼睛,心想小樣兒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你了!

因為要趕在島上的旅遊旺季到來前完成這部分的拍攝,兩個星期後,整個《鯨語》的劇組就正式開機,全組都入駐日光嶼。

劇組成員不多,至少跟之前《完美進化》是沒得比。因為是小成本小製作的片子,就連開機儀式也是在島上隨隨便便走了個過場就完了。

費禕是效率派的人,開機儀式的現場還沒收拾好,他便已經開始跟劇務吩咐下午正式開拍要重點留意的相關事宜。

只是劇組的運氣實在不好,下午一行人剛到海灘邊,暴雨便猝不及防地落下來。

六月初的時候正好進入加南的雨季,暴雨本是十分常見,但大到這種程度的雨卻是少有的,不多時就有海灘的管理人員要求他們儘快回到旅館。

雨幕厚重得可怕,整座日光嶼仿佛都被與世隔絕了一樣。伴著滾滾的雷聲和時不時出現的閃電,雨越下越大,並且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一堆人被困在旅館,手機電腦之類的通訊工具此刻幾乎失去了作用,信號差得連打電話發短信都成問題,更不要提上網。

前臺的小妹找出了收音機,十幾個人圍著收音機,聽著廣播裡說的‘十年一度特大暴雨’‘雷暴災害’‘黑色預警,全市停工停課’,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看出眾人心情不佳,前臺的小妹忙安慰道:“沒關係的啦,通訊什麼的很快就會修好的,頂多兩天!不過說起來今年的情況確實比較嚴重誒……”

無法聯繫到外界的一群人只好默默地接受了這個事實,開始自娛自樂地玩起了撲克。

而與此同時,在豪雨如注的加南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穿過重重雨霧在星江大廈前猛地停下,甚至等不到助理為自己撐傘,車後座的男人已經急不可耐地拉開車門淋著雨跑進了公司大廳。

值班的保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認出來這渾身濕透,看起來狼狽不堪的男人是平時全公司都認識的,那位元永遠都最淡定的金牌經紀人———Jann。

“謝先生,您……”保安小哥忐忑地湊上去,卻被Jann直接無視。

Jann掏出手機,卻發現早就被雨水浸透了不能用。他暴躁地沖到公司前臺,扯起聽筒就開始撥號。

“半個小時內,給我回公司開會,”Jann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沒了平日裡那種鎮定,明顯有些氣急敗壞,“暴雨停工?祁攸跟成瑉摟腰接吻的照片在網上都快傳瘋了,你們他媽的還敢停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新遲到是因為包子卡文了~!至於為什麼會卡文呢...因為包子在糾結要怎麼撒狗血

目測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請迅速撤離【喂 別真的走了啊喂~!

下集預告:所以到底是什麼照片呢.....

第56章

在旅館的前廳坐了兩個多小時後,裴爍終於呆不住了。外面電閃雷鳴的天氣不知為什麼讓他有些心神不寧的,他掏出手機,上面還是無動於衷地顯示著‘無信號’。

百無聊賴的裴爍決定找點事做,他找旅館前臺的小妹借了把大傘,接著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不遠處的海洋館走去。

馴養員照例在池子邊陪著阿寶玩耍,他看見裴爍,表情有些驚訝:“你今天還過來了啊?”

“嗯,”裴爍點點頭,擰了擰在滴水的衣服,“在旅館待著太無聊。”

裴爍有一搭沒一搭地馴養員聊了幾句,接著便接過馴養員手中裝滿鱈魚的小桶,開始投喂阿寶。

馴養員有事要離開一會兒,於是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裴爍跟阿寶。聽著厚重的門窗也掩不住的滂沱大雨的雨聲和滾滾雷聲,裴爍一邊喂一邊沖小白鯨道:“下這麼大雨,你害怕麼?好吧,你老家是大海的誒,應該沒什麼感覺才對……”

阿寶一門心思地吃著鱈魚塊,完全不理會裴爍。

“這地方也真是奇葩,下點雨打個雷就通訊線路什麼的就都斷了,連電話也打不了,你說讓我們這些現代人怎麼活?”裴爍又扔出一塊鱈魚,繼續絮絮叨叨,“加南市的通訊肯定沒這麼脆弱。不過今天全市停工,說不定一哥可以在家裡偷一天懶?”

裴爍想起來祁攸好像還蠻喜歡在雨天窩在家裡睡覺的,有幾次下大雨的早晨,祁攸在半夢半醒間都會下意識地摟著自己,把臉埋進自己的肩窩裡,睡得十分安穩。

一想到祁攸,裴爍的嘴角忍不住慢慢勾起來,他想,也不知道祁攸現在在幹嘛,果然現代人的生活真的不能沒了手機。聯繫不到對方的感覺不知為什麼讓裴爍有些不安,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好像……

心不在焉的裴爍投喂阿寶的動作一個沒注意,阿寶被嚇了一跳,尾巴‘啪’地便拍了過來。年幼的白鯨力氣儘管不算大,但裴爍的手還是一下子被甩得又疼又麻的。

“行行行,我不該分神,”裴爍忙安撫阿寶,“真是的,你這傢伙看著傻,沒想到還蠻敏感的嘛……”

阿寶很快恢復了正常,沒心沒肺地繼續大嚼著鱈魚。只是裴爍卻不敢再分心,只好努力把那種說不清的不安的感覺壓回心裡。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聽著手機聽筒裡傳來的電子女音,祁攸不知怎麼心裡竟然稍稍放鬆了些,接著按掉了電話。

裴爍的電話暫時打不通,所以他應該還沒看到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照片吧?那就好,至少現在自己還不必花心思對那個笨蛋去解釋什麼。

不過事實上,就算要祁攸解釋,他也解釋不出什麼東西來。

五個小時前,當祁攸忽然接到Jann的電話時,他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聽著那邊傳來的Jann氣急敗壞的聲音,說著什麼‘照片被爆出來’,祁攸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跟裴爍的照片被爆出來了。

這麼想著祁攸倒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情緒,他早就想過自己跟裴爍的事早晚要公開,只是現在還太早,對裴爍很不利。

正當祁攸想問輿論對裴爍怎麼說時,他忽然聽見了成瑉的名字,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Jann說被爆出的那些照片,主角是自己跟成瑉。

直接掛斷了電話,祁攸上網打開搜尋引擎,在搜索欄裡剛輸入了自己的名字,底下便自動跳出來了‘祁攸成瑉親密照’的關鍵搜索字。

祁攸冷著臉點開最前面的那個網頁,那是某家發行量最大的娛樂雜誌的官網,今日頭條就是關於照片的事。

照片可以明顯看出來都是偷拍,清晰度不高,但該反映的‘重點’卻都清清楚楚。五張連拍的照片的背景都是在街上,時間是晚上,照片上祁攸的手親密地搭在成瑉腰間,頭微微低下去像是在聽比自己矮的成瑉說話。

前四張偷拍如果說只是好兄弟間過分親密的話,那麼第五張照片———祁攸歪著頭,臉頰與成瑉的貼得很近,兩人的嘴唇幾乎都要碰到一起的那張照片,就絕不是用‘過分親密’可以形容的了。

祁攸盯著那幾張照片,眼睛一眨不眨,作為照片上的主角之一,祁攸卻發現,自己對這些行為舉動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別說跟成瑉臉貼臉差點沒接吻這種尺度的舉動,就連把手曖昧地搭在對方腰上這樣的動作,祁攸也相信自己絕對做不出來。

但這些照片顯然不會是PS出來的,所以該死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窗外的狂風暴雨沒有一點要減弱的趨勢,下午三點多的天色黑得跟淩晨三點別無二致。

祁攸陰沉著臉,抓起手機便出了門。

打車去公司的路上,祁攸下意識地又翻看起那幾張照片,試圖找到些頭緒。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看自己穿的衣服,應該是冬天,除此之外因為拍得不清楚,祁攸也看不出來具體是在哪裡被拍到的。

還能看出些什麼呢?祁攸皺著眉,視線落在照片上自己身邊的成瑉身上,成瑉的表情被拍得還算清晰,笑容很明顯……對了,祁攸猛地想起來,成瑉因為劉海總是很長的關係,外出被偷拍時表情永遠都是模糊不清的,當時在團裡還經常被大家開玩笑吐槽什麼的。

而這張照片上成瑉的頭髮剪得很短,顯得英氣了許多,這個造型跟他慣常的造型很不一樣……祁攸努力回想著,終於想起來這是在自己還未單飛時,Miracle最後一次五人巡迴演唱會時期的造型。

那次巡迴的時候大概是前年的年尾了,自己是去年三月宣佈解約的,因此當時最後一次巡迴時,團裡的氣氛也有些沉重。

這麼說來,自己當時跟成瑉的關係早已經出現隔閡,更不可能好得跟對方勾肩搭背摟摟抱抱才是。

祁攸找不出什麼線索也想不出這莫名其妙的照片是怎麼來的,下意識地煩躁地劃拉著手機頁面,那五張照片被胡亂地翻來翻去。

驀地,祁攸的手指忽然間頓住了。剛剛翻著這幾張照片,他終於發現了有個不對勁的地方。

前四張偷拍的照片鏡頭的方向都是右後側,祁攸能大概猜出來當時偷拍的記者應該是站在右邊的馬路跟著拍的。

可是第五張,那張自己跟成瑉親昵地挨在一起的照片,拍的角度明顯有了變化,鏡頭像是變到了左前……不對!祁攸皺著眉把那張照片放大,偷拍的記者的位置應該沒變,只是照片的主角———他和成瑉,轉了個身。

如果說這是巧合,未免也太牽強了些。前面四張還算無關痛癢的照片他們明明都是側對鏡頭的,怎麼到最後那張有爆點的照片時,兩人就這麼默契地齊齊直面鏡頭了呢?

祁攸再倒回去看前幾張照片,而這次他終於看出,照片上自己的手是攬著成瑉的,而且身體好像也不自覺地往成瑉那邊傾著,好像是……喝醉了?

這樣子倒能解釋為什麼自己會對這些事毫無印象。祁攸努力回想了一下,記起來自己似乎有那麼一次喝醉的經歷,時間也對得上,好像是在最後的五人巡迴之後的慶功宴上。只是當時自己醒來後沒發生什麼,因此也沒放在心上。

難道那次喝醉了之後是成瑉送自己回家的?然後路上順便故意讓狗仔拍到?

就在祁攸覺得匪夷所思的時候,腦海裡忽然閃過原來成瑉說的一些話。

“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具體成瑉怎麼說的祁攸記不太清,只記得他似乎是這樣威脅過自己,但祁攸自認沒有做過見不得人的事,因此並沒在意。

所以,成瑉所指的‘把柄’就是這個?在那麼久之前,成瑉就已經趁自己喝醉買通狗仔拍下這些照片,以備日後不時之需?眼下這些照片爆出來祁攸當然知道對自己來說後果有多惡劣,但是,成瑉他本身也是主角之一。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到公司後祁攸被Jann的助理告知Jann還在跟公關部的人開緊急會議,於是祁攸便坐在會議室外的沙發上等著。這件事傳開的速度快得可怕,照片才爆出五個小時不到,祁攸從公司樓下一路上來時,連保安和清潔大媽看他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祁攸給成瑉發了條資訊,而對方在一分鐘後回了電話。

“照片已經放出去了。”成瑉的聲音很低。

“看到了,”祁攸勉強壓抑著怒火,“兩年前你就已經做好了這麼周密的打算麼?”

成瑉那邊靜了片刻:“……沒有,我以為,那些照片永遠不會派上用場。”

祁攸怒極反笑:“哈,你怎麼不在我剛單飛時把照片放出來?現在會不會晚了點?”

“那時我還真的以為,你還是有可能會回來的,”成瑉像沒聽出祁攸話裡的諷刺一樣,平靜地說著,“我以為,你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我而已。”

直到裴爍的出現,看見你毫無保留地護著他,我終於明白你永遠不會接受我。

“所以你就這樣?”祁攸的聲音冷得快要結冰,“你是忘了照片上除了我還有你自己麼?”

“我已經無所謂了,祁攸,”成瑉微微歎了口氣,“你知道麼,Miracle快要解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裴估計沒那麼快會知道啦,大家耐心等等吧~!

第57章

聽到成瑉用很平靜的口吻說出‘Miracle要解散了’的時候,祁攸說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是假的。

祁攸記得十九歲的自己剛簽約海音唱片時的情景,他也記得‘Miracle’這個名字是怎樣被精挑細選出來選作組合名的情景,五個人一起為第一張唱片選DEMO的情景,第一次登上打歌榜,第一次團體綜藝,第一次海外簽售……

窗外的嘩啦嘩啦的雨聲讓祁攸愣了幾秒的神,把他拉回來的,是成瑉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帶Miracle走上頂峰的是你,打破這個神話的也是你,”成瑉頓了頓,輕輕歎了口氣,“如果沒有你,Miracle可能不會這麼紅。但至少不會散。”

這是在怪自己的意思?祁攸皺了皺眉,想要反駁卻又懶得開口。他不否認自己的當時執意解約的舉動帶有幾分不理智,但離開Miracle的確是遲早的事。

“所以呢?你拼上自己也要把我拉下水,算是給Miracle陪葬?”

成瑉居然沒有否認,反而‘嗯’了一聲:“你要這麼想也可以。”

伴著成瑉的話音,那邊的背景好像十分嘈雜,卻又不像是雨聲。正當祁攸要說話時,忽然聽見那邊有人說了句‘準備好了嗎’,接著成瑉答應了一句。

祁攸心中頓時掠過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成瑉接下來的話證實了祁攸的猜測:“讓你的經紀人省省沒必要的危機公關吧,我已經在發佈會現場了。”

電話就這樣被掛斷,聽著嘟嘟的忙音,祁攸的臉色也愈發陰沉。

沒過多一會兒Jann從會議室裡面出來了,看見沙發上坐著的祁攸,Jann的眉毛立刻便擰起來了。

“照片到底怎麼回事?”Jann直接問。

祁攸臉色難看地大概把怎麼一回事跟Jann說了一遍,Jann聽後果然也是一副‘這特麼在扯淡吧’的表情。

“我可以信,但是媒體不會信,”Jann在短暫的驚愕後恢復了常態,“我已經讓公關部的寫好說明,你發到微博……”

“沒用的,”祁攸打斷了Jann的話,“成瑉早就準備好了,剛剛告訴我他在發佈會現場。”

聞言Jann整個人都愣住了,幾秒後才僵著動作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那邊很快接通,Jann澀著聲音笑道:“喂,阿魏嗎?嗯,是我,對,我是想打聽……什麼?你在發佈會現場?!”

電話那頭又說了些什麼,而Jann始終只是沉默地聽著,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下午快六點的時候,雨勢終於小了那麼一點。星江藝人的公寓裡,易子維被飯菜的香味弄醒,他揉著眼睛推開房門時,看見開放式的廚房裡,安澈套著件大T恤在流理台邊忙碌的背影。

“你也睡太久了吧?”聽見易子維走過來的聲音,安澈一邊說著一邊把一旁的湯鍋端給他,“你先端過去,我盛飯。”

易子維把鍋端到桌子上後順便打開了電視,正想去廚房幫安澈的忙時,電視裡傳來的聲音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今日下午四點半,人氣天團Miracle的隊長成瑉召開新聞發佈會,對早上爆出的他與祁攸的幾張親密照做出解釋,下面請看具體的現場錄影。”

電視的聲音很大,廚房裡剛把碗拿出來的安澈一個手滑就把碗給摔到地上了,只是這完全沒能引起注意,安澈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躥到了易子維身邊,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視。

“照片是真的。”鏡頭前成瑉帶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消瘦了許多,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底下滿場的記者中頓時議論聲四起。

等稍微安靜了一些後,成瑉才再次開口:“今天召開這個發佈會我是想道歉,既然照片被曝光,我也沒有什麼好抵賴的,事情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我跟祁攸之間的事本身就是個錯誤,這也是導致Miracle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主要原因,因此我要向粉絲們說對不起……”

成瑉的語速很慢,他說話時直視著鏡頭,眼神裡的歉疚十分明顯,一時間周圍都靜了下來,周圍只有閃光燈劈裡啪啦的聲音。

安澈的嘴巴張大到幾乎是能吞下一個雞蛋的樣子:“不、不會吧?”打死他也不相信祁哥真的會跟成瑉有一腿啊,再說,真的有點什麼的話,裴爍也應該知道才對吧?

易子維想的完全是另一個方向。先不說成瑉跟祁攸間到底怎麼回事,首先成瑉這個說法就太有問題了。這個解釋不明擺著就在說‘Miracle的破裂都怪我跟祁攸掰了’麼?道歉的人是成瑉,離開Miracle單飛的卻是祁攸,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在給祁攸拉仇恨。

“以上,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成瑉點了點頭,示意記者可以發問。

“所以你承認原來跟祁攸是戀人關係嗎?”率先發問的記者十分直接。

“就像你在照片上看到的那樣。”成瑉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但光是這句話已經夠讓人浮想聯翩。

“所以祁攸離開Miracle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你們的私人關係破裂?”似乎是對剛剛成瑉的解釋還不滿意,有記者一定要得出準確的回答。

“……我想是的。”成瑉靜了幾秒,低聲答道。

這下連安澈都覺出不對勁了:“喂,他這樣說會不會不太好啊?擺明瞭是要M團的粉絲恨死祁攸吧?”M團的團飯最近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才剛消停下去,這下子安澈幾乎都能想像網上炸開的情形了。

然而更讓安澈和易子維沒有想到的在後面。

在幾個問題過後,有一個記者忽然站起來,把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既然祁攸的性向是同性,那麼之前祁攸為裴爍出頭那件事是不是也另有隱情?”

這下子大家都有些意外,但很快覺得這個問題也是個很有爆點的話題,於是都紛紛等著成瑉的答案。

安澈的心頓時提起來,看成瑉這架勢根本就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他真的擔心成瑉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搞不好會把裴爍也一起拖下水。

但出乎意料地,成瑉皺了皺眉,隨即答道:“這個我不清楚所以沒法回答。不過前段時間我跟裴爍合作時關係還算不錯,當時在網上被大家說CP之類的我們也只是當做無傷大雅的玩笑。至於你們說他跟祁攸什麼的……反正我覺得大家還是不要無端猜測裴爍比較好。”

這算是把裴爍撇出去了。安澈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還好他沒看出什麼來……”

“才怪吧,”易子維冷笑一聲,“成瑉跟一哥是多大仇啊?”

安澈不解:“什麼意思?他不是讓記者不要瞎猜麼?”

易子維搖了搖頭:“他整段話都在為裴爍澄清,但是卻沒提祁攸一個字,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是,是默認了祁攸對裴爍可能有意思?”

易子維皺著眉點了點頭。這話初聽讓人覺得滴水不漏,但再一回味,幾乎所有人都很快覺得其中別有深意。如果順著成瑉的話稍微發散一下,大家很快都能腦補出‘祁小天王對裴爍有意思,只可惜裴爍是個直男’這一狗血劇情。

“這、這明顯不對啊!”安澈急得簡直要跳腳,這完全跟事實相差得十萬八千里,“成瑉到底想幹嘛?”

記者發佈會現場的錄影到這裡就結束了,畫面轉回了娛樂新聞的直播室,易子維懶得聽主持人八卦,於是直接關掉了電視。

房間裡頓時靜了下來,易子維輕輕歎了口氣:“前段時間聽說Miracle要正式解散,看成瑉這樣子,估計是真的了。”

難怪……安澈沉默了片刻,接著才想起來打電話給裴爍問怎麼回事,只是反復打了好幾遍那邊回應的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與此同時試圖聯繫上裴爍的還有焦頭爛額的Jann。

下午成瑉的新聞發佈會剛結束,公司公關部的電話簡直就是要被打爆的狀態。最讓人始料未及的是,除了問那幾張親密照相關的事,幾乎所有記者都問了這樣一個問題:祁攸是不是對裴爍有意思。

公關部當然不可能就此作出什麼回應,而即使是這樣,幾個小時內網上各大論壇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已經火得不能更火。

“前段時間爆出的裴爍抱祁攸大腿什麼的不是讓裴爍被黑得很慘麼?原來這兩個人是早就有鬼啊?”

“不可能吧,按成瑉的說法裴爍可是直男,估計是祁天王對人家單方面吧。”

“媽呀,先是莫名其妙有人黑我家小裴,然後祁天王就站出來為小裴出氣了……我忍不住腦補了一下,這兩件事的感覺有點略微妙啊……”

“樓上這麼想的你不是一個人。搞不好當時黑小裴的人是祁攸自己吧!”

這句話一出來,很快有人翻出了論壇當時八裴爍抱大腿的舊帖,並且開始分析話風,來猜測到底是誰請的黑子。總之演變著演變著,‘祁攸對裴爍單方面有意思,裴爍不願意,於是祁攸找人黑裴爍再為其出頭搏好感’這一說法開始大行其道,八卦這個的長微博已經被轉發了幾萬次。

這個說法絕對是毫無根據,但壞就壞在因為成瑉的發佈會,照片加上成瑉的那番話,現在祁攸無論如何解釋自己不是同性戀也無濟於事。因為無法解釋,眼下他們只能眼看著這種說法被越描越黑。

而此刻,澄清這件事的唯一辦法,就是這件八卦的另一個主角———裴爍,站出來為祁攸說話。

“電話還是打不通麼?”Jann焦躁地看著助理,助理只能無措地搖搖頭。

時間在一點點過去,遲一分鐘解釋便是多一分心虛。如果再聯繫不上裴爍,或者說一兩天后才聯繫上他發表聲明澄清,這件事的惡劣影響早就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程度了。

接到電話的Fiona在踏進Jann辦公室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不同意讓裴爍攪進去,你知道裴爍的情況,他自己都沒站穩腳跟,玩不好就是跟著一起倒大黴。”

Fiona說得非常直接,那句‘跟著一起倒楣’讓Jann重重地擰緊眉,卻無話反駁。

而正當Jann有些困難地組織了語言,想要努力說服Fiona時,一直沉默的祁攸卻忽然開口了。

“不要把裴爍帶進來。”

因為太久沒有說話,祁攸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基本沒小裴啥事 _(:з」∠)_

好吧包子知道很多姑娘都喜歡祁哥,所以這麼寫我會被揍嗎 OTZ

第58章

Jann和Fiona同時都愣在原地,片刻過後,是Jann先反應過來,語氣異常嚴肅地沖祁攸道:“你不要自作主張……”

話音未落便被祁攸打斷:“我說了,不要拉裴爍進來。”

Jann冷笑一聲:“成瑉現在已經把裴爍拉進來了,你沒看網上是怎麼說的嗎?”

“我看了,”祁攸語氣十分平靜,他抬起眼,注視著Jann,“但基本上現在所有說法裡,他都是無辜躺槍的不是麼?”

Jann啞口無言。的確,網上所有關於這件事的槍口基本都是沖著祁攸的。

此刻祁攸的心裡倒沒有過多憤怒的感覺,雖然事情很糟糕,但他唯一能夠慶倖的,就是至少裴爍還沒有被真正連累到。

其實祁攸能猜到成瑉大概打的是什麼主意,用裴爍之前被黑的事給自己編造了一條無法澄清的流言,而一旦裴爍站出來替自己說話,那麼他也會被拖下水。

祁攸並不知道裴爍現在知不知情,但他卻發自心底地希望裴爍繼續保持沉默。在剛看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說法時,祁攸也不是沒有把事實說出來的衝動。

但他還是忍住了。

說出真相的風險很大,後果也是兩個人承擔,而眼下這種情況雖然糟糕,卻只需要自己一個人面對。

祁攸想,那個娃娃臉雖然很笨,雖然一根筋,雖然很好欺負,但自己絕對不會允許別人來欺負他。

辦公室裡一時靜了下來。

“祁攸,作為你的經紀人,我給出的解決方案不需要你本人的同意。”Jann打破了沉默,帶著些咬牙切齒的語氣說道。

祁攸點點頭:“但我不會配合,也不會讓裴爍配合。”

一旁的Fiona對祁攸會這麼護著裴爍倒真的有些意外,她原來懷疑過祁攸在裴爍剛出道時照顧裴爍是有什麼別的目的,但現在看來明顯不是。

所以,這兩個人的關係已經這麼好了嗎?Fiona有些驚訝地皺起了眉。

Jann猛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祁攸:“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真以為自己人氣高到天邊去了,怎麼折騰都無所謂?告訴你,這件事不徹底解決,你就等著被封殺吧!”

坐在沙發上的祁攸仍是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那對濃黑的睫毛很輕很輕地顫了一下。半響,他開口道:“我沒有做錯什麼。要封殺我,無所謂。”

Jann簡直被氣得說不出話,怒視著祁攸幾秒,轉身摔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慘白的日光燈照下來,把祁攸鋒利俊美的輪廓映得愈發完美,精緻得如同一個假人。

Fiona看著祁攸,不得不承認,即使他只是那樣坐在那裡什麼也不做,也照樣擁有吸引所有人眼球的資本。

只是眼下這件事,或許會讓這顆耀眼的星無可避免地黯淡下去吧?這個圈子有些事就是這樣,哪怕你有再強的實力,哪怕你之前有再高的人氣,面對一盆突如其來的髒水卻也難以洗脫。想到這,Fiona在心裡有些惋惜地替祁攸歎了口氣。

“裴爍那邊,只要一能聯繫到他,我就會跟他說明情況。”Fiona在離開之前,沖祁攸說道。

“不用了,”祁攸沒事人一樣地站起來,語氣裡是滿滿的理所當然,“裴爍如果知道了消息,會第一個聯繫我的。我會跟他說清楚。”

這話雖然說得欠揍,但Fiona在心裡卻不得不認同了祁攸這個說法。

暴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負責維修的工作人員才趕到島上。島上一遇到暴雨或是颱風的天氣就通訊全斷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於是維修大叔的動作也是不緊不慢的,直到晚飯時才把線路修好。

於是在晚飯桌上,一群與外界隔離整整一天的人們都開始迫不及待地玩起了手機,然而不管是打開什麼頁面,微博、微信、手機流覽器,跳出來的推送新聞鋪天蓋地的全是關於祁攸。

幾分鐘後,所有人臉上都換上了一副‘這特麼是在逗我吧’的表情。

裴爍從下午一覺睡到了飯點,下樓到旅館的餐廳時,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很詭異。有些懵懂地入了座後,隔壁跟裴爍一直關係還不錯的負責攝影器材的大哥忽然拍了拍他的肩道:“你這次中槍還真的是夠無辜的。”

剛睡醒,再加上真的沒聽懂,裴爍十分意外地‘啊?’了一聲。

周圍的人紛紛用‘別裝了,我們知道你心裡苦’的表情看著裴爍,弄得裴爍愈發不解:“什麼中槍?”

心直口快的攝影助理擺了擺手道:“沒事的小裴,要怪只能怪祁攸欺人太甚了,之前你被黑那件事我們還真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裴爍仍是一個字都沒聽懂,但他聽到了‘祁攸’和‘欺人太甚’幾個關鍵字,於是條件反射地皺緊了眉,語氣不善地問:“你們在說什麼?”

“行啦行啦,”有人以為裴爍是不願意再提起這件事,於是站出來打了個圓場,“成瑉也站出來幫你說話了,我們都知道是……”

這下裴爍完全坐不住了,他砰地推開桌子站起來,直接打斷了那個人的話:“到底怎麼回事?!”

一桌人都有點被嚇著了,一時間全部靜了下來,看著大家投向自己的那種了然的目光,裴爍只覺得這兩天一直徘徊在心上的不安愈發濃重了起來。

“祁攸,呃,被出櫃了,你不知道嗎?”半響,劇組的造型師助理弱弱地開口。

裴爍的臉色先是一白,接著失魂落魄般丟下了句‘不好意思’,便沖回了樓上。

十五分鐘後,裴爍神色難看地丟開了手機,愣愣地站在房間中央,腦子裡一片混亂。

關於祁攸這次的新聞,那被爆出來的作為導火索的成瑉與祁攸的四張親密照並沒有讓裴爍覺得看不下去,甚至成瑉在記者發佈會上說的什麼‘兩人的過去’裴爍也完全不信,而唯一讓裴爍無法忍受的,是網上那些對祁攸的揣測。

事情已經發生整整一天了,祁攸被惡意揣測、被無端中傷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麼?悠閒地待在旅館裡等雨停?

想到這裴爍簡直惱恨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祁攸需要,那麼哪怕自己最後會落得像上輩子一樣,淪為過氣的明星,裴爍也決定一定要為祁攸澄清事實。

抓起錢包和手機匆匆下樓準備連夜趕回加南市時,裴爍在旅館的前廳那裡撞上了導演費禕。

費禕見了裴爍,難得沒有像平時看見空氣那樣對他視而不見,而是開口道:“我看到成瑉幫你說話了……”

聽到‘成瑉’這個名字裴爍就厭惡地皺了皺眉,於是腳步一點也沒停地繼續往前走。

“……現在你也沒必要顧慮祁攸那種人了。”費禕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讓裴爍一下子頓住了步伐,接著緩緩地轉過身來。

“祁攸,‘那種人’?”裴爍的臉上全然沒了一貫帶著的笑容,眼睛裡森然的冷意讓費禕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費禕本就是個直性子的人,對朋友十分仗義,原先看見成瑉因為祁攸單飛的事情鬱鬱寡歡,自然對祁攸的印象不好。而再後來,祁攸拒了電影的邀約,費禕更是對祁攸路人轉黑,因此連帶著對跟祁攸關係似乎不錯的裴爍也看不順眼。

而眼下爆出來的消息,不是說祁攸跟裴爍之間並不是那麼回事麼?怎麼裴爍一副容不得別人說半點祁攸不是的樣子?

“對,那種高傲自大,喜歡在背後耍手段陰別人……唔!”費禕正在說的時候,裴爍竟然直接一拳就這麼揍了上來!

費禕的黑框眼鏡被打掉在地上,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揉了揉眼角,看著眼前一臉怒意的青年。

裴爍幾乎從來沒有發過火,因此他因為憤怒而面無表情的樣子也顯得尤為陰沉可怕。

他盯著費禕,一字一句道:“最好別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說罷轉身直接走了。

半分鐘後費禕才從死機狀態中活了過來,被平白無故揍了一拳他的確很生氣,但奇怪的是,之前對裴爍那種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感覺居然消失了很多。

晚上七點後所有的輪渡都已經停運了,裴爍在碼頭上焦躁地找了一圈後無計可施,最後還是花高價才找了個肯開快艇送自己回去的漁民。

這麼折騰下來,回到加南市的時候已經是快十一點了。裴爍攔了輛的士,直接報了祁攸公寓的地址。在車上的時候,聽著電臺娛樂節目的主持人喋喋不休地挖著祁攸的各種邊角料,裴爍終於忍不住直接抬手關了廣播。

一旁的司機默默瞥了裴爍一臉,心說這個小哥長得還挺討喜的啊,怎麼感覺火氣那麼大呢。

站在祁攸公寓門口,裴爍連按了三次門鈴都沒有回應。他有些失落地看著緊閉的門,心裡的不安一*湧了上來。

這麼晚了,如果祁攸不在家,他會在哪裡?

正當裴爍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時,門從裡面被拉開了,祁攸頂著一張寫滿了不耐煩表情的臉出現在門口:“有完沒完……”

沒說完的那半截話消失了,因為祁攸整個人都被裴爍緊緊抱了上去。這種熟悉的感覺讓祁攸下意識地沒有推開,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順手回抱住對方。

“……裴爍?”祁攸仍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他被門鈴從夢中吵醒,接著來開門,接著……就被夢裡那個煩人的傢伙抱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這章打算寫他們甜回去的但是包子低估了自己的話嘮能力 OTZ

ps:是不是感覺這章透著點隱隱的逗比氣息呢?因為包子在寫的時候腦內一直在迴圈一首叫《小蘋果》的神曲,它直接導致了我虐不起來.....

