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有喜了!by神殿祭司

文案:


一夜風流之後,肚裡多了個種。
對於這樣的體質,顧陽沒怎麼掙扎就接受了,反正他喜歡男人,結不了婚留不了後,既然如此,自己生一個又有什麼關係?
那什麼,你問孩兒他爹是誰?他雖然知道,卻不想多生事端。
不過麼……
想把孩子據為己有?提供了一半基因一半血統的某人不樂意了……
原名《一夜大肚》

內容標籤:生子 情有獨鍾 歡喜冤家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陽,雷毅 ┃ 配角:林牧,程鳴,秦少澤,淩霄 ┃ 其它:甜,萌包子



  ☆、追尾

  天還沒亮,也就大概四五點鐘的樣子,顧陽翻了個身,有些無奈地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去了衛生間開閘放水。
  垂眸,便能看到圓滾滾的肚子,幾乎擋住了他開閘放水的命根子。
  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五個多月了,剛開始的三個月沒什麼變化,但是三個多月後肚子就仿佛是吹氣球一樣,一天大似一天,也一天重似一天。
  顧陽倒是不覺得怎麼樣,這孩子沒怎麼折騰他,所謂的孕吐厭食他都沒有,反而吃嘛嘛香,睡覺也沾枕頭就著。而且他也不怕旁人看見,畢竟現在還沒到最見不得人的時候,男人嘛,沒人會多想。大家看見腆著個肚子的男人最多會覺得這男人有啤酒肚,至於男人懷孕之說,那不是無稽之談麼!
  唯一讓顧陽覺得麻煩的就是這每天晚上的起夜,肚子一大,半夜上廁所的次數就逐漸增加了,他又不能減少喝水量,加上最近應酬比較多,他更得多喝水喝牛奶來化解酒精對身體——確切地說是對肚子裡的孩子——的傷害。
  不過好在這一切都快結束了,待手裡這個單子簽完之後,拿了提成獎金,他就可以辭職,專心在家待產了。
  到時候孩子六個多月,他再好好養上三個月,應該不成問題。而且孩子快出生的時候是十二月底,正值寒冬。所以辭職之後的三個月就算他出去逛個超市也不用擔心肚子大被人圍觀,大冬天的,衣服穿多了人總會顯得笨重的,不是嗎?
  早就打算好了的計畫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顧陽尿完了尿,提好鬆鬆垮垮的褲子,下意識地伸手覆在腹部,轉身往回走。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肚子裡的小東西突然動了一下,顧陽身子宛若被雷電劈中一般僵住了。
  小祖宗誒,這麼多天了,你可算是給你老子點反應了!
  自懷孕起到現在,他沒有任何懷孕之人該有的反應,也沒有去產檢過。畢竟男人懷孕還是很匪夷所思的事,顧陽覺得孩子很乖很聽話,他好好養著就是了,何必去醫院自投羅網自尋煩惱呢?如此樂天派地作風,估計也就顧陽一人才有吧?
  要不是肚子一天天變大,顧陽還以為肚子裡的小東西在他應酬喝酒的影響下夭折了呢,還好,是他想多了,今天這小崽子挺給面子,動了一下又一下,顧陽新奇了一會兒也就習慣了,打著哈欠回到臥室又躺回了床上,準備睡個回籠覺。
  這一覺不知不覺就睡到了八點,鬧鐘響的時候他沒聽到,不過一般鬧鐘都會隔十分鐘再響一次。
  第三次響的時候,顧陽才一個機靈醒過來,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頓時坐起來了。
  虧得肚子還不是太大,否則他一下還坐不起來,當然了,即便他坐起來了,動作還是有些笨拙有些費勁的。
  顧陽沒含糊,下床去衛生間又開閘放了一次水,然後快速地刷牙洗臉換衣服,他對著鏡子收了收肚子,扯了扯衣角,覺得自己像個有啤酒肚的男人而不是懷孕的男人後,才抓著車鑰匙出了門。
  顧陽有車,不算太好但也不太次,是輛大眾的SUV款,Tiguan。
  一年前他貸款買的,一共三十八萬,首付十來萬,然後每個月再還兩千就行。
  男人嘛,沒有不愛車的,顧陽覺得錢攢著也是攢著,他又不打算找媳婦,買房在D市又不太實際,不如買輛車代步,方便實惠。
  果然,這段日子他更加覺得當初買這輛車是正確的。
  上下班自己開車就行,不用去跟人擠公交地鐵,不然他現在的身體萬一有個磕磕碰碰的再出大麻煩,所以有車多好。
  唔……若是有個司機就更好了。
  顧陽也就是想想,有請司機的錢還不如省下來給孩子買奶粉呢。好歹再堅持一個月他就辭職了,也不用挺著大肚子開車,雖說有車方便,但讓孕夫、還是肚子已經老大的孕夫自己開車,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
  顧陽很惜命,所以開車開得很穩很慢。
  饒是如此,在他慢悠悠切換道路的時候被後面一輛車追了尾。
  顧陽被突如其來的撞擊嚇了一跳,好在後面那輛車很快停下,他也急忙踩了刹車。
  正在猶豫要不要下車,後面那輛車車門打開,有人下來了,朝他的車子走來,停在相撞的地方正在查看。顧陽也想看看到底撞成什麼樣了,於是解開安全帶,稍顯笨拙地下了車。
  “先生,不好意思,我剛才為了躲那邊追氣球的一個小孩兒,不小心蹭到您的車了。您看,私了成嗎?我給您五百塊錢,您自己辛苦一下,去修一下車。您這車應該有保險吧?”
  對方的態度倒是不錯,顧陽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更何況撞得也不是很嚴重,他抽空瞄了一眼對方的車,是輛豪車,相撞的地方只是蹭掉一點漆而已,品質果然不錯。
  顧陽心中暗自猜想著,會不會是對方怕他見了豪車有心訛錢,所以才這麼迅速地放低態度主動賠錢呢?
  “哦,沒事,你也說了,是躲小朋友才不小心撞到的,私了吧。”顧陽也要趕時間,後面堵了好幾輛車了,於是同意私了。
  對方便給他拿錢,顧陽接過錢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下意識地順著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是對方車裡的人,那人坐在後座,角度的問題導致光線有些暗,他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不過能感覺到那人的視線有些銳利。
  或許是什麼大老闆?大少爺?顧陽恍然地想到——原來下車來跟自己交涉的是司機。
  拿了錢,顧陽便準備回車上開車,因為他感覺車裡那人還是在一直盯著自己,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對方應該是在看他的肚子吧?雖然他對自己懷孕這事比較坦然,但總被人盯著肚子看也夠彆扭的。
  顧陽幾步走到車門邊拉開車門上了車,關好車門,系好安全帶,他才啟動車子離開。
  他離開後,後面那輛車裡的男人才將視線收回。
  剛才他的確是在看顧陽,因為他覺得顧陽的側面很熟悉,只是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而且顧陽的身材也很令他在意。
  ——一個男人整體身材高大修長,腿長得也好看,只是肚子鼓起一小塊,怎麼看怎麼違和。就不能好好鍛煉一下,把身材鍛煉得更加健美嗎?!
  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男人,也就是雷毅,對此十分不解,外加憤慨。所以他才盯著顧陽的肚子糾結了半天。
  如果他選情人的話,一定選擇身側比例十分完美的人才行,否則,他寧願禁欲。
  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幾乎半年前的一場意外豔遇,那人的身材比例完美契合了他的要求,只可惜,當時兩人都喝醉了酒,他不記得那人的長相,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當時那人的身體讓他回味無窮……無論是手感還是柔韌度,都完美無缺。
  酒後亂性是意外,那人又先他一步醒來,一聲不響地就走了,什麼都沒留下,如果不是床單上斑駁的痕跡,雷毅還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美夢。
  ……
  雷毅收回思緒,吩咐司機開車,微微垂眸,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作者有話要說:  