第59章

好半天,祁攸才因為快要喘不過氣來而忍無可忍地把裴爍從自己身上給扒拉下去。

樓道裡的感應燈壞了,昏暗的光線下祁攸看不清裴爍的表情,但卻能明顯感覺到對方情緒很低落,眼神也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看樣子是知道了自己的事了,祁攸想。他摸了摸鼻子,難得的不知道說什麼,於是只是默不作聲地側了側身,讓裴爍進來。

到房間裡祁攸開了燈才發現裴爍看起來真的很狼狽,穿的明顯是被當做睡衣的短褲和舊T恤,腳上一雙人字拖。

要不要搞成這樣子啊?祁攸覺得有點好笑,卻又笑不出,只好吐槽道:“你能稍微注意點形象嗎?”

放在平時裴爍一定爭辯著什麼大男人為什麼要花心思在穿著打扮上之類之類的,而此刻他卻完全沒這個心情,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祁攸。

其實說實在的,祁攸看起來跟平時真的沒什麼不同,在家裡即使穿的是很隨意的一件灰色線衫,頭髮也因為沒有打理而顯得有些淩亂,但整個人仍像是一個天生的衣架子那樣好看。

祁攸被裴爍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他有點不滿地皺了皺眉:“怎麼?是沒看到一臉頹廢沮喪失意的我,讓你很失望?”

裴爍這才如夢初醒般,尷尬地笑了笑。

好吧……裴爍承認,他在看到新聞,然後一路焦急不安地從日光嶼上趕回加南市時,的確是腦補了一番消沉憔悴的祁攸的。但現在看來,明顯是自己想多了。

“沒有,怎麼會,”裴爍一邊否認著,一邊因為稍稍放下心而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那個,我看到網上那些消息了……”裴爍一邊說著,一邊苦惱地思索著要怎麼安慰對方。

祁攸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行了,這件事你不用摻進來。”

裴爍一下子瞪大眼睛:“為什麼?明明那些說法跟事實比完全就是在顛倒黑白!”他抬頭看著祁攸,對方沉默的樣子讓他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是不是已經晚了?”裴爍有些懊惱地皺緊眉,“前天暴雨島上的通訊完全斷了……不過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啊,讓Jann幫你安排發佈會,我會跟……”

“你會跟他們說什麼?”祁攸忽然側過頭,有些急躁地打斷裴爍,緊緊對上他的視線,“你會跟他們說,成瑉是一派胡言,我跟祁攸才是真愛,然後大家就會高高興興地祝福我們兩個?”

裴爍努力笑了笑,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會告訴他們,我跟你關係很好,之前被黑的那些事根本跟你毫無關係。這樣解釋總行了吧?”

說著這話時,裴爍又焦急又不安的目光讓祁攸心裡一刺。這個傢伙是真的很擔心吧?

祁攸耐著性子,儘量不著痕跡地放緩了語氣:“不會有人信的,你現在站出去解釋,大概也只會讓記者的腦洞再大一點,會出現什麼更離譜的新聞也說不準。”

看著裴爍一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祁攸竟然覺得比在網上看見那些顛倒是非的流言更讓自己難受。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地對裴爍道:“你這幅樣子是要幹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現在新聞的主角是你。”

“……是我就好了。”裴爍低聲道。

“行了你,”祁攸伸手捏了捏對方的臉頰,“你就這麼喜歡提那些事給我添堵?”

裴爍立時默不作聲了,一副‘你想聊什麼我陪你’的表情看著祁攸,幾秒後他實在忍不住,又期期艾艾地開口:“所以,Jann有沒有說公司要怎麼樣解決?”

祁攸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只說了讓裴爍別多事就再沒其他回應。

然而事情要遠遠比裴爍預想的糟糕。

早上的時候祁攸接了個電話,一開始稍稍拔高語調說了句‘什麼’,接著就沒再說話,只在掛電話前淡淡地說了句‘嗯,知道了’。

裴爍坐在桌子對面,看著臉色平靜的祁攸,心裡掠過不太好的預感,但卻也不好追問什麼。

只是在下午的時候,當裴爍看見了星江公司官方微博放出的長微博公告時,整個人頓時坐不住了。

公告寫得很誠懇,大意就是爆出的照片雖然時間有些久遠,但由此引發了一系列後續仍然帶來了很糟糕的影響,也讓廣大粉絲失望了之類的。在結尾,星江提到‘會暫停祁攸的所有通告,解決這次的風波,給所有粉絲和媒體一個交代’。

這次裴爍是真的沒忍住,直接把手機砸到了茶几上。

一旁倚在沙發上看雜誌的祁攸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接著也不說話,繼續往下翻。

“公關部的人腦子是進水了嗎?明顯是你被中傷,為什麼要你給大家一個交代?!”裴爍簡直忍無可忍,看到那則聲明時差點沒把肺氣炸。

“嗯,反正我沒什麼好交代的。”祁攸低低地應了一句,臉上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但捏著書頁的用力到有些發白的指尖仍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這樣的祁攸反而讓裴爍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有多驕傲,裴爍一直是知道的。

可是這麼驕傲的人,在這個圈子裡,面對這種事情卻也束手無策,然後被公司冷藏,或許只是暫時,或許真的就沒有了期限。

這些並不是讓裴爍最難受的。最讓他生氣的是自己,是什麼也做不了的自己。

祁攸說的很對,昨晚裴爍一整夜都在失眠,反反復複地想自己如果真的站出去了為祁攸說話會怎麼樣。

思考後得出來的結論就是,大概只會被當做是趁機摻進來炒作一把的跳樑小丑,只會給這件事再增添一些話題性,但沒有人會相信自己。

說到底還是實力,或者說身價問題。裴爍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麼希望自己是個一線的明星,而不是個說出來的話根本毫無分量的二三流藝人。

“你也不用這麼一副表情吧?”祁攸偏過頭瞟了眼裴爍,“只是暫時的,就當休息好了。”

雖然是吐槽的語氣,但裴爍還是難得敏銳地感覺到了祁攸是在安慰自己。

不管怎麼說……自己都不應該是被安慰的那個吧?裴爍想笑,嘴角卻怎麼也揚不起來。

初夏下午的陽光被落地窗的窗紗濾掉一部分,薄薄的光線輕輕打在祁攸的側臉上,迷人的長睫毛和高挺的鼻樑被陰影映襯得格外明顯,即使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但還是隨便怎麼看都像是一幅畫。

也就是在那一刻,裴爍在心裡暗暗發誓,自己一定,一定不會讓這顆星失去他應有的光芒。

星江公司的手段果真是雷厲風行的,祁攸的所有通告被停掉後一下子從人們視野中消失,甚至是在綜藝裡,星江的藝人也被明令禁止提起祁攸。這樣一來,之前網上鋪天蓋地的關於祁攸的那些新聞確實也淡下去不少。

裴爍在加南市待了三天,親眼看著祁攸是怎樣被封殺,基本上每天打開手機刷出的消息都是不好的,三天下來基本每天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然後到了必須得回日光嶼繼續拍攝的時候,看著裴爍那種明明沒有東西要收拾卻還是磨磨蹭蹭拖延時間的樣子,祁攸終於受不了的妥協:“我跟你去日光嶼。”

裴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接著露出一個標準的傻笑。

祁攸忍著笑,臉上還是一副不耐的表情,指著裴爍道:“別再讓我看到你拿那種憂心忡忡的眼神看我。”

日光嶼上只有一間旅館,因此裴爍帶著祁攸回去的時候無可避免地跟所有劇組的工作人員遇到了。

看著走在裴爍前面高大俊美的祁攸,幾乎所有在旅館前廳的人都愣住了。

祁攸倒是沒想那麼招搖,只裝作沒看見眾人的目光,自顧自地在前臺辦入住等著領鑰匙。只是後面幫祁攸提著行李的裴爍顯然不是這麼想的,過程中表現得格外殷勤,簡直讓祁攸本身都有點傻眼。

回到房間後祁攸推了裴爍一把:“你腦子壞掉了?剛剛那麼多人你看不見嗎?”

裴爍仍然只是嘿嘿傻笑著不說話,幫祁攸把行李放好後又開始幫忙鋪床什麼的,倒讓祁攸第一次有種無語的感覺。

不過幾分鐘後,祁攸大概能猜出來裴爍為什麼會這樣了。

估計這傢伙知道自己的新聞也是從劇組這些人那裡聽來的,即便裴爍不說,祁攸也能猜到這些人是怎麼說自己的。

所以,這傢伙大概是想用行動讓那些人閉嘴,告訴他們自己跟他的關係很好,不需要別人多嘴?

還真是……夠二夠直接的。祁攸在心裡吐槽著,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本來裴爍還在忐忑費禕對自己無緣無故消失了三天,並且在消失前還揍了他一拳會有什麼報復,但後來發現費禕對自己仍是那副愛理不理的態度,並沒有要整自己什麼的跡象。甚至……甚至比原來還好一點,至少不會像原來那樣刻意地對著自己的表現雞蛋裡挑骨頭。

這傢伙是被自己揍傻了麼?裴爍有點疑惑。

在島上待著的祁攸倒還算是悠閒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去沙灘上曬曬太陽,或者有空就去圍觀一下裴爍拍戲。

這樣的日子一轉眼就過了一個多月,劇組在日光嶼上的外景馬上就要拍完了。

而與此同時,另一件讓裴爍擔心的事來了———電影《完美進化》的後期製作已經快要完成,第一輪宣傳期很快就會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你們要相信我真是祁哥真愛~!

第60章

最後一天外景的拍攝內容,是黃昏時在日光嶼沙灘上的一幕戲。

這一幕其實並沒有什麼劇情,就只是裴爍扮演的男主角謝淵牽著自閉症的妹妹葉小彥來看海,當時謝淵已經為了替妹妹報復,做下了連環兇殺案,並且在心中隱約有了事情要敗露的預感。

但面對著幾乎被完全毀掉人生的妹妹,他還是無法收手,無法放過餘下幾個欺負過妹妹的人。

沒有太多的臺詞對白,這一幕要表現出男主角內心的掙扎和最後的決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為時間一過就會漲潮,這一幕的拍攝是有時間限制的。而說實在的,裴爍最不擅長的就是在有時間限制的條件下拍戲。

掐著時間來到片場,看著忙著在沙灘上鋪軌道,搬攝影機忙來忙去的劇組工作人員,裴爍心裡又開始有點沒底。他下意識地瞥了眼費禕的方向,發現對方正在跟女主角顏栩遙聊著什麼。

片刻後顏栩遙朝裴爍走了過來,沖他挑了挑眉道:“費禕說,讓你待會別掉鏈子。”

顏栩遙這會兒已經做好了造型,清純的黑長直配上斜劉海,整個人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清新又美好,只是說出來的話帶著一股女王的氣場,怎麼聽怎麼都感覺違和。

“……為什麼要特地叮囑我?”裴爍有些不爽,並且,這話費禕幹嘛不親自來對自己說?

“誰知道,”顏栩遙白了裴爍一眼,“不過我確實有點擔心你,之前在水族館那次……”

一提這個裴爍就心虛,忙點頭答應道:“是,是。”

讓裴爍心虛的‘水族館事件’其實就是上周的一場戲,那場戲的內容是他扮演的謝淵為了配合治療,帶妹妹來看自己馴養的小白鯨,並且成功地喚起了妹妹的注意。

其實為了那場戲裴爍已經準備了很久,在自己單獨面對小白鯨阿寶時也能與它配合得很好,只是到了現場還是出了亂子。

當顏栩遙按著劇本寫的,一步步走到齊小腿深的水池中時,裴爍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動作,總之阿寶像吃錯藥了一樣直直地沖著顏栩遙撞了過去,顏栩遙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水中;

第二次重新做好造型,再次開始的時候,阿寶倒是沒有撞過去了,只是尾巴嘩啦嘩啦地拍著水,成功地把顏栩遙濺了個透濕;

第三次、第四次……總之那一幕一直折騰了一整天才算拍好,裴爍非常愧疚,但對著阿寶那雙無辜的圓溜溜的大眼睛他也不能說什麼,只好對著自己生悶氣。

那天的戲費禕沒說什麼,劇組其他工作人員也沒說什麼,畢竟這是阿寶———一隻鯨魚,無法預測的因素總會存在。但看著一遍遍替顏栩遙補妝的造型師,和因為只穿著裙子在冷水裡泡了大半天的顏栩遙,裴爍還是忍不住沮喪。

前不久發誓要在圈子裡站穩腳跟,不再僅僅做一個三線小明星的是自己,但眼下連一個簡單的鏡頭都要反復好幾次的也是自己,這讓裴爍的挫敗感怎麼也止不住。

還記得當時晚上回到旅館,祁攸很快發現了裴爍的不對勁。在聽完裴爍大致說了一遍是怎麼回事後,祁攸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剛開始上節目時,被導演很不留情面地罵過。”

裴爍正低落的時候,忽然聽見坐在沙發上的祁攸忽然出聲。

“啊?”裴爍一時沒反應過來。

“玩遊戲放不開,沒有節目效果,所以被罵了。”祁攸輕描淡寫地說著,沒有去看裴爍。

裴爍思考了一會兒,才想說祁攸忽然提起這個,該不會是……在安慰自己吧?

得出這個結論後裴爍覺得心裡的鬱結一下子散了不少,正當他傻笑著想要對祁攸說什麼時,忽然聽見對方話鋒一轉。

“不過你跟那頭鯨魚相處的時間也夠久了吧?就這樣它還不聽你的,你是有多不討它喜歡?”祁攸直接了當地吐槽。

“……”裴爍頓時有點心塞,心說你當我跟你一樣麼。

說起來,祁攸剛跟著裴爍到日光嶼上時,裴爍就帶著點炫耀的心態帶著祁攸去看過阿寶,並且在路上還在說著什麼‘那傢伙特別聽我的話’。

結果當然是被狠狠地打臉了。

阿寶對裴爍的指令基本上是看心情,心情不好時哪怕吃了裴爍喂的大半桶鱈魚它也不會聽。

然而祁攸……祁攸只跟阿寶玩了一個下午不到,阿寶就已經自來熟般地對祁攸言聽計從,甚至不需要鱈魚就會乖巧地圍著祁攸打轉,簡直把裴爍氣得不行。

“你少想那麼多有的沒的,搞不懂你還根本沒紅起來,哪來的什麼壓力。”那天晚上祁攸最後是這麼‘安慰’裴爍的。

效果……好吧裴爍承認,雖然真的很會心一擊,但這確實也是大實話。

帶著‘反正我不是什麼實力派NG也是正常的’這種心態,裴爍開始了在日光嶼上的最後一場戲。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一幕居然拍得異常順利。

費禕全神貫注地盯著監視器,螢幕上,在黃昏時柔和的光線下,有著一張娃娃臉的帥氣青年很輕地替女生把飛揚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很溫和,只是女生卻目光空洞地望著金色的海面,完全無動於衷。

像是完全不在意女生的反應,青年笑了笑,接著也把目光投向了那片大海。他沒有看著對方,只是自言自語般道:“如果哥哥哪天走了,小彥會不習慣麼?”

沒有人回答。

青年的轉過頭,很認真地注視著女生,幾秒後仿佛用了很大毅力一樣才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了猶豫。

“小彥,我不會後悔。”

這一條居然一次就過了,這讓裴爍多少有些意外。當然還沒等他意外完,劇組已經效率很高地從片場撤走了,因為海水很快就會開始漲潮。

而正當裴爍也準備離開時,一轉頭卻看見了在不遠處那塊沙灘上,一個高挑的身影。

那人身上寬鬆的襯衫被海風吹得輕輕鼓起來,休閒的沙灘褲下面是修長筆直的小腿,整個人背著光站在海邊,仿佛就是一副雜誌內頁上的海報。

———是祁攸。

裴爍呆了幾秒後興沖沖地跑過去,一邊過去的時候他腦子裡還一邊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念頭:這個場景好像還挺浪漫的?

“拍完了?”祁攸沒有看裴爍,只是隨口問道。

“嗯,一條過。”裴爍樂呵呵地答,接著跟在祁攸後面,踩著對方在沙灘上留下的足跡,慢慢地走著。

兩個人都沒說話,耳邊只有海浪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個情景讓裴爍有點陶醉,他情不禁地開口道:“咳,那個,我好像聽旅店的人說,情侶到日光嶼上玩兒,都會在傍晚的時候來沙灘上散步什麼的……”

祁攸覺得有點好笑:“裴爍你能別這麼少女情懷麼?”

裴爍被噎了一下,在心裡吐槽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解風情。他悶悶地回應道:“怎麼了,不能說啊?”

祁攸稍稍偏了偏頭,好像想了想,接著道:“算了,我確實是你男友,陪你散步也沒什麼。”

說這話的時候祁攸的語氣也是淡淡的,但不知為什麼就是讓裴爍從心底裡一下子甜了起來。他忍不住上前了幾步,接著握住對方的手。

祁攸愣了一下,但也沒有甩開,只是回過頭眯著眼睛道:“你是有多黏人啊?”

裴爍不答話,他看著祁攸,夕陽柔和的光線落入對方的眼睛裡,被那樣一雙眼睛注視著的時候,雖然聽起來很肉麻,但裴爍還是要說,那感覺就像是全世界都靜止了一樣。

海水慢慢地漲了起來,沒過了兩人的腳踝。

祁攸握著裴爍的手帶著他往回走了幾步,因為有些用力所以十指親密地扣在了一起。裴爍不由得想,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這樣無所顧忌地走在一起?

在這個還處於旅遊淡季的沒什麼人的小島上,並肩走在黃昏時漲潮的沙灘上。

祁攸簡直對裴爍無語了,才十分鐘不到的工夫,這這傢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露出那種傻兮兮的笑容了。

說實在的,祁攸只是因為無聊才會想要到沙灘上逛逛而已,兩個人能碰到一起散步什麼的純屬意外。

只是,看著裴爍這麼開心的樣子,祁攸也不知怎麼,心情忽然就變得很好。

趁裴爍沒注意,祁攸把對方往自己懷裡一帶,接著低頭親上了他的嘴唇。

裴爍毫無防備,因為重心的關係沒一下子沒收住往前一傾,於是兩個人的嘴唇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唔!”裴爍不由得悶哼一聲,因為那真的還挺疼的。

半響後祁攸一臉不高興地瞪著裴爍:“你是有多笨?這都能撞上來?”

裴爍捂著還有點麻的嘴唇,感覺冤得要死,心說是你一聲不響忽然親上來的啊!

“要、要麼再來一次?”裴爍試探地說。

祁攸沒說話,長長的睫毛在夕陽下仿佛被染成了金色。好半天,他才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看著裴爍,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作。

這是在等我主動?裴爍忐忑了一下,接著硬著頭皮湊過去,抬起頭親上祁攸的唇。

祁攸還是沒反應。

正當裴爍有點尷尬地想退開時,冷不防地卻被祁攸一把扣住後腦勺,接著加深了這個吻。

作者有話要說:甜不甜~!

第61章

裴爍不記得他跟祁攸有多久沒有這樣親吻在一起過了,這段時間出了很多事情,裴爍在劇組每天拍戲壓力也很大,他在擔心祁攸以後要怎麼辦……

一直以來積壓在心頭的一大堆雜事,此刻仿佛都在一個深吻中煙消雲散。裴爍由被祁攸扣著後腦勺,變成了主動湊上去,抱住對方的肩,好像還嫌貼得不夠緊一樣。

傍晚時分悠長的海風吹拂過兩人,祁攸略長的頭髮輕輕地掃過裴爍的臉頰,這種親密的感覺讓裴爍整顆心仿佛都化開般甜蜜。

良久,還是祁攸先推開了裴爍。祁攸看起來還是一副平靜的樣子,只有顫動得有些厲害的睫毛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一親上來沒完沒了了麼?”祁攸轉身朝沙灘走去,海水已經慢慢漲上來,快要沒過兩人的小腿了。

裴爍還有點飄飄然,幾秒後才回過神來,一邊說著‘喂你等等我啊,別走那麼快嘛’,一邊屁顛屁顛地追了過去。

聽著被海風吹散的裴爍大呼小叫的聲音,走在前面的祁攸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笑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笨蛋’。

然而這種美好的總是暫時的,在日光嶼的一個多月可以算作是逃避現實,一回到加南市,裴爍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壓力。

剛踏上加南市的碼頭,裴爍就敏銳地發現,公交總站那邊原來掛著的,祁攸巨幅的廣告代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易子維的新專輯海報。

裴爍有些沒反應過來地在原地愣了愣,隨即看見祁攸仿佛什麼也沒看見,繼續往前走的背影。他按捺下湧上心頭的失落,很快跟了上去。

本來裴爍是打算先跟祁攸一起把行李搬回他公寓去的,只是在的士上的時候,裴爍接到了任天嶼的電話,說是電影初步剪輯已經完成,可以來看了。

說了幾句,臨掛電話前,好像那邊任天嶼說了什麼,讓裴爍有些詫異地‘誒’了一聲,接著抬頭看了眼祁攸。

“噢……好的,我知道了,”裴爍說著,又很誠懇地補充了一句,“謝謝。”

“《完美進化》剪完了,待會……”裴爍興沖沖地告訴祁攸,卻被祁攸打斷。

“我知道了,讓司機先送你去工作室,我自己回去就行。”

裴爍搖搖頭,像是忍不住般露出一個笑容:“你要跟我一起去。”

“什麼?”祁攸皺起眉。

“剛剛,任導特別說,‘要把祁攸帶過來’。”裴爍說著,臉上的傻笑已經大得完全收不住了。

到了任天嶼的工作室後,任天嶼看見裴爍跟祁攸兩人倒還是跟大半年前一樣,並沒露出異色,也像是從未聽說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一樣,沒有提任何關於祁攸那些新聞的事。

“這只是第一次剪輯完成了,應該還會改,”任天嶼一邊說著一邊把裴爍和祁攸往工作室裡面帶,“但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來看一看。”

聽任天嶼說,主演徐陌陽會直接抽時間來看最終的剪輯版,因此此刻偌大的放映室裡只有裴爍跟祁攸兩個人。

說實在的裴爍現在的感受是緊張大過興奮,馬上要看到是自己出演的第一部電影,本身心情就足夠忐忑的了,更別提身邊坐著的要跟自己一起看的人還是祁攸。

裴爍有些不安地瞥了祁攸一眼,沒想到立刻被祁攸發現。對方有些好笑地看了回去:“你在緊張什麼?演都演完大半年了。”

裴爍嘿嘿傻笑幾聲,心說我只是擔心自己的表演會不會太差勁了什麼的。

然而電影開始放了之後,裴爍很快就沒空去擔心自己演的部分那些有的沒的了。

影片開頭先是一片黑暗,接著毫無預示地忽然間一亮。首先出現在大螢幕上的,就是□著上身,緊閉雙眼躺在培養皿中的完美生物———祁攸飾演的達爾文妖。

妖冶的紅發、輪廓深刻的五官,即便只是無知無覺地躺在那裡,仍給人他隨時會猛地睜開眼,攻擊性極強的錯覺。

這一幕有些熟悉。裴爍分神了片刻,他想到了自己看過的祁攸跟任天嶼合作的上一部片子———《機械之心》。那部電影開場時,祁攸扮演的機器人也是這樣,在鏡頭前靜靜地閉著眼睛。

明顯幾年後的《完美進化》段位要高啊,裴爍忍不住想,尤其是裸上身近距離特寫這裡,擺在3D巨幕上簡直是逼得人分分鐘鼻血狂飆的節奏啊。

而這一鏡頭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完美進化’這幾個被做得極具視覺衝擊效果的字所組成的片名浮現出來,然後就是‘任天嶼作品’,‘領銜主演徐陌陽’‘主演裴爍、祁攸’幾行字幕閃了過去。

裴爍忍不住有些興奮地握緊了拳,那種在電影的開頭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排在主演那欄下面的感覺,真的好得不可思議。

更別提他的名字旁邊,緊挨著的是,祁攸的名字。

片頭透著詭異風格的背景音樂過渡後,影片正式開始。

電腦的螢幕幽幽地泛著白光,是整間漆黑的屋子裡唯一的光源。

在那樣的光線下,青年架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的臉顯得愈發慘白,只是厚厚的鏡片下,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狂熱卻怎麼也掩不住。

“資料,check,基礎指標,正常值……”青年稍稍朝螢幕湊近了一些,接著嘴角抑制不住地慢慢揚起,“哈哈,哈哈哈,達爾文妖!蘇維的,達爾文妖!”

狂喜中的青年———蘇維,隨手抓起外套和U盤,沖出幽暗的房間,朝外面拔腿跑去。

刺眼的光亮後,外面的世界漸漸展露出來。

現代化的建築、道路並無奇特之處,只是街上的行人和車輛卻十分稀疏,且都行色匆匆。

一棟高樓的幕牆上,迴圈滾動的新聞裡,一個官員模樣的人正在宣佈作戰反擊計畫。

“東部沿海的防線暫時失守,這種生物的學習模仿能力高得超出了我們的預計,並且它們的數量增加得很快。因此,我們請民眾聽從安排,有序向內陸城市撤離,”男人面無表情地直視著鏡頭,“請大家不必慌張。軍部和科學院已經在聯合起來,我們擁有以蘇成博士為代表的最優秀的一群生物遺傳學的專家,相信它們的弱點很快就會被找出……”

坐在車裡的蘇維十分平靜地收回了目光,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一群廢物。”

進入軍部研究大樓的蘇維在門口被攔下,但他只是撐著手,漫不經心地對前臺的女人說了幾句什麼,對方很快便訝異地睜大了眼,接著迅速撥通了專線。

十分鐘後,蘇維站到了中央會議室裡。魚貫而入的科學家和軍官們看著會議桌前的蘇維,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而唯獨最後一個進來的人———蘇成博士,面色透著陰沉。

“相信,剛剛的類比視頻,你們都明白了。”因為習慣了寡言,蘇維說話時的斷句方式透著股古怪感,“那種生物的弱點你們可以找到,但之後,對它們弱點的進攻只會促進它們用驚人的速度進行強化。”

底下的所有人臉色都很不好看,如果這樣的話……只要一天不把那些生物徹底趕盡殺絕,那麼這場戰役就永遠不會結束。

“所以,你們需要我的‘達爾文妖’計畫。達爾文妖,完美進化的生物,食物鏈的頂端,沒有缺陷,”蘇維說著,語調漸漸高了起來,“而且最重要的是,它進化的方式就像那群怪物一樣,快速,且沒有弱點。”

“你的意思是創造出另一種更變態更不符合自然規律的怪物,來打敗現在的怪物?”蘇成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我不同意,這個項目的可行性……”

“不,這是可行的,”蘇維語氣低低地、慢條斯理地打斷蘇成,“樣品‘達爾文’我早已經培育出來了,就在這棟大樓裡,只要有喚醒劑隨時就可以讓你們看到它的戰鬥力。”

聞言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詫異和驚喜混雜成一片。一群人中,唯有蘇成的臉色一下子灰了下去。

兩個人的眼神隔著長長的會議桌交匯到一起,蘇維看似平靜,只是緊繃起的下顎弧線卻說明瞭不是那麼回事。

良久,蘇維露出一個帶著些勝券在握意味的笑容:“很抱歉,爸爸,你知道的吧?從小,我就討厭你‘自然規律’的那個說法,所以,我就自己動手打破了。”

青年的語氣很是輕描淡寫,仿佛只是以日常的口吻,在說‘因為看不順眼你的一條領帶所以我把它扔了’這樣一件簡單的事。

看到這裡的時候祁攸沒忍住,微微側過頭拿餘光瞄了一眼裴爍。

坐在自己身邊的青年毫無察覺,仍是帶著傻笑專注地盯著螢幕,那氣質……怎麼看怎麼也跟螢幕上帶著陰冷氣息的偏執的科學家蘇維聯繫不到一塊兒去。

但祁攸不得不說,任天嶼看人的眼光太准了。他原來只是覺得,裴爍有能力演好蘇維這個角色。但眼下看來,蘇維這個角色無疑讓人看到了裴爍令人驚豔的演技。

劇本的節奏把握得很好,主線也很突出,伴隨著越來越緊張的戰事,‘達爾文妖’的計畫即便存在著極大的隱藏風險,也不得不開始進行。

在這過程中,蘇成的直言反對無疑更是激化了蘇維的反叛心理。蘇成試圖解釋,只是蘇維的理解方式卻十分偏激,因此父子兩人的矛盾也在不知不覺中加深。

電影中裴爍和蘇成的扮演者徐陌陽的對手戲很多,拍攝時時間很緊,祁攸需要在綠幕前單獨完成的戲份很多,因此並沒有機會去看裴爍跟徐陌陽是怎麼拍的。

按祁攸的猜測,他原以為以徐陌陽多屆影帝的氣場,裴爍應該能搭好戲就可以不錯了。但沒想到,影片中每次交鋒時,裴爍飾演的蘇維吸引人注意力的程度卻絲毫不輸給徐陌陽飾演的主角。

這個傢伙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說啊。祁攸心情複雜地繼續把注意力轉移回了電影本身。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但願你們沒有嫌棄我編的劇本【其實就很扯淡

GN們應該看過《環太平洋》或者《明日邊緣》這種片子吧?我腦補的怪物跟這幾部裡面的差不多啦

第62章

隨著電影的劇情一點點推進,裴爍扮演的蘇維的形象也一點點飽滿了起來。

祁攸原來看小說時只覺得蘇維性格的特點就是偏執,敏感易怒,是典型的科學怪人形象。然而裴爍的演繹無疑加入了許多他自己對這個人物的看法和理解。

比如每次與父親蘇成爭吵時,蘇維在一開始會下意識移開眼神的小動作,比如每次望著蘇成失望離開的背影,蘇維的目光裡除了快意,也會有不易察覺的後悔……

儘管劇本中沒有過多描寫到蘇維對父親蘇成的感情的複雜,但裴爍通過自己的表演還是向觀眾展現了七七八八,並且隨著劇情的展開一點點扣住人心。

電影的最後,蘇維受了重傷倒在地上的時候,蘇成抱住渾身是血的蘇維,顫抖著手想幫蘇維把臉擦乾淨,卻怎麼也擦不完他臉上的血漬。

蘇維睜大著眼睛,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渾不在意,只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蘇成的衣襟:“我……做得夠好嗎?”

沾著血跡的手青筋暴起,蘇維的瞳孔已經渙散,卻還是固執地看著蘇成的那個方向。

童年時為數不多的父子相處的溫馨幾幕在螢幕上閃過,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溫和男子抱起年幼的兒子,笑著道:“還不行噢,”男子指著小男孩拼的拼圖,“還不夠好,這個邊錯了,小維可以做得更好的,是嗎?”

“……是,你做得很好,”蘇成咬著牙,眼睛裡劃過痛楚,“我……爸爸,為你驕傲。”

聽到這話,蘇維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什麼欣喜或是如願以償的表情,他費力地動了動唇,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很疲倦似的點了點頭,接著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般合上了眼睛。

結束前的最後一幕是在陽光明媚的墓園,墓碑上貼著蘇維的照片,臉色偏蒼白的年輕男子像是不習慣鏡頭,臉上的表情很是拘謹。下面是一行簡短的字,寫著蘇維的生日和忌日,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穿著灰色風衣的蘇成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旁邊一個中年的婦人忍不住過來搭話。

“這是您的兒子?”

蘇成點了點頭。

“真是很可惜呢,這麼年輕,”婦人的臉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是之前……在戰時去世的嗎?”

蘇成又點了點頭,把墓碑前的花束理了理。

“我想,您一定很為他驕傲吧?”

上午晴暖的風輕輕拂過蘇成的頭髮,露出他已然斑白的鬢角,他輕輕地笑了笑,眼角的皺紋也顯得那麼溫和。

“是的,我為他驕傲。”

鏡頭漸漸拉遠,然後小提琴獨奏的片尾曲漸漸響起。

因為只是初步剪輯的版本,片尾演職人員的名單還未加上去。任天嶼開了燈,正準備問問祁攸和裴爍的看法,轉頭卻愣了一下。

祁攸的表情倒還算正常,只是看起來像有點沒回過神,而裴爍就明顯有些激動過度了,一雙眼睛裡寫滿不真實。

任天嶼有些好笑:“至於嗎,這不是你自己拍的麼?”

裴爍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沒說什麼。

“裴爍演得很好。”祁攸看著任天嶼,冷不丁忽然冒出一句話。

裴爍有點驚訝地張大嘴巴,正不知祁攸是什麼意思時,卻聽見任天嶼認同道:“是,他演得很好。”

這下裴爍徹底高興得發暈了。他剛剛在螢幕上看到自己……說實在的,那感覺真的非常不真實。他記得劇本上的臺詞,記得那是第幾場戲,記得當時的走位,記得這部戲相關的很多很多。

但儘管這樣,當看到剪輯後的電影成品時,裴爍仍有種‘這真的是我演的嗎’的疑問。並且,想到幾個月後,在全國的電影院裡都能看到這部片子,裴爍就覺得整個人開心得冒泡。

“你、你這麼說我還挺不習慣的,”裴爍撓撓頭,有點窘地看了祁攸一眼,“而且你才叫搶眼吧……”

這是實話,在裴爍看來祁攸本來就是個天生的發光體,在電影裡更是如此。哪怕戲份並不多,甚至沒有幾句話,但每次出場時電影整體的氣場都會立刻不一樣。

裴爍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到時候電影上映時,祁攸會帶給觀眾多大的震撼。他甚至忍不住樂觀地想,等電影上映了,這次祁攸的負面新聞就應該會很快過去。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其實裴爍也提不出什麼意見,剪輯師已經完成得很好了。

任天嶼大概說了一下電影的完成度,接著轉向裴爍:“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單獨跟祁攸說。”

裴爍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便直接出去外面等著祁攸了。

房間裡少了裴爍後氣氛好像一下子沉下來不少,祁攸像是早料到任天嶼會這樣做,臉上也沒有露出疑惑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任天嶼斟酌著開口:“今天特地讓你務必要跟著裴爍一起來,就是為了給你們看電影最初版的剪輯。”

祁攸看著任天嶼,點了點頭。

“但是,這只是第一版,肯定會跟到時上映的有所……呃,有點出入。你知道的,對吧?”

印象裡在片場的時候,任天嶼發號施令都是說一不二的,眼下這種語氣倒有點說不上的小心翼翼,這讓祁攸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祁攸望著對方,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感激,“我的鏡頭還會繼續被刪減,我知道。今天你特意讓我過來看……不管怎麼說,謝謝。”

在同性戀的醜聞爆出之後,電影的投資方和製片人肯定會給任天嶼施壓,祁攸對自己的戲份會大幅縮水這件事已經做好了準備,也不感到意外。

任天嶼看著祁攸,看著完全沒有透露出一點憔悴,也不像是被打擊得一蹶不振的俊美青年。半響,他笑了笑:“你真的很有實力,祁攸。”

在剪輯的過程中,任天嶼幾乎捨不得刪掉祁攸的任何一個鏡頭。這傢伙好像天生有一種魔力,一種吸引所人人目光的魔力。

只是這樣被太多人注視著,總會讓人有無法承受的一天。

“我知道,”祁攸絲毫沒有謙虛,只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在這個時候出了這種事真的很抱歉。我的戲份你想怎麼刪都沒問題,只要顧好電影就可以。”

任天嶼像是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料到祁攸會這麼不在意。好半天他才皺了皺眉,出聲問道:“你這麼看重這個電影?”

祁攸‘嗯’了一聲。

“為什麼?”任天嶼窮追不捨,一個演員沒理由會這樣才是。除非……一個念頭在任天嶼腦海中閃過,他幾乎下意識地就問了出來:“是因為裴爍?”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後任天嶼也有些後悔。祁攸並沒有回答,那雙漂亮的眸子沉了沉,低垂著沒有看對方。

從半個月前看到祁攸那個新聞爆出來開始,任天嶼已經聽了太多關於‘祁小天王到底是不是同性戀’的八卦討論,而到現在為止他才終於有點相信,祁攸喜歡的恐怕真的是男人。

只是物件絕不可能是被傳得火熱的那個前Miracle的什麼隊長。

“電影很好,如果順利的話,裴爍應該能拿到今年金柏獎的最佳男配角提名。”好一會兒,祁攸才開口,卻並沒有從正面回答任天嶼的問題。

“……沒錯。”

得到了任天嶼肯定的回答,祁攸嘴角揚了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總之,盡可能把我對這部電影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吧。”

這話聽得連任天嶼都覺得諷刺。幾個月前,祁攸的出演還是這部《完美進化》的票房保障,而眼下的情況卻正好相反,投資方甚至親自打電話來要求儘量淡化祁攸的存在。

“你對裴爍,真的……很不一般。”任天嶼想了半天,才把這話說出口。

祁攸一邊站起身,一邊毫不介意地答道:“當然。”

那語氣坦蕩得讓任天嶼都有些啞口無言。直到祁攸高挑修長的背影出了房間,他才回過神來,心想怎麼祁攸這傢伙連跟同性戀愛這種事都做得氣場十足,好像沒有一點需要遮掩回避的感覺啊?

回公寓的路上裴爍還是有點沒從高興裡緩過勁兒來的感覺,一直掛在臉上的傻笑終於讓祁攸不勝其煩了。

“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啊?”祁攸有些後悔,心說早知道你能樂成這樣,就不當著任天嶼的面誇你了。

裴爍已經對祁攸的嫌棄習以為常了,他樂呵呵地道:“啊,我就是高興嘛。”

“你不會一直這樣高興到電影上映吧?”祁攸有點受不了,“而且這只是你第一部電影,一個配角而已,能學會向前看麼你?”

“配角已經很好了啊,”裴爍一副‘我已經很滿足了’的表情,接著又稍微湊過去了一點,“況且,這是我跟你的第一部電影啊。”

“所以?”祁攸不為所動,冷淡地掃了裴爍一眼。

……還真是夠不解風情地,裴爍悻悻地想,但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來。

“你的角色真的很棒啊,上映了之後肯定又是人氣爆棚的節奏,”裴爍認真地看著祁攸,“所以現在,情況最糟的階段,很快會過去的。”

裴爍漆黑的眼睛裡滿滿的期待和樂觀讓祁攸的心無端端沉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抱住裴爍,把他的頭埋在自己胸口。

“一根筋的笨蛋。”祁攸低聲吐槽,卻還是忍不住在裴爍的發頂輕輕親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有榜單任務,所以拼死來更新了....

這幾周都是期末修羅期,所以如果有Bug什麼的請原諒吧 Orz

總之,我這周....儘量日更~~!

第63章

幾天之後,裴爍重新變得忙碌起來,電影《鯨語》餘下的戲份繼續開始拍攝,新代言的幾個廣告,為宣傳預熱去錄製綜藝……

總之,跟一年前,或者說幾個月前比,裴爍現在的狀態跟之前二三線的小明星的狀態已經截然不同。

常常在從片場去趕通告的車上,裴爍才有空閒吃點東西或者抓緊時間打個盹。這樣下來,半個月的時間內,他居然不知不覺就瘦下去很多。

“小裴你臉沒那麼圓了誒。”在某個廣告拍攝前,裴爍遇到了之前合作過關係不錯的造型師姑娘。

裴爍失笑:“喂,你語氣怎麼聽起來那麼遺憾?原來一直吐槽這個的不是你嗎?”

造型師撇了撇嘴:“……只是有點不習慣。再說,你的粉絲應該會心疼什麼吧?”

“是嗎?”裴爍隨口應道。

“對啊,你都不看網上關於自己的討論之類的嗎?看到有你的粉絲截了對比圖還發了長微博什麼的,說你最近是不是太累啊什麼……”

“呃,最近都沒空上網,所以……”裴爍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裴爍自己心裡清楚,沒時間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只不是不願意打開微博,或是任何娛樂八卦的網頁。

祁攸之前爆出的新聞已經過去一個月不止了,眼下這件事的影響力也在慢慢減弱。但時不時的,在撰稿人們的八卦時評中,這件事還會被拉出來當做萬能的狗皮膏藥似的貼一貼,似乎不踩一下祁攸這篇文章就寫不下去,就沒有樂趣一樣。

不光如此,之前當裴爍偶爾打開自己的微博時候,彈出來的一大堆評論或是私信裡,祁攸的名字總是避無可避地會出現在裡面。

看著粉絲們義憤填膺地發來一大堆諸如‘看不出祁攸是那種人’、‘小裴不要再把那種噁心的人當前輩崇拜了’、‘被封殺什麼的純屬活該’這類的話,裴爍往往會沉默很久。

每當這個時候,裴爍都會無法抑制地陷入一種沮喪的情緒,埋怨自己為什麼沒辦法說出事實,為什麼當祁攸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卻什麼也不能為他做。

裴爍並不是沒有嘗試過的。

在一些惡搞的綜藝節目裡,當祁攸被當做話題來肆意調侃的時候,裴爍試過很認真地站出來解釋,有時甚至會弄得自己跟整個節目的氣氛都格格不入。

但當然,這些鏡頭最後都會被直接剪掉。往往在節目休息或者是錄製結束後,導演或是製作人都會委婉地提醒裴爍不要再說類似的話。

“我做不到跟著笑,或者是附和。”裴爍每次都是這樣乾巴巴地答道。

而在面對記者時,當被問到祁攸相關的問題,裴爍也總顯得太過較真。

“祁攸絕不可能做什麼類似於在網上找人黑我,再自導自演幫我出頭這種事,”面對記者,裴爍是這樣斬釘截鐵地說的,“他是怎樣的人,我最清楚。”

記者沒說什麼,只是露出一個有些微妙的笑容:“那麼,對祁攸被出櫃的照片門事件你怎麼看?”

“不論事情本身的真假,每個人的性向都應該被尊重。”裴爍回答得很認真。

然而轉眼,第二天的娛樂週刊上就用醒目的字樣印出了這樣一行標題:

“裴爍正面回應被黑事件,稱早就清楚祁攸的為人。”

而小標題則是:“側面印證祁攸同性戀事實,並表示理解。”

這種帶有很強誘導性,甚至完全曲解了裴爍本意的新聞自然十分吸引人眼球,不明所以的讀者完全是被牽著走的。

裴爍窩火得簡直不不知如何發洩,那樣子到是讓Fiona都有些看不下去。

“你就當是個教訓吧,下次再有類似的問題直接回避就行,”Fiona歎了口氣,“現在不管你說什麼,最後出來的報導都不會是你想表達的意思。”

“……是我解釋得還不夠清嗎?”裴爍愣愣的看著雜誌上那個諷刺的大標題。

“你還不明白嗎?現在整體的風向標就是痛踩祁攸,你指望一個雜誌的小記者會因為你三言兩語的解釋,然後跟大家唱反調麼?”

“所以就……就隨他們去了嗎?”

或許是青年明顯黯下去的眼神,又或許是青年因為太過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總之Fiona不由自主地有些心軟,她下意識地放緩了語氣。

“現在大概只能這樣了,總之,總會過去的。”

是的,總會過去的,Fiona幾乎已經看到了祁攸最後的結局:這件事終於被人講得厭煩了,於是不再有人提起祁攸,星江看不到祁攸的剩餘價值,於是解約,然後就沒有什麼然後了。

但裴爍似乎是誤會了Fiona的意思,他抬起頭,有些熱切地望著對方:“會很快過去的是嗎?電影上映後應該就差不多了吧?你有跟Jann哥提過這些嗎?他怎麼說?”

Fiona幾乎是不忍心一樣避開了裴爍滿懷希冀的眼神,只含混不清地答道:“嗯,上映後應該會好的吧。”

當然Fiona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星江自己就是《完美進化》的投資方,絕不會允許因為祁攸而使電影票房有任何一點失敗的幾率。或許能讓祁攸重新以勝者的姿態回歸的,就只有小概率的奇跡了。

七月末的時候,《完美進化》劇組正式宣佈了電影的定檔日期,與此同時發佈的,還有一系列宣傳海報和單人角色海報。

當天是週末,難得裴爍那天空出來沒有事,睡到快中午的時候接到了安澈打過來的電話。

“裴爍你看到海報了嗎?我靠,造型師和攝影師絕逼是你親媽粉吧,帥得我都認不出那特麼是你啊!”

“……你會不會誇人啊,”裴爍對安澈那個二貨無語了,“我還沒看呢,等會兒上網去看看。”

“快去快去,”安澈說著,忽然又換了認真一點的口吻提醒道:“不過,我覺得你可能會有點落差……總之調整好心態吧你。”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裴爍掛了電話簡直哭笑不得,安澈那傢伙講話能不能有點邏輯性別這麼莫名其妙啊,也不知道易子維是怎麼受得了他的。

“你終於起來了?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看裴爍頂著一叢亂蓬蓬的頭髮走出來時,祁攸靠在沙發上十分不滿地投過來一瞥。

“呃?你叫過我?”

“是誰說今天早上跟我一起去跑步的?”

“……”這話裴爍有印象,他是說過來著……但在昨天被祁攸不知饜足地折騰到半夜後,晨跑什麼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事了好嗎!

“看你頭腦也挺簡單的,怎麼四肢這麼不發達?告訴我,你有運動細胞麼?”祁攸顯然還沒吐槽夠。

“……”裴爍表示,一大早起來他就很心塞。

吃過飯之後,裴爍有些期待地打開電腦,他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上過網去看相關消息了,而這次或許會跟那些負面的消息截然不同。

Fiona已經用裴爍的帳號轉發過了那條劇組的微博,因此裴爍一打開就看到了自己的角色海報。

黑金色的背景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穿著實驗室的白袍,指節修長的手中扣著一疊紙質的資料,嘴角掛著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整個人都透著濃濃的鬼畜感。

而偏偏,青年的五官有著明顯的陽光帥氣的特質,但海報上流露出來的氣場卻是冷峻而漠然的,對比下來那種強烈的反差一下子就牢牢吸引住了人們的眼球。

裴爍自己也愣了一下,他都不太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拍過這組照片了。

再看底下的轉發,清一色都是花癡和驚歎,弄得裴爍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安澈那傢伙倒還真沒說錯,自己確實都有點認不出自己了。

不過……他說的什麼‘調整好心態’是什麼意思?

裴爍一邊疑惑,一邊下意識地點開劇組那條微博,想要看祁攸的角色海報,但他前後翻了三遍,連電影裡一個隻說過幾句話的軍隊指揮官都有單人的海報,但祁攸卻沒有。

裴爍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最後點開了全員海報的大圖,細細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看了一遍,也沒有找到祁攸。

甚至祁攸的名字也被擠到了海報的最邊角。

盯著那張海報盯了一分多鐘後,裴爍終於找到了祁攸的影子。

———那真的只是個模糊的影子,是祁攸飾演的達爾文妖的側影,投映在海報的背景上,幾乎就要與背景色融為一體,甚至整個上半身還被電影的標題擋去了大半部分。

如果不是太過熟悉,裴爍幾乎都沒法認出,那個影子是祁攸。

他現在明白,剛剛安澈叫自己調整好心態,不要太失望指的是什麼了。

“你在發什麼呆?”祁攸湊過來,順手揉了揉裴爍的頭髮。

裴爍有些心虛,下意識地一把扣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

祁攸當然不會放過,不依不饒地又掀開,湊過去看了看,半響道:“你不是賄賂了造型師吧?這單人角色海報比你真人好看多了。”

擱在往常,裴爍肯定會不服氣地反駁或是什麼,但此刻他動了動唇,想勉強笑笑,卻怎麼也做不到。

祁攸倒是沒忍住,挑了挑嘴角:“幹嘛一副要死的樣子?我的名字還沒被抹掉啊。”

“……”

裴爍微微抬著頭望向祁攸,對方的眼神裡沒有失落,唇邊淡淡的笑意也不像是裝出來的。總之,就是一副根本不需要自己安慰的樣子。

但這樣的祁攸卻更加讓裴爍難受。

“這樣不公平。”半響,裴爍才悶悶地擠出一句話。

“這沒什麼,至少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沒什麼,”祁攸很平靜地接過話,“但對你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白天學成狗只有晚上能碼字,所以會更得比較晚 OTZ

姑娘們諒解一下啦 土下座~!

第64章

盛夏午後猛烈的陽光被厚厚的窗簾阻隔掉大半,屋子裡的光線並不很亮,因此說實在的,裴爍看不清祁攸說這話時眼中的神情。

房間裡很靜,只有空調發出的輕微的嗡嗡響聲。

“我知道對我很重要,”半響,裴爍才開口,他抬起頭固執地盯著祁攸,“但對你也是一樣的吧。”

“嘖,”祁攸像是不耐煩似的皺起眉,“這可不是我第一部電影,你少來跟我……”

“不是這個問題。”裴爍打斷祁攸,他很少用這麼直接的語氣跟祁攸說話,因此祁攸一時也愣住了。

在電影海報沒公佈之前,裴爍還期待著宣傳的消息放出後能讓祁攸漸漸擺脫前段時間那個新聞的陰影,卻不料劇組直接把祁攸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裴爍幾乎能預料到,上映的電影裡祁攸的戲份會被刪減多少。

裴爍動了動唇,想要開口問祁攸,想問對方還記不記得這部電影從定妝到殺青耗費了多少工夫,想問對方還記不記得那些在零下幾度的天氣裡花費數個小時拍攝的鏡頭,想問對方還記不記得那本被翻過無數次的劇本……

其實裴爍知道,祁攸肯定都記得。

在一起拍《完美進化》的日子裡,祁攸的付出裴爍是一直看著的,而眼下這些汗水和努力被一聲不響地全部抹殺,這無論如何讓裴爍接受不了。

而更讓裴爍難受的是,祁攸的驕傲不允許他有一絲一毫的示弱。看著祁攸輕描淡寫的,好像完全無所謂的樣子,裴爍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捏住了。

“合約,對了,合約!”裴爍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眼睛亮了亮,“宣傳方這樣故意弱化你的存在,算是違約了吧?”

祁攸簡直要被裴爍弄得沒辦法了,他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沒用的,投資方是星江……而且要說起來,他們也可以說是我的作為有損公眾人物的形象,是我違約在先。”

裴爍握緊了拳,整個人僵住,說不出話來。

“總之這些事情不是你跟我在這憂心忡忡就能解決的,”祁攸屈起手指敲了敲裴爍的腦門,“你盡心跟著劇組宣傳就好,不要多事。”

“那你呢?”裴爍仍是一副‘到底要腫麼辦’的表情。

祁攸簡直被弄得無語,他不客氣道:“不用你操心了。還有,這一個多月你幾乎每天都在用這種眼神看我,到底我現在是有多慘啊?”

“我不是……”

“打住,”祁攸沖著裴爍的嘴比了個拉上拉鍊的手勢,“這是最後一次我跟你討論這方面的問題。我現在狀態還行,過得也挺好,你別再替我煩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祁攸說完,直接‘啪’地一聲合上裴爍可憐的筆記本,接著非常不溫柔地把裴爍從椅子裡拽了起來,直接往臥室裡拖。

“喂,喂你幹嘛?”裴爍還沉浸在失落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猛地畫風一變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睡覺。”祁攸冷冷地答。

裴爍心說不是吧,這光天化日的就做那啥會不會太過了點,而且昨晚晚上不是才剛做過麼?但當他不是很情願地被摁在床上後,祁攸沒有像往常那樣壓上來,而只是在他身邊躺下。

“就、就純睡覺啊?”裴爍傻傻地問,難道這次只是字面含義?

“你很失望?”祁攸拿手撐著頭,盯著裴爍反問道。

裴爍趕緊搖頭,但同時在心裡吐槽說我才剛起床不到兩個小時吧,現在又躺回來是鬧哪樣?而且,一哥你平時也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吧?

因為早上很晚才起來,因此眼下裴爍根本沒有睡意,在祁攸身邊像烙餅一樣翻個不停。

沒兩分鐘,祁攸就徹底被惹毛了。

“你再動一下試試看?”祁攸面色不善地威脅裴爍。

裴爍立刻識相地躺好了,然而還沒等他找一個舒服點的姿勢,祁攸一條胳膊便不容分說地搭了過來,用力地扣住了裴爍的腰,把裴爍整個像摟大型泰迪熊一樣摟在胸前。

“我現在很困,你最好別把我弄醒。”祁攸低聲說道,接著就不再說話了。

說來也奇怪,裴爍本來還覺得僵在那兒很難受,但聽著耳邊祁攸慢慢變得均勻的呼吸聲,他自己不知不覺也放鬆了下來。

而與此刻祁攸和裴爍兩個人安靜悠閒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網上吵成一片的烏煙瘴氣的情況。

在看到《完美進化》劇組放出的海報和宣傳照後,祁攸的粉絲當即就炸開了。

從幾個月前,祁攸負面新聞爆出的時候起,祁攸的粉絲那邊就一直被一片低氣壓所籠罩著。有不少的粉絲果斷宣佈粉轉黑,而剩下的那些死忠儘管依舊力挺祁攸,但在整體的輿論圍攻下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因此,這部電影在所有祁攸粉絲看來,幾乎是救命稻草一樣的存在,她們都希望能借這部電影讓祁攸重新回歸。

只是沒想到,前期宣傳出來後竟然與之前的期待截然相反。

幾個小時的時間那條宣傳微博已經被轉發了將近兩萬次,一開始還是正常的對海報的驚豔和對電影的期待,但慢慢地,一些陰陽怪氣的論調開始出現了。

先是某知名段子手在轉發的時候,調侃了幾句:“裴爍的氣場不要太足啊,搞不好劇組是把原來給祁小天王的福利全給到裴爍身上去了。”

跟著轉發的很多裴爍的粉絲,因為之前受傳聞的影響對祁攸的態度都是黑,因此話裡也都帶著踩祁攸的意思。

“風水輪流轉啊,我家小裴才不需要抱祁小天王的大腿呢。”

“嘖嘖,祁小天王的存在感還真是前所未有的低,說好的星江一哥呢?”

“還以為能借著這部電影翻身吧?沒想到啊……還真是23333。”

是可忍孰不可忍,祁攸的粉絲當然也不會任由別人欺負到這個份上,於是當即就火力兇猛地掐了回去。

“某些二線小明星家的粉擺正自己位置好嗎?沒記錯的話裴爍現在唯一的作品就只是一部電視劇吧?”

“是啊是啊,裴爍不需要抱大腿,他只需要跟別人賣賣腐炒炒CP就好了。”

“嘔,娃娃臉什麼的最討厭了,一副純良的樣子實際上心機不要太深好吧。”

微博上和論壇上再次亂成一團,偶爾也有理智的粉絲站出來想要息事寧人,卻根本無濟於事。

對於《完美進化》這部電影來說,當然是還沒正式開始宣傳就已經賺足了話題熱度。而再之後,劇組的官方微博又陸陸續續地放出了後幾輪的預熱宣傳,單人角色片花,十五秒的預告片,劇情歌,等等等等。

只是無一例外的,這些片段裡面,幾乎都沒有祁攸的影子,又或者有,也只是一閃而過。

慢慢地,類似于‘祁攸要徹底被封殺’的言論開始出現,微博上的娛樂博主們也開始紛紛群嘲起祁攸,並且所有人都開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正式宣傳時,祁攸會以怎樣的姿態出現。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祁攸乾脆沒有參與《完美進化》的宣傳。

劇組一起上的娛樂性綜藝節目,或者是全員訪談,或是雜誌專訪……所有的活動統統沒有祁攸參加。而宣傳方的公關也做得十分強大,全部的主持人或是撰稿記者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祁攸。

———哪怕他飾演的達爾文妖,是貫穿整部電影的最重要的線索。

總而言之,一個多月下來,《完美進化》的宣傳進行得很順利。先期人們預測的祁攸會成為這部電影的敗筆,或者是會有恐同人士自發抵制這部電影之類的情況都沒有出現,因為‘祁攸’這個名字基本沒在宣傳中被人提起過。

八月中的時候,《完美進化》原著小說授權再版,劇組全員參與了在加南舉行的首發簽售會。

此時基本已經接近宣傳期的尾聲,整個宣傳期裴爍都是帶著一種憋屈的感覺,眼下只希望能越早結束越好。

再不結束這個電影的宣傳期,裴爍覺得自己很可能真的會忍不住說出什麼來。

然而在當天的簽售會上,卻出現了一點意料之外的狀況。

當天來的基本都是原著的書迷,到場的演員粉倒是不多,因此秩序算很良好,整個下午裴爍一直在埋頭簽名,一直到有一個女生在等他簽完名後,忽然冷不丁地問道:“你覺得跟原著相比,電影的改動會很大嗎?”

裴爍愣了愣,隨即按照一直以來的官方答案答道:“不算,電影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原著的脈絡。”

誰知女生下一個問題就緊接著來了:“那麼原著中達爾文妖一直貫穿始終,電影中呢?祁攸的戲份真的有那麼多嗎?”

女生的聲音不算尖利,卻很清晰,在場的幾家媒體記者都聽得一清二楚。在採訪前他們都被叮囑了祁攸是不能提的雷區,而眼下卻被路人直接拎了出來。

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蠢蠢欲動。

後臺的宣傳方負責人立刻著急了,幾乎恨不得立刻把那個粉絲揪下臺來要知道如果裴爍說錯了什麼,票房很可能會受到很大影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裴爍身上,記者們都豎起了耳朵,只希望裴爍能給出些什麼勁爆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咳,這算是到穀底了....再往後就是祁哥酷帥狂霸拽(什麼鬼)地回歸的劇情啦~!

第65章

裴爍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若無其事,他看著那個女生,想了想後答道:“我當然也覺得達爾文妖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但其實電影最後剪輯的版本我還沒看過,”說著裴爍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導演任天嶼,“總之,相信到時出現上映的電影不會讓你們失望。”

台下的宣傳方負責人悄悄松了口氣,這算是繞過了‘祁攸’這個中心話題。說實在的,他剛剛還很擔心裴爍會給出什麼會弄出大亂子的答案,畢竟很多傳聞裡,裴爍跟祁攸的關係好像總有些說不清。

得到了回答的女生依舊沒有動,只是認真地看著裴爍,那眼神讓裴爍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

剛剛自己並沒有說謊,只是……裴爍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最終剪輯的版本其實前幾周就已經出來了,安天嶼有讓他去看過,只是裴爍拒絕了。

他能想像到,最終上映的版本裡,祁攸的戲份能有多少。

祁攸的粉絲或是原著書迷會不會失望,裴爍不敢肯定。但他能猜到的是,上映後應該又會有一大堆人樂此不疲地落井下石。

“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整個宣傳期你們的採訪都沒有人提到過祁攸?”女生重新開口,這回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隱約的咄咄逼人,“我是他的粉絲,也是原著書迷,我想從前期宣傳找到一些相關消息可是什麼也找不到。所以,能請你分享一些電影裡祁攸的情況嗎?”

女生說話的時候是拿著麥克風的。當這個問題一問出來的時候,幾乎全場都炸開了。

底下宣傳方的負責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著急地想讓主辦方把那個女生帶下來,或者直接安排裴爍離場,總之怎麼都好。

只是當天的活動因為考慮到到場書迷較多,主辦方特意安排了許多粉絲提問環節,眼下這個女生也只是在問問題,因此不可能貿然地將人帶下臺。

裴爍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回答什麼,他其實可以四兩撥千斤地把這個問題遮掩過去,比如,這只是電影的宣傳手段,上映後到電影院去,你們想瞭解的情況都會有答案。

只是話到了嘴邊,裴爍鬼使神差地就說:“好,那我來說一說。”

女生大概也是情緒比較激動,聽到這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裴爍微微笑了笑,拿著麥克風安慰那個女生:“別真的哭啊。雖然在宣傳期他比較低調,但是電影裡他的角色真的很拉風。”

“祁攸很適合達爾文妖這個角色,不管是造型,或者氣場什麼的。可能海報上你們看不太出來,但在電影裡你們一定能體會到造型師花了多少心思在這上面。原著裡沒有怎麼描寫達爾文妖的外貌,所以電影裡造型團隊是綜合了多方面的考慮才最後定妝的。給點提示吧,紅發,紅眸,嗯,然後你們現在可以自行發揮一下想像力。”

“再說說拍攝吧。有些動作戲拍起來很耗時,當時我們在洛常拍戲平均溫度都是零下好幾度那樣,然後我記得有場戲因為自己的問題,害得祁攸陪我在室外待了大半天,拍完回去之後我們都凍得不會說話了。”

“當時還挺經常有粉絲來探班的,不過挺可惜的,她們基本沒碰上過祁攸。因為他那時候基本都在攝影棚裡,他的戲份大部分都是在綠幕前完成的。我去看過一兩次,真的很枯燥。一切特效都是後期才加上的,拍的時候全憑想像。但怎麼說呢,以我這種不怎麼專業的眼光來看,他全部做得很完美。”

“總而言之就是,不管電影的宣傳是否讓大家滿意,不管到時上映的電影符不符合大家的期待,我囉嗦了這麼多,只想說明達爾文妖這個角色真的很棒,這後面有祁攸作為演員付出的汗水,也有導演、造型師、武術指導、特效師等等所有工作人做出的努力。不管如何,我都希望大家能看到劇組對這部電影的誠意。”

這一段話說下來很長,裴爍剛開口的時候,底下粉絲那片都是一片譁然,他用眼角餘光瞄到的負責人也是一臉‘完蛋了’的表情。

但慢慢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裴爍說這些話時的語氣並不怎麼強烈,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些話吸引了過去。

裴爍把想說的話說完時大腦一瞬間也有些空白,不知怎麼,他一下子想到了一年多以前,祁攸在他EP簽售會上為自己出頭的那件事。

當時面對著台下的一群人,祁攸語氣強硬地說出那番話時,裴爍和其他工作人員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他當時還不理解,祁攸為什麼會那麼衝動。

然而現在裴爍明白了。那種想要維護對方的心情,哪怕知道後果或許不會樂觀,心裡的話卻還是不吐不快。

活動結束後Fiona打來了電話,裴爍本以為自己大概會被教訓一通,卻沒想到Fiona只是交代了後面幾天的日程就掛了電話。

“我今天……這樣會有什麼影響嗎?”末了裴爍還是沒忍住問。

Fiona那邊的語氣很平靜:“暫時不知道。不過既然你有這個擔心,那麼開口前就應該想清楚。”

回到公寓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多,裴爍在吃過晚飯後,實在忍不住,於是上網想搜今天簽售會相關的新聞。

本來裴爍已經做好了會很糟糕的思想準備,卻意外地發現論壇和微博上畫風都很一致———認為裴爍說的那番話很誠懇,並期待在電影院觀看這部電影。

這個效果是裴爍始料未及的,但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正面的影響。

“你又在傻笑什麼啊?”祁攸走過來。

裴爍趕忙按掉了手機,他知道祁攸這段時間不會上網,因此現在肯定還不知道今天簽售會的事。

祁攸不滿地伸手來搶裴爍的手機,裴爍當然不肯給,兩個人鬧著鬧著祁攸就開始較真了。他一隻手用力扭著裴爍的小臂,另一隻手就去奪被裴爍攥著的手機。

我靠,你這人力氣要不要這麼大啊?被按住無法動彈地裴爍忍不住憤憤地在心裡吐槽。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祁攸這才收了力氣,低聲地說了一句‘待會兒找你算帳’,接著便使眼色讓裴爍去看看是誰。

裴爍一邊納悶會是誰找過來,一邊湊到貓眼那裡往外看。

兩秒鐘後裴爍如臨大敵地轉身,邁著步子便往臥室裡走,經過祁攸的時候用口型無聲地說道:“是Jann!”