  ☆、再遇

  顧陽並沒有開車去公司,而是直接將車子開到他跟客戶約定的酒樓停車場。
  因為最近應酬頗多,所以顧陽給自己備了不少牛奶,下車之前他先喝了兩瓶,又啃了兩個麵包。
  空腹喝酒本來就對身體不好,更何況他現在肚子裡還有一個,所以不能真的由著自己的瀟灑性子來,能做好保護措施還是要做保護措施的。
  顧陽要下車之前突然想起路上追尾時被人詭異盯著肚子的詭異視線,開門的手不由一頓。
  他低頭,凝視著自己的肚子,嘟囔道:“真的那麼明顯了嗎?”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顧陽覺得自己的肚子的確是不小了,馬上就快六個月了,能不顯眼嗎?也就他這個樂天派瀟灑無拘束的才覺得就算給人看見也沒什麼,所以才一直這麼大大咧咧的任由肚子一天天變大而不做點什麼措施……
  今天要見的客戶比較重要,顧陽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撩開上衣,把褲子又往上提了提,皮帶系緊了一格。
  被勒著自然不舒服,不過顧陽也只能忍了,同時想著,得準備點束腹的布條才行,萬一哪天要用,布條束腹要好過用皮帶勒。
  顧陽下車,又把上衣整理了一下,更大限度地遮住肚子,這才朝酒樓邁步而去。
  客戶還沒到,他去了之前訂好的包廂,輕車熟路地點了一桌子菜,然後等待客戶到來。
  也不過十來分鐘的時間,客戶便到了,這次除了之前跟他接洽談判的梁晶,還有幾個看起來身份比梁晶高的男人一起來了。
  男人嘛,酒桌上談生意肯定是少不了酒的,好在顧陽酒量很久以前就已經練出來了,事先又喝了牛奶墊胃,他也能說會道,儘量讓自己不沾酒,即便沾了也是酒桌上喝最少的那一個。
  期間,顧陽跑了好幾次廁所,每去一次,他就松一會兒皮帶,喝一次牛奶,順便摳喉嚨將酒液吐出來,這樣對胃的傷害大是大了些,也容易形成厭食症,不過對胎兒造成的傷害倒是最低。
  第四次去的時候,顧陽覺得胃有些不舒服,不過還是摳喉嚨讓自己把酒吐了出來,正吐著,洗手間的小隔間裡有人開門出來,顧陽掬了把水漱口洗臉,一抬頭,透過鏡子看見朝洗手池走過來的男人不由一愣。隨後下意識地收了收腹,又飛快低頭,掬水洗臉。
  雷毅今日也有應酬,他不喜歡在酒桌上被人各種敬酒,所以選了最有效的尿遁,而且假裝自己拉肚子,所以在廁所待的時間長了些。期間他聽見好幾次這人來來回回跑廁所,一會兒是上廁所,一會兒是哇哇嘔吐,當然,雷毅的聽力沒有那麼出神入化,之所以知道是同一個人,是因為雷毅透過隔間門下的縫隙看見了顧陽的鞋子,好幾次。
  顧陽又折騰得動靜比較大,所以才引起了雷毅的注意。
  雷毅走到洗手池邊,第一眼就看見了顧陽微凸的小腹,他想起了早上的追尾事件,於是遲疑地開口:“是你?”
  顧陽的身子忍不住一僵。
  糟了,該不會被認出來了吧?!
  “早上我的司機開車不小心撞了你的車,當時我在車裡。”雷毅再次開口,這句話,讓顧陽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他爽朗一笑,道:“原來是你。好巧啊。”
  “不勝酒力?”
  “有點。”顧陽有點不好意思地打開水龍頭仔細沖洗了一下洗手池裡殘留的穢物。
  “你的肚子……”雷毅的視線又停留到了顧陽的腹部,而他這四個字讓顧陽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不過他腦子轉的也快,輕拍了一下腹部,他笑道,“沒辦法,應酬太多,啤酒肚就越來越大了,哈哈。”
  “多去幾次健身房,就不會這樣了。”雷毅洗完手,拽了張紙擦拭雙手。
  顧陽當然知道怎樣保持身材健美,在懷孕之前,他還是很自戀的,覺得自己身材一般人是比不上的。只是目前的狀況也由不得他去鍛煉。不過也沒必要跟對方解釋罷了。他敷衍一笑:“說的也是,我就是懶。”說完他也拽了張紙擦手,隨後道,“我先走了。”
  雷毅微微頷首,緩步跟在顧陽身後也步出了洗手間。
  兩人所在的包廂竟然也挨著,顧陽進自己包廂前對著雷毅笑了笑才進門。
  今天談得很順利,單子簽好了,顧陽又送那幾位元客戶出門。結帳的時候恰好又碰見了雷毅,顧陽只好又跟他打了聲招呼。
  到達停車場的時候,顧陽忍不住扶額,他的車旁邊就停著那人的車,他們倆還真是……有緣哪!
  顧陽不想再跟對方多有接觸,所以很快拉開車門上車,還沒關車門,就聽見那人問他:“你要酒駕?”
  顧陽勉強一笑:“沒有,我就是在車上躺會兒,胃有點不舒服。”
  “照你那種喝法跟吐法,胃能舒服才怪。”雷毅言辭犀利。
  顧陽懶得反駁,就要關車門,雷毅伸手擋住,低聲道:“我送你?”
  顧陽瞪大眼睛,看了雷毅一眼,忙不迭搖頭:“不、不用了,我叫了朋友來接我……多謝……”
  雷毅定定看了顧陽半晌,只把顧陽看得渾身發毛:“你怕我?”
  顧陽笑呵呵道:“怎麼會呢,我幹嘛怕你啊……呵呵……”
  “……”雷毅沒再堅持,收回擋車門的手,退後兩步,“那隨你吧,別酒駕就行,我先走了。”
  “好的,再見,路上小心……”顧陽一臉笑容地送客,並當機立斷地關上了車門。
  雷毅聽到關車門的聲音,邁出去的腳微微一頓,頭上幾乎落下三條黑線——自己這是遭嫌棄了麼……
  難得大方想做回好人好事,結果倒好,碰了一鼻子灰。
  罷了,他還是維持高冷的形象吧!


  ☆、老子是純爺們兒!

  待雷毅離開視線之後,顧陽才松了口氣,連忙把腰帶松了松,給勒了好久的肚子‘減刑’。
  無論如何,今日把單子談成了,顧陽還是挺開心的。他把座椅放平一些,後仰著躺好,一邊輕揉腰腹,一邊給死黨林牧打電話。
  林牧是他的大學同學,畢業後也換了幾份工作。不過他性子急,又烈,還毒舌,職場生涯註定長久不了。到後來索性也不給人打工了,借了點錢貸了點款開了一家小火鍋店,幾年下來,生意倒還不錯,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公司大企業,但餐飲業只要會經營,一般是穩賺不賠的,加上林牧時不時會想出點什麼新鮮玩意兒,所以小店越來越紅火,他近期正準備開第三家分店呢。
  接到顧陽電話的時候林牧正在市中心CBD附近選擇第三家分店的位址,這一片寫字樓多,高級白領多,他的小火鍋店有個特點就是無論多人聚餐還是獨自一人來,都別有一番風味,而且他開發了好幾種養生的湯底,頗得好評,所以這第三家,他就準備吸納高級白領的人民幣了。
  “幹嘛?”林牧接通電話直接問道。
  “過來接我唄!我喝酒了,不能開車。”顧陽言簡意賅地回道。
  “……”林牧安靜了一秒鐘,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我擦!你特麼還敢喝酒?!那小東西拿掉了嗎?”
  “抱歉讓你失望了,這小東西還在我肚子裡,不然我幹嘛找你來接我,隨便找個同事就能把我送回去了,這不是怕被別人看到我這副怪異的樣子嘛!”顧陽說得還挺理直氣壯的,“快點來接我,我在安寧路,鼎豐樓停車場。”
  林牧深吸一口氣,很想丟一句‘老子懶得管你’給顧陽,但他最終還是妥協了:“晚上請老子吃飯!”
  “沒問題!”顧陽答應地很爽快,不過他心裡卻盤算著,要不晚上去吃火鍋?
  安寧路離市中心不算遠,二十分鐘的車程而已,嚴格說來,安寧路也在市中心。林牧也是開車過來的,不過送顧陽回家的時候他並不打算開自己的車,畢竟顧陽現在的情況最好減少見人的次數,自己則無所謂了,送完顧陽回家,改天自己再打車到這兒取車就行。
  顧陽有點累,加上酒精作祟,所以在等待林牧接他的過程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林牧可不客氣,到了之後找到顧陽的車,一看他睡著了,不由哐哐哐砸車窗,一點風度都沒有。
  顧陽被驚醒,一看外頭林牧已經到了,正叉著腰怒髮衝冠、火冒三丈,忙伸手把車門打開了。
  “來啦,辛苦啦!晚上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顧陽賠笑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顧陽都這麼說了,林牧總不能再說別的,不過還是沒客氣地揶揄道:“就你那廚藝,還好意思說親自下廚,顯得自己多牛逼似的!”他一邊說,一邊讓開車門,讓顧陽下車,“你去後座坐吧!”
  “遵命!”顧陽扶著腰下了車,林牧的桃花眼便在顧陽腹部流連了一圈,幾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真的要把這小東西生下來?”
  “廢話,我兒子都快六個月了,當然要生!”顧陽很堅決。
  “去過醫院沒有?”林牧幫顧陽拉開後車門,並伸出一臂,好讓顧陽上車的時候扶著點兒。
  他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沒什麼壞心眼,否則也不可能跟顧陽成為這麼多年的好友。
  顧陽這人別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跟誰都能聊到一塊兒,但實際上他在跟人相處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裡分了三六九等,這麼說只是打個比方,他就是在遠近親疏上有個大致的劃分,林牧絕對是他心中那個最高等級的朋友。
  畢業後一個宿舍的人都各奔東西,也就他倆還留在D市,剛畢業那會兒倆人擠一個地下室,吃一碗泡面,關係早就杠杠的。拿顧陽的話來說,他們倆就是共患難的革命友人。
  扯遠了。
  見林牧伸手,顧陽也沒客氣,扶著他的手臂彎腰上車。腹部的壓迫感令他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考慮一下提前辭職休假的問題了。
  “問你話呢,你該不會還沒去過醫院吧?”林牧蹙眉。
  “我怕被當成小白鼠。”顧陽撇嘴道。
  畢竟他這情況怎麼著也算個科學奇跡了吧?萬一被當成小白鼠研究那可咋辦?
  “得了吧,國外早就有男的可以生孩子了,沒准是你體質特殊呢,我看網路上好多類似的例子,什麼日本少年16歲了才發現自己是雙性人,什麼美女教師竟然長了小丁丁……沒准你是個女的呢!”林牧侃侃而談。
  “去你的,老子是純爺們兒!”顧陽低吼一聲,林牧聳聳肩,甩上了車門,然後開前門坐進了駕駛座。
  林牧比顧陽稍微矮一點兒,這車又不是他的,所以上去後先調了調座椅的高度,感覺跟自己那輛車差不多了才啟動車子倒出停車位,離開了停車場。
  路上顧陽仍舊昏昏欲睡,沒辦法,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
  嗜吃嗜睡什麼的,總比吃不下睡不著要好,所以某人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林牧從後視鏡瞄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提前剛才的話頭:“哎,我說陽子,你還是得找家醫院去看看,大不了多花幾個錢讓那醫生閉嘴別到處亂說就是了。”
  顧陽微微蹙了蹙眉,剛想用之前好幾次那個好用的‘再說吧’來搪塞,林牧又先他一步開了口:“平常還好說,去不去醫院都隨你,但是真要到了生的時候……你……你不怕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我臉皮厚

  怕。
  怎麼能不怕呢?
  他又不是天生粗神經,也從沒經歷過這種事,當然會有點忐忑。
  可是去醫院……還是會有點犯怵,即便不會被當成小白鼠那麼研究,估計也免不了異樣的目光。
  不過這事兒吧……擱誰誰也會覺得詫異的。
  “行吧,我考慮考慮,等我辭職了可能會抽個時間去看看。”顧陽妥協地回了一句。
  畢竟林牧也是擔心他。
  他雖然怕尷尬,可這事兒真不考慮就這麼聽之任之也挺煩人的,萬一真有點事兒呢,他這沒有經驗也沒有前例可循的,實在是危險啊。
  聽到顧陽松了口,準備去醫院,林牧也松了口氣,跟著補充道:“那到時候我陪你一塊兒去,還給你當司機。”
  顧陽愣了一下,隨後笑笑,知道林牧這是怕他自己去忙不過來,還得應付別人的異樣目光,不過……
  “你去幹嘛呀,不怕別人看你啊?”顧陽順口問道。
  “別人要看也是看你啊,我就是一陪襯。”林牧答得飛快,隨後又嘖嘖了兩聲,“不過也是哈,別人看你肯定更得看我,沒准還覺著你這樣是我幹的呢,哈哈……”
  “擦,你這是給自己貼金呢還是損我呢?就你這小身板,還……咳咳……”顧陽頓了頓,假咳一聲,沒把話說完,但意思林牧懂了,差點沒跳腳,考慮到這是在開車呢,車上還一‘重點保護生物’,所以只能忍了忍,壓低聲音罵了一句,“德性!”
  顧陽嘿嘿樂了一番,然後就沒再說話了。
  等紅燈的時候,他才又憋了一句出來:“要不我還是自己去吧,反正我臉皮厚。”
  林牧嘿了一聲,挑刺兒道:“合著你這意思就是我臉皮薄唄!”
  顧陽糾正道:“我這是在誇你呢怎麼不領情啊,我還貶低自個兒了呢。”
  林牧懶得跟他扯什麼臉皮薄臉皮厚那個是褒義詞哪個是貶義詞,直接決定道:“反正到時候我陪你,不然不放心。再說也沒人認識咱們,你要是真怕被人圍觀,就戴個口罩,全副武裝了再去,然後拿錢把醫生砸暈了就行!”
  “你當老子錢多啊,我還得給我兒子留著奶粉錢呢!”顧陽理直氣壯地開口。
  林牧斜睨了他一眼,妥協道:“我砸!我砸還不行嗎?誰叫這是我乾兒子呢!”
  “那行。你砸。”顧陽厚臉皮的應了,然後默默歎了口氣,心裡倒是輕鬆了許多。
  別看他大咧咧的,要真讓他一個人去,還真是犯怵,肯定會拖了又拖,直到沒法再拖才會去。
  “謝了啊。”顧陽沖林牧呲牙。
  “甭客氣。”林牧也露出一抹笑容來,見是綠燈了,就又啟動了車子。
  經過這麼一打岔,顧陽酒醒了不少,也不困了,就是餓的慌。
  開始還不覺得,後來百爪撓心的,越來越感覺餓。
  雖然是從飯局上下來的,但他喝喝吐吐的,折騰的比較多,真正的飯菜沒吃多少,除了最開始墊吧的麵包,估計也早吐沒了。
  想到這裡,顧陽嘖了一聲,手覆在腹部,表情複雜的揉了揉肚子,這小東西被自己這麼折騰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毛病,要是真生個畸形兒那還不如趁早拿掉。
  要不這個週末就抽時間去趟醫院?先檢查檢查?
  “你幹嘛呢,動來動去,跟屁股上長針了似的。”林牧毒舌了一句。
  顧陽不好意思地笑笑:“邊上停下給我買點吃的唄,我餓了。”
  林牧白他一眼,顧陽又改口道:“哦,其實不是我餓,是你乾兒子餓了。”
  林牧嘟囔一句真麻煩,卻還是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拐了彎,停在路邊,自己下去在那邊的包子鋪買了一屜包子回來丟給了顧陽。
  顧陽看著塑膠袋裡頭的十來個小包子愣了愣,一口一個先吃上了,口齒不清還不忘鄙視林牧:“就這麼幾個啊?你丫也太摳門了吧?”
  林牧上了車關上車門,揶揄道:“也不知道是誰說的那麼好聽,什麼給我親自下廚做好吃的……要等你給我做飯,我還沒餓死呢你先餓死了。”頓了頓,他將車子拐上南邊那條路,頗有些無奈地道,“你先墊吧墊吧,也別回你家了,去我店裡吃火鍋吧。”
  顧陽眸光一亮,整張臉都透著笑模樣,看起來十分欠扁,他還故作扭捏的來了句:“那多不好啊……”
  “那你吃不吃?不吃我還不費事了,在前邊還能拐回去。”林牧作勢就要轉到那邊。
  顧陽忙道:“吃!吃!吃!去吧,去你店,我請客。”
  “你請個屁啊你請!”林牧當然不會讓顧陽掏錢,顧陽也就是順嘴一說,倆人誰不知道誰呀,都這麼多年死黨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我要嘗嘗你新研究的那個老薑菌湯鍋底。”顧陽趁勢提要求。
  “行,都聽您的,大爺!”林牧笑駡了一句,將車子稍稍提了提速。
  林牧去的這家是他第一次開的那個火鍋店,地段也不錯,這一片都是住宅區,有時候一家老小或者下班回家的人會來店裡吃火鍋。
  畢竟這個也不麻煩,除了等位之外,吃起來還是挺快的。
  林牧沒找著停車位,想了想,先讓顧陽下車在門口等著,他直接開進自己的內部專屬停車位,才又跟顧陽在門口集合。
  一進店就是一股濃濃的熱氣撲面而來,伴隨的還有濃濃的火鍋味兒。
  “歡迎光臨,兩位嗎?先生?”服務員很是熱情地開口,手已經飛快地在手上的單子上排了個號,撕下來遞給顧陽,“您是28號。前面還有五位。麻煩您先在那邊坐會兒。”
  顧陽有點想樂,跟著大老闆來的還用等號啊?正想著是伸手接呢還是不接呢,林牧從他身後過來了,直接吩咐道:“讓江淼給我把那個小包間打開吧,我們去那兒吃。”
  服務員愣了一下,江淼是他們這兒的經理,這人這麼隨口就能叫出江淼的名字來,看來是江經理的熟人啊……正琢磨著呢,顧陽在邊上一樂:“沒見過吧?這是你們老闆,這店是他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不是養不起