祁攸只覺得裴爍誇張的表情特別喜感,他看著裴爍慌亂地躲進臥室關上門,這才不緊不慢地過去開門。

Jann進門之後像是覺得哪裡不對,原來自己過來找祁攸的時候也到過他的公寓,只是這次……雖然家居擺設什麼的都沒變化,但就是有什麼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祁攸打斷了Jann的四處張望,直接問道:“有事?”

說起來自從新聞爆出來之後祁攸跟Jann就沒有見過面了,Jann滿以為祁攸的性格會有所收斂,但顯然他想錯了。

“你這段時間……就一直在家待著?”Jann沒有回答祁攸的問題,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來,“有沒有落差什麼的?”

“為什麼要有落差?”祁攸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還有你特地跑過來,不是要問我這麼無聊的問題吧?”

Jann簡直要給這位心比誰都寬的人跪了,他挫敗地攤了攤手,打算進入正題:“好吧,其實我今天來是有兩個消息,算是好消息,第一……”

“第一什麼?”祁攸等了幾秒沒聽見Jann的下文,不由得有些不耐煩。只是當他望向Jann時,卻發現對方盯著沙發上的某個點,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祁攸順著Jann的目光看過去,那是沙發中間的縫隙,裡面有……有盒安全套。

我們有在沙發上做過嗎?祁攸一邊回憶,一邊淡定地把東西從沙發縫隙裡拿出來,隨手塞進茶几底下。

Jann好半天才費勁地回過神:“你、你……你在拍拖?”

“嗯。”

Jann冷不丁地有些心塞:“等等,這個時候你,你還有心情搞這些?”

“怎麼了嗎?”

Jann簡直要被祁攸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給氣笑了:“是,跟你之前和成瑉親昵狀的照片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麼,好歹證明你是直的。”

祁攸像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直接讓Jann說到底有什麼事來找自己。

算了,戀愛什麼的跟最近那些糟心的新聞比確實什麼都不是,因此Jann暫時壓下了這件事。

“那個新聞很惡劣,所以公司現在只能這樣處理,”Jann歎了口氣,“不過好消息是,有一個片子主動找你。”

“爭議性很強的那種?”祁攸反應很迅速。

“是,”Jann看著祁攸,“而且是英國的那個專注同性戀題材的導演,Kay。他說這部戲的男主角是個東方人,而他認為你最合適。”

難怪,原來是演一個gay,祁攸想。

見祁攸沒說話,Jann繼續道:“你知道的,這種片子……演得好,搞不好你能拿個國際上有名的電影節的獎項,那什麼也不用說你就能翻身成功了;要是搞砸了,你……”

後面的話Jann沒有說完,但祁攸心裡很清楚。如果成功,那麼公司當然樂見其成地會繼續捧自己,如果搞砸……反正現在已經是這個樣子,再糟糕一點,公司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我知道了,你把劇本給我看看吧。”祁攸不置可否,接著又問:“你剛剛說有兩個好消息,還有一個是什麼?”

Jann沒有賣什麼關子,直接告訴了祁攸:“你跟成瑉照片的那件事可能有轉機。我找到那個拍照的狗仔了。”

這件事的意義絕非一般,既然能找到那個狗仔,那麼就代表祁攸有了完全翻盤的可能。

只是祁攸聽到這話,只是平靜地‘噢’了一聲。

“你這什麼反應?”Jann有些不滿,“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這可是你翻盤的關鍵!”

祁攸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條斯理地反駁:“傳聞都是假的,我從頭到尾跟成瑉都不存在什麼,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才是我翻盤的關鍵。”

“……隨你怎麼說,”Jann被噎得無言以對,“總之這件事我會搞定,到現在了,要澄清也不急這一會兒。”

祁攸點點頭,接著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他……成瑉,最近怎麼樣?”

對於祁攸會主動問起成瑉,不得不說,Jann感到很意外。他有些無奈道:“Miracle解散,他當然不會好過到哪去……但至少比你狀況好一點。”

這是實話,爆出新聞後是成瑉先開口解釋,基本上他把自己塑造成了弱者那一方的角色,因此至少在粉絲和輿論這一塊,成瑉是贏得一大片支持和同情的。

“海音唱片已經跟成瑉解約了,但他好像已經找好新的下家了,這件事過去了也算是給他增加了點話題熱度。哦對了,他好像年底會出新單人專輯。”

Jann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祁攸的神色,卻發現對方根本沒什麼表情變化。

“不過你放心,到時澄清的證據什麼一擺出來,成瑉那傢伙肯定……”

“知道了,”祁攸像是不願意聽這些,直接打斷Jann,“到時候再說吧。”

“喂,不要告訴我你跟他真的有點什麼啊?”

祁攸一臉‘你瘋了嗎’的表情:“你能想點靠譜的東西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不會心軟,然後不想澄清了吧?”

“你想太多了,”祁攸搖頭,他倒真是不會心軟之類的,“只是真的可憐他。”

在Jann又囉嗦了一堆要祁攸注意的事情後,祁攸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始趕人,Jann一邊念叨著一邊往門口走,在玄關穿鞋的時候,他的動作不由頓住了。

剛剛進門時他沒注意到,擺在門口的有一雙男式的人字拖,上面畫著很KUSO的超人大頭漫。

剛忍不住想要嘲笑祁攸明顯墮落了的品味,Jann忽然想起來,這拖鞋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好像有誰還穿過來著?

Jann有些費力地回想著,接著裴爍的身影猛地出現在腦海。他想起來了,有一次裴爍下雨天穿著這雙喜感的人字拖來公司,還被很多練習生一起吐槽。

裴爍的鞋出現在這裡?Jann隱約有點不好的感覺。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接著他明白了自己剛進門時那種‘哪裡不對’的違和感是從哪來的了。

屋子裡的傢俱格局都沒變,但桌上並排擺著的兩個水杯,電視櫃邊放著的兩個遊戲手柄,陽臺上晾著的那堆明顯兩種風格的衣服……這些都在告訴Jann,祁攸並不是一個人住。

噢,還有剛剛沙發上那盒安全套。

Jann把這一切跟裴爍的那雙拖鞋聯繫在一起,已經得出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答案。他看著祁攸,拿手指了指那雙人字拖,沉下聲音問:“你有什麼瞞著我?”

祁攸沒有說話。

“你之所以被封殺被冷藏這麼久還氣定神閑,是因為你知道你自己能翻盤,”隔了好久,Jann才重新開口,“而你說得很對,你之所以能翻盤,是因為你跟成瑉之間確實沒什麼。”

“……你想說什麼?”

“我想要你自己好好搞清楚,你現在瞞著我的這些事,如果被曝光出去又會是怎麼一種情況。”

玄關的燈光不是很亮,祁攸的臉隱在陰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Jann在臨出門之前,意味深長地看著緊閉的臥室門,用刻意提高了的聲音留下一句話。

“到時候,說不定你就真的沒法翻盤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考試所以昨天抱佛腳去了沒更新,抱歉 OTZ

今天的更新有沒有粗長呢 XDDD

姑娘們的要求我都看到啦,祁哥會回歸的~!但是也要走劇情慢慢來啦...大概還得再刷一個電影副本吧...

以及,包子要開始最後的專業課考試了,這回是真的要停更一周的樣子了。真的非常抱歉!考完試回來我會日更到完結的~!謝謝願意追我文的姑娘們!大家有考試的話也加油啦!門門4.0什麼的不是夢 !

就這樣吧....發現自己囉嗦了一大堆...【捂臉滾了

第66章

週一的上午九點,星江娛樂的職員像往常一樣忙得恨不得一秒當成一分鐘來用。只是這一天的這個時候,11層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把目光投向了電梯門。

從電梯裡出來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穿著深色的緊身牛仔褲和一字領的灰色針織衫,略長的頭髮隨意搭在頸側,整個人非但沒有一點頹廢的感覺,反而被襯得更是氣場冷峻。

那是自新聞爆出以來,兩個多月沒有在人們視線中出現過的前星江一哥———祁攸。

祁攸沒有戴墨鏡也沒有戴帽子,徑直從電梯走出來,往走廊那一頭的會議室走過去。經過辦公區的時候他像是完全沒有看見那群人或驚訝或玩味的眼神,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那個樣子,仿佛祁攸身上根本沒有被打下同性戀醜聞的標籤,而只是度了個長假回來而已。

走在祁攸身後的Jann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會議室裡坐著劇組的幾個人,祁攸一眼就看見了那位傳說中的那位專注同性戀題材的導演———暗金色的頭髮,眼窩很深,典型的英國人長相。

前天祁攸看過Jann帶給自己的劇本,這部電影的名字叫《Blind》,而祁攸要扮演的,是電影中的男主角———一個音樂學院演奏系的小提琴學生。

故事整體很沉悶,背景是十幾年前的英國,講的就是一個音樂學院裡一段禁忌的同性師生戀的故事,三言兩語便可以概括出來。

但令祁攸決定接下這部電影的原因,是這部電影的編劇———Evans女士。

Kay見到祁攸後表示十分滿意,隨行的翻譯姑娘把Kay那句‘你長得很好看,跟我想像中的男主角一模一樣’翻譯過來給祁攸聽的時候,臉不由自主地都有點發紅。

祁攸笑笑,點了點頭。

然而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坐在一邊的Evans小姐忽然開口,她是直接沖著祁攸說的話,身邊並沒有翻譯,而導演Kay身邊的翻譯也一時沒聽清,因此整個房間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祁攸沒有出聲,他對上了圓桌對面編劇女士的眼神,沒有移開視線。

方才Evans說的話祁攸聽清楚了,大意就是,我看過你的表演,認為你只是花瓶而已;這部劇本是我耗費幾年寫出來的心血,我擔心會被你糟蹋。

Jann有些緊張地看著祁攸,他看見祁攸微微抬起下頜,唇抿了抿。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說明他是有點被惹惱了。

這傢伙可千萬別一衝動又搞砸什麼啊,Jann頭疼地想。

但事實上祁攸並沒有做出什麼衝動的舉動———其實只要不是有關裴爍的,祁攸一般都能很冷靜地對待。

“在電影還沒開拍之前,我無法讓你對我的印象改觀,”祁攸語調不高,聲音卻非常清晰,“但我相信拍攝完成後,你會慶倖你的劇本能遇到我。”

聞言Evans的臉色立刻變了,她瞪大了一雙藍眼睛看著祁攸,像是不明白一向給人謙遜低調印象的東方人中怎麼會有說話這麼……狂妄的人?

導演Kay也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笑容:“看,我說過他是很合適的人選。你不覺得他跟Chace很像嗎?”

Chace就是電影裡祁攸要扮演的那個角色。

Evans瞪了Kay一眼,如果不是因為跟對方是合作過許多次的老搭檔,她是絕對不會同意讓祁攸來出演這個角色的。

“我在大學時看過您的作品,”祁攸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雨夜》,《The Day After Tomorrow》,這兩部片子我都很喜歡。”

“所以呢?”對方反問。

“所以,我很清楚你想要一個怎樣的故事。”祁攸稍稍往前傾了傾身子,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扣了扣桌子。

Evans這回真的有些愣住了,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有著一張漂亮精緻的面孔,整個人坐在那兒,好像就是人群中不容置疑的中心。

她不得不承認,當祁攸認真地說出‘我知道你要怎樣的故事’時,自己居然不由自主地選擇了相信。

見面結束之後Jann送祁攸回去,剛上車他便急急忙忙地抓住祁攸問:“你剛剛跟他們說什麼了?”

祁攸眼皮都沒抬:“沒什麼。”說完他沖司機說不回自己的公寓,接著報了另一個位址。

Jann正想要追問,但聽到祁攸說的那個地址卻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他反應了過來。

———那是裴爍公寓的地址。

“……你什麼意思?”Jann眯起眼睛,壓低了聲音,“你要去找那個傢伙?”

“哪個傢伙?我去找裴爍安澈他們。”

Jann被祁攸這幅無所謂的態度弄得十分火大,卻又不能做什麼,他瞪著祁攸:“你瘋了嗎?上次在你家……”

“對,是他。”祁攸也沒有想掩飾什麼的打算,直直地對上Jann的視線。

自己想是一回事,而這件是被祁攸點頭證實又是另一回事。Jann足足呆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張臉上寫滿了‘發什麼神經’的表情。

“前幾個月的那些新聞你是一個字也沒看到嗎?別人對你‘出櫃’的態度是什麼樣的你不清楚?”Jann咬牙切齒地問,“馬上你會有翻盤的機會,然後你他媽現在告訴我你是要真出櫃了?”

祁攸抿著唇,沒有答話。

“我警告你儘快結束這段關係。”

祁攸還是沒答話,Jann急了:“你聽見沒?”

半響祁攸終於開口:“我們的關係暫時不會讓人知道的。”

Jann簡直被氣得肝疼,這位還能再讓人不省心一點嗎?‘暫時’是幾個意思?

祁攸到裴爍公寓的時候剛好是晚飯的時候,裴爍聽見門鈴來開門的動作有點慢,一開門見到祁攸頂著張不耐煩的臉,頓時狗腿地笑了起來。

因為剛剛車上Jann那番話,祁攸心情並不是很好。見到某人樂呵呵的笑,祁攸忍不住伸手,用力掐上對方的娃娃臉。

“咳,你們要打情罵俏能進來嗎?站在門口幹嘛啊?”安澈沖裴爍做了個‘受不了’的表情,但祁攸一個眼神過去,他立馬乖乖收斂了。

裴爍今天會回來的原因是因為安澈這天生日,他順帶問祁攸要不要過來時已經做好了對方會拒絕的準備了,沒想到祁攸不情願地看了他幾眼後,居然答應了下來。

四個人吃完了晚飯又吃了蛋糕,裴爍跟安澈兩個二貨玩TV Game玩得不亦樂乎,祁攸簡直被兩人大呼小叫地煩得不行,自己到陽臺上面去透氣。

聽到有人也推門走出來,祁攸以為會是裴爍,沒想到回頭一看,卻發現那人是易子維。

兩個人並不熟,但讓祁攸意外的是,易子維居然直接問:“你會為了裴爍出櫃嗎?”

祁攸怔了怔,隨即反問道:“那你呢?你會為了安澈出櫃?”

“會吧,”易子維點點頭,面無表情的,卻不難看出他是認真的,“我跟安澈說到過。大不了不做藝人,去教人唱歌彈吉他什麼的,也無所謂。”

祁攸這回是真的有點反應不過來了,這位新晉的歌壇新人王———上張個人專輯賣出了百萬張銷量的易子維,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出這種話,祁攸真的不知道該說他太灑脫還是太想當然。

“但祁攸,你不會放棄這些吧?”

祁攸點點頭:“對,我不會。”

他不會放棄自己爭取到的這些,也不會放棄自己喜愛的事業。但同時,他也不會放棄跟裴爍的感情。

易子維看著祁攸:“但你做得到嗎?前幾個月的事情我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已經鬧成這樣了。如果到時……”他的話沒有說完,只是看著祁攸,頓了頓,“裴爍是我朋友,我不想看到他被你弄得很慘。”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有很多機會,就像這次,我相信你會翻身的,”易子維攤了攤手,“但裴爍不一樣。他可能,一步錯了的話,就再也沒辦法翻身了。”

回去之後裴爍明顯感覺到祁攸心情不好,但問對方時對方又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於是裴爍只好作罷。

晚上因為心情煩躁,祁攸折騰裴爍的時候也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洗完澡之後兩個人躺在床上,裴爍覺得自己腰簡直要斷掉了。

正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的時候,裴爍忽然聽見祁攸問:“你想過我們以後的事嗎?”

睡意頓時不見了。裴爍睜大眼睛,側過頭,黑暗中他看不清祁攸的表情,也吃不准祁攸是不是在認真地問自己這個問題。

“我想過啊,”最後裴爍還是沒轍,乾脆認命地實話實說,“如果你不打算公開,我們就小心一點,如果你要公開,呃,那就公開,反正我也沒什麼好……”

話還沒說完,裴爍就感覺自己被一把拽過去,非常不溫柔地被悶在祁攸胸口,這姿勢頓時讓他有些哭笑不得。想推開對方時,祁攸威脅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裴爍只好識趣地不動了。

兩個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祁攸抱著裴爍,聞著對方身上跟自己一樣的氣息,只覺得心底某塊地方不由自主地變得軟下去。

還真是個笨蛋啊……想起裴爍剛剛那番話,祁攸在黑暗中悄悄地勾了勾唇角。

“你不怕像我現在一樣,被完全封殺嗎?”

聽著這話,裴爍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上輩子,死之前也是事業跌到谷底,連三流小明星都算不上。因此他重生之後只想好好活,拿到影帝,走到事業巔峰,上輩子那種經歷他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但現在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

裴爍想,如果是為了祁攸,那麼或許……上輩子那種結果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只是還沒等裴爍回答,祁攸就用一個吻堵住了他打算要說的話。

那個吻很輕,溫柔繾綣的,兩個人鼻尖對著鼻尖,裴爍甚至懷疑祁攸長長的眼睫毛是不是已經掃到自己臉上了。

這不科學啊……裴爍有些納悶地想,祁攸今天受了什麼刺激了?怎麼一會兒暴躁一會兒這麼溫情脈脈。

“就算要公開,我也不會讓你失去任何東西。”祁攸的唇離開裴爍的,好半天,才低低吐出這麼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剛考完!我來更新啦~!

從今天起大概會日更到完結 OTZ 就算哪天斷了第二天也會補上的~!

這章最後有沒有很甜呢 XDDD 大概後面就是傻白甜的節奏啦...

以及我會寫他們出櫃的...應該沒有雷這個情節的GN吧....

第67章

裴爍被祁攸那句話弄得心一顫,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如果說之前對祁攸只是喜歡,那麼在一起這麼久之後,在這一刻,裴爍終於確定了自己對對方是怎樣一種感情。

因為並不擅長說什麼煽情的話,裴爍清了清嗓子,有些煞風景地移開了話題:“你那部電影,怎麼樣了?”

前幾天祁攸曾簡單告訴過裴爍Kay找他做男主角的事,裴爍當時聽到也是非常意外。倒不是裴爍對祁攸能否演好同性戀的角色而有所擔心,只是……只是站在戀人的角度,裴爍還是不由自主地覺得祁攸的犧牲有點大。

“已經決定了。下下周會去英國開拍。”

裴爍‘啊’了一聲,一個困擾了他很久的問題忍不住脫口而出:“有床戲麼?”

“當然。”

雖然早知道Kay的片子這種鏡頭絕對不會少,但確認了這個事實時裴爍還是心裡有些不爽。

“你很介意?”

黑暗中裴爍看不清祁攸的表情,但他似乎能聽出來祁攸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不,我只是擔心你,”裴爍故作輕鬆地說著,“搞不好到時候你是在下面的那個。”

祁攸僵了僵,其實劇本著重於描寫師生兩人日常的相處,床。戲那一幕倒沒有寫得具體到誰上誰下這樣。

裴爍等了幾秒沒等到祁攸的回答,以為對方難得被自己噎住了。正暗爽的時候忽然被一推,接著祁攸整個人就壓了上來。

“至少我現在可以讓你清楚,究竟是誰,上,誰,下。”祁攸帶著威脅的聲音落在裴爍耳畔,弄得裴爍一個激靈。

清楚地瞭解了一整晚‘誰上誰下’問題後,第二天裴爍難免有些精力不濟,在綜藝節目的錄製間隙,裴爍忍不住坐在一邊打盹。

而就在裴爍快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忽然被靠近攝影棚門口那邊響起的一片尖叫聲吵醒。

“怎麼回事?”裴爍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是隔壁攝影棚啦,”工作人員指了指那邊,“新歌打榜的節目。”

“誰的粉絲啊?”裴爍不由失笑,這些粉絲也太熱情了一點,他隨口猜道:“是易子維?”

“我看看……”電視臺的工作人員翻了翻手上那一遝檔,“啊,不是,是成瑉。”

聽到這個‘成瑉’這個名字的瞬間裴爍的腰就下意識僵直起來,他的臉色沉下去,扭頭望著那邊。

“怎麼了?”

“我過去看看。”裴爍低聲說完,也不理會身後工作人員有些詫異的目光,徑直往隔壁攝影棚走去。

往那邊走了沒幾步,裴爍便大概聽清楚了那群粉絲在嚷著什麼,大概就是‘成瑉我愛你’‘永遠不離不棄’之類的。

裴爍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那些粉絲發出的聲音震得他耳膜發疼,連帶著胸口處也覺出一陣陣怒氣上湧。

大概是節目快要開始錄製,粉絲們被安排到內場的觀眾席坐好,燈光也暗了下來。

裴爍走了過去,站在了舞臺邊的陰影處。

成瑉上這個節目果然是為了新歌做宣傳,他簽的新東家肯在他身上砸錢,整首曲子的曲風十分華麗,排舞也很用心,場下粉絲的尖叫聲幾乎沒有停過。

一曲終後主持人上來,嬉笑著插科打諢,而成瑉幾乎每句話都帶著‘感謝歌迷感謝粉絲’之類的語句,裴爍甚至看到台下有歌迷已經激動到在哽咽的地步。

“沒有你們我不可能有勇氣走出之前的事,還能站在這,我最需要感謝的人就是你們,”成瑉說著,聲音似乎也有些發顫,“謝謝你們,我以後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希望!”

裴爍只覺得氣悶,完全就是聽不下去。他轉身往自己的攝影棚走,而接下來裴爍自己節目的錄製也因為心情不佳而顯得有些沉悶。

好不容易捱到節目錄製完,裴爍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往成瑉的休息室那邊走。

看到推門而入的裴爍,成瑉有些意外,隨即挑了挑眉,沖裴爍露出個半真半假的笑容。

“怎麼樣,你還沒跟祁攸分手麼?”成瑉的語氣夾了些許幸災樂禍的口吻,“他再不出現在鏡頭前,大家應該都不記得他是誰了吧。”

裴爍咬了咬牙:“你這樣陷害他現在還好意思重新出來?你就不怕……”

“我怕什麼?”成瑉打斷裴爍,“我為什麼不能出來?之前的輿論也全都傾向我。要怪也只能怪祁攸太蠢,誰先抓住先機,情況可是有大不同。”

成瑉說的是事實。同樣是同性戀新聞,只是所有負面的指責謾駡似乎都落到了祁攸身上,而先召開記者發佈會的成瑉則成功把Miracle解散的錯推到了祁攸身上,並將自己歸到了‘弱者’那一方,賺足了大眾的同情和支持。

可惡的是,不論裴爍有多火大,他都知道自己沒法扭轉現在的情況。

“你這樣瞪著我有什麼用?”成瑉攤了攤手,嗤笑道,“我還能繼續發專輯,但你的男友呢?噢,你們的電影馬上要上了吧,他的戲份是全部被剪掉了嗎?”

“用不著你操心,”裴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你說話最好小心點,不要再扯到祁攸。”

“如果我非要呢?”成瑉眯起眼睛。

裴爍沒說話,只是怒視著成瑉。

成瑉覺得這目光有些熟悉,幾秒後他慢悠悠地開口:“你知道麼,好幾個月前祁攸也是用這種眼神瞪著我。當時……沒記錯的話,是為了你的事。”

裴爍的眼睛眨了眨。

“我很討厭他當時警告我別惹你的語氣,”成瑉的眼神暗了下去,“我也很討厭,你現在為他挺身而出的那副樣子。”

“你說的那些話總有一天會被拆穿。那時候的下場,你應該知道吧。”半響,裴爍冷冷地說出這句話。他看了成瑉一眼,接著轉身走了出去。

裴爍走了好一會兒,成瑉好像才回過神來。他的背倚著牆,手心裡全是冷汗。

謊話被拆穿的下場……他當然害怕。成瑉知道自己眼下就像是走鋼索的人,隨時有可能從高處摔下來。他現在唯一期望的就是祁攸最好就這樣被繼續封殺下去,這樣就再沒有誰能站出來戳穿真相。

祁攸……成瑉默念著這個名字,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那個人在舞臺上揮灑汗水,仿佛整個舞臺的燈光都只聚焦到他一人身上的樣子。

是你逼我的,事到如今,你不能怪我。成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兩周後祁攸飛赴英國開始電影《Blind》的拍攝,裴爍本來還等著祁攸到了那邊會主動聯繫自己,誰知等來等去,連一條短信也沒有等到。

終於忍不住了的裴爍主動打了過去,那邊好一會兒才接了起來。

祁攸的聲音聽起來很疲倦,裴爍心裡一緊,忙問對方是生病了還是怎麼回事。

“……我這邊現在是淩晨3點。”祁攸語氣不善地回道。

裴爍心說壞了,他完全忘了時差問題,現在打過去估計祁攸是在睡夢中被自己吵醒的。

正當裴爍支支吾吾地說了抱歉想要掛掉電話時,那邊祁攸沒轍似的說道:“算了,受不了你,有什麼事你說吧。”

“……其實也沒什麼事。”裴爍總不能直說,我想你了什麼的吧。

“你淩晨把我弄醒,就為了說你什麼事也沒有?!”祁攸那邊頓了一下,再傳來的聲音就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像是憋著火。

隔著八個時區裴爍仍忍不住一激靈,他心虛地皺著眉:“我不是這個意思,呃,好吧,就是看你到那邊都一個星期了,也沒來個電話啊郵件什麼的……”

祁攸的睡意漸漸散去了。他爬起來,看著窗外漆黑夜幕下的街景,聽著手機裡那邊嘮嘮叨叨傳過來的裴爍的聲音,忍不住低低地罵了句‘真夠蠢的’。

“喂……我怎麼就蠢了?”

“我在這邊還能幹嗎?除了拍戲就是拍戲,難道每天還得專門空出一段時間跟你彙報排程?”

裴爍被噎得有些說不出話,他爭辯道:“好、好歹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有吧……”

祁攸沒出聲,他揉了揉眉心,不想告訴裴爍自己每天幾乎都是一點多才睡下的。

像是感覺到什麼,裴爍在那邊匆匆忙忙就準備掛電話:“你快睡吧,我等你們那邊白天了再給你打過去。”

“都已經被你弄醒了,還睡什麼。”祁攸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灌進來的夜風把他的頭髮吹起來。再過兩個小時他就得去做造型,這幾天都有清晨的戲。

於是裴爍開始跟祁攸聊一些有的沒的,他其實很想問祁攸在那邊拍戲有沒有什麼困難,但到底還是沒問出口,因為他知道即使自己問了祁攸也會否認。

祁攸被裴爍顧左右而言他的說話方式搞得很不耐煩,他索性直接問道:“你到底有什麼想說的?該不會還惦記著那場床戲吧?”

裴爍哭笑不得:“我至於麼我……”

“你少來,搞不好你今天打電話來其實想問的就是這個吧?”

“好吧我就是想問這個行了吧?”裴爍很無奈。

祁攸那邊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那場戲大概是倒數幾幕才拍,沒那麼快。而且演我老師的那傢伙比你還矮一點,也比你瘦,所以……”

後面省略的話的含義不言而喻。裴爍一邊‘噢’了一聲,一邊有點小不爽,心說拿來跟我比較是幾個意思啊?我肯在下面只是一時心軟好嗎,跟身高什麼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啦~ 以後大概都是這個點更新....覺得晚的GN可以第二天再來看XD

第68章

兩個人大概聊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樣子,祁攸打算掛電話去準備清晨的那場戲時,順口問了裴爍:“你那部電影殺青了吧?”

“你說《鯨語》?昨天剛殺青,後期應該很快了,我聽說有可能在年末就能上映。”

“嗯,那傢伙有為難你嗎?”

裴爍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祁攸口中的‘那傢伙’是指《鯨語》的導演費禕。

“當然沒有。”裴爍笑,心說其實費禕這個人還蠻奇怪的……祁攸出了那件事,當看到裴爍對此的態度後,費禕反倒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針對過裴爍了。

“行,那就這樣吧。”祁攸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正打算按掉電話,忽然又被那邊裴爍叫住了。

“後天,電影就要上映了。”裴爍低聲道。

祁攸想了幾秒才想到,裴爍說的電影是《完美進化》。他在英國進了劇組以來好像就沒關注過那部電影的事了,因此乍一聽到這個消息還覺得有些意外。

他沒接裴爍的話,只是語氣平淡地‘噢’了一聲,於是裴爍也沒再說什麼。

掛掉電話後,祁攸望著窗外已經微微泛白的天邊,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年前跟裴爍一起在洛常拍戲的那段日子。

祁攸記得裴爍對待這部《完美進化》有多認真,每天對著劇本糾結的樣子、在NG時懊惱的樣子、沒有自己角色,凍得牙齒打顫卻還是堅持要在場邊看完其他人的戲的樣子……

還有前端時間的宣傳期,想到這祁攸不由微微皺緊了眉,他其實看到了裴爍那次在簽售會上為自己說話的現場照。那傢伙較真的樣子,還真的是讓人拿他沒辦法。

遠處的天色一點點慢慢亮了起來,大朵大朵的雲漸漸染上了霞光的顏色。祁攸看著窗外,發自內心地希望《完美進化》能大獲成功,至少不要因為自己,而連累了裴爍,甚至整個劇組的努力。

次日的淩晨十二點,《完美進化》在全國的院線同步上映,裴爍沒能按捺得住,也跟著買了零點首映的票一起看。

影院的上座率很高,這讓裴爍多多少少放下心來一些。

因為之前看過一遍初版的剪輯,裴爍對影片本身並沒有太過的驚喜或是期待,他甚至也沒有把重點放在自己身上,只是暗自祈禱著祁攸的戲份能夠多少有保留一些。

只是令裴爍失望的是,初版剪輯中,一開場那幕給祁攸飾演的達爾文妖的特寫已經被整個剪掉了。

裴爍的心沉了沉,沒說什麼繼續往下看。

影片的節奏很快,敘述也比較直白,很快就迎來了第一個小□□:達爾文妖不受控制,從實驗室闖出的那段情節。

當看到畫面一轉,露出晨霧中寬闊的江面時,裴爍的心頓時提了上來———這一整段都是祁攸的戲份,居然沒被剪掉?