  “啊?”服務員更愣了,他們老闆這麼年輕?
  顧陽看服務員這麼吃驚,扭頭看了林牧一眼:“你是不是好久都沒來過這邊了?”
  林牧嗯了一聲,最近他都忙著選址,哪兒有功夫來這邊?再說江淼把店看得挺好,他也就當了甩手掌櫃,沒什麼事的時候一般都不會來這邊,算是趁機給自己減減壓吧。
  “怪不得……”顧陽沒再多說什麼,見那服務員開始盯著他的肚子看,忙吸了口氣,挺胸收腹,不知道效果大不大,但好歹心裡有了點安慰。
  “走吧,去包廂。”林牧大概也看到服務員的視線一直流連在顧陽腹部,率先邁步,朝他專門為自己留的那個包廂方向走去。那邊已經有人朝他們走過來了,正是這家店現在的負責人江淼。
  顧陽連忙跟上,走了幾步才扭頭看了一眼那服務員,見她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悄悄松了口氣。
  冬天快來吧……
  穿多了就不覺得什麼了。
  “江哥,我帶朋友來吃飯。”江淼比林牧還大兩歲呢,所以一般林牧都叫他江哥。
  “跟我來吧。”江淼帶他們上了二樓,直奔最裡邊那個小包廂,然後開了門讓他們進去。
  看到顧陽的時候,江淼也忍不住瞟了一眼顧陽的肚子。
  不過他沒服務員那麼愣,只是瞟了一眼就又淡定的收回目光了,不就是啤酒肚麼,跟這人整體身材有點不搭,不過也沒什麼可驚訝的就是了。
  江淼沒多待,叫了個圓臉的服務員過來招呼林牧他們,自己轉身就下樓了。
  最近店裡生意很火,他得看著點兒。
  其實這店裡一直都挺火的。馬上就要到中秋節了,今年的中秋節跟十一挨得還挺近的,聚會的人不少,所以才感覺這店裡比往日更火爆。
  顧陽一點沒客氣,輕車熟路地拿著單子點了好多,羊肉牛肉魚肉,魚豆腐蟹棒蝦餃金針菇香菇茼蒿生菜……反正這一通點,快趕上四個人的量了。
  “嘿,你倒是一點不客氣!”林牧等服務員去準備了,才沖顧陽咧嘴樂了一下。
  “跟你客氣個毛線!”顧陽頭也沒抬,低著頭伸手解開了襯衣最下邊的扣子,順手又把皮帶松了松。
  沒辦法,鬆開之後才覺得舒服了一點兒。
  林牧皺了皺眉:“你一直勒著哪?不難受啊?”
  “廢話,當然難受了,這不是沒辦法嗎?”顧陽整理好了之後,才拿桌上的濕紙巾擦了擦手,不準備另外再洗一次手了。
  “趕緊辭職吧你!”林牧就說了這麼一句。
  顧陽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肚子,壓低了聲音問林牧:“是不是特明顯了啊?今兒一直有人看我。”
  林牧一聽這個樂了:“還以為你不怕呢,被別人盯著看不舒服了吧?”
  “也沒吧,反正誰也不認識誰。”顧陽頓了頓,繼續追問,“你覺得明顯嗎?”
  “還行吧,還沒到更明顯的時候呢。”林牧倒了杯熱水給他推過去,剛要說話,服務員端著鍋底進來了,只好止住了話頭,等服務員出去後,他才壓低了聲音問顧陽,“哎,我說,你真不打算找孩兒他爹了?”
  “……”顧陽愣了一下,然後回答,“我就是孩兒他爹啊!”
  林牧一聽就知道這傢伙是真的不打算找另外一位了,雖然這事有點玄乎,不過想想也是,這孩子來的突然,顧陽知道的時候孩子都快三個月了,一開始是不信,後來測了幾次都一樣,加上肚子越來越大,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找人估計也不好找,更何況還是這麼個情況……就算找到了人,恐怕也會不了了之。
  “那天晚上都喝醉了,你情我願的就當是放鬆了,誰也沒想著再找誰。再說了,人家肯定也沒想到會這樣,我又不是女人,找人負責什麼的我可幹不出來,更何況,我又不是養不起。”顧陽撇撇嘴,故作輕鬆道,“而且,這不是還有他乾爹嗎?”
  林牧笑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見你……”
  “不,你是燒了八輩子高香才遇見我這麼好的朋友。”顧陽糾正。
  倆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也就沒再圍繞孩子的話題了,天南海北的,聊得也挺嗨,點的肉啊菜的也陸陸續續的被服務員端過來了,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子上。擺不開的,就推了個架子車過來上下層擺好。
  顧陽撕開醬料包倒碗裡,加了香菜,因為不愛吃蔥,所以沒加,然後又倒了點醋。
  林牧看得直皺眉:“你就加這麼點東西?真不會吃!白瞎了我這好多小料。”
  他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加東西,什麼芝麻鹽兒啊辣椒末啊蔥薑蒜海鮮醬腐乳汁風味豆豉都加了一點,看得顧陽那個眼暈,壓根就沒看清他到底加了什麼,就看見十根修長的手指在眼前晃了,別說,還挺靈活的。
  “加那麼多東西,到最後啥味都吃不出來,還不夠費勁的!”顧陽愣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扭頭看見鍋底裡的水開了,就端起那盤牛肉一股腦倒了進去。
  林牧拌好了醬料把筷子伸嘴裡舔了舔,享受地歎道:“就是這個味兒啊!”
  感歎完了,見顧陽一點沒羡慕他,反而飛快撈了一筷子肉在他自己那碗十分簡易的麻醬料裡蘸了蘸直接就塞進了嘴裡,狼吞虎嚥的架勢,壓根就不知道美味為何物。
  真是暴殄天物啊!
  林牧也撈了一筷子肉蘸了蘸自己的醬料吃了,含糊不清道:“你丫就不會吃東西,多好的東西到你嘴裡肯定都一個味兒!”
  顧陽繼續撈肉,順便沖林牧一呲牙:“我樂意!”
  吃飽了就行了唄,哪兒那麼多事!真是吃都堵不上嘴!
  他心裡腹誹一聲,沒敢再跟林牧嗆聲,這小子毒舌起來十個他都不是對手,還是乖乖吃飯吧,天大地大,喂飽肚子裡的小東西最大!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孩子也得多做打算