裴爍還記得這場戲是祁攸進組後的第一場戲,那是在將近零度的氣溫裡完成的拍攝。當時自己在旁邊看著,又是對祁攸的表演驚豔又是擔心他吃不吃得消,總之心情糾結成一團。

正當裴爍忍不住小小地走神之時,影片的插曲忽然加快了節奏。接著‘嘩啦’一下響起了水聲,達爾文妖精致卻毫無表情的臉猛地從江面露了出來。

3D效果加上IMAX的螢幕,祁攸那張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的臉就這樣出現在上面,耀眼的紅發和紅眸,漂亮卻冷冽得讓人心頭一顫的面部輪廓,甚至沾著水珠的睫毛,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大銀幕上。

裴爍清楚地聽見了自己後面那排幾個女生傳來的倒抽冷氣聲和努力壓低過了的尖叫聲。

如果說剛剛達爾文妖猛地露出來的鏡頭是讓人提神醒腦的話,那麼接下來那個長鏡頭———達爾文妖從岸邊奔襲至跨江大橋上面的那一段,則讓所有的觀眾都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濃重的晨霧之中,只看見那抹仿佛燃燒火焰般的紅色在飛速地移動著,接著鏡頭漸漸拉近,疾奔中的達爾文妖半。裸著的上身上,那些華麗繁複的圖騰仿佛被籠罩了一層薄薄的光,修長完美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幾乎讓人可以心悅誠服地認定,這就是完美生物的化身。

躥上了跨江大橋的達爾文妖站定在茫茫車流中間,跟著趕來抓捕它的實驗室人員和軍方很快將其包圍,黑洞洞的槍口圍著達爾文妖,全副武裝的人步步逼近。

然而被圍在中間的達爾文妖仿佛什麼都不曾在意,血紅的眸子平靜而漠然,掃視著周圍。

下一秒,達爾文妖危險地眯了眯眼睛,猛地伸手抓過了離它最近的那支槍,像擰斷一支玩具手槍那樣擰斷了槍管,接著一閃身拽住從側後方朝自己撲上來的人,毫不留情地擰斷了對方的脖子。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如同一台完美的不會出錯的殺戮機器。

而那個倒楣鬼濺出的血迸濺了幾滴在達爾文妖的臉上,它一直沒什麼變化的表情動了動,接著伸出舌尖,輕輕舔掉了唇畔的血漬。

裴爍記得當時拍這個鏡頭時,在場的女性工作人員基本都是一副對祁攸‘根本無法直視’的樣子。而眼下祁攸舔唇角的這一幕被放大投映到大銀幕上,殺傷力更是放大了好幾十倍,裴爍身邊的女生一直在抓著同伴的手,低聲反復叫著‘要死了要死了’。

達爾文妖失控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十幾分鐘後,蘇維趕到現場的時候。

在蘇維出現的那一刻達爾文妖奇跡般地收斂了身上肆意的殺氣,它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那個戴著眼鏡的男人,任由對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達爾文,我是蘇維,跟我回去。”

聽到‘蘇維’這個名字時,達爾文妖的表情明顯有了變化,他微微張開形狀完美的薄唇,吐出語調僵硬的‘蘇維’兩個字,看著對方慢慢走到了自己身前。

“是我,沒事了。”蘇維抬手輕輕替達爾文妖擦去身上的血跡,而達爾文妖也沒有反抗,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蘇維,直到被蘇維用事先準備好的麻醉針劑弄暈了過去。

一直到這,有祁攸的畫面才結束,裴爍對祁攸能有這麼長一段戲份感到非常驚喜,而再看身邊觀眾的反應,似乎還沒從那才那段畫面中回過神來。

之後一些本來有祁攸出現的零零碎碎的鏡頭都被剪掉了。比如達爾文妖在完成任務後被注射藥物送去冷凍的畫面,比如在戰場上看見蘇維受傷而震怒的畫面,比如一段徒手撕碎了外星生物機甲裝置的打鬥鏡頭……很多裴爍看過的那個版本中祁攸的鏡頭都消失了。

該不會後面完全沒有祁攸的戲份了吧?裴爍心不在焉地看著銀幕,有些焦躁地想著。

然而終歸是沒有讓裴爍失望,在電影的第一百二十二分鐘———將近結尾的時候,終於再次出現了有祁攸的鏡頭。

那是祁攸殺青前拍的最後一場戲,達爾文妖被徹底銷毀的那一幕。

瀕死的達爾文妖,那雙漂亮的紅色雙眸裡有疼痛,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後悔。他被蘇成博士注射了致命的針劑,臨死前的那十幾秒它沒有反抗也沒有報復,而是拼命扭過了頭去看之前被自己誤傷的倒在血泊中的蘇維。

“蘇維……”達爾文妖用沙啞的聲音叫對方的名字,仍舊是那種古怪的語調,它好像想說什麼,但很快針劑發揮了作用,那雙鮮亮的眼睛迅速灰暗了下去。

裴爍聽到了自己身邊的女生小聲吸著鼻子的聲音。

走出影院後已經是淩晨兩點多,裴爍算了下祁攸那邊應該正好是下午,於是興沖沖地打電話過去。

在聽著裴爍用興奮的語調講了一大堆‘你的戲份沒被全部刪減掉’‘出場非常非常酷炫’‘有人看哭了’之類的話之後,祁攸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怎麼了?”裴爍察覺出祁攸興致不高的樣子。

“沒什麼,”祁攸有些無奈,“你就沒好好關注下別人怎麼看你的那部分嗎?”

裴爍好像這才反應過來似的‘啊’了一聲,他剛剛看電影的時候……好像確實沒怎麼關注過自己來著。

“我的戲份不是重點,”祁攸被裴爍搞得沒辦法,索性直話直說,“首日票房資料,還有豆花網上的評分、口碑,這些才是重點。”

這些綜合起來的因素才是你有沒有可能入圍自己首個電影獎項的關鍵,知道嗎?祁攸在心裡默默地說。

“好吧,”裴爍也沒多想,只是以為祁攸比較在意這些,只是他自己此刻興奮的心情還沒消退下去,“你現在在幹嘛?”

“拍戲。”

好吧,聽這意思估計是懶得跟自己多說,於是裴爍識相地準備掛電話,臨了他突發奇想地提了個要求。

“你們劇組好像不發定妝照啊?要麼你傳張你現在的照片給我看看吧?”

祁攸那邊直接按斷了通話。

而正當裴爍以為祁攸壓根沒打算理會自己這個要求時,微信上居然真的傳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黑髮的東方青年穿著白色的襯衫,領子邊鑲著金線,解開了一個扣子,露出他修長的脖頸。

溫和的陽光落入他黑色的雙眸,給稍顯冷峻的五官添上了幾絲暖意。

裴爍對著祁攸那張照片發了幾秒鐘的呆。

他還沒見過祁攸這種中規中矩的造型:整齊的黑髮,挺括的襯衣,周身流露出的都是安靜內斂的東方氣息。

頭一次的,裴爍對祁攸飾演的角色和這部電影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咳,其實我看電影的時候基本也是一直在心裡尖叫‘臥槽好帥’之類的....OTZ

第69章

“由任天嶼執導,老牌影帝徐陌陽領銜主演的科幻大片《完美進化》在上映首日便斬獲了超過四千萬票房的好成績。目前該片在豆花網上的評分是8.1,在商業大片中可謂是難得的高分。下面,我們來看一組來自微博網友的評價。”

———特效簡直叼炸天,完全值回票價啦!還有祁攸演的達爾文妖,出場時簡直是分分鐘把人帥哭的節奏好嗎!

———敘事節奏一點不拖遝,包袱一個接著一個,可以說是全程無尿點的好電影。另外,祁攸的表演真的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出色。

———小裴太太太太帥了!我忍不住要說我也好想成為蘇維先生的研究物件啊!以及,達爾文妖跟蘇維的互動實在是戳爆我的萌點啊!二刷走起來!

……

安澈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完了下午的娛樂新聞節目,他從零點上映以來就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從各個電視臺以及各大網站的新聞通稿來看,對《完美進化》這部電影的評價都是正面居多,而最重要的是,觀影回來的大部分影迷都表示對祁攸的表演感到驚豔。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信號。

兩個月以來,跟‘祁攸’這個名字一同出現的字眼無一例外都是負面的,人們提起祁攸,聯想到的都只會是‘同性戀’‘醜聞’‘Miracle解散元兇’之類的新聞,仿佛祁攸徹頭徹尾的就是這個圈子裡的害群之馬。

在過去的兩個月,沒有人記得祁攸曾是圈子裡公認的人氣王,是舞臺上無人能敵其光芒的那顆星,是人群中無可爭辯的焦點。

而眼下,事態似乎有了好轉的跡象。在電影《完美進化》中祁攸憑藉出眾的演技,終於為自己扳回了一成,讓人們想起了,他曾經是擁有超強實力的、最佳新人獎最年輕的那位得主。

安澈興奮地打了電話給裴爍,裴爍接起來時候的情緒裡也是高興混合著緊張,說不清哪個多一點。

“我就說一哥肯定會翻盤的!”

“是啊……只是好像也太順利了一點吧……”裴爍有點摸不著頭腦,他仍舊覺得這是在做夢,電影才上映一天而已,對於祁攸的風評也轉得太快了些吧?

“行了你少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安澈不想讓裴爍瞎想些亂七八糟的,於是轉移話題道:“你自己角色的評價看了嗎?快去看,估計你看完會樂瘋。”

裴爍掛了電話後依言去搜有關自己飾演的蘇維的評價,搜出來的結果,除了粉絲們清一色的‘好帥’之外,也有影評人們毫不吝嗇的誇獎。

看著那些形容自己‘表演有層次’‘細節把握非常好’‘情緒張弛有度’之類的讚揚,裴爍確實有種腳踩在雲朵上的不真實感。這些……真的都是評價自己的嗎?

在第二天去上通告的路上,裴爍忍不住對Fiona談起了這個,結果被Fiona非常無語地白了一眼。

“你不會這就心滿意足了吧?電影才剛上映呢,熱度也才剛起來,你少大驚小怪了。總之你抓住這次機會,之後等真正紅起來了再說吧。”

裴爍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幾聲,接著忍不住問:“所以……這部電影挺成功的?”

“應該吧,我看投資人要高興壞了,”Fiona漫不經心地答道,“你關心這個幹嗎?你的合約裡又不包括分紅。”

“呃,不是,”裴爍吞吞吐吐的,“我就是想瞭解一下情況……”

Fiona把注意力從她的Ipad上轉移到了裴爍身上。她緊緊盯著閃爍其詞的青年,沉默幾秒後問道:“你是想問關於祁攸的事吧?”

裴爍點點頭,認真地望著Fiona。

“現在的開頭還不錯。電影上映後,你也看到了,對祁攸的表現評價都蠻高的,”Fiona輕輕歎了口氣,“可這只是前期,Jann的公關做得不錯,但後面還很難說。”

“公關?”裴爍皺起眉。

Fiona無奈地攤攤手:“你不會以為網上一上映就冒出的什麼‘祁攸好贊’之類的支持聲都來自于影迷吧?Jann肯定請了水軍的,目的就是要搶佔先機,讓人先入為主地對祁攸在電影中的表現有個好印象。”

“這樣……”裴爍略微有些失望,但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那你說的‘後面還很難說’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現在祁攸的話題度上來了,關於他的討論肯定會多起來。輿論究竟會偏向正面還是負面誰也說不好。”

裴爍沒有說話,他聽完Fiona說的那些之後,心情也談不上有多失望。其實他一直覺得祁攸要翻盤不會那麼容易,現在看來果然。

只是,裴爍也毫不懷疑地相信,祁攸在《完美進化》中的表演,絕對有驚豔眾人的那份實力。

果不其然,在電影上映的一周後,網路上關於祁攸的種種討論再次被刷上了話題榜,只是不同於兩個月前鋪天蓋地一邊倒的聲討,這次的話題裡多了許多支援祁攸的聲音。

黑祁攸的無非還是原來的那些論調,翻來覆去的說,只是說來說去仍是原先那幾點,不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而相對比下,祁攸的粉絲則一條條回擊得不慌不忙。

———照片的事,是不是確有其事還不清楚,成瑉只是單方面召開了記者發佈會,他的說辭是真是假還不得而知。在祁哥沒有正面做出回應之前我們不會相信成瑉單方面的說法;

———說祁哥故意黑小裴,再為他出頭這種事,完全是無憑無據,除非能讓我們看到實打實的證據,不然我們也絕對不會相信;

———上映之前你們說祁哥在電影裡面的作用僅僅相當於花瓶,因此全部被剪掉也無所謂。現在呢?被打臉打得爽嗎?

……

祁攸之前人氣天王的稱號絕不是蓋的,兩個月前同性戀新聞剛爆出的時候粉絲大都一下子懵了,而現在大部分粉絲都漸漸反應過來,又借著新電影上映,因此粉絲們彪悍的戰鬥力一下子展露無餘。

然而這些不能算作是最關鍵的元素。

真正讓祁攸的人氣猛地回升的原因,還是他自己在電影中無可挑剔的表演。

一個星期內,豆花網上關於《完美進化》的長影評飆升到了百餘篇,而幾乎每篇影評都無一例外地特別提到了祁攸。

綜合所有影評起來說,大意就是,祁攸用在電影裡不到六分鐘的表演,征服了所有去觀影的人。他的角色幾乎沒有臺詞,卻能徹底地扣住影迷的心弦。

《完美進化》這部電影中的達爾文妖,不是花瓶,更不是噱頭,而是全片最不可缺少的元素。

“Cut!”那邊導演Kay喊了卡,祁攸放下臂彎上托著的小提琴,走到片場的一旁休息。

Fred是在電影《Blind》中飾演老師的另一位男主演,是在英國以出演文藝片而聞名的一位實力派演員。

“你學得很快。”Fred走到祁攸身邊,指了指他手中的小提琴。

祁攸笑了笑,說了句謝謝。他在電影中飾演的音樂學院學生Chace專業是小提琴演奏,這也意味著拉小提琴的鏡頭在影片中一定會出現。

因為知道祁攸不會小提琴,本來導演Kay和Fred都做好了只需要他擺好姿勢亂拉一氣的打算。誰知道開始拍攝這一幕後,俊美的青年以嫺熟的姿態架起小提琴,拉出的音樂雖然簡單,但至少還算是流暢動聽。

按理說小提琴的初學者在開始的那段時間,拉出的旋律應該都和鋸木頭沒什麼兩樣才是。

“還是你之前就學過?”Fred有些好奇地問。

“沒有,”祁攸搖了搖頭,“來英國之前才學的。”

這倒是實話。這首簡單的曲子是祁攸唯一會的,為此他幾乎每天都花十幾個小時待在小提琴老師的教室裡練習。

Fred臉上流露出欣賞的表情,這個時候祁攸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沖對方比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電話那邊是Jann。

“最近的新聞什麼的你都看了嗎?”Jann一上來便直接問道。

“沒有,”祁攸答道,“但是大概知道。”

這幾天裴爍幾乎天天定時給自己發相關的新聞,好像他比自己這個話題的中心人物還要高興。

“輿論的勢頭很好。”Jann似乎話沒說完。

“我知道。”祁攸說著,然後靜靜等著Jann的下文。

“之前跟你說的,偷拍你跟成瑉那些照片的狗仔我找到了。價錢現在也談妥了,他說隨時可以說出真相為你澄清。”

“……”祁攸那邊先是沉默了幾秒,“所以你的打算是?”

“我打聽過成瑉的個人新專輯是下周發行,我準備提前寫好通稿給媒體,在他新專輯發行的前一天發出來。”

祁攸愣了愣,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已經有翻盤的勢頭,再加上這份聲明一發表出來,那麼意味著整個輿論的勢頭都會被徹底扭轉,他跟成瑉所處的位置將會對換。

Jann挑在成瑉新專輯發表的前一天,對於成瑉來說,無疑會讓他的新專輯徹底失去發行的機會。

祁攸還記得,在Miracle時期,五個人一起在錄音棚錄製歌曲。休息的間隙,成瑉好像用期待的口吻提到過,他很希望哪天可以出自己的個人專輯。

“你不會心軟了吧?”Jann見那邊祁攸久久不答話,聲音不由有些著急。

“你按計劃來吧。”祁攸說完,掛斷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好啦,終於要寫到虐炮灰了...你們滿意了嗎 Orz

第70章

對於裴爍來說,最近的好事似乎一直接二連三,眼下這樁無疑是最令他驚喜的。

“去英國?!”裴爍興奮得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Fiona一副受不了裴爍的樣子:“你至於這個樣子嗎?”

裴爍沒有回嘴,忍不住傻笑起來。他剛剛聽Fiona說了自己的排程,在《鯨語》的宣傳期到來前有短暫的空閒。於是公司安排他做顏栩遙個人EP中,主打歌MV的男主角,而取景地就選在倫敦。

也就是說,裴爍有跟祁攸見面的機會。

《完美進化》上映以來,以驚人的速度突破了票房的六億大關,口碑也非常不錯。而在所有演員中,裴爍和祁攸無疑是被提及最多的。並且非常難得的是,關於兩人的評價都是正面居多。

裴爍想著祁攸在國外,又忙著拍戲,應該沒太關心電影的情況,於是打算這次過去詳細跟對方說一說電影的成功。為了提高驚喜度,他還特地沒有告訴祁攸自己要過去的事。

拿到簽證的第二天,裴爍便跟著一姐的MV拍攝團隊一起飛往英國。

到達倫敦希斯羅機場是當地的早晨七點半。因為要趕進度,因此他們並沒有時間可以休息,一下飛機便直奔外景地開始拍攝。

裴爍跟顏栩遙都是演員出身,MV的拍攝自然是不在話下。兩個人在鏡頭前合作得很默契,幾個簡單的場景基本上一次就能過。

補妝等待下一場的時候,顏栩遙忍不住側過頭打量裴爍:“我怎麼感覺你很著急啊?”

裴爍嚇了一跳,因為他確實一直在心裡盤算著能快一點拍完自己好去探祁攸的班。

“哈哈,有麼?”裴爍裝傻。

顏栩遙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恭喜了啊,《完美進化》各方面都很棒。”

能被星江一姐這麼誇裴爍還是很高興的,他嘿嘿笑了幾聲,道了謝。

“今年入圍金柏獎最佳男配角絕對少不了你啦,”顏栩遙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裴爍的肩,“不過拿獎可能難說,因為估計祁攸也會入圍,他那個達爾文妖的角色也還蠻出彩的。”

裴爍愣了一下,金柏獎的最佳男配角這件事,之前Fiona跟自己提過,只是因為覺得太過遙遠,因此裴爍也一直沒放在心上。

眼下被顏栩遙一說,裴爍猛地發現離次年初將要舉辦的金柏獎已經不遠了。而如果真像一姐剛剛說的那樣,自己跟祁攸同時被提名一個獎項的話……裴爍有點傷腦筋地皺了皺眉,其實說不想獲獎是假的。但如果對方是祁攸,那麼就算落選裴爍想自己大概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意識到這一點的裴爍忍不住無奈地拿手撓了撓頭,因為他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對祁攸的感情居然已經這樣無可救藥了。

一旁的顏栩遙看著裴爍臉上變來變去的表情,只覺得這傢伙的精神世界不是常人能夠理解得了的。

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總算完成了拍攝,裴爍事先跟祁攸的助理小黛打聽了他們的片場在哪,接著就直接趕了過去。

《Blind》日常主要的取景地是在一所歷史悠久的大學裡,裴爍到那邊的時候正好趕上祁攸他們在圖書館前的草坪上拍戲。

被當做取景地的那所大學校園環境非常優美,典型的英倫風建築,暗紅色的磚牆上爬滿了綠藤,草坪柔軟如同毛毯,上面零零星星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大概也是習慣了經常有電影來校園裡取景,來往的學生們似乎對劇組拍戲司空見慣,並沒有太多人圍觀,因此導演也就沒有清場。

裴爍走過去,跟著幾個學生站在劇組工作人員的後面,靜靜地看著這場戲的拍攝。

聽著那幾個學生跟工作人員閒聊,裴爍知道這場戲要拍的只是祁攸單人,大概劇情就是祁攸飾演的Chace一個人躺在校園的長椅上打盹,而後有同學過來叫醒他,告訴他Stan先生———也就是Chace暗戀的老師,要找他單獨談話。

裴爍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踮著腳想看什麼時候祁攸會出現。

正當裴爍等得有些著急時,草坪左側靠校道那邊的人流好像忽然停了下來,像是在圍著什麼。裴爍定睛一看,才發現那邊停了輛拖車,估計是劇組臨時給演員化妝休息用的。

而引起人群騷動的,正是那個從拖車中走出來的高挑青年。

隔著四五十米遠,裴爍仍是一眼看出那人就是祁攸,他差點忍不住想沖過去,但看著那邊已經圍了一圈的人群還是默默作罷了。

那邊等著開工的導演Kay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傻眼,不過他很快笑了,沖著身邊另一位男主演Fred道:“他真的很有魅力。”

Fred點點頭:“我想,他真的就是你想要拍的那個Chace。”

祁攸花了一點時間才擺平那群熱情的學生,當他往片場中間走的時候,老是覺得有熟悉的目光看著自己,但轉頭去看卻什麼也沒發現。

因為進入了十月初,倫敦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已經是日薄西山。夕陽溫和柔美的光線照下來,祁攸漆黑的頭髮被染上一層淺淡的暖色。

穿著雪白襯衣和黑色九分褲的俊美青年翹著腿,悠閒地躺在古老的木質長椅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雅痞的氣息。青年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搭在眼皮上擋著太陽,另一隻手扣在胸前一本書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書的硬皮封面。

———即使未經過後期剪輯,也沒有配上什麼精心挑選的背景音樂,裴爍仍覺得這一鏡頭本身已經是電影中一幕再美不過的畫面了。

遠處響起了悠揚的鐘聲,另一個青年逆著人流,急匆匆地從遠處跑來,一把推醒了正在打盹的Chace。

“就知道你在這兒,”青年笑著,伸手拿過了Chace懷裡的那本書,“《曲式分析與作品鑒賞》?這麼悶的書也就你能看得下去了。”

“CUT!”那邊傳來Kay喊卡的聲音。

隔得有些遠,裴爍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Kay走過來鄒著眉對那名飾演Chace同學的演員說著什麼,裴爍能猜到大概是那名演員讓Kay不滿意了。

之後他們再次開始拍攝,但總是沒過多一會兒,Kay就會喊‘卡’然後又重來,並且每次NG的點都差不多是那塊兒。

如此一反復,Kay很快有些不耐煩起來,只是祁攸倒是一次次在長椅上躺下又坐起來,臉上也沒什麼不高興的神色。

那個男生也是有點尷尬了,他並不是專業的演員,只是被臨時從學校找來的群演而已。迫於壓力,他忍不住對Kay說還是算了,請他換個人試試。

於是Kay有些焦躁地走到人群這邊,讓助理詢問有沒有學生願意臨時頂替一下,只是躍躍欲試的學生們都在Kay挑剔的眼光下敗下陣來。

當Kay轉了一圈,走到裴爍這邊時,他的腳步頓住了。

裴爍冷不丁看見個外國人盯著自己看,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等對方開口沖自己說話時他才想起來,這個人不就是剛剛在祁攸身邊的導演Kay嗎?

緊張之下裴爍本來就不怎麼樣的英語更是發揮得非常糟糕,他聽對方講了一大堆,也沒弄明白是什麼意思,只好乾笑著點頭,裝作聽懂了。

看見裴爍點頭,Kay非常高興地揚了揚手,接著幾個工作人員就上來了,拉著裴爍往拖車那邊走。

“喂……等等,你們是要幹嘛啊?”裴爍這才意識到似乎是哪裡不對。

那邊祁攸正坐在長椅上讓造型師補妝,忽然間聽見裴爍的聲音還以為是幻覺,但他還是沒忍住往聲音那邊瞟了一眼,接著便猛地站了起來。

“裴爍!”祁攸叫了他一聲,邁著大長腿幾步便走到他面前,一臉不可置信,“你這是……演哪出?”

裴爍難得看見祁攸驚愕的樣子,忍不住愣了幾秒,才答道:“我來探班。”他有些糾結地大概講了下自己來這邊拍MV,然後說了剛剛Kay來找自己的事,“所以他是什麼意思?”

祁攸沒好氣地瞪了裴爍一眼:“你就不能好好在酒店等著麼?”

我這不是想看你拍戲嗎,裴爍默默地在心底接話。

跟旁邊的工作人員聊了幾句後,祁攸神情有些複雜地轉向裴爍:“Kay說讓你來臨時頂這個角色,噢,就是演剛剛來叫醒我的那個人。”

裴爍瞪大眼睛:“我?”他這才反應過來剛剛Kay走那一圈大概是在挑群演,“為、為什麼挑我啊?”

祁攸沒忍住,伸手用力敲了敲裴爍的頭:“大概是看你長得蠢吧。”

“……”

總之當裴爍站到了片場中間時,仍有種‘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的不真實感,他只是想來圍觀下祁攸拍戲而已啊!

“劇情很簡單,就是你來叫醒我,轉達Stan先生的話而已,”祁攸伸手隨意地替裴爍理了下領口,“剛剛Kay對那個演員一直不滿意,因為他演得很僵。這個角色是Chace的朋友,兩個人的互動應該熟絡一些。”

裴爍點點頭,隨即有些不放心地問:“我英語很渣,臺詞……”

“嗯,我也覺得,”祁攸贊同地點點頭,看著裴爍糾結成一團的表情他忍著沒笑,“不過不會現場收音的,後期會重新配。”

作者有話要說:啊,不知不覺居然寫到70章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夠

咳,好吧我給自己的話嘮力跪了,大家期待的虐炮灰要往後等等啦!【別打臉

以及明天包子要粗去,大概會更得比較晚,GN們可以早上再來看~!

第71章

夕陽溫和的光線從樹葉的縫隙中穿透下來,在祁攸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安安靜靜地合著雙眼,傍晚的風輕拂過他額前漆黑的頭髮,整個人仿佛融進了這畫一般的景色。

草坪的另一邊,裴爍雙手插在口袋裡,有些跑調卻樂在其中地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朝長椅這邊走來。

有著一張娃娃臉的青年穿著米色的七分褲,身上的牛仔薄外套袖子卷起來,露出修長的小臂。他走到長椅前頓住,卻沒有叫醒祁攸,而是好奇地偏過頭去看對方胸前抱著的那本書,接著躡手躡腳地,把書輕輕抽了過來。

這時監視器前的導演Kay愣了愣,他以為這個年輕人會照著開拍前自己跟他說的動作一步步來演,沒想到那傢伙會有不同的發揮。只是……這樣好像顯得還更自然一些?

Kay靜靜地看著螢幕,沒有喊卡。

祁攸好像這才醒了,他沒有坐起來,而是懶洋洋地把手枕到了腦後,眯著眼看向裴爍:“幹什麼?”

裴爍一邊嘩啦嘩啦地翻著那本書,一邊誇張地搖搖頭:“你真的是Chace?《曲式分析與作品鑒賞》,你上哪找……”

“閉嘴,”祁攸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打斷對方,他坐起來,伸手拿回對方手上的書,“你到底有什麼事?”

“好吧,”裴爍聳聳肩,把手插回了口袋,“Stan先生說要找你單獨談談,他在辦公室等你。”

方才還一副懶散樣子的青年忽地從長椅上站起,雙眼認真地對上裴爍:“Stan?單獨找我?”

裴爍像是被嚇了一跳,有些狐疑地打量著對方:“嘿老兄,你不是吧?這麼緊張,你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麼?”

然而祁攸像是完全沒聽到朋友的調侃,只匆匆把書往臂彎中一夾,接著轉身便小跑著往辦公室的方向離去了,跑了幾步他轉回身,一邊說著‘謝了’一邊沖裴爍揮了揮手。

“Cut!”Kay喊了卡,接著非常熱情地沖裴爍鼓了鼓掌,“演得很好,看上去跟專業的一樣!”

祁攸笑了笑:“他本身就是演員,我跟他是一個公司的。”祁攸說著,掃了眼站在一旁傻笑著的裴爍,隨口跟Kay解釋了幾句裴爍是湊巧來片場的事。

Kay驚訝地瞪大眼睛,接著道:“難怪!你們一定合作過?或是你們私交很好?剛才拍得很自然。”

“是,”祁攸點了點頭,難得在眾人面前露出一個毫無保留的笑容,“我們很好。”

一旁的裴爍等周圍人少了些後悄悄問祁攸:“怎麼樣?剛剛導演說了什麼?”

大概因為剛剛有些緊張,祁攸能看到裴爍腦門兒上出了一層汗,他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挑挑眉道:“他說你看起來很呆。”

“……喂,”裴爍十分不樂意,“就算我英語很渣也還是大概能聽懂一半的好麼,他剛剛不是一直在說‘good job’之類的詞嗎?”

祁攸眯了眯眼睛,兩隻手交疊在胸前,那神態擺明瞭就是在說‘你敢有異議’?於是裴爍識趣地沒再追問了。

收工的時候祁攸是跟裴爍一起回去的,兩人剛好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回去的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基本對這裴爍跟祁攸這兩個親密地並肩而行的人沒什麼特別關注的目光,因此兩人也沒那麼神經緊繃。

裴爍倒是副很典型的遊客的樣子,拿著手機到處拍街景,本來還打算拉祁攸一起拍照的,但想想兩個大男人自拍還是覺得略囧,於是只好作罷。到最後祁攸都不耐煩了,非常乾脆地搶過裴爍的手機,大踏步地往前走,裴爍則一臉無奈地跟在後面。

在等電梯的時候裴爍伸手想把手機拿回來,但祁攸冷著臉不肯放手,於是鬧著鬧著就變成了兩個人幼稚地在搶手機。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顏栩遙從裡面走出來,看見靠得非常緊,而且姿態親昵的祁攸和裴爍,她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祁攸不動聲色地推了裴爍一把,又沖顏栩遙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裴爍倒沒覺出什麼,沖一姐露出像往常那樣沒心沒肺的笑容:“這麼晚還出去啊?”

“嗯,”顏栩遙點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看兩人,最後目光定在祁攸身上,“你們……這麼巧遇到了?”

祁攸把裴爍毫不溫柔地推進電梯,按了樓層後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是啊,很巧。”

電梯門緩緩關上,這下裴爍再遲鈍也覺得哪裡不對了:“怎麼了?”

祁攸也懶得跟裴爍繞彎子:“不知道,估計她看出我們的關係了吧。”

裴爍有些吃驚地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祁攸看著裴爍欲言又止的神色就覺得不舒服。等電梯門一開,他拽著裴爍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因為煩躁,祁攸的動作很大,關門聲也特別響。

正當祁攸把一臉茫然的娃娃臉堵在玄關處,準備問些什麼時,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很莫名其妙的聲音。

“祁攸你在搞什麼鬼?”

兩個人打開燈,才發現房間裡還站著一個人———Jann。而在看清祁攸身後站著的人是裴爍後,Jann的臉迅速地黑了下來。

裴爍對上Jann的目光,尷尬地笑笑,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但祁攸卻不由分說地拉住他,指了指屋子裡的長沙發,示意他坐過去。

———這樣算是乾脆挑明態度了。

Jann明白祁攸是什麼意思,只覺得自己被氣得太陽穴一跳跳地疼。

不大的空間裡彌漫著難言的氣氛,最後還是祁攸打破了沉默:“你怎麼特地過來了?”他抬頭,像沒事人一樣看向Jann。

Jann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他努力無視掉了裴爍,在祁攸對面坐下,沉聲道:“你覺得我還能為了什麼事?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就是跟成瑉扯不清的那些照片麼,”Jann說著,又頓了頓,側過去看了一眼祁攸身邊一臉緊張表情的裴爍,“不過現在看來,這件事解決後還有更麻煩的等著你。”

這話的弦外之音無非就是指裴爍跟祁攸的關係是更大的麻煩,裴爍這次倒反應得很快,一下子就聽懂了。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兩人,卻又插不進什麼話。

祁攸像是什麼也沒聽出來一樣,不為所動地接話:“所以你都安排了什麼?”

看來這傢伙是根本沒打算商量他跟裴爍的事了,Jann只覺得一陣頭大。他搖搖頭先把這事放在一邊,拿出幾張列印出來的稿子遞給祁攸:“公關部寫好的新聞通稿。下週五你回國,召開記者發佈會,就按這個說。”

祁攸大略掃了遍那些稿子,眉頭不由得慢慢皺了起來:“不是只要澄清事實就好了麼?有些話太過了。”

之前那段時間祁攸的境況可以算作是跌到了穀底,因此公關部算是充分利用了粉絲心疼偶像以及路人對這件事好氣度的心理,幾篇稿子不光有配合那名狗仔為祁攸澄清事實的成分,更添加了許多含糊卻暗示性很強的說辭,幾乎就是在控訴成瑉滿口謊言以及手段低劣。

Jann有些不滿:“這可是精心改過好幾遍,公司那邊也是同意這麼說的。再說,難道那傢伙前段時間做的不比這過分麼?”

祁攸把那幾張新聞通稿放在一邊,也沒表態,只低聲說了句‘知道了’。

“喂,你到時候不會又搞出什麼變數來吧?”Jann有些緊張地瞪著祁攸,心想這位大爺到時搞不好真會語不驚人死不休。

祁攸倒是淡定得很:“你放心。”

……你越是這樣我就越不能放心好嗎,Jann悻悻地想,但他明白這傢伙如果決定了什麼,大概自己無論怎麼說他也不會聽的。

就比如他跟裴爍的事。

趁著兩個人都在,Jann索性把話攤開來說:“你們兩個在一起多久了?”

大概是這問題太突然又太直接,裴爍愣愣地順口答道:“一年多了。”話說出口他才覺得後悔,但偷偷用餘光瞄了瞄祁攸,見對方面無異色,裴爍又稍稍放了點心。

打死Jann他也沒想到這兩個人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他只覺得一口氣梗在胸口,半天才咬牙道:“你們運氣還真好,居然從沒被發現。”

祁攸點頭附和:“是啊。”

Jann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他知道祁攸軟硬不吃,於是乾脆直接對裴爍道:“你也看到了,對祁攸跟成瑉這件事粉絲的反應,鬧成這樣我們還能收場,是因為這件事可以澄清。但你們是實打實的有問題,到時如果爆出去情況會有多糟糕,你應該想像得到吧?”

裴爍皺著眉點點頭。

看來這傢伙還有救,Jann稍稍松了口氣,繼續循循善誘:“所以為了祁攸,你也必須跟他分手……”

祁攸能猜到Jann想說什麼,正打算打斷對方時,裴爍卻先開口了。

“我們不打算分開,”裴爍很認真地搖頭,想了想又補充道,“至少我不會。”

祁攸愣住了,Jann也傻了,心說敢情我剛剛說的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總會有解決辦法的,其實我想過公開出櫃……好吧我知道這想法挺扯淡的,但是沒有試過誰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呢?”裴爍的耳朵有點發紅,“只要在圈子裡站穩腳跟就是了對嗎?到時候流言和部分人的反對之類的,都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我在努力,明年初的金柏獎或許能讓我多少證明自己,我會儘快站到跟祁攸相當的位置。”

裴爍這段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的,但中心意思卻表達得非常明確。娃娃臉青年平時總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只是此刻的神色那麼認真,漆黑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在支撐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Jann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作者有話要說:更得有點晚!但還是趕在11點前啦!液!

第72章

“喂,是我,”Jann接起電話,順便看了眼辦公桌上顯示著20點52分的電子錶,“公關部的人已經跟他們聯繫好了嗎?”

“是的,都準備好了。”那邊回答。

Jann的聲音沉下來:“那就這樣吧,十二點的時候通知聯繫好的媒體,把通稿發出去。”

掛了電話後,Jann望著辦公室落地窗外,加南市的夜景繁華而美麗。他知道幾個小時後,網路上將會掀起一陣狂潮,畢竟這種翻盤而後峰迴路轉的戲碼人人都愛看。並且如果自己估計的沒錯,成瑉那邊根本還來不及準備一點應急的公關措施。

如果順利的話,在明天祁攸回國召開完記者發佈會後,輿論的天平將徹底倒向他們這一方,而無論成瑉再說什麼也不會有人信了。

這麼看來,困擾了Jann和祁攸兩三個月的這件事總算是完全得到了解決,前途似乎是一片光明了。

但Jann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尤其是上周在英國,在當面聽完裴爍講了那一通話之後。

Jann承認他當時確實有點被裴爍唬住了,但很快恢復正常運轉的大腦就告訴他,這傢伙想的無異於癡人說夢。

理論上來說祁攸跟裴爍都處在上升期,甚至裴爍成長起來的速度比當年以偶像路線出道的祁攸還要快。但公開出櫃這種事,並不是一件可以輕易預料到後果的事,這種事說白了跟賭博幾乎無差。

Jann記得前幾年曾有位創作型的歌手,在個人巡演前在社交品臺上發表了公開出櫃的聲明,當時引起一片譁然。但那位歌手賭贏了,他的巡演開始賣座,他的特立獨行受到更多人追捧,甚至由一線的歌手一躍成為天王。

但演員畢竟不同。拍戲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出櫃後還會有製片人願意挑你,給你本子嗎?導演、劇組其他工作人員,甚至與你搭戲的演員,看你的眼神或許都會變得不一樣。

眼下Jann能感覺得到,祁攸跟裴爍的狀態就像是站在一座獨木橋上,他們不願意後退於是只能前行,並且稍有不慎就會摔得很慘。

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推門進來的是公關部的一個職員。

“這是您要的資料分析整理。”青年把一疊檔放到Jann的辦公桌上。

Jann拿起來,細細地看著。

“這些資料來源於微博、貼吧、各大論壇,所有對《完美進化》這部電影的討論分析中,關於電影中蘇維和達爾文妖的互動討論占到了百分之三十多,可以算作是最大的熱門。並且近期上市的各種電影週刊、報紙的影視評論專欄裡,提到《完美進化》都會或多或少地提及電影中裡兩人‘情誼很深’,這麼看來影響力可以說是非常可觀的。”青年說道。

Jann一邊看,一邊頭也沒抬地問:“那麼這些評價裡,正面的居多還是負面的居多?”

“正面的占大多數,甚至負面的可以忽略不計,”青年回答道,“因此我覺得後期宣傳裡可以利用這一點,電影官方微博可以多轉發兩人的短條漫或者是段子,過幾個月藍光碟發售前也可以……”

“那是市場部的事,”Jann打斷青年,像是關注點並不在於利用觀眾對‘達爾文妖和蘇維’這對CP的喜愛,轉化出更多實際利益,“我想再確認一遍,這些資料,真的能說明觀眾的態度是嗎?”

公關部的那位青年有些納悶,他一邊點頭,一邊奇怪這位金牌經紀人到底是想搞什麼,難道不是想靠賣腐好好炒一炒自己手上的藝人嗎?

等對方出去了,Jann才在心裡默默地歎了一口氣。他當然看出來剛剛那傢伙在心裡想什麼了。

只是……他不明白,麻煩的不是賣不賣腐,而是這兩個角色的演員真的搞在一起去了。

從這些資料看觀眾啊粉絲什麼的對祁攸和裴爍的各種互動還是喜聞樂見,並且YY得很積極的。只是這些也無法讓Jann真的樂觀起來,畢竟真正公開關係可一點也不是鬧著玩的。

週五的淩晨十二點,某知名娛樂報刊的微博帳號發出了一段匿名音訊,注釋的文字很簡單:祁攸成瑉親密照,偷拍狗仔爆出隱情。

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該條微博已經被轉發了將近一萬次。

那則音訊其實是一段挺短的錄音,明顯是在某一方並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錄製下來的,因此音質並不是很清晰,但這一點也不妨礙粉絲們聽出其中的端倪。

“明天晚上,就在體育場附近的那個酒吧,你在門口等著,我們出來了我會打電話給你。”雖然有些模糊,但成瑉的聲音還是極具辨識度。

“需要哪種效果?”這是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要看起來比較親密的,你跟在後面拍就是,不過記得要能讓別人清楚地看出來這是祁攸跟我。”

“知道了。”

“照片直接發給我,不要讓任何媒體或者小報之類的知道。”

錄音很短,只有半分鐘不到,但哪怕是這樣,也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聽到這段錄音的祁攸粉絲一個個都驚愕而憤怒,咒駡著是成瑉故意設局陷害祁攸;而成瑉的粉絲則是完全的不敢相信,嘴硬地不肯相信,聲稱這段錄音絕對是合成的。

第二天一早,所有報紙的娛樂版都至少花了一整個版面來報導此事,廣播電臺也開始八卦起來,這風頭比起三個月前那些照片曝光出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簡直就是一場好戲,所有人都等著看,因為三個月前那樁新聞被打入谷底的祁小天王,能否來一個戲劇性的大翻身。

而就是在這個時候,三個月沒有出現在公眾面前,一直沉默的祁攸,忽然宣佈要召開記者發佈會,這無疑讓所有媒體都蜂擁而至,誰都想挖到第一手的料。

祁攸的記者發佈會定在了週五的下午兩點。在去會場的路上,Jann因為不放心,一個勁兒地叮囑祁攸要按通稿上寫好的來說,而祁攸卻只是靜靜地聽著,不說話。

從祁攸露面的那一刻起,四周湧上來的鏡頭上的閃光燈基本上就沒有停止過。

被層層疊疊圍在中間的俊美青年穿著較為正式的襯衫,暗色的領帶上別了一個鑲著黑曜石的領帶夾,而青年黑水晶般的眸子,卻仿佛比那顆黑曜石藏著更多的光彩。

幾個月不見,再次出現的祁攸沒有一點憔悴下去的痕跡,仍然是那個眉目冷峻,周身氣場強大的人氣王。這讓記者驚訝之余,更多了幾分好奇。

記者發佈會正式開始後,Jann稍稍松了口氣,因為祁攸對於照片那件事的解釋的確是按照通稿上給的來說的。

“……所以,照片的確是帶有錯誤的導向性,之前在微博上發佈的那段錄音也說明了這點。”祁攸說完,把麥克風往前一推,自己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等等,後面說成瑉暗中陷害那件事的那段呢?Jann焦急地瞪著祁攸,但後者似乎並沒有再往下說的意思了,於是環節變為了記者提問時間。

“之前成瑉暗示的你們曾在Miracle時期有交往過,這件事屬實嗎?”

“從來沒有。”祁攸的語氣很果斷。

“所以對方說的,你離開Miracle是因為你們感情出現問題,這點也是無稽之談了?”

祁攸想了想,輕輕搖搖頭:“不算吧。”

這個回答一出,底下所有記者頓時一片譁然,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祁攸居然沒有徹底否認成瑉的話,而Jann也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立刻走上去說記者發佈會到此結束。

祁攸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麥克風,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這點並不算成瑉說錯,我們的關係確實出現了問題。我不認同當時公司的宣傳方式,把我們兩個的關係故意弄得曖昧不明,這讓我覺得很尷尬,同時我也認為這是種對粉絲的欺騙。”

“離開Miracle的原因當然也不止這一個。我個人對演戲十分熱愛,希望今後的工作重心可以放在這方面,而Miracle是一個團體,不可能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而調整整個團隊的發展方向。”

“我是作為Miracle的一員出道的,對這個名字的感情不會比哪個粉絲少。謝謝真心愛著這個組合的所有粉絲,謝謝你們陪著Miracle走過的這幾年。解約這件事我做得確實有欠妥當,或許我當時應該採取委婉一點的方式。如果給喜歡Miracle的你帶來了傷害,那麼我在這向你道歉。”

臺上的青年神情平靜,形狀優美的薄唇微微抿著,漆黑的雙眸毫不躲閃地望著台下對準他的鏡頭。

這是自祁攸一年多以前解約以來,首次對脫離Miracle這件事做出正面回應,因此在場的所有人一時也是愣住了。他們吃驚之餘卻也不得不承認,祁攸是他們見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即使那樣誠懇地道歉卻一點也沒有折損驕傲的人。

舉行記者發佈會的會場定在加南市中心的一間高檔酒店內,而此時,一個臉色蒼白的人腳步虛浮地走進了這間酒店。

“您好……”前臺的客服小姐正準備打招呼,卻忽然愣住了。

眼前這個人沒有戴帽子,甚至連墨鏡也沒有,讓她一眼便認出,這個人正是前Miracle的隊長成瑉。

因為成瑉這張臉,因此他徑直往發佈會現場走的這一路上根本沒有人攔他,所有人都是用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打量著他。

從昨晚微博上爆出那段音訊開始,成瑉便知道一直懸在他頭上那把利劍已經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他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有想挖料的記者,有暴跳如雷的經紀人,有直接通知他通告被取消的節目製作人,有告訴他新專輯發佈被臨時凍結的公司工作人員……

成瑉開始後悔,開始害怕,但他賭的是祁攸是重感情的人,他想對方不會一意要逼自己上絕路。

直到他聽到,祁攸要召開記者發佈會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咦寫完才發現這章沒小裴啥事...OTZ

以及謝謝晨曦GN的地雷X2!但乃的留言窩刷不出來啊啊啊所以只能在這裡謝謝啦!囧!

第73章

“好的,那麼今天的記者發佈會到此結束。”Jann在台邊給主持人遞了個眼色,主持人立刻會意了。

臺上的祁攸沖底下的記者們點了點頭,起身準備走。底下的記者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也沒有太不滿,畢竟目前來說挖到的料已經算不錯了。

然而就在這時,會場中廳的門被一把推開,站在門附近的幾個記者剛想抱怨,卻在抬頭看見來人的那一刹那呆住了。

“祁攸!”從門口闖進來的青年神色陰沉,目光緊緊鎖著正準備退場的祁攸。

全場愣了一兩秒後,所有記者都瘋了般開始拿起鏡頭,閃光燈劈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場人的焦點全部聚集到這兩位元———時下最火爆新聞的主角,成瑉和祁攸的身上。

Jann在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心裡也是‘咯噔’一聲,他知道雖然理在自己這方,但難保成瑉那傢伙被逼急了不會說出什麼沒邊沒際的東西,即便不是真的,被記者寫出去也是件不小的麻煩。

“走,直接回後臺。”Jann推了推祁攸的肩,示意他不要管。但祁攸卻躲開了Jann的手,停住了腳步。

場內的記者自發給成瑉讓了條道,成瑉面無表情地向台前走去。

沒有記者主動上前發問,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著好戲,這種場面在圈子裡可是難得一遇的,從曾經並肩的隊友鬧到如今的局面,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這齣戲會以怎樣的結局收場。

成瑉走到台前,停住了腳步,抬頭對上祁攸的視線。祁攸的神情仍是鎮定的,仿佛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場面。

———這種完全無所謂的神情,讓成瑉不禁暗暗咬了咬牙。

見兩個人遲遲都沒有開口,圍觀的記者開始漸漸按捺不住,有一個膽子大的主動向成瑉發問:“你今天來祁攸的記者發佈會是想澄清什麼嗎?關於在微博上的那段錄音,是偽造的還是……”

“不,”出人意料的是,成瑉搖了搖頭,“那段錄音,是真的。”

周圍頓時一片譁然,沒有人想到成瑉會主動承認,就連祁攸也控制不住,有些詫異地皺了皺眉。

Jann說不出什麼感覺,但他看著成瑉那副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了的表情,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所以,三個月前爆出的那些照片根本不能說明祁攸跟你之間有什麼對嗎?那你之前說的跟祁攸之間的事也純屬捏造是嗎?”

“你之前是故意陷害祁攸嗎?”

“是什麼讓你今天主動坦白?你是想獲得粉絲和祁攸的原諒嗎?”

……

面對圍過來的記者們咄咄逼人的問題,成瑉冷冷地笑了笑,緩緩開口:“也不算全是捏造吧……至少,之前在Miracle的時候我就一直喜歡祁攸,大概是他最後受不了了,所以才會離開Miracle,這點應該屬實?”

說這話時成瑉一直是那種渾不在意的口吻,而周圍的記者卻完全被這狗血的走向震驚了。他們不斷看看成瑉,又看看祁攸,試圖從兩人的神情中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祁攸雖然仍是一副萬年冰山臉,但心裡說不驚訝是假的。他之前在發佈會上沒有按照公司公關部給的通稿來發言,就是想看在曾經在一個團隊共同奮鬥的份上顧及成瑉,不打算把最直白的真相說出來。

只是沒想到,成瑉居然自己坦白了?祁攸不明白,這樣做對成瑉有什麼好處。

“到這個份上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成瑉聳了聳肩,“對了,還有一個新聞,我想跟各位分享一下。”

記者們的臉色一下子都變得很精彩,所有人都期待著成瑉能再爆出些什麼,好讓自己的報紙雜誌憑藉這個話題大賣上好幾天。

Jann有種事情不受控制的感覺,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祁攸,卻看見對方冷峻的側臉仍是沒什麼變化。

此時成瑉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祁攸身上,他盯著祁攸,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到一點當年還未出道時,第一次在海音唱片見面時,那個外冷內熱的少年的影子。

但成瑉失敗了。此刻跟自己對視的祁攸,眼睛裡滿滿都是戒備,再早一點的時候,那幾次見面,祁攸面對他的時候流露出的只有失望和疏離。曾經和自己毫無芥蒂地在後臺靠在一起,在上通告時固執地跟自己搭檔的那個祁攸,已經消失了。

成瑉最後一次認清了這個事實,他看著如今的祁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毀掉他。

商務車上冷氣開得很足,裴爍裹著毛毯靠在窗邊睡得正香,冷不防卻被人用力地推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Fiona:“這麼快就到了嗎?”他明明記得從城南的攝影棚趕到NTV電視大樓起碼要一個多小時。

車子沒有停,而裴爍才留意到Fiona的臉色差得嚇人,僅有的幾分睡意頓時也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

Fiona深呼吸了一下,接著一言不發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裴爍看。

裴爍只掃了一眼,頓時就瞪大了雙眼:成瑉現場爆料,祁攸與裴爍地下戀情已逾一年!

還沒等他點進去看,Fiona便把手機抽了回來,接著嚴肅地質問他:“這是真的?”

裴爍沉默了幾秒,接著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你真行,”Fiona被氣得差點說不出話,“在我眼皮底下跟祁攸談了一年多的戀愛,我居然是從八卦新聞上知道的!”

裴爍有點著急,他的關注點並不在自己身上:“這是怎麼回事?祁攸的記者發佈會出什麼問題了嗎?”

Fiona簡直要被這傢伙給氣笑了:“你倒還蠻關心你男友的?這個新聞鬧大了的話你自身難保知道麼!”

裴爍的眼神暗了暗,但他一反常態地沒有退步,反而固執地追問:“到底怎麼了?”

Fiona懶得解釋,索性直接讓他自己上網看。

幾分鐘後裴爍大概瞭解了事情的經過,成瑉在發佈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忽然出現,接著承認了自己三個月前做的事是陷害,最後把祁攸跟自己的事爆了出來。

現在網上的新聞鋪天蓋地都是與這件事有關的。

“前Miracle隊長成瑉曾苦戀祁小天王,並稱對方屬意對象為新晉男星裴爍?!”

“狗血大戲:單戀不成陷害對方,錄音曝光後坦承感情,成瑉指名道姓裴爍是祁攸男友。”

“祁攸性向問題再次成謎!裴爍再度無辜躺槍!”

……

諸如此類的標題比比皆是,有的撰稿人認為成瑉最後的爆料不過是為了博眼球或是拖祁攸下水,有的則稱那是真的,甚至開始翻找祁攸跟裴爍相關的新聞八卦。

而粉絲們也是亂成一團,相信的不相信的都有,但明顯噤聲了的是成瑉那群粉絲。

在自家偶像當面承認了之前所有的一切所謂‘親密照’都是暗中搞鬼後,哪怕成瑉的粉絲再想維護他都無能為力。而之前Miracle的鐵杆粉絲也紛紛醒悟過來,開始為最初祁攸脫離Miracle時自己的惡劣態度後悔。

“你什麼想法?”

裴爍被問得一愣,他對上Fiona的目光,半天才道:“沒什麼想法。”

“本來在經過錄音被曝光那件事之後,成瑉的話可信度就不高了,”Fiona皺著眉,“但是他在爆你們料之前先坦白了他對祁攸的感情,坦白了一切,這樣一來肯定會有人相信他的說法。”

“現在網上到處都是這件事的新聞,但你還算運氣好,一大半媒體現在的聚焦點還是在成瑉和祁攸他們倆本身的事情上,你的新聞發散下也就過了。”

裴爍遲疑著,點了點頭。

Fiona歎了口氣,其實她早該發現的。從祁攸跟裴爍兩人走得那麼近開始,從祁攸為裴爍出頭開始,從三月前祁攸的負面新聞出來後卻堅持不讓裴爍捲進來開始……

“現在《完美進化》還沒下映,後勁還很足,你的話題熱度還很高。而且《鯨語》的成片已經剪出來了,內部有人看過了,都表示很滿意,已經有幾個大牌的代言找過來了,”Fiona望著裴爍,“現在這個新聞出來,到目前看只算小打小鬧,沒有投資方真的相信你跟祁攸是一對,所以大家都還對你抱有希望,你明白嗎?”

“……”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還要繼續跟祁攸走下去吧?”

“如果我說是呢?”裴爍沉默了幾秒,抬頭問道。

Fiona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詫異地看著裴爍,好半天才說:“你瘋了嗎?”

那表情跟Jann的如出一轍。

裴爍還想再說什麼,Fiona卻受不了似的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你現在腦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討論這些。再過一個月《鯨語》就要上映,金柏獎的電影節工作人員已經來聯繫過了,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吧?”

不等裴爍回答,Fiona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這幾個月你必須給我撐好,哪怕是為了以後你們……拿到一個獎也是至關重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生病所以跳票了,抱歉啦OTZ

第74章

記者發佈會召開後的那半個多月裡,所有報紙雜誌幾乎都被‘祁攸’這個名字所屠版,甚至好幾家業內重量級的雜誌都空出了近十頁的位置留給祁攸的專訪;

微博上也是被祁攸刷屏,有粉絲搜出了他在Miracle時期的照片和錄影資料,而這次轉發的人中幾乎清一色的偏向都是‘珍惜曾經的時光,希望祁哥有更好的未來’,如果說之前祁攸的人氣已經高得讓人咂舌,那麼這次祁攸的人氣可以說到了一個令所有人驚歎的頂峰。

而在一開始伴隨‘祁攸’這個名字出現的另一個人名———成瑉,則在幾天後迅速銷聲匿跡。拜星江雷厲風行的公關手段所賜,幾乎所有報刊媒體都像約好了似的對他絕口不提,仿佛這個人從沒出現過一樣,哪怕有出現過零星幾篇將兩人牽扯在一起的報導,也會被立刻壓下去。

只是在網上情況似乎是反過來的,線民和粉絲樂此不疲地群嘲成瑉,有祁攸的粉絲寫了長微博把成瑉做過的事一條條列了下來,沒一會兒就轉成了熱門微博。而成瑉的粉絲———或許他已經沒什麼粉絲了,就連在Miracle解散後依舊力挺他的那些人也選擇了沉默。

所有的現狀仿佛都表明,祁攸翻身這一仗贏得異常漂亮。

“日前在電影《完美進化》突破10億票房大關的慶功宴上,祁攸高調出席,與之前宣傳期的不見行蹤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之後的活動上,三十分鐘的影迷提問中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問題都是提給他的……”

伴隨著娛樂播報主持人的聲音,畫面給出了當天活動的盛況。活動的地點是在加南市最大的一家購物廣場內———也是曾經祁攸被粉絲拿專輯砸傷的地方。

祁攸穿著的是一身高級定制西裝,因為拍戲所以剪短了以往偏長的頭髮,沒有了劉海的遮擋,飽滿的額頭露出來,使整張臉少了幾分清秀,多了幾分冷冽。

回答記者和影迷提問時祁攸仍是與先前無異的態度,甚至在被忠實粉絲情緒激動地問起宣傳期為什麼不見人時,依舊是平淡的語氣。

“我想這跟我的角色有關,達爾文妖是本片重要卻神秘的角色,宣傳期的低調反而讓你們在走進電影院看到我時有了驚喜不是麼,”祁攸語氣放得緩了些,像是在安慰那名替自己委屈的粉絲,“我個人覺得,這個宣傳方式還不錯。”

祁攸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粉絲們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於是現場方才還有些僵硬的氣氛頓時和緩了下來,臺上的其他人也默默松了口氣。

裴爍有些走神,他偷偷看著祁攸,祁攸的襯衣領口鑲著整齊的一排碎鑽,光線變換間映得那雙漆黑的眸子也是熠熠生輝。

在祁攸人氣低迷的時候選擇忽略他,發現祁攸翻盤後每次的宣傳都要扯上他……裴爍無奈地在心裡笑了笑,製片方這樣做,大概只有祁攸能做到真的無所謂吧?

下一個粉絲的提問並不是給祁攸,而是給裴爍的,但卻引得全場都尖叫了起來。

“小裴你好,我很喜歡你在電影裡演的蘇維,也超愛蘇維跟達爾文那種生死也割不斷的羈絆,”站起來的女生臉有點發紅,“電影裡達爾文妖不會說話,所以你跟祁哥總是眼神的對視,我想問你們演起來的感覺是怎樣的?那些深情的眼神……噢還有,剛剛你好像在偷看祁哥吧?”

裴爍差點被嗆到,他掃了眼底下那群熱情地起哄吹口哨的粉絲,壓力山大地瞥了瞥旁邊的祁攸,卻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仿佛也跟粉絲一樣等著自己的回答。

“咳,那個……我剛剛是在走神來著,誰讓你們都愛祁哥,沒人向我提問啊,”裴爍聳了聳肩,娃娃臉上出現了一個‘委屈’的表情,賣萌賣得讓底下的粉絲完全招架不住,“至於拍眼神戲,其實還好,真的,我們是科班出身的演員啊,你們要相信我!”

底下粉絲紛紛笑起來,並且嚷嚷著表示不滿裴爍四兩撥千斤的答案,要求他詳細地說。而裴爍當然是當做沒聽見,裝傻混了過去。

活動結束後在後臺的化妝間,祁攸非常不滿地堵住了裴爍。

“你剛剛怎麼不說清楚?”

裴爍被問得一頭霧水:“什麼?”

祁攸磨了磨牙,心說你這傢伙裝傻倒真是科班出身的。

“剛剛有人問的,眼神戲,你演的時候在想什麼?”祁攸緊追不捨。

“當然是想角色啊,想這一幕的蘇維會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裴爍開始認真地解釋,說了一大通後又補充了一句:“其實還真挺難入戲的,我對著你怎麼露出那種矛盾糾結的眼神啊。”

祁攸本來對裴爍的答案還挺失望,聽到這一句眼睛亮了亮,但臉上還是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也是,你平時看我的眼神那叫一個……”

“好了好了,打住。”裴爍耳朵紅了起來,他承認自己沒事喜歡盯著祁攸,但被戳穿還是難免覺得尷尬。

“喂,為什麼不讓說啊,”祁攸不買帳,“你偷瞄我以為都不會被發現的啊?”

兩人說著說著就鬧到一起去,祁攸因為不爽所以非常不溫柔地擰住了裴爍的手腕把他壓在牆上,而裴爍則一邊吐槽‘我靠你力氣怎麼這麼大’一邊不老實地想要掙開。

這個時候門開了,進來的是Jann。見兩個人親昵地貼在一起,他先是愣了半秒,隨即‘砰’地一下摔上了門,上了鎖。

“你們連門也不鎖?!”Jann臉色十分精彩。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煉,他其實已經能比較心平氣和地接受‘手下最紅的藝人跟一個男的談戀愛’這件事,但乍一看到兩人這樣還是有些心塞。

祁攸放開了裴爍,淡定道:“忘了。”

Jann揉了揉額角,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通知道:“你過幾天回倫敦繼續拍戲的消息我放出去了,所有媒體都在猜是什麼電影,剛好利用這個熱度,明天公司會在網上放一段你新電影的片花。”

“Kay那邊沒意見?”

“當然沒有,”Jann擺了擺手,“這個電影能不能引進國內公映還是回事,但能擴大影響力總是好的……對了還有,你跟裴爍都確定入圍金柏獎‘最佳男配角’了。”

裴爍一臉傻樂的表情看著祁攸,半響才道:“搞不好你就憑幾分鐘的戲份也能把我給踩下去啊,評審組不會那麼不公平吧?”

祁攸配合地看了他一眼:“難說。”

Jann無語:“……喂,這個獎項的候選人不是只有你們兩個好嗎?”

話雖然這麼說,但Jann心裡幾乎七八分肯定這個獎肯定是他們其中一人的。看裴爍的樣子……那傢伙還真是不在意。Jann都有些無奈了,你這傢伙是有多喜歡祁攸啊?這可是你人生中第一個電影節大獎啊!

私底下Jann跟Fiona也談過,眼下的輿論對祁攸非常有利,而裴爍的人氣和身價也上升得非常迅速,如果兩人能雙雙拿到電影節大獎,出櫃……或許阻力不會有想像中那麼大。

但至少目前,他們還是必須收斂一些。

第二天,當祁攸出演國際著名導演Kay執導電影的消息放出來時,祁攸的粉絲都沸騰了:大部分粉絲都曾YY過祁攸演同性戀,但沒想到這次居然成真了。

而許多路人也抱以了極大的關注,畢竟祁攸的外貌和氣質本身就是男女通殺型,出演這樣一部邊緣題材的電影,更是無法讓人不期待。

當天下午,一段五分鐘左右的片花在網上流傳開來。

偏昏黃的燈影下,老舊的傢俱,深色的木質地板,畫面中的一切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層復古的色彩,仿佛一段塵封的時光。

一首不知名的小提琴協奏曲漸漸響起,鏡頭慢慢向前,來到了閣樓的窗臺前,一個高挑的年輕人正背對著鏡頭,微微歪著頭拉奏著一首歌。

青年Chace穿著貼身的白襯衣,右側大半個身軀沐浴在深秋的日光下,握著弓的右手指節修長,手背彎成好看的弧度。他的眼睛輕輕閉著,陽光將他濃密的睫毛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在鼻樑側投下深深的陰影。

鏡頭漸漸拉遠,而小提琴的聲音婉轉曲折。畫面開始漸漸模糊,仿佛回憶般閃過了一幕幕。

有在一百多人的大課室裡的初遇,帶著深色眼鏡的男子走進來,神情平靜地介紹自己‘我是個盲人’,底下的學生議論紛紛,唯有Chace什麼也沒說,目光緊緊追隨著講臺上那個身影;

有在課後空曠幽靜的走廊上,Chace惡作劇地攔住老師,卻被對方毫不猶豫地叫住了名字,那一瞬間臉上閃過的錯愕和心動;

有在老師的公寓裡,窗外是彌漫的大雪,窗邊老師閉著眼在鋼琴上彈奏著一首歌,Chace拉著琴合,他在一曲閉之後輕輕地把手搭在對方的手上,壓在琴蓋上,對方愣了愣,卻沒有抽回手;

有在陰雨天裡,老師撐著一把黑傘神色木然地經過Chace身邊,Chace渾身都是濕的,胸前緊緊抱著一本書,他默默地看著對方從自己身旁走過,卻什麼也沒有說……

畫面又回到了最初那一幕,Chace靜靜地在窗邊拉著琴,小提琴的樂曲漸漸低了下去,哀傷的感覺緩緩漫了上來。鏡頭一寸寸移開,掃過窗臺,掃過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掃過略顯淩亂的桌面,最後定格在了床頭櫃上的相框上,兩個人同場演出後的謝幕照,彼此相視著笑得格外燦爛。

畫面終於黑了下去,影片名《Blind》的花體字唰唰地浮現出來,片段到這裡就結束了。

片段放出後幾小時內,該視頻的流覽量就衝破了一萬人次。因為片源是高清的,因此幾乎每一幀有祁攸出現的畫面都被截圖,在網上迅速流傳開來。

———媽啊怎麼可以這麼帥!祁哥這次返璞歸真簡簡單單清清爽爽(原諒我語死早)的造型真是蘇死我!世界再見!

———要死,演老師那位演員是Fred吧,Fred你對著祁哥真的還能把持得住嗎!