  “分店的事弄得怎麼樣了?”顧陽一邊往自己嘴裡塞東西吃一邊問,怎麼著這也是他死黨,好歹關心一下意思意思。
  “差不多了吧,想在市中心那塊開一個,位址還沒具體定下來,不過這事也不著急,看好了再說。”林牧已經開過一個分店了,所以這種事還算是輕車熟路,並不怎麼犯怵。
  “你說我給你投點資,當半個老闆怎麼樣?”顧陽玩笑道。
  林牧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上次我讓你跟我一塊弄你不還沒興趣嗎?這次怎麼改性子了?”
  “我這不是馬上要辭職了嗎?辭職之後最起碼半年到一年的時間沒辦法上班,沒有收入來源你讓我喝西北風啊?”顧陽的理由倒是挺充分的。
  雖然他是想著撂下肚子裡這孩子一個月之後就接著去上班,關鍵是這孩子沒人看著他也沒法上班去啊,總不能抱著個奶娃娃去上班吧?最起碼也得等孩子大一點可以放心給別人帶的時候才能上班。
  林牧聽了他的理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不是還理直氣壯地說什麼‘爺又不是養不起’呢嗎?才多大功夫就自己把自己拆穿了。”
  “老子想給自己兒子買進口奶粉不行啊?”顧陽還是一點沒客氣,“你就說行不行吧?”
  “行,求之不得,大爺!”林牧松了口,然後接著問,“你能拿多少?”
  “十來萬吧,我還得留點零花錢呢,這馬上就要辭職了,還得去醫院,醫藥費什麼的也得留出來。”顧陽斟酌了一會兒,開口揭了自己老底。
  林牧倒是笑了笑,一副十分佩服的樣子:“行啊小子,我還以為你買了車手底下沒積蓄了。沒想到還挺能掙的。”
  “廢話,那都是老子在酒桌上拼了命攢下來的,還想著過幾年累了就找個小城鎮買套房子定居去呢。不過如今這種情況……”顧陽低頭瞅了眼自己吃得圓滾滾的肚子,歎了口氣,“我得替這小東西多想想,他老子成不了富二代,怎麼著也得讓他享受一把。”
  還得繼續拼啊!
  “行吧,蚊子也是肉,你就出十萬吧,剩下的你自己留著花,省得哪天不夠還來找我要。”林牧拍板道,看著吃得沒剩下多少東西的飯桌,覺得後槽牙有點疼,“你可真夠能吃的。”
  四人份的量,他頂多也不過吃一個半人的份,剩下的全都被顧陽吃了。
  “走吧,送你回去。”林牧抓起車鑰匙,率先起身。
  顧陽沒動,後仰著靠在沙發背上,手捂著肚子哼唧道:“等我緩會兒先。”
  “您這是吃撐了還是怎麼著?”
  “吃猛了,胃疼。”顧陽靠著沙發又緩了一會兒,這才重新系好腰帶,整理好襯衫,抓過外套來搭在小手臂上垂在胸前,剛好擋住了吃完飯後又大了一圈的肚子,“走吧。”
  林牧幾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也沒說什麼,帶著人離開了火鍋店。
  下樓的時候顧陽一手扶著扶手才敢下,沒辦法,情況特殊,小心為上。
  到了外邊,一陣秋風襲來,還真帶著股涼意,顧陽忙把外套披上了。
  林牧去取了車然後才到門口來接他。
  回去的路上林牧又忍不住叨叨他:“能快點辭職就快點辭職吧,照你這樣三餐不定、暴飲暴食、還酗酒的架勢,你沒事,你肚子裡那小的也得給你折騰出事來。要麼就趁早別要,想要孩子就自己悠著點兒!”
  “行了行了,知道了,林大媽,我這個月拿了獎金就辭職,乖乖在家窩著,哪兒也不去了,行了吧?”顧陽從善如流地接道。
  林牧被他的話堵得有脾氣也發不出來了,只好放柔了聲音道:“這兩天你自己也約個醫院,約好了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去醫院檢查。”
  “嗯,我到家就約。”顧陽很聽話的點頭。
  林牧得到顧陽肯定的回答,便也不再說話,一路上都沉悶地開著車。
  顧陽也沒說話,實際上,林牧要是真的發火了他還是挺怕的。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好,捨不得這孩子也捨不得工作,弄到現在這地步也一直沒去過醫院,難怪林牧會生氣,估計今兒一天都在忍著。
  他還是別觸黴頭了。
  林牧也沒送顧陽上樓,在樓底下停好車,便準備走了,不過臨走前還是留下一句話:“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顧陽接過林牧扔給他的鑰匙,目送林牧在路邊打了個車離開,才轉身進了樓道。
  回到房間之後,顧陽才徹底的松了口氣,鎖好房門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脫了,換了寬鬆版的睡衣,然後倒在床上,撫著腹部盯著天花板,思維有點發散。
  今兒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好的壞的亂七八糟的糾纏在一起,弄得他心裡頭也亂糟糟的。
  今天碰見的那個人……無疑就是半年前跟他滾床單的人。
  其實那天要不是他先醒來,估計也不會知道前一天晚上跟他嗨了一夜的人是誰。
  最起碼,晚一點醒來的話,對方肯定會離開的,只留下滿床的狼藉,誰會知道誰是誰啊,反正都是為了爽。
  不糾纏不追查才是這個圈子的定律。
  他們都醉得一塌糊塗,一切全憑男人的本能,之所以他被壓是因為對方的體力比他還要好一些,即便是醉酒之後力氣也大得要命,他想反正也是互相解決,被壓就被壓吧。
  結果沒成想,就這麼一次,給他留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今天看那人的談吐舉止,應該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直接跟人說‘喂,你是我孩子的爹’,那不是找抽麼。
  而且看那人那副‘衣冠禽獸’的樣子,估計也不是會負責的人,他還是老老實實自己帶孩子吧。
  所謂交集,那一晚就夠了。
  不過,有時候,宿命就是如此,你想躲的人怎麼也躲不掉,又或者說,有時候緣分這事吧,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作者有話要說:  

  ☆、擦身而過

  顧陽胡思亂想了一陣,很快便釋然了。
  當務之急就是把‘去醫院’和‘辭職’這兩件事提上日程,其他的,全部押後!
  肚子還有點不舒服,大概今天喝了吐吐了喝又像林牧所說的那樣暴飲暴食,搞得他胃病犯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孩子……受到了什麼影響吧?
  在床上躺了一小會兒,顧陽覺得好一點了,才又撐著手肘坐起來,走到書桌邊把電腦按開,在等待開機的時候他溜達到客廳,從冰箱裡找了一瓶優酪乳出來,準備用乳酸菌消消食兒。
  隨後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顧陽又歎了口氣,把冰箱門甩上。
  ——早知道就先不上樓了,待會兒還得下樓一趟,去超市採購些牛奶堅果之類的東西,也得買些零食蔬菜肉什麼的,注意身體,確切地說是注意安胎,就從現在做起吧!
  顧陽一邊喝優酪乳一邊回到房間,桌上的電腦已經打開了,他拉開椅子坐好,將優酪乳放在手邊,自己則打開流覽器開始搜索醫院的資訊。
  離家近的,權威一點的,還有……婦科或者剖腹產比較厲害的……這些都要考慮到才行。
  D市算是個大城市,醫院倒是不少,大醫院也很多,顧陽搜了半天都快挑花眼了也沒確定去哪個,最後還是跟他列出來的那幾個條件比對了一下,才把康平醫院圈了出來。
  這個醫院並不算D市最大的醫院,人流量會相對較少,而且離家近,口碑也還不錯。
  預約了週六下午的檢查,顧陽心裡有些打鼓,不知道真的這麼出現在醫生和護士眼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其實讓他填寫的資料就已經很奇葩了,本來想編個人名,再選個性別女,可惜預約得本人身份證,做不得假。他就只能咬牙填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醫院那邊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大不了不去了,就說是幫媳婦兒預約的,不懂預約系統……
  琢磨著關掉了醫院預約系統,顧陽又查了查喝酒對胎兒的影響,這一堆討論結果出來,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畸形?真的這麼嚴重?
  顧陽關掉網頁,心裡有點發慌,之所以這麼心大冒險喝酒是因為這孩子從來沒有折騰過他,他也沒覺得肚子疼過,加上他每次喝酒前都事先做好防護措施,所以除了偶爾胃不舒服,其他的倒是真沒覺得難受過。
  結果現在查看網上的先人經驗,竟然這麼嚴重?!
  看來的確得把辭職這件事提前了。
  顧陽坐在桌邊想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在辭職之前,他先請病假,名目就是胃炎,反正他的職業註定了胃好不了,之前也的確用這個請過幾次假,然後等到這月單子的提成和獎金下來了再辭職。
  不過明天還得去一趟公司,今天簽下來的單子得去報備一下,不然提成下不來,搞不好還得累積到下個月去。
  顧陽看了看表,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原來不知不覺查醫院就花費了這麼長時間。
  這個點兒超市人不算太多,顧陽準備去買點存貨把冰箱給填滿,否則等他半夜餓了沒得吃。
  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顧陽特別不想換衣服,但就這麼穿著睡衣出門他也實在忍受不了,於是起身走到衣櫃旁打開衣櫃挑了挑,選了一身藏藍色的休閒寬鬆的衣褲換上,拿了錢包手機跟鑰匙出了門。
  自從肚子大起來之後,顧陽就特別喜歡晚上出門,晚上光線暗,而且他不用像白天那樣穿得那麼正式,也不用勒著肚子,所以就算是肚子挺著,穿著寬鬆版的衣服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的體型怪異之處。
  去超市不用開車,這社區是高檔社區,一出社區門對面就有一家大型超市,營業到晚上十點,十分方便。
  顧陽在這裡住了有三年了,他租住的是一室一廳一衛的房子,裝修和環境都很高檔,所以租金也貴,但他覺得自己反正暫時買不起房,租就租個好點兒的,省得工作辛苦,回家也住不舒服,這樣賺了錢又有啥用呢!反正錢不是省出來的,而是賺出來的,花完再賺嘛!
  正因為有著這樣的生活理念,顧陽有時候也挺能拼的,俗話說嘛,能掙就能花,能花也能掙。
  這社區也算是高檔社區,離市中心不遠,工作交通都很方便,周圍的大型商場大型超市以及娛樂健身餐飲等項目也很多,繁華,跟市中心相差無幾,算第二個市中心吧。
  等D市往外擴建之後,這裡也就劃成市中心的勢力範圍了。
  除了顧陽他們這樣租住的住戶,也有一些是定居在這裡的,能在這裡買得起房的,基本上不止一套,要麼特有錢,要麼特有權,要麼……就既有錢又有權。
  顧陽有時候想,自己既沒錢又沒權,也能住在這樣的地方裝逼一把,不知道是腦子抽了還是……腦子抽了……
  不過後來也懶得換了,林牧不止一次說過他,但他住這兒已經習慣了,各方面都很方便,而且好不容易在這裡住出來個家的感覺,再搬家換房子,那種漂泊感就又來了。
  他不喜歡那種漂泊感,所以,也就順其自然,在這裡繼續住下去了。
  出社區門口的時候,顧陽跟一輛車擦身而過,待他走到馬路對面,即將進入超市的時候才覺得那輛車有點熟悉。
  顧陽驀地回頭,結果還是錯失良機,那車已經駛入了社區看不見了,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聲——臥槽,不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同在一棟樓?!