———對對,是Fred,我超愛他之前那幾部電影啊!天啊祁哥跟這種超強的實力派搭戲應該壓力很大吧。

———跪求到時國內能上映啊!不去電影院舔一舔這種逆天的顏我怎麼也不甘心好嗎!

———咳,不刷顏什麼的,單看剪輯的片花我就有預感這是部虐死人的片子了……

———有這種預感+身份證號。

微博和論壇上關於這部祁攸和《Blind》這部電影的討論迅速多了起來,並且令Jann放下心的是,粉絲對祁攸出演同性戀這一角色並沒有排斥的心態。

裴爍也在興沖沖地圍觀討論,還順便暗搓搓地存了好幾張粉絲們從片花裡截出的高清圖,幾乎每一張都美得可以直接拿去當海報。

而討論多了起來後,一個被問得最多的問題被刷到了首頁頂端:在電影中祁攸會有床。戲嗎?

裴爍非常想說當然有,不過還好據說尺度並不是很大。

Fiona打電話給裴爍的時候他剛剛關上電腦,一接起來那邊聽起來就很焦慮:“不是讓你收斂一點嗎!?”

裴爍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自己跟祁攸被人拍到了,但後來一想自己近期根本沒跟對方一起出過門啊。

見裴爍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麼,Fiona劈裡啪啦地繼續數落開來:“不是讓你微博不要發跟祁攸相關的了?今天他發佈的那個片花,你看完也就算了,還非要點贊是吧?你是不知道這個狀態會顯示到你自己的微博下面嗎?現在好了,網上又一大堆人開始猜你們的關係了……”

裴爍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是在看那個片花之前點了贊來著。他有些頭大地聽完Fiona的話,接著又打開電腦。

但有些出乎裴爍意料的是,這次八卦這件事的粉絲中沒有人再說類似於‘抱大腿’‘搏出位’之類的話,反而都是在YY兩人之間私下裡的關係,偶爾有零星幾個陰陽怪氣說話的也會被眾人齊心噴回去。

這種跟上次截然不同的反差倒讓裴爍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覺得粉絲的心理還真是夠難猜的。

祁攸回到倫敦繼續拍戲時,裴爍的電影《鯨語》也開始了最後的宣傳期,訪談、片花、角色歌一波一波襲來,明明這部電影類型並非大製作的商業片,但關注的人氣卻絲毫不輸同期的任何電影。

電影首映後沒幾天,祁攸便在《Blind》劇組殺青了。剛回國下了飛機後,祁攸便直接去了電影院。

相比起之前《完美進化》宣傳的鋪天蓋地,《鯨語》的宣傳自然弱了許多,但那張日落下的海灘的海報在影院一眾海報中還是十分顯眼,明明是懸疑類的片子,但海報的風格卻十分清新動人。

因為電影檔期撞上了幾部國外引進的商業大片,因此《鯨語》的排片量並不是很大,但祁攸進到放映廳的時候卻發現上座率出奇的高。

電影果然是帶有濃重的‘費禕特色’,影片一開頭就是暴雨將至的海域,藍到發黑的海水翻滾著,接著鏡頭慢慢拉近,驚濤駭浪中出現了一艘破舊的快艇。

穿著T恤和沙灘褲的青年一臉漠然地低著頭,似乎在用力拖動著什麼,接著是‘撲通’一聲,有什麼東西被扔進了海裡。

灰暗的海水中,一具屍體緩緩地向下沉去,蒼白的手無力地隨著水流擺動著,而伴隨著詭異空幽的背景音樂,電影的名字漸漸在一片粼粼的波光中浮現出來,接著跳出的是‘裴爍、顏栩遙領銜主演’。




75、晉江文學城獨家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沒了。”青年一臉漠然地靠在椅背上。
  “……那,那最後一個問題:你後悔嗎?”負責訊問的員警站起來收好筆錄,忍不住問道。
  “不。”青年被手銬銬住的手不自覺地交握了片刻,隨後鬆開,臉上依舊什麼表情也沒有。
  鐵門被輕輕帶上,審訊室裡再度安靜了下來。青年怔怔地望著狹窄的窗欄間透下的那幾縷陽光,半響,輕輕閉上雙眼。
  畫面漸漸暗下去,再亮起來時,背景是一片小孩子歡快的笑鬧聲,那是在一間大大的海洋館的表演場裡,站在水池中那塊檯子上的馴養員吹了個口哨,接著從水池中躥出一隻白鯨,俏皮地在空中搖了搖尾巴,又一個猛子紮回水中。
  小孩子們的笑鬧聲更大了,臺上的青年———謝淵,蹲□子給白鯨喂了一塊魚,臉頰邊掛著一個明朗的笑容。
  “乖孩子,你跟我配合得真好,”謝淵輕輕地拍了拍白鯨的頭,“我們一直這麼默契,不是麼?”
  這時畫面陡然切換到了一間辦公室,辦案的成員圍著長桌坐著,鏡頭拉近到放映著幻燈片的幕牆背景上。
  “死者是今天早晨被發現的,初步斷定死亡時間是在昨天淩晨三點前後,死因是溺水。屍體是在市海洋館餵養白鯨的深水池中被發現的,池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印,沒有搏鬥痕跡,海洋館給的說法是不慎失足。我們從他的錢包裡發現了海洋館的票根,他應該是一名遊客。但海洋館在晚上九點就閉館了,該遊客又怎麼會逗留到淩晨呢?”
  幻燈片的照片上,一具泡得腫脹的屍體漂浮在深水池中,一旁的白鯨無動於衷地遊著。
  ……
  看到這裡時觀眾已經知道了裴爍飾演的謝淵就是這一系列連環兇殺案的作案者,按理說一部懸疑片如果已經把謎底放出來,那麼片子從一開始就會失去讓人看下去的欲望。
  只能說,費禕這部電影,真的是一部‘非典型’的懸疑片,祁攸默默地想。可是迄今為止,他還不覺得裴爍演的這個人物有什麼出彩之處。
  整部電影的風格其實並沒有跟小清新的海報差太遠,血腥的場面幾乎沒有,慢慢展開的故事主線幾乎都是圍繞著謝淵和葉小彥這對兄妹的。
  祁攸看到了當時裴爍在日光嶼外景拍攝的那一段,內容都是謝淵跟葉小彥瑣碎而平淡的日常。
  那方小島是兄妹兩個人長大的地方,從小患有自閉症的葉小彥可以一整天不說話,一個人坐在沙灘邊對著大海發呆。而謝淵,則會什麼也不做,安靜地坐在葉小彥身邊陪著她。
  島上有一間稍顯老舊的海洋館,裡面養著幾頭白鯨,葉小彥喜歡站在玻璃牆的外面,看著它們來回遊弋的身影。
  長大後的葉小彥自閉症慢慢好轉,至少可以正常地跟人交流,而謝淵性格開朗,人緣很好,在他工作的海洋館幾乎沒有人不喜歡他。因此,在葉小彥出事後,謝淵身邊的人都對他十分擔心———他們都知道,謝淵是因為自己的妹妹才會成為一名馴養員。
  而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在謝淵身上的改變開始慢慢顯露出來。從一開始的陽光樂觀的好青年,到陰鬱冷血的報復人,這其中變化的過程,就是對裴爍演技最大的考驗。
  從在病房裡,看到臉色蒼白的葉小彥重新把自己關在一個人的世界開始,謝淵便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拼命守護的某樣東西破碎了。
  他走過去,輕輕撫著葉小彥的長髮,葉小彥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避,只是一動不動地靠在床頭,眼神裡一片虛無。
  “小彥放心,有哥哥在,沒有什麼能再傷害到你。”謝淵的語調溫柔,鏡頭慢慢移上去,可以看到青年那雙漆黑的眼睛裡蘊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痛苦、憤怒、自責……謝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森然。
  “我會讓他們,一個個付出代價。”
  此後便是謝淵的復仇,他精心謀劃了一系列兇殺案,凡是跟傷害到葉小彥那件事有關的人,無一倖免。
  策劃第一起復仇時,謝淵仍是掙扎了一番的。他把人騙到了海洋館內困住了對方,在準備將對方推入深水池中前,那人激烈的反抗讓謝淵險些控制不住。
  “求求你,求求你……”那人被堵住了嘴,卻仍模模糊糊地不停哀求著。
  黑暗中兩人的視線對上,謝淵的眸子裡明明白白地閃過了一絲猶豫,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飄忽不定。最後當他把那人推下水後,聽著乾脆俐落的‘撲通’一聲,和漸漸微弱下去的水花聲,謝淵腿一軟便坐到了池邊。
  漆黑一片的水池旁,謝淵默默地坐著,額頭上佈滿冷汗。他的一隻手控制不住地顫慄著,於是只好用另一隻手拼命握住,強自壓了下來。
  緊緊咬住的唇蒼白沒有血色,被冷汗濕透的劉海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謝淵的眼神慌亂又無措,他的眼睛閉上又猛地睜開,如此反復了幾次,他才確認這並不是一場可以隨時醒來的噩夢。
  這是他必須面對的現實。有了開頭這一步,他絕無再退回去的可能。
  慢慢平靜下來的青年大口喘著氣,撐著地板站了起來。他拿來了拖把,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現場,一絲不苟地清除所有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忙完一切後他靜悄悄地離開,重新空下去的深水池邊十分寧靜,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池子裡的鯨魚慢條斯理地又遊了一個來回。
  這一幕結束後祁攸仍有點沒回過神來。方才大銀幕上那個無助卻孤注一擲的青年……真的是裴爍演的?
  平日裡裴爍的氣質實在太過陽光,不管是鏡頭前還是私底下,祁攸早已經習慣了對方總是傻笑著時不時犯蠢的樣子。哪怕在上一部電影《完美進化》中,裴爍飾演的也只是個性格偏執的大男生,黑暗面並沒有被挖掘得那麼深。
  而這個角色———謝淵,剛剛在黑暗中無聲而絕望地掙扎著的那個青年,那個狠下心殺了第一個人的青年,無論如何都跟現實中的裴爍相差甚遠。
  而謝淵將人推下水後,全身乏力地癱在深水池邊的那一段則可以稱得上是一段精彩的長鏡頭。自始至終鏡頭始終沒有離開過裴爍,他面部表情變化的每個細節、每個動作都展現在了大銀幕上,謝淵的矛盾與掙扎,無助與絕望全都被刻畫得淋漓盡致。
  在這之後的每一起復仇,謝淵開始越來越麻木,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他知道警方已經開始介入,自己必須繼續加快速度。
  而在殺掉了復仇目標中最後一個人後,謝淵有預感自己很快就會被逮捕,可他沒有逃,而是帶葉小彥重新回到了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島上。
  夏末傍晚的海風輕拂起葉小彥的頭髮,謝淵像往常那樣耐心地替葉小彥把頭髮別到耳後,接著低聲開口:“哥哥馬上就要離開了。”
  葉小彥仍是沒有任何反應,只專注地看著不遠處被夕陽染成深金色的大海。謝淵似乎也不介意,好像他對葉小彥說的話,也從來沒指望過她能給自己回答一樣。
  影片的末尾又回到了開頭那一幕,謝淵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審訊室內,畫面在一片夕陽的餘暉中漸漸暗淡了下去。
  走出電影院時觀眾們才如夢初醒般紛紛討論起來,三兩成群的女生們嘰嘰喳喳地嚷著‘小裴好帥’‘妹控什麼的最喜歡了’之類的,倒讓祁攸忍不住笑了笑。
  這傢伙不管怎麼樣都容易很討人喜歡啊,祁攸默默地想。他不能說這部電影裴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到金柏獎的一個獎盃,但入圍絕對是沒有問題。
  這麼想著的時候祁攸手機忽然響了,接起來那邊正是裴爍。
  “你不是應該早就到了嗎?怎麼才接電話,飛機晚點了?”
  “沒有,我……”祁攸本想說我去看了你的電影,但還是改了口,“我有點事。”
  “噢,”裴爍不疑有他,接著興沖沖地問:“你最近有空嗎?跟我一起去看我的電影吧?”
  祁攸心說你還真是好意思,他故意用漫不經心的語氣答道:“不太感興趣。”
  “喂,網上評價不錯的啊,”裴爍聽起來有些不滿,“我自己還沒去看過呢……”
  祁攸懶得跟他在電話裡扯那麼多,扔了句‘再說吧’便掛了電話。裴爍在那頭聽著嘟嘟的忙音,敢怒不敢言。
  回去的路上祁攸打開手機,上網搜了一下有關《鯨語》的評價。上映一周內票房沒有特別大的驚喜卻也算是交出了能令投資人滿意的答卷,而豆花網給的平均評分是8.1,已經是很不錯的分數。
  有影評人稱這是費禕的轉型之作,這次《鯨語》的劇情不再像是他從前的那些電影一樣,激烈且轉折巨大,而是用小清新的手法講了一個不算曲折的懸疑故事。該影評人稱,這次費禕的電影不再靠邊緣的題材和劇情奪人眼球,重點全部放在了兩名主演的互動之間。那些小小的細節,動作、眼神、表情,通過鏡頭將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感情體驗帶給了影迷。
  “在這其中,裴爍的表演無疑讓人驚豔。跟影后顏栩遙搭檔沒有讓裴爍淪為配戲的,反而兩人默契的互動將電影所擁有的情感傳達得十分清楚。這部電影是裴爍證明自己的開始,想必在以後,這位年輕的演員將會給我們帶來更多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能開始完結倒計時了 OTZ
  前幾天事很多而且卡文所以無恥地斷更了....好吧,還在追文的GN你們真的是我真愛....無以為報只有努力更新了~!OTTTTZ

76、晉江文學城獨家

  祁攸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Blind》殺青回國以來這半個月,排程每天都是滿滿當當。先前沉寂了近三個月,這次重回巔峰後一大堆廣告代言一窩蜂地找上來,名頭響亮的雜誌、電視節目專訪更是沒有停過。
  而裴爍也沒有比他閑到哪裡去。《鯨語》正在熱映,為了配合電影宣傳,裴爍也是跟著劇組,一星期之內就跑了十幾個城市。與電影上映前不同,裴爍不再是一姐顏栩遙的陪襯,近期所有活動中記者們紛紛將焦點對準了裴爍。
  面對忽然間湧上來的熱情,裴爍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答記者問的時候謹慎小心的態度被劇組其他人員笑了半天。
  “你們不要欺負小裴,小裴只有我們劇組內部人員才能欺負。”
  “這傢伙是語死早,採訪他不如採訪我啊,真的。”顏栩遙非常認真地轉移記者注意力。
  “咳,裴爍他……真的不錯,嗯。”對著記者問的關於裴爍的話題,導演費禕翻來覆去講的就是這句話。
  裴爍自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跟費禕的關係……一直很僵才對吧?
  “費禕那傢伙也是個死鴨子嘴硬的,他應該對你挺抱歉的,只是一直拉不下面子道歉而已。”顏栩遙坐在後臺的休息室裡,捧著咖啡悠悠然地解釋道。
  裴爍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
  “知道你還是知道他?”顏栩遙打斷裴爍,“你的心事全寫在臉上根本用不著猜好嗎,至於費禕,他從小就是那個死樣子。”
  “……”
  “他之前看你不順眼是因為你‘搶’了成……那誰的角色,”顏栩遙沖裴爍挑了挑眉,“後來那個新聞爆出來,他想當然就相信了,所以……不過其實他後來很快覺出不對勁了,所以對你的態度也明顯變了,你感覺得到吧?”
  裴爍無語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顏栩遙講的是哪回事,難怪拍戲時到了後面感覺費禕沒那麼針對自己了。
  “金柏獎的最佳男主,你入圍了知道嗎?”
  聞言裴爍瞪圓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顏栩遙嫌棄地搖搖頭:“要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你經紀人怎麼什麼都不跟你說?再說入圍是一回事,拿獎你可懸著呢。”
  裴爍嘿嘿傻笑了幾聲,本想說能入圍我就很高興了,但糾結了下覺得說出來估計又會被一姐吐槽,於是什麼也沒說。
  “不過啊,我跟你說……”顏栩遙稍稍壓低了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你要是真拿到了這個獎,那你就算在圈子裡站穩了,你跟祁一哥的事公開也就……”
  裴爍冷不丁地聽見祁攸的名字,頓時一口水嗆了進去,咳得根本停不下來。
  “你別拿那種眼神看我啊,”顏栩遙不以為意地撇撇嘴,“你跟祁攸的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總不是完全密不透風的啊。”
  裴爍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心說一姐你果然是八卦天后。他哈哈笑了幾聲,也沒正面承認,算是把這個話題給扯了過去,但顏栩遙的話在他心裡還是激起了一些波瀾的。
  拿到最佳男主角的獎盃,這段時間這句話太多人對裴爍說過了。記者、微博上的粉絲,Fiona、顏栩遙……天天被掛在嘴邊的事,一轉眼真的觸手可及了,裴爍反倒忐忑起來。
  說實在的裴爍對這個獎並不是勢在必得,但為了自己跟祁攸的關係……裴爍不能否認,這個原因讓他無比希望能拿下這個獎。
  祁攸在玄關處換了鞋走進來,一轉頭發現裴爍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頓時嚇了一大跳。過了幾秒,他一邊暗罵這傢伙大半夜的不睡覺坐在這兒是要嚇唬誰,一邊朝裴爍走了過去。
  走過去之後祁攸倒是愣住了。沙發邊的落地燈光線調得很暗,裴爍背靠著沙發墊,頭往右邊歪著睡著過去了,手機上的遊戲還沒來得及退出。
  裴爍半張臉被籠在幽暗不明的光線下,五官被襯得深邃了許多。祁攸下意識地注視著對方,腦海中不知怎麼浮現出自己剛認識這傢伙沒多久時的一些畫面,對方又陽光又傻氣的笑容,還有鼓著娃娃臉看起來十分欠虐的樣子……
  祁攸沒有叫醒裴爍,他彎腰抽走裴爍手裡的手機,瞥了眼他在玩的遊戲,十分嫌棄地皺了皺眉,接著壞心眼地按下了清空分數紀錄。
  這個時候裴爍醒了過來,他抬頭看見祁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還想著等你,沒想到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祁攸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去,聳了聳肩道:“我也沒指望你能等我,就你這種一沾枕頭就能睡著的尿性。”
  裴爍有些心虛,但也無法反駁。他今天才剛結束宣傳期回到加南市,算了算,從祁攸殺青回國以來他們好像就見過一兩面,每次兩人的時間剛好都是錯開的。
  “大半夜的不睡覺等我做什麼?你有事要說?”祁攸側過頭問裴爍。
  裴爍愣了愣,隨即順口答道:“就……就這麼久沒見面了,我挺想你的啊。”
  對方那麼坦誠地說‘我想你了’,倒讓祁攸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我也很想你’這種話祁攸是絕逼說不出口的,於是他忍著笑意,悶悶地答道:“噢。”
  裴爍沒得到回應有點不甘:“你、你呢?”
  “我什麼我?”祁攸挑了挑眉,像是完全不懂裴爍的意思。
  半明半暗的燈光落入祁攸的眼底,仿佛憑空多了一層流轉的光華,因為得意而微微揚起的唇角勾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撓得裴爍心癢癢的。他沒轍地在心底歎了口氣,心說自己還真是被一哥吃得死死的。
  燈光柔和,氣氛正好,裴爍主動湊過來跟祁攸吻到一起,接吻的間隙裡祁攸還不忘吐槽:“嘖,這麼熱情?你是有多想我啊?”
  裴爍心說我靠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他正準備憤憤地離開時,卻被祁攸扣住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很長時間沒有見面,兩個人吻著吻著就有點擦槍走火,正當祁攸把裴爍用力推倒在沙發上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第一遍的時候祁攸壓根兒沒去理會,等兩人的上衣都脫下來之後手機依舊在不依不饒地響著,於是祁攸不耐地坐起身,一把抓過了手機。
  “什麼事?”
  電話那邊是Jann,隔著那麼遠他都被祁攸語氣裡的不善弄得一頓,心想剛剛才錄完節目回去應該還沒睡啊,怎麼這麼不耐煩?
  “有話快說,這個時候打電話你最好有什麼要緊事。”祁攸繼續催促道。
  “是好消息,英國那邊剛剛傳過來的,說是《Blind》有很大可能可以引進國內公映。”
  祁攸有些意外,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並且還是同步上映,”Jann好心情地說著,“怎麼樣,夠要緊的這事?”
  祁攸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就掛了電話。Jann在手機那頭聽著忙音,只覺得一陣氣悶。
  在聽祁攸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了這件事後裴爍整個人差點沒跳起來:“國內公映?無刪減的嗎!”
  “……你的表情到底是興奮還是驚恐?”
  裴爍乾咳了一聲,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他才不會說在大銀幕上看到一哥傳說中的床。戲什麼的很讓人期待。
  但祁攸仿佛是看穿了裴爍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很想看那場戲?”
  裴爍當然是口不對心地連連否認,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又被‘砰’地一聲推回了沙發上。
  “我可以讓你現在陪我演一個。”祁攸咬了咬裴爍的耳朵,低聲說道。
  總之到最後裴爍只能說,祁攸‘演’得非常賣力,太久沒有這麼折騰過,到第二天上午起床時他仍是腰酸背疼的。
  然而剛起床,一開機Fiona就打了過來,從鈴聲就透著一股殺氣騰騰。
  裴爍懷揣著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接起電話,果然那邊Fiona聲音很嚴肅。
  “你看了照片嗎?”
  一聽到‘照片’裴爍就覺得汗毛都立起來了,他心虛地問:“什麼照片?”難道是他跟祁攸被偷拍到了?
  Fiona像是都有心無力了,她也沒發火,只是讓裴爍自己上網看,隨即掛斷了電話。
  忐忑不安地上了網,刷開微博首頁的那一刹那裴爍的心都提起來了。不過一個晚上時間,就多出來幾萬條未讀消息。他隨手點開了其中一個相關的連結。半分鐘後,裴爍的心稍稍放回去了一些。
  原來Fiona說的照片,是這些啊……裴爍移動滑鼠點過去,一張一張地,放大了那些照片。
  ———那是在英國《Blind》片場,自己客串飾演Chace的同學時,被拍下的幾張片場照。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很快就能寫到公開關係了,有種‘終於.....’的感覺...OTZ

77、晉江文學城獨家

  照片上娃娃臉的青年穿著薄薄的牛仔衫,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笑起來時從眼底流露出的開心十分具有感染力;
  而躺在長椅上的俊美青年斜睨著對方,唇邊懶懶地掛著一抹笑容,那副樣子,隔著螢幕幾乎都能毫不費力地秒殺粉絲。
  遠處的背景是快要落山的夕陽,大片雲朵被染成橙紅色,紅磚瓦的古舊樓房,校園裡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鏡頭下全都變成了兩人的背景。
  ———就好像照片上正說笑著的那兩個人都待在一個安靜的世界裡,旁人根本無法進去一樣。
  裴爍看了好幾遍這些照片,自己都有點沒反應過來。這片場照拍得……也太曖昧不清了吧?他明明記得,自己只是臨時被抓去客串了一個只有幾句臺詞的路人甲啊。
  很顯然所有的粉絲都不這麼想,看到照片後她們幾乎全都沸騰了。
  ———我擦!這真是小裴跟祁哥嗎?不是P的吧?!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這部電影的男主角真的不是祁攸和裴爍?
  ———媽啊,這濃濃的CP感……演另一個男主的英國演員分分鐘被秒成渣好嗎!求更多這兩人的對手戲啊!
  ———樓上的別亂說好麼,Fred好歹也是拿過國際電影節獎的演員,我還蠻期待看到他跟祁哥的火花的。不過,這張片場照到底怎麼回事啊?裴爍怎麼亂入了?
  裴爍也很納悶這幾張照片怎麼回事,他點進發佈這幾張照片的原微博看,發現是某家知名娛樂週刊的官微,置頂的那條微博就是有關這個的。
  “一周頭條!祁攸參演,知名導演Kay作品《Blind》已確認引進內地公映,全新片場照獨家曝光!”
  微博裡只說到祁攸,對裴爍隻字未提,但放出的照片全是裴爍入鏡的,這無論如何都無法不讓人浮想聯翩。
  看到有關這些的討論熱度不斷上升,甚至到最後,走向莫名其妙地變成了‘裴爍到底有沒有出演這部電影’‘會不會出現三角戀之類的狗血劇情’。
  裴爍哭笑不得地打給了Fiona,問她要不要說點什麼澄清一下。
  “這邊公關部會寫通稿的,到時你發到微博上就行,”Fiona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那家娛樂週刊不知道怎麼挖出電影會正式引進的,那些片場照確實是英國劇組那邊給的,他們大概沒想那麼多……算了,也是我太緊張,其實沒什麼事。”
  裴爍掛下電話後,又隨意地翻了翻那些不斷刷新出來的各種轉發,從粉絲的微博來看,似乎都是各種激動開心。
  實際上自從《完美進化》上映以來,祁攸X裴爍這個CP的熱度在粉絲中就一直居高不下,裴爍不再是一年多前剛進圈,什麼都不懂,也明白粉絲們口中說的‘好萌’之類的是什麼意思。
  但是,裴爍不敢肯定的是,如果粉絲們知道她們YY的東西其實一直是真的,那麼該是怎樣一種情況?二次元的東西和現實畢竟有差距,這也是裴爍,以及Jann、Fiona一直所擔心的。
  下午的時候裴爍發了一條微博,先是恭喜祁攸的電影確定正式引進國內公映,再用開玩笑的口吻澄清了誤會,表明自己只是碰巧打了個醬油。
  這條微博一出來,粉絲們雖有失望,但更多的是表示就沖著兩人那個萌得不行的鏡頭也要去電影院看這部片子。更有粉絲興奮地抓住了另一個關鍵:《Blind》正式引進的消息居然是由裴爍來確認,星江娛樂的官微才接著轉發,這確實有些意味深長。
  而在接下來的一周裡,剛剛有所平息的話題熱度再次被炒高,起因是祁攸在出席某活動後接受媒體的採訪時,大方承認自己有了交往的物件。
  採訪視頻裡祁攸對著爭先恐後地戳到自己面前來的話筒,面不改色地說:“是的,我有交往對象。”
  聞言圍著的記者都愈發瘋狂,其中一個記者聲嘶力竭地追問:“是哪位女星?最近有公佈的打算嗎?”
  “並不是哪位女星,”祁攸對著鏡頭,很認真地否認,“不過我們的確有公開的打算。”
  ……
  這個採訪視頻一經放出,又是攪得一片沸沸揚揚,大部分祁攸粉絲表示支持以及祝福,並且猜測對方的身份,並且其中倒還有不少人在很較真地猜測物件的性別。
  也有媒體開了嘲諷模式,稱祁攸為了宣傳新電影實在是太拼了,不過這種論調很快就被噴了回去,因為祁攸本身的人氣擺在那裡,並不需要靠自爆戀情來博取關注度。
  Jann早有預感祁攸遲早會這麼說,因此聽見採訪時也沒有受驚,只是淡定地對記者表示自己無可奉告。
  媒體輿論、粉絲態度、商業代言……一切都很順利,沒有再生波瀾,Jann知道眼下他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祁攸和裴爍兩個人如果執意不肯分手,那麼搶先公開關係,主動權還在手裡,總好過被偷拍之類的。
  轉眼時間便又到了年末,裴爍只覺得這一年過得真是快極了,感覺好像只是一眨眼,自己又站到了NTV跨年晚會的排練廳裡。
  “裴爍!你節拍踩得再准一點!”那邊編舞老師提高了聲音表達著不滿,“你就不能跟上祁攸嗎?”
  眼下他們正在為跨年晚會排練,今年裴爍跟祁攸一起被分到了白組。以及,這次跨年晚會的編導依舊喪心病狂地沒有放過祁攸和裴爍這對CP的人氣,給他們安排了一首旋律曖昧的舞曲。
  裴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是哭笑不得,能跟祁攸一起他當然很高興,只是在祁攸旁邊自己本來就不怎麼能看的舞肯定被襯得更挫。
  排練結束後,裴爍被祁攸以‘這種水準跟我一起上臺我會覺得丟臉’這個理由,硬是給拽到了星江公司接著加練。
  九點多的公司大樓裡,大部分房間已經黑了,只有幾個排練廳亮著燈,有隱約的音樂聲傳來,大概是還在勤奮用功的練習生。
  裴爍不由得心生感慨:“一年半以前我也是這樣,每天都練到很晚……”
  祁攸贊同地點點頭,然後不客氣地打斷了裴爍:“對,然後你還是跳得這麼爛。”
  裴爍:“……”一哥你說話這麼直接,真的好嗎?
  兩人找了個空的排練廳,打開了燈,然後祁攸走過去脫掉了外套,搭在一邊的欄杆上,再把自己的手機接到音箱上去。這一連串的動作讓裴爍忍不住想起自己跟祁攸還不熟的時候,那次祁攸跳舞給自己看的情景。
  祁攸弄好之後一轉頭,發現裴爍還愣愣地杵在門口,臉上還慢慢地露出傻笑,頓時忍不住吐槽:“傻笑什麼啊,大晚上的你中邪了?”
  咳,好吧……裴爍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跟著走了過來。
  裴爍原本以為,現在畢竟不同於一年多以前,自己好歹也跟祁攸在一起那麼長一段時間了啊,祁攸應該會耐心點吧。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想錯了,祁攸非但沒有耐心一點,反而因為裴爍掌握得實在太慢而直接動手幫他糾正,感覺到對方的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裴爍更是很難集中精神。
  祁攸很快察覺到了裴爍的心不在焉,他有些惱火地敲了敲裴爍:“你在走哪門子神?”
  裴爍糾結著:“……沒有。”
  “還說沒有!”祁攸眯起眼睛,指著裴爍,“我剛剛糾到哪個小節了?!”
  裴爍吭哧吭哧地答不上來,於是祁攸的臉色愈發黑了下去。到最後裴爍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實話實說:“你在我身上摸來摸去的,我……”
  “我,摸,你?!”祁攸只覺得裴爍看起來簡直無比欠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裴爍,“你會不會想太多?”
  裴爍被祁攸那個眼神弄到氣結,心說這什麼人啊,每晚在床上你可不是這樣表現的啊!
  之後的練習裴爍明顯感覺祁攸在公報私仇,在他身上動來動去的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弄得裴爍敢怒不敢言。
  “腰彎一點!你是塊木頭嗎?”祁攸毫不留情地掐了把裴爍的腰,“這音樂的風格是New Jazz啊,你能別跳得跟廣播體操一樣麼?”
  “……”我靠我也不想這樣啊!裴爍在心裡給跪了。
  雖然是在心裡這樣吐槽,但練習裴爍還是不敢怠慢的,畢竟NTV跨年晚會節目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他希望能跟祁攸能有一場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出。
  跳到後來裴爍沒力氣了,看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裴爍,祁攸難得好心,他挑了挑眉:“很累?肩膀借你靠一下?”
  裴爍沒打算客氣,他往祁攸那邊靠過去,結果祁攸一邊推他一邊嫌棄:“一身汗你還真敢靠過來啊……”
  門這個時候忽然被敲了兩下,接著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女生,大概是新進公司的練習生。
  看著兩個姿勢親昵就差要摟在一起的人,女孩也愣住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開口:“祁、祁師兄,裴師兄……我、我是想來打個招呼……”
  



第78章

裴爍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很快站直,他看著那個看起來明顯像是被嚇了一跳的女生,沖她笑了笑。

祁攸倒還是一副一貫的冰山臉,沒有一點被撞破了什麼的自覺。

那女生愣了幾秒後有些尷尬地沖他倆點點頭,接著帶上門出去了。作為練習生,她當然對公司裡的前輩非常羡慕,祁攸跟裴爍毫無疑問都可以算作她的偶像。閒暇時女生也會上網,會跟著一起萌‘祁攸X裴爍’這個CP。

但今晚,當親眼看到這些自己YY的東西都是真的時,她還是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裴爍看著那個女生倉皇離去的背影,有點無奈地攤攤手:“我們好像把人家嚇到了。”

祁攸挑挑眉,眼神裡寫著‘所以呢’。

“你說到時候真的公開了,大家應該都會比較難接受吧……”裴爍有點糾結地說著,冷不防額頭被祁攸用力地敲了一下。

“我覺得你在跨年晚會上跳得這麼爛,才會讓大家比較難接受。”祁攸推了裴爍一把,“快點給我繼續練!”