  不會這麼巧吧?
  顧陽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覺得腿酸、腹部也有點墜得慌的時候才回過神來,轉身邁步繼續朝超市里走。
  剛剛那輛車他今天看見了兩次,雖說這社區裡不乏多金的業主和住戶,但能有那樣的車恐怕也沒幾個人,難不成……真的是他?他也住這個社區?
  顧陽推了個購物車一邊選購商品一邊還琢磨著,琢磨到後來又自己樂了,這社區是高檔社區,有錢有權的人多了去了,肯定不止那個人開豪車。
  對,沒錯,難道還不許別人也有那樣的車啊?光他家樓下就停著好多令他眼紅的豪車,每次看得他都十分自卑。
  按理說他開的那輛車也是款差不多的車了,但是跟旁邊的或者周圍的車一比,就相形見拙了,一點都拿不出手。
  好在也有些跟他一樣水平線的人租住在那裡,要不是能時不時撞見同類的‘同類車’,顧陽還真受不了周圍全是壕,就他一個屌絲混跡其中的境地。
  樂天派顧陽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去了,歡快地挑選著超市的商品。這個大超市經常有商品促銷打折,品質好還便宜,所以他不知不覺就選了滿滿一購物車,要不是溜達得太累了,他還得再逛會兒。
  好在這超市離家近,缺什麼東西改天再買也一樣。
  顧陽排著隊等著結帳,前面人不多,主要是因為這超市比較大,收銀台比較多,而且他不知不覺逛了一個多小時,都九點多了,超市馬上就要結束營業了。
  “顧帥哥!”顧陽一般都在最邊上這個收銀台結帳,一來二去的,跟這個收銀台的小姑娘混得挺熟,一般有什麼換購或者新的促銷商品,這小姑娘都會很熱情的給他介紹。
  “欣美女!”顧陽沖她笑笑,把購物車裡的東西一點點擺出來,小姑娘叫孟欣,手快,沒多會兒就把東西都結完賬了,脆生生道,“一共三百二十六,今兒換購加十塊錢可以得一個小型榨汁機,要麼?”
  “要唄!”顧陽很爽快,“給我挑個好點的啊!”
  “放心,都沒問題的!”孟欣選了個相對乾淨點的,綠色,挺鮮亮的。
  這些換購商品一般不是新出的就是在庫房存貨很長時間的,後者居多,品質問題不大,就是看起來有點髒。不然也不會低價促銷換購了。
  “發福了啊!該減肥了!顧帥哥!”孟欣笑著調侃,一邊給他操作刷卡一邊打量顧陽,“不然下次‘帥哥’這倆字我都叫不出口了。”
  顧陽笑笑沒說話,要了兩個大購物袋,輸了密碼,收好卡,把東西分著裝好,一手拎一袋出了超市往回走。
  下次要不要換個收銀台結帳?太熟了也不好啊,自己這陣子的變化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更別提以後這體型還得變……
  手上倆袋子的分量不輕,走了一會兒顧陽就覺得勒手,本想放下袋子休息下,不過看看也沒多遠了,他還是咬牙堅持走到了自己所在的那棟樓樓下,邁上臺階按了電梯,這才把手上的袋子扔到角落,一邊等電梯一邊甩手。心中暗自琢磨著,改天要不要也弄個小購物車?那種帶兩個輪的布袋購物車……以後去超市買東西多了也方便拿回家……
  後來想想一個大男人拉個那樣的小車太傻,顧陽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算了,反正也沒多遠,勒手就勒手吧,大不了下次戴個手套好了。
  看著電梯降到第2層了,顧陽俯身去拎那兩袋子東西,因為肚子的原因,動作有些遲緩,還沒等他拎起來,電梯叮的一聲已經到了1樓,電梯門打開,有人走了出來,擦著顧陽撅起的屁股走了過去。
  顧陽蹙了蹙眉,心說這人走路不看路啊,非往他身上蹭什麼蹭!
  但他雙手都被占了,怕電梯門關上,也就沒發作,忙拎著東西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時候,耳邊卻飄過熟悉的聲音,嚇得他瞪大了雙眼。
  “……嗯,我以後就住這邊了,今天過來看了看,裝修的味道已經去得差不多了……”
  是他?!
  顧陽對這聲音挺敏感,他確定自己沒有記錯,顧不得手上的袋子勒手,他忙按了電梯的關閉鍵加快電梯門關閉的速度。
  “……今晚誰請客?老三?好啊……”
  那人的聲音逐漸消失,被徹底隔絕在電梯外,顧陽才松了口氣。
  雷毅來這邊是看他的房子的,他好幾年沒住過,幾個月前重新大裝了一次,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趁著有空今天就過來看看室內的空氣淨化得怎麼樣了。這麼晚出去是有朋友叫他一塊兒聚會。所以在顧陽彎腰拎袋子的時候,雷毅一邊打電話一邊擦過了顧陽那擋路的屁股往外走了。
  余光掃過去,雷毅嘴角挑了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挺翹的麼……
  其實雷毅並沒有注意到這人是誰,畢竟在他出電梯門的時候顧陽正低著頭拎袋子,而他的注意力又在手機通話上,要真說注意到什麼了……那也就是方才那一瞥之下的‘風景’比較入他的眼。
  所以倆人就這麼第二次擦身而過。
  當然,也不能說是第二次,畢竟白天雷毅已經見過顧陽好幾次了,只是他並不知道顧陽是誰。而顧陽知道他是誰,卻一直採取回避的態度。
  雷毅講著電話出了樓道,顧陽則在電梯裡長噓一口氣,等了半天電梯都沒到自己所在的樓層,顧陽扭頭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剛才太緊張,根本還沒按。於是他按了16層的按鈕,把手上的袋子先放了下來,等到16層的時候才又拎起來出了電梯。
  一邊走,顧陽還一邊打量,竟然真的這麼巧,那人也住這裡?哦,不對,是即將住進這個社區,還跟他是一棟樓,希望別是一層樓就好,剛才他等電梯的時候忘記看電梯是從哪層樓下來的了。
  一層四個住戶,除了顧陽租住的這個是一室一廳的戶型,其他的三個,有兩個兩室一廳和兩廳的,還有一個三室兩廳的,平常大家都是緊閉大門的架勢,顧陽在外頭打量了半天也打量不出所以然來,靠鼻子聞也聞不出什麼裝修的味道來,心中暫時松了口氣。
  應該……沒那麼巧吧?


  ☆、所謂八卦

  顧陽開了門,把從超市進購的東西分了類,需要冷藏的一一擺放在冰箱裡,不用放在冰箱的則放在了茶几下面。
  本來想把那個小榨汁機洗乾淨試試榨汁效果,不過看看時間不早了,他也有點累,就沒再管榨汁機,準備去洗澡睡覺。
  沖澡的時候,顧陽垂頭看了眼肚子,思維卻偏移到今天遇見了好幾次的男人身上。
  那天晚上的事……其實他有好久都沒有想起過了。
  如今接連幾次遇到那人,情緒都受了影響。
  其實有什麼呀,他又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自己,別說同住一個社區一棟樓,就算他真的住自己對門,那也沒關係啊!
  自己在這裡住了三年了,還不是跟鄰居一點都不熟?現在這社會就這樣,人與人之間透著疏離和冷漠,不像老家鄉下那些地方,鄰居街坊們都十分親切,你送我一筐院裡種的水果我送你一籃子地裡種的菜……
  這城市裡基本沒有那樣的,單身小女孩住一個房子還得提防外頭敲門的是誰,什麼送快遞的查水錶的送餐的,保不准就有冒充的危險分子。
  當然了,他住的這社區安全問題不用擔心,但他也沒有心情去跟鄰居搞好關係,所以……甭管那人是不是跟他住一層,他都沒必要擔心。
  他們就是兩個平行線而已,怎麼走都相交不了。
  再說他馬上就要辭職了,辭職了在家一窩,管他旁邊住了什麼鄰居呢,一概跟他沒關係!
  想通了之後,顧陽就沒再糾結了,歡樂地洗完了澡,然後刷牙洗漱一番,回到臥室,一覺到天亮。
  這次半夜沒有起夜,所以一大早他就被憋醒了,昨天睡得早所以今天醒來神清氣爽,顧陽沒再賴床,起床去了衛生間,解決了生理問題,然後洗漱。
  都收拾妥當之後看看時間才七點半,這麼早去公司也沒用,顧陽便煮了紅豆粥,煎了兩個雞蛋當早餐。
  雖然他的手藝不怎麼樣,但自己吃肯定不挑。
  吃完早餐後也才八點半,現在路上正堵著,所以顧陽推遲了半個小時,九點才出門。
  到公司的時候九點半。
  “顧經理,早。”前臺小妹畫著濃妝,長睫毛小扇子一樣扇了扇,甜甜地沖他打招呼。
  顧陽擺了擺手,回了一句‘早’,然後便溜溜達達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顧陽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很大的傳媒公司,他在廣告銷售部,混了四年多,現在已經是廣告銷售部的經理了,再往上是廣告銷售部的總監。
  顧陽手底下有五六個人,都比他小兩三歲,朝氣蓬勃,就跟那向日葵似的一派欣欣向榮,工作氛圍倒是還不錯。
  不過今天就來了兩個,一個叫楊雯雯,一個叫鄭一航,這倆都是剛畢業的小孩兒,見他來了一口一個‘顧哥’,叫得挺親熱。
  “你倆今兒沒出去談業務?”顧陽隨口問道。
  “嗯,正準備出去呢,先來公司整理下資料。”
  “吃早餐了嗎?”顧陽開了辦公室的門,把自己抽屜裡的兩包餅乾丟給他們,“不用回答了,一猜就沒吃。湊合墊吧一下吧。”
  現在的小孩兒啊,早餐不吃晚餐不吃,美其名曰減肥,其實有的是嫌麻煩。
  倆人歡快地接了,楊雯雯挑了草莓味兒的,美滋滋道:“謝顧哥!”她拆開包裝捏了一塊塞嘴裡,含糊不清道,“顧哥你怎麼那麼多零食啊?比我還能存貨!”
  “有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顧陽沒解釋,其實他備那麼多零食當然是為了肚子裡的小祖宗。
  楊雯雯也沒真讓她解釋,吃著餅乾喝著水沒再說話。
  她跟鄭一航是一個小組,倆人因為才來沒多久,所以現在也就是先試著接觸接觸。
  “少喝點酒,有不懂的或者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給我打電話,或者問唐飛。”顧陽囑託。
  唐飛是他比較看好的接班人,今兒沒來,應該也是直接去談業務了。
  “嗯,知道了。”倆人吃完餅乾,收拾妥當之後都關了電腦,起身準備出發。
  “哎,顧哥,跟你打聽個事兒唄。”楊雯雯路過顧陽辦公室的時候探頭進去,壓低了聲音,挺神秘的問道。
  “什麼事?”顧陽挑了挑眉,小女生就是愛八卦啊。
  “我聽說咱們公司好像被一個大集團收購了,是不是真的啊?”
  “是麼?”顧陽笑了,“你從哪兒聽來的?”
  “反正好多人都這麼說,具體是不是真的,我們也不知道,顧哥你知不知道啊?跟我們透個風唄!”楊雯雯一說八卦就來勁,眼睛都透著心形了,“我還聽說大集團的總裁又年輕又酷帥,想想就醉了。”
  “有我帥麼?”顧陽調侃道。
  “哎呀顧哥你真是……”楊雯雯也樂了,扒著辦公室的門笑著打量,“以前挺帥,現在麼,身材不帥啦!”
  “那你好好努力,酷帥總裁什麼的,不是你們小女生特喜歡的那一型麼?”顧陽繼續逗她。
  楊雯雯笑得有幾分嬌羞了,冷不防身後有人潑冷水。
  “再酷帥也跟你沒關係,走不走啊還?跟客戶約了十點半的。”旁邊鄭一航從背後扯了扯楊雯雯的馬尾辮,口氣有那麼一丟丟的不爽。
  “哎呀,走走走!扯什麼扯呀你!”楊雯雯被鄭一航就那麼扯出去了。
  顧陽笑著收回目光,酷帥總裁什麼的,同樣也跟自己沒關係。
  將昨天談好的單子記錄下來,顧陽關閉系統,接著打開文檔,開始敲敲打打,寫他的辭職信。


  ☆、你怕我?