……

一周後的NTV跨年晚會上,裴爍與祁攸的壓軸出場無疑讓整個現場都沸騰了起來。編舞老師將一首單人的舞曲改成了雙人的動作,而且互動非常多,中間還不乏許多具有挑逗性的動作。

而到了舞曲最□,難度最大的那部分,仍是祁攸一個人的solo,裴爍在旁邊只要負責耍寶賣萌地揮揮手笑一笑就可以了,這讓所有觀眾都忍俊不禁。有許多粉絲在微博上吐槽:“不行了這對是在萌得我不要不要的,但是小裴還敢不敢再慫一點!那一段不敢跟著一起跳是怕被祁哥對比得太難看麼?”

裴爍跟祁攸所在的白組,在短短的五分鐘內人氣迅速漲了起來,短信平臺、網站、微博投票的數字‘蹭’地一下躥了上去,毫無疑問地拿到了當晚的人氣大賞。而兩個人的名字也再次被刷上了話題榜,熱度久久不退。

Fiona看到這種情況,又是開心又是憂心。裴爍在參演了《完美進化》和《鯨語》這兩部含金量極高的片子後,順利地紅了起來,人氣也水漲船高,跟祁攸一塊兒被提到時也不再存在一年多前什麼‘抱大腿’之類的說法;但她擔心的是,眼下粉絲們像是對這兩人的關係津津樂道,如果一旦公開……一旦公開,Fiona吃不准,這樣恐怖的高人氣會是他們倆的堅實後盾,還是避無可避的刀鋒。

三天后,祁攸的新電影《Blind》與英國同步上映,電影的零點票房輕輕鬆松便打破了首映紀錄,數目之高令所有人咂舌,所有媒體都再一次確認,祁攸的票房號召力果然非同凡響。

而作為一部文藝片,又是知名導演Kay所執導,口碑與風評自然也很高,這樣一部口碑與票房都如此出色的電影幾乎可以算作業內的神話,全國的院線給《Blind》這部電影的排片量也高達近百分之五十。

“《Blind》這部電影一上映,風頭可謂一時無兩。它在內地的宣傳幾乎只是靠祁攸一個人,但這也已經足夠了。以及《Blind》已經確認入圍國際電影節的五項大獎,其中就包含最佳男主角這項。祁攸能否借這部電影封帝,我們將拭目以待。”

所有娛樂新聞都在報導電影相關的事,而裴爍則一直等到快下映了才有空去電影院看。

離下映只剩幾天,裴爍本以為人不會很多,但六七成的上座率還是讓他有些驚訝,在座觀眾的甚至不僅是祁攸粉絲的年齡層,還有很多中年的影迷。

因為已經上映了將近一個月,鋪天蓋地的影評、採訪也多多少少讓裴爍大概知道了是個怎樣的故事,他本以為會是這就是部講述禁忌戀情的沉悶的文藝片,但卻沒想到,一個略顯平淡的故事拍出來會具有那樣直指人心的力量。

故事在開場平淡地交代了人物背景,祁攸飾演的Chace是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天性離經叛道,從小到大不受父母管教,而Fred飾演的作曲老師Stan先生,則是個行事規矩,性格刻板的教室,因為意外事故而角膜受傷,從此失明。

而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卻出人意料地擦出了火花。

Stan先生的第一節課上兩人就起了矛盾,Stan當著眾人的語氣溫和卻言辭嚴肅地批評了Chace,讓他非常下不來台。

“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Stan先生的臉上架著墨鏡,下課後臂彎裡夾著書準備離開,卻被Chace攔住了。

Chace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對方的態度永遠都是和藹的,但說出的話卻讓人氣結。Chace咬牙切齒地瞪著Stan,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

“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先走了。有疑問歡迎來辦公室找我。”

Chace看著扶著欄杆漸漸走遠的Stan,臉上的表情漸漸垮下來,片刻後轉為茫然:“這傢伙搞什麼……”

看到這裡的時候裴爍忍不住覺得非常……神奇。怎麼說,Chace的人物性格實在跟祁攸本人差得太大了,就好比方才Chace那個因為下不來台而面紅耳赤的表情,現實生活中是壓根不會在祁攸臉上出現的。

裴爍喜歡祁攸所飾演的Chace這個角色,不單是因為電影中這個人物形象鮮活飽滿,更重要的是他能從中看見祁攸所賦予這個角色的鮮明的個人標籤。

故事以一種可以稱得上是平淡的節奏在推進,Kay的鏡頭下每天在音樂學院的日子看上去都千篇一律,環形古老的走廊,背著樂器來往的學生,中庭裡棲息著的鴿子……而就是在這樣的日復一日裡,Chace跟Stan的距離卻漸漸拉近。

Stan的每節課Chace都會到,他甚至翹掉了自己本身的課程。他永遠都會選擇最上面那排,安靜地拿手撐著下巴,聽著Stan講他已經聽過了好幾遍的、一模一樣的內容。

直到有一天,Stan在下課後沒有離開,而是堵住了Chace,詢問他是誰,為什麼自己的每節課都會出現。

Chace瞠目結舌的表情非常可愛,他愣了好一會兒,才不可置信地說:“你、你不是看不見麼?”

Stan先生笑得很溫和,他聳聳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聽得到。每節課都有人一直在沙沙地做筆記,但明明我並沒有講什麼需要記的內容,不是嗎?”他頓了頓,沒等Chace答話,又狡黠地補充:“你是Chace,對嗎?我記得你的聲音。”

“是的。”Chace有些緊張,不斷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所以你在記什麼?”

“噢……沒什麼,隨手塗鴉之類的。”

“真的?專門來我課上塗鴉,你的愛好還真是獨特。”

此時鏡頭下移,慢慢聚焦到桌子上Chace擺著的那本速寫本,上面用並不清晰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個男子的側臉———是Stan的。

Chace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合上了那本本子,笑著把話題轉移開。

……

諸如此類的場景有很多,裴爍漸漸發現了,明明面對著的Stan先生是個盲人,看不見Chace任何的神態變化,但Chace卻還是時不時緊張著,擔心對方會窺測到任何一點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心虛時Chace的睫毛會不自覺地顫抖,不安時他會不斷地咬著嘴唇,開心時他會笑得眉毛都揚起來……祁攸的表演會讓所有人覺得,Chace從未將Stan先生當成盲人看待過,他是那麼全心全意地喜歡著對方,因此才會那樣總是不經意地流露自己的感情,卻又很快小心謹慎起來。

這樣細膩的表演,讓觀眾無法不跟著投入到兩人的感情中去。

Stan先生像是默許了Chace的接近,他的直覺一向很准,Chace那孩子的心思不難猜,他能估計到對方對自己的感情。

Stan先生不是沒有掙扎過,他一向循規蹈矩,與自己的學生,甚至還是同□往顯然是他做不到的事。但同樣,拒絕Chace也是他做不到的。他不知道Chace的樣貌,但Chace光憑著他的笑聲,他說的話,就已經令Stan無法將他推開了。

兩人相處得安靜而親密,他們誰都沒有對對方說出過‘愛’或是‘喜歡’之類的詞,但他們彼此心中都明白。

Chace做過的最大膽的一件事就是拉了一首傾訴愛戀的曲子給Stan聽,拉完後他有些忐忑,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Stan。

而Stan也愣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很……很好聽。”

這已經算是兩個人所有對話中,最接近告白的程度了。

而再往後,就是情感的天平開始慢慢失衡。Chace對自己強烈的感情讓Stan開始有恐懼,他開始猶豫,猶豫著要不要趁早抽身,因為潛意識裡他自己也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恐怕會因為Chace而失控。但Stan的人生不允許存在這種失控。

Chace性格敏感,他能感覺到老師的掙扎,他開始反省,自己對對方生活的介入是否是正確的。

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是臨近畢業的派對,Chace心中一直以來的糾結和不安,借著酒意被放大。他跟Stan上了床,突破了最後一層底線。

這也就是裴爍跟其他粉絲都在關注的那場床,戲。其實這場戲拍得十分隱晦,但那種絕望的情緒卻渲染得極其到位。這是Chace和Stan唯一一次接吻,同時也是最後一次。

這件事之後兩人都開始不由自主地躲避對方。而就在Stan考慮清楚,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Chace時,忽然得知了Chace已經離開學校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倒數兩章~!

第79章

所有的故事到了這兒仿佛一下子戛然而止,讓觀眾都措手不及。

Chace沒有再出現過,而Stan先生的生活也重新回歸于平靜,每天按時去上課,溫和地回答每一個學生的問題,傍晚沿著那條栽滿山毛櫸的路慢慢走回家。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Stan先生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那是個陰鬱的雨天,鉛灰色的烏雲大片大片地填滿整塊天空,雨幕模糊了遠處的背景。

圖書館前的長廊有些暗,高瘦的青年穿著淺米色的風衣,一手拿著*的雨傘,另一隻手小心地捧著一本硬皮書,正站在屋簷下出神。

———那是Chace。

Chace被大雨淋濕了一點,黑色的頭髮黏在額前。鏡頭從側面漸漸拉近,掃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停留在他深邃的眼眸邊。不知道是不是雨天的關係,Chace的眼睛裡好像也蘊了些水汽,薄唇微抿著靜靜發呆的樣子,讓人一看便喪失了抵抗力。

這一幕的劇照在宣傳時被改成了祁攸的單人高清海報,PO在官網上時下載量達到了恐怖的十萬多次。

而這個時候,有腳步聲傳來,Chace隨意地回過頭,接著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就站直了。

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是Stan先生,他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懷中抱著幾本書,大概是剛從圖書館裡出來。

鏡頭切換回Chace,看著Stan先生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短短幾秒,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可謂是瞬息萬變。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Stan先生的腳步漸漸停下,他看不到,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猶豫地站在原地,抬頭望向Chace的那個方向。

半響,他開口:“是你嗎,Chace?”

那一瞬間Chace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卻還是吞了回去。燦若星子的眸中光彩漸漸褪去,他死死地咬著唇,急促卻無聲地深呼吸著,沒有給出一絲一毫的回應。

Stan先生默默地站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音。於是他轉身,拄著雨傘自顧自地離開了。離去時,他有節奏的腳步聲回蕩在幽靜的走廊上,仿佛是敲打在觀眾的心上一樣。

裴爍聽到影院裡已經有女影迷忍不住,開始默默地啜泣出聲。其實這一段並未著重渲染什麼感情,連配樂都是一首曲調簡單的鋼琴曲,融合在不曾停息的雨聲中。

但祁攸的表演卻讓人從心底裡感受到了那份壓抑、求而不得的痛苦。那種看著自己所愛的人從身邊經過,卻什麼也不能說的感覺,看著祁攸飾演的Chace,深情地凝視著自己的老師,沉默無聲的愛戀如同藍色的潮水,沒頂時讓人感受到了窒息的鼻酸。

影片將近末尾時,交代了一件事:有好心人匿名給Stan先生捐獻了角膜,讓他得以重見光明。

之後就是複健、出院,身邊的同事朋友對Stan先生表示了祝賀,而他卻只想看看Chace的樣子。但這個時候Stan才發現,他們好像因為下意識地不想留下紀念,所以從沒有合照之類的東西存在。

他只在學校找到了註冊學位時Chace的一張證件照,照片上的青年像是並不習慣面對鏡頭,臉上的笑容不太自然,但那雙黑眸裡屬於年輕人的滿滿的意氣風發卻很明顯可以看得出來。

“所以,還是你先抽身了。”Stan輕輕地把屬於Chace的資料頁合上,平靜地呼出一口氣。

鏡頭漸漸拉遠,從學校那間辦公室的窗戶轉到了另一扇閣樓的窗臺前。隨之響起的,還有小提琴悠揚婉轉的旋律。

裴爍忽然想起來,這幕不就是之前曾用於宣傳片裡的那一段嗎?

此時再看,就與當時剛看到宣傳片時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樣了。畫面中俊美的青年沐浴在陽光裡,嘴角含著笑拉著手中的琴,明明是那麼輕鬆明快的場景,但卻怎麼也讓人無法從沉重壓抑的心情中走出來。

伴隨著柔和的小提琴聲,Chace的獨白緩緩響起。

“我記得老師曾說過,他剛因為意外失去光明時,最令他難受的不是感官的缺失,而是那種失控的感覺,他說,他討厭那種忽然失去對某樣事物的掌控的感覺。

“愛情使人盲目,嗯,這句話真是俗套,但好像確實是這樣。他啊,因為我變得患得患失,開始掙扎沉淪,說實話,我喜歡這種感覺。但後來,我發現我捨不得看到他無意識地流露出的脆弱和痛苦。

“因此我希望讓他不再盲目。不論是眼睛,還是他的心。”

最後鏡頭定格的是Chace的床頭,精緻的相框中擺著一張照片,那是他們唯一一次合演後Chace拜託別人在台下幫忙拍的,他沒有告訴Stan這張照片的存在。

電影到這裡就結束了。細心的觀眾都留意到,最後那幕拉著琴的Chace,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過他的雙眼。

走出電影院後,裴爍頭一次有了那種情緒仍無法從影片本身中抽離的感覺。祁攸把Chace演得太鮮活,一開始張揚肆意的年輕人,大膽地接近著自己喜歡的老師,而到了最後卻那麼小心翼翼,甚至因為太愛對方而選擇了放棄。

Chace願意為了還Stan原來平靜的生活,忍痛抽身,卻不知道對方對方真正需要的是到底是什麼。

說實話裴爍並不喜歡這種基調沉悶的文藝片,他承認裡面流淌的感情的確扣人心弦,但始終是太過壓抑。讓裴爍無法從中抽離的是祁攸,畢竟現實中他與祁攸的關係太過親密,因此看電影時看到Chace總是忍不住帶入祁攸。

Chace可以稱得上是祁攸演過的片子中表情最豐富的一個角色了。片中Chace有燦爛的露齒笑容,有驚愕得下巴都要掉下來的神態,有因為害怕被拒絕而畏縮不前的臉色,有悲傷時雙眼含著一層模糊的水霧……粉絲們紛紛在微博上咆哮道哪怕不為了劇情,光進電影院花癡祁哥的各種表情也可以完全值回票價。

至於裴爍,花癡什麼的當然不會,但他不得不承認……電影裡的祁攸真是三百六十度怎麼看怎麼讓人心動,攝影指導太業界良心,總是給大特寫。甚至有個鏡頭是把祁攸的一個笑容放慢來看,那一幕電影院裡簡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

《Blind》在國內票房節節攀升的同時,在國際上也是大獲好評。許多知名雜誌的專欄影評人對祁攸給出了極高的評價,稱‘Chace那張東方面孔美得安靜而驚心動魄’,而在這其中,評價給的最高的當屬電影本身的編劇,Evans女士。

“開拍前我曾懷疑過Kay選角的眼光,”Evans女士在接受採訪時說得十分坦然,“但怎麼說,我現在真的慶倖自己的劇本遇到了他。”

這種評價當然被星江當做寶一樣,讓多家媒體報導了出去。祁攸自己在看到的時候也愣了愣,他想起來當時在公司第一次見面時,那位編劇對自己有多不放心。祁攸記得自己好像因為被惹惱所以說話很沖,但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拿原話誇自己。

就是在這樣一片大好的勢頭下,在年初舉辦的、整個電影圈甚至娛樂圈都會給予極大關注的金柏獎正式宣佈了入圍名單。

在祁攸的公寓裡,裴爍窩在沙發裡查郵件,接著整個人彈了起來:“我們入圍了!”

“這件事你不是應該半年前就知道了麼?”祁攸很不爽裴爍這傢伙的大驚小怪。

“不不不,”裴爍解釋不清,索性直接把手機遞過去,“你自己看。”

祁攸看了一眼,也是一怔。郵件裡寫得很清楚,最佳男配角那一項他跟裴爍都雙雙入圍,且憑藉的是同一部電影———《完美進化》。

裴爍興沖沖地問祁攸:“沒想到真是這樣……你現在有壓力嗎?”

祁攸冷笑:“跟你競爭嗎?那還真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

正當裴爍被堵得心塞時,祁攸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後沒幾秒,臉色就微微變了變,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裴爍。

“是,我知道了。”從頭到尾祁攸都只是聽著,最後才說了這麼一句,接著掛了電話。

裴爍看著祁攸,用眼神詢問怎麼回事。

“我跟你的照片……被拍到了,好像是在英國時被偷拍的。”

裴爍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祁攸又補充:“Jann說公司已經壓下來了,畢竟拿到照片的媒體不多。”

“那……以後怎麼辦?”裴爍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有這些照片,就遲早會有曝光的一天。

“我們不是早就決定過要公開麼?”祁攸的語氣還是很平靜,“只是大概要提前了吧。”

裴爍沒有再問下去。的確,公開是遲早的事,但這個小插曲還是讓人措手不及。

有了上次祁攸‘被出櫃’事件的教訓,兩人都很清楚公開關係這件事,掌握了先機與否,以及輿論話題的導向是可以決定整件事的走向的。他們現在要想的,就是如何掌握主動權,並且讓媒體和粉絲為自己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來大結局!謝謝GNs追文到現在!【跪

大家都想看番外嗎?我真的不太會寫....所以不一定有....但我努力擠一擠吧...【夠

以及如果有留言我沒回復,那是因為*在抽!!!(#‵′)凸

第80章

裴爍站在化妝間裡,外面的走廊有點吵,劈裡啪啦的閃光燈聲,保安維持秩序不讓記者進來的聲音,工作人員議論著某某明星今天造型的聲音……這些聲音被一扇門隔著,反倒襯出裡面的安靜。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禮服,領口前衛的剪裁突出了他陽光爽朗的氣質,造型師很專業,燈光下他的輪廓看起來比往日立體了許多。

直到這一刻,裴爍才後知後覺地有了‘我特麼居然真的要來走金柏獎的紅毯了?!’這個感覺。他有些緊張地把領帶松了松,片刻後覺得不太好,於是又重新系緊了。

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祁攸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本雜誌,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裴爍那邊瞟。他難得地沒有嘲笑裴爍,只是默默看著對方因為緊張而止不住的小動作。

這個傢伙啊……祁攸在心裡哼了聲,心想你前幾天不還很淡定嗎,到現在才開始緊張,反射弧是有多長?

不過,今天的裴爍即便是用祁攸一貫挑剔的眼光來看,造型也可以打一個很高的分數,當然祁攸絕對不會告訴裴爍這點的。

裴爍這個時候忽然回過頭,剛好撞上祁攸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地嘿嘿笑了笑:“你在看我啊?我今天……怎麼樣?”

放在平時祁攸百分百不會給裴爍什麼好話,但今天祁攸卻默認了自己剛剛在看對方的事實,撇過臉,若無其事地說:“還行。”

裴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一哥說還行,那妥妥的是帥爆了吧!

對方那點小心思的變化自然逃不過祁攸,他忍住想要揚起的唇角,潑涼水道:“少忙著得意,獲獎致辭背熟了麼?”

裴爍忙點頭,心說簡直滾瓜爛熟了好嗎,但為了防止待會出洋相,他還是重新掏出小紙片,默默地背了起來。

祁攸也低頭,去看自己的那份,但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裴爍能拿獎最好,你可以在典禮之後的記者採訪中暗示你跟他的關係。那些照片我們怕是壓不了多久,所以只有冒險先發制人了……你明白吧?”前幾天Jann叮囑過自己的話還在祁攸耳邊。

他記得當時自己遲疑了片刻,問:“那如果裴爍拿不了獎呢?”

Jann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去:“那麼如果那些照片爆出來,公司大概會犧牲他來保護你。”

……

祁攸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論裴爍那傢伙拿不拿得到獎,他準備講的話都不會變。

“……今天的紅毯可謂是星光熠熠啊,剛剛走過去的星江一姐顏栩遙沒有帶男伴,但整個兒的氣場卻一點也不輸任何一對。”

“是的,以及她身上那條裸色長裙是出自著名設計師……”兩個紅毯主持人之間的交談剛進行到一半,就被現場忽然爆發的一陣尖叫聲打斷了。

引起這陣尖叫的,是紅毯那端兩個並肩走來的高挑身影。

左邊帥氣的青年笑得很燦爛,一張娃娃臉怎麼看怎麼討喜,因為粉絲太過熱情還時不時停下來跟圍欄那邊的粉絲聊兩句;右邊稍高一點的那位只穿著件灰藍色的襯衣,袖口隨意地卷著,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臂,看著身邊的傢伙總是停下來,他終於忍不住,揪住對方的後領就拽著走了。

這親昵的動作落在粉絲眼中,又是一陣潮水般的驚叫。

負責採訪的記者等在一邊,看著一起走紅毯的兩個人———祁攸和裴爍,也是有些激動,一上來就問了粉絲們最好奇的問題。

“不是一般都是男女搭配麼,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裴爍還沒來得及答話,祁攸就一反常態地主動開口:“這傢伙沒走過紅毯,怕他出醜連累女方,所以只好我來帶了。”說著還轉頭沖裴爍挑挑眉,裴爍當然不敢反駁,回了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的表情。

那記者也是呆了,她完全沒料到兩人的互動會這麼……親密。

準備好的問題她也不記得了,只下意識地轉向裴爍:“呃,裴爍你好……”

裴爍看出了對方的失態,他好脾氣地笑笑,問:“你看起來有點冷?”

女記者有些沒反應過來。二月份的加南的確春寒料峭,對方只穿著吊帶的小禮服,臉凍得通紅。

裴爍脫下禮服的外套披在對方肩上,沖她眨眨眼,接著跟著祁攸進場了。

在刷網路直播的粉絲自然也是炸開了,紛紛刷著‘媽的小裴要不要笑得這麼蘇’‘男友力MAX’‘救命我血槽空了’之類之類的話,典禮的人氣明星投票幾分鐘內就高了近十個百分點。

公關部的同事見到,不由得沖Fiona誇道:“裴爍還蠻懂的嘛,Fiona姐跟他提過嗎?”

Fiona只是笑笑,沒有解釋什麼。熟悉裴爍的人大概都清楚,這只是這傢伙正常反應下的舉動罷了。

流程走得很快,沒多久就開始了頒獎禮。裴爍坐在台下,聽著一個個獎項的名字念過去,最佳剪輯,最佳特效,最佳原創配樂……他看著不斷有人走上台,領獎,擁抱嘉賓,致辭,說的話不同,但他們捧起手上那座並不重的獎盃時,眼神裡那種喜悅與感激都如出一轍。

———這一刻裴爍才發自內心地感受到金柏獎的意義。它是鼓勵,是認可,是一個電影工作者所能收穫的最具安慰的獎賞。

念到最佳男配角的時候,裴爍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他轉頭看向祁攸,對方的側臉仍看起來很平靜。

節選片段放完後,頒獎嘉賓打開了手上的信封,看了眼,先是調侃道:“說起來剛剛提名中,祁攸跟裴爍的電影是同一部,都是《完美進化》,我也進電影院看了,感覺那兩個角色總有點相愛相殺的感覺……”

台下笑了起來,氣氛稍有緩和。

“……而這個最佳男配獎的提名,他們也是‘相愛相殺’。”

這就已經暗示,獲獎的是他們其中一方了。裴爍感覺到自己手心開始冒汗,而祁攸雖然不動聲色,卻也開始緊張。

拜託,這個獎給裴爍那傢伙吧,這是他最有可能拿到的獎……還沒等祁攸想完,頒獎嘉賓已經念出了結果。

“最佳男配角,《完美進化》,達爾文妖飾演者,祁攸!”

祁攸的心一沉。他站起來時下意識地看了裴爍一眼,卻發現對方正沖自己一個勁傻笑,對方眼裡雖有失落,但更多的卻是真心實意的高興。

祁攸一邊小聲地罵了句‘笨蛋’,一邊用力地抱了抱裴爍,接著上臺領獎。

裴爍坐在台下,專注地看著臺上那個修長的身影。祁攸真的很強,從他憑藉一個刪減到總共只有不到五分鐘的角色就拿下這個獎就能看出,他的實力究竟如何。裴爍清楚祁攸背負的壓力,他也記得半年前祁攸從頂峰落入穀底的日子,而他從未懷疑過的,就是對方一定會重新歸來。

那個人,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點啊。

直到祁攸下臺裴爍仍沉浸在那種激動的情緒中,感覺簡直比自己得獎還要高興,弄得祁攸準備的安慰的話一個字都不打算說了。

他們誰也沒有留意到,最佳男主角的頒獎開始了。

當聽到‘最佳男主角,《鯨語》,謝淵扮演者,裴爍!’時,裴爍還愣愣地盯著大螢幕,以為這只是在念提名。

場內攝像頭給了他一個特寫,畫面一切換,青年帥氣的臉上寫滿‘什麼情況’的表情立刻出現在眾人眼前,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祁攸簡直無法直視裴爍的呆樣,他大力推了裴爍一把:“上臺領獎!”

裴爍再一次證明了他反射弧特長的事實,直到接過那座獎盃,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拿到最佳男主了。

我居然真的成了影帝?!!!!裴爍在心中不敢置信地想,然後一不小心就原話說了出來。

場下一陣笑聲,遠處的粉絲群激動得大喊:“對!你就是影帝!”

裴爍尷尬得不行,他才想起來,因為認定了自己最佳男主的提名肯定只是打醬油,他幾乎沒怎麼準備這份致辭,眼下面對底下烏壓壓一片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他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裴爍咬了咬牙,心說丟臉也不差這一點了,“總之真心感謝所有跟我合作過的人!也感謝認可我的評委和粉絲,我想我能做的就只有好好拍戲,認真拍戲,努力拍戲,才能不辜負你們的希望和喜歡!”

旁邊的頒獎嘉賓是位知名女星,簡直快要笑出內傷,她忍不住調侃:“咳,小裴,你不用這麼實誠的……真的。”

“……”裴爍緊張地露出一個笑容,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不少正在刷直播的粉絲表示這回真的死了不用救,這個人呆萌成這樣,也算是殺傷力強大的另一種體現了。

而Fiona在確認裴爍拿下那座獎盃後,也迅速跟公關部和Jann開了個短會,傳好了給各大媒體的通稿,以及之前準備好的視頻也可以派上用場。

———這兩個人能走到這一步,也算是真的運氣很好吧。Fiona默默地想著。

當晚,給祁攸和裴爍兩人的粉絲的最大的驚喜顯然不是自家偶像雙雙獲獎,而是兩人的關係正式公開。

站在簽名牆前的兩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模一樣的獎盃,他們並沒有什麼太親昵的舉動,但站在一起時那種微妙的氣場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祁攸對著鏡頭說出‘噢,我之前說的戀人就是這傢伙’時,舉著話筒的記者都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老天,他剛剛只是隨口問了句‘祁哥現在心情一定很好,方便透露關於戀人的事情嗎’而已,並沒有想到真的能收穫這樣一個爆炸性的回答啊。

“是、是誰?”

裴爍看著周圍一圈滿臉不可思議的記者們,看著無數爭先恐後遞到他們面前的話筒,看著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的閃光燈,頭一次地,不知怎麼竟然有了無所畏懼的感覺。

這力量來自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那是他們無可動搖的感情;這力量也來自他手裡握著的那座獎盃,那是他自己換來的對自己最有力的證明。

裴爍開口,聲音十分清晰:“祁攸說的戀人,是我。”

祁攸也不意外,他側過頭看了看裴爍,兩個人相視而笑,而背後的簽名牆上,他們兩人的名字挨在一起,看起來那樣密不可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

關於後續:

年初的新聞媒體簡直要忙瘋,有知名女星嫁入豪門,有明星夫婦撕破臉皮,有祁天王憑藉出演同性戀題材電影受封國際電影節最佳男主角……但這些新聞幾乎都沒激起多少水花,所有報紙雜誌網頁,屠版的皆是‘祁攸裴爍高調公開關係,影帝VS影帝’。

而星江公司的公關此次成績也在業內成為神話,公司裡兩位男星公開出櫃,人氣和身價卻不降反升,讓所有同行都跌碎了眼鏡。

一個月前,在祁攸和裴爍對記者承認關係後的當晚,一段視頻便被放到某門戶網站上,觀看量之大甚至讓該網站癱瘓了數次。

那其實是‘偷拍’的視頻,主角是祁攸和裴爍,而拍攝的人是公司裡與兩人私下關係不錯的助理或工作人員。

視頻一個片段一個片段的集合,內容很雜,但全是祁攸和裴爍兩人的日常相處。

有在排練廳裡,穿著舊T恤頭髮亂糟糟的裴爍被祁攸糾正著MV的舞蹈動作,祁攸對著裴爍是一副不耐煩的高冷臉,而在裴爍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卻總是輕揚著的;

有在公司內部的聚餐上,裴爍興沖沖去自助吧台拿了一大堆吃的,卻被祁攸吐槽‘娃娃臉已經夠不上鏡的還好意思吃’,然後只好敢怒不敢言地把盤子推開;

有裴爍去祁攸拍攝的片場探班,對著化妝師師偷偷慫恿‘給祁哥來點突破的造型,鄉土氣息濃一點的’,然後話還沒說完就被走過的祁攸聽個正著,又是一通暴揍;

……

那種不需要任何煽情的配樂或文案,只是從普通的畫面中就流露出的感情,毫無懸念打動了每一個人。

關於採訪:

出櫃後裴爍在面對媒體或是上節目時,當然會被避無可避地問到祁攸。而在新鮮勁過去了之後,所有記者和主持人都表示了極大的失望。

因為談起祁攸時,裴爍一般的反應都差不多,總是笑得很燦爛,說著對方有多好多好,然後話題走向就變成了‘幫祁攸宣傳他的新電影/新單曲/新節目’。

所有主持人都恨鐵不成鋼,誰要聽你講祁哥的事啊,我們想聽的是你們的事好嗎!為什麼你給自己的定位那麼像粉絲後援會會長之類的啊?!

關於合作:

作為一對這麼有爆點且都身價頗高的情侶,邀請祁攸和裴爍一起做代言、拍雜誌封面之類的活動自然不會少,但與上面情況一樣的,很快大家都發現了不對勁。

主辦方一開始想的都是,這兩個人在現場一定能擦出火花,甜蜜蜜的互動一定可以打動粉絲,讓大家買買買,但很快他們發現自己想錯了。

現場合作的兩人完全沒有什麼旖旎的氛圍,簡直可以說是‘簡單粗暴’。

跟裴爍合作時祁攸完全沒在客氣,他本身要求就高,合作物件是裴爍,那就更無需收斂他不怎麼樣的脾氣和毒舌。

擺拍時嫌棄裴爍姿勢沒新意,笑得太燦爛太陽光(裴爍:……我靠這也算缺點?!),等等等等。

總之雖然成品很棒,但幕後工作人員紛紛表示‘這是我看過的最沒情侶感的情侶’。

裴爍淚:Fiona拜託你不要再讓我接跟一哥一起的工作了好嗎?

祁攸冷笑:Jann你聽到沒?我也不想跟這種效率低完成度糟糕的廢柴一起工作。

--------------------------全文完------------------------ 

Comment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回到此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