  顧陽敲好辭職信,看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他猜測總監應該來了,便把辭職申請列印出來,拿在手裡去了總監辦公室。
  他們廣告銷售部的總監沒跟他們在一個大辦公室,而是單獨在走廊盡頭那裡有一個小辦公室,那邊還有會議室以及公司老總、財務總監、策劃部、市場部等好幾個部門的領導辦公室。
  顧陽並不知道總監辦公室裡有人,跟以往一樣,他象徵性敲了敲門就推門進去了,結果進去後發現裡面有七八個人,似乎在開會商討什麼,聽見開門聲都一致扭頭看他。
  唰唰唰幾道目光射過來,顧陽有些窘迫,忙不迭地想要退出去:“抱歉,打擾了。”
  剛才他只是隨便掃了兩眼,發現有生面孔,心中不由嘀咕道:難道真的有集團收購他們公司?
  “顧陽!”冷不防被叫住,顧陽愣了愣,就聽他們總監笑著開口,“你來得正好,坐下一塊兒聊聊。”
  呃……這是什麼情況?
  顧陽暫時沒分析出來個子丑寅卯,但也知道在這麼多人面前他不適合提辭職的事,手裡攥著的辭職申請不由垂下,側過身擋著。
  辦公室裡的人都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除了最靠近裡側的雷毅。
  沒錯,就是雷毅。
  從顧陽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他就認出來這人是昨天被他追尾的那個人,也是在鼎豐樓洗手間、包廂和停車場接連幾次遇到的那個人……
  沒想到他竟然是這個公司的人,雷毅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顧陽?
  有點意思。
  可很快的,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方才顧陽藏東西的小動作落入眼中,雷毅不僅看見了顧陽這個小動作,更看見了那紙上的‘辭職申請’四個字……
  辭職?
  雷毅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靜觀其變。
  雖說綜合考慮之下,他收購了這家公司,可是畢竟還沒走完全部的流程。
  這公司的員工去留他暫時不方便插手。
  不過……
  算了,再說吧!
  顧陽這會兒已經知道總監叫他留下的原因了,公司果然要被大集團收購,而人員會有所調整,他家總監被提升為公司副總,而他,則被他家總監推薦為廣告銷售部的總監。
  要擱在平時,這絕對是值得他歡呼雀躍的好消息,不過,現在麼……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總不能為了這個職位就不管孩子吧?再說,職位高了,壓力也大,他現在可不適合有太大壓力。
  如果是昨天之前,沒准他咬咬牙也就接受了,可他昨天剛查了喝酒對孩子的影響,心裡正後怕呢,今天這個餡餅砸下來,他沒心情接了。
  他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在事業上奮發,但是這孩子可就一個,還是他無意中獎得的,以後他可能就不會跟這次似的這麼心大順其自然的要了這個孩子……
  再說,他都二十七了,在生孩子的年齡上,已經是大齡了……更別提他還是個男的……
  顧陽心裡打定主意,但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只能說了幾句官方的話:“多謝總監提拔……多謝老闆賞識……”
  其實他覺得這種時候提什麼廣告銷售部的總監接班人,有點不太合適。不知道總監怎麼想的。
  不過顧陽所在的這家公司在業界最有名的就是他們這個廣告銷售部,雷毅選擇收購這家公司也主要是看中了他們廣告銷售部的業績。
  有這樣一個團隊加入,集團的好些商貿廣告之類的洽談會更有優勢。
  顧陽心裡正琢磨著呢,目光一飄,結果就飄到了雷毅身上。
  這也不能怪他現在才看見雷毅,因為雷毅坐在最角落,慵懶地靠著椅背,存在感偏低,加上顧陽一進門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所以直到此刻才看見雷毅。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之後,顧陽腦中就‘嗡’地響了一下。
  又是他?!
  這也太特麼巧了吧?!
  顧陽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隨後又勉強咧嘴笑笑。
  他的反應落在雷毅眼中,不免有幾分好笑。
  “你怕我?”雷毅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啊?”顧陽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他正準備出去呢,聽到這話忙笑笑,“沒,就是覺得有點巧……”
  “是挺巧的。”雷毅丟出四個字來,沒再說話。
  顧陽摸不准他是什麼意思,但他也不想在辦公室裡多留,微微寒暄兩句便退了出去:“老闆你們接著聊吧,我先出去了。”
  “嗯。”公司老總秦少澤淡淡點頭,待顧陽出去關好房門,他才扭頭看向雷毅,挑了挑眉,眼中帶了幾分詫異,“認識?”
  他跟雷毅是朋友,他很確定雷毅今天第一次來他這裡,竟然跟他們的員工認識?
  “見過幾回吧……”雷毅沒多做解釋,現在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顧陽拿著的辭職申請以及他見到自己時的反應。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不爽。
  沒來由的,不爽。
  顧陽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還沒緩過勁來,他跟那位的緣分也太大了吧,最近這兩天遇到的次數真是不能更頻繁了。
  手裡的辭職申請被捏得變了形,顧陽歎了口氣,銷售總監啊……嘖嘖,真是可惜呢。
  想到那個男人問的那句話,顧陽撇撇嘴,怕他?切……他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要是真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那個男人,他能負責嗎?他不以為自己高攀才怪呢……
  所以還是自己主動辭職來得痛快!反正他本來就打算辭職了,跟那人也沒關係。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啊!
  這時候,顧陽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辭職之路有多難走。


  ☆、這就是原因麼?

  一直到快十二點的時候,領導們才開完會,顧陽正準備溜走自己去吃飯,他的總監,哦,或者說是公司的新任副總——淩霄——過來找他了。
  “霄哥。”顧陽跟他打了聲招呼,“開完會了?”
  “嗯。走,去吃飯。我請客。”淩霄臉上帶著笑,似乎挺開心的。
  顧陽欲言又止,覺得自己這會兒提辭職的事,有點不大好,可是拖下去也沒什麼用,早說晚說都得說。
  他的遲疑和一臉‘我有話想說’的表情當然沒有瞞過淩霄。
  “怎麼?你有別的事?還是約了人?”淩霄問道。
  顧陽咬了咬牙,伸手從桌上拿起那份辭職申請遞給了淩霄。
  淩霄詫異的接過來,看到上面的內容時更是吃驚:“辭職?你要辭職?我沒看錯吧?”
  顧陽歎了口氣,豁出去般開口:“霄哥,本來我上午去你辦公室找你就是想說這件事,只是沒想到你們那麼多人在談事情,所以……”
  “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辭職?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馬上就被任命為我們廣告銷售部的總監了,這時候辭職?”淩霄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顧陽聽淩霄數落一通,一直都沒說話。
  淩霄看他一句話都不說也有些無奈:“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顧陽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就又被淩霄堵住他的話頭:“別用什麼個人原因那一類的藉口來敷衍我!”
  顧陽便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暗自想著能不能找個什麼更好的理由來說服淩霄。思來想去也沒想到,只好無奈地開口:“霄哥,你就別為難我了,我真的是有難言之隱,你當我不想做總監啊?這麼好的機會……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淩霄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才道:“行吧,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問你了。不過現在咱們公司已經被新的集團收購,你的辭職申請還得上報新集團領導,流程可能會比較慢,這段時間……你還是繼續好好工作吧。”
  “是,多謝霄哥。”顧陽松了口氣,淩霄沒有追著問就最好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真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就跟我說,好歹共事一場,霄哥拿你當朋友。”淩霄拍拍顧陽的肩膀,鄭重道。
  顧陽感激點頭:“嗯,我也拿霄哥當好朋友。”頓了頓,顧陽又道,“這樣吧,今天我請客,就當感謝霄哥這麼多年的栽培。”
  “好,就該你小子請客!”淩霄還有些憤憤不平,“白費了我一片好心,你知道我在老總面前說了你多少好話嗎?結果你倒好,關鍵時刻給我撂挑子……”
  “對不起霄哥,我錯了。不過我可以再幫你推薦一個人……就是唐飛。唐飛踏實能幹,業績不錯,霄哥你再栽培一下他,可以當接班人了。”顧陽連忙致歉,並拉過一個接班人堵住淩霄的嘴。
  “我當然知道唐飛不錯,不過始終你比較合我胃口。”淩霄還在惋惜。
  “好了,霄哥,如果我解決完事情之後你還能做主要我回來上班,那我一定回來繼續當你的跟班。”顧陽安慰道。
  “算你小子識相!”淩霄轉身往外走,“好了不提這麼掃興的事了,去吃飯吧!”
  “好。”
  這一頓飯,兩人吃了兩個多小時。
  因為顧陽已經決定辭職,而淩霄也答應了他,所以吃過飯之後,顧陽也沒別的事要做,就直接回家了,淩霄則回了公司,處理他辭職一事。
  秦少澤看到淩霄遞給他的辭職申請也頗為震驚,待看清是顧陽的辭職申請之後才稍稍松了口氣,如果是淩霄要走,那他們公司這個‘廣告銷售部’就真的是名存實亡了。
  “你怎麼看?”秦少澤沒有立馬表態,他跟雷毅是朋友,所以很清楚雷毅收購他的公司是看中了什麼,如果廣告銷售部的人在這個節骨眼辭職離開,就算是好朋友,他也有些過意不去。
  總不能人家剛買了公司,就告訴人家公司的人走人不幹了吧?
  “顧陽應該真的是有難言之隱,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他的為人秦總您也知道,這幾年他幫公司談成的單子也不少,而且他的發展前景一片大好,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執意辭職,想必真的是不得已而為之。”淩霄沒有直接說明自己的看法,但字裡行間也是站在顧陽那邊的。
  秦少澤沉吟片刻,擺了擺手:“你再想辦法跟他談談,能不走最好,就算真的有事,公司也可以批他一個長假的,等他解決完事情再回來上班不遲。”
  “好,我會跟他說的。”淩霄覺得秦少澤的想法跟自己的不謀而合,無論如何都得試一試,能留下顧陽最好,不能的話也要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了,就算是私事,也不用瞞得這麼深吧?
  ……
  雷毅從新收購的公司檔案裡調出顧陽的資料,慢慢看著。
  他本意是想評估一下這人離開公司會給公司帶來什麼樣的後果,結果發現,顧陽還真有點本事,業績一直不錯。
  想到秦少澤和淩霄對他的推薦,雷毅點了點頭,的確實至名歸,不算任人唯親。
  只不過,為什麼顧陽想要辭職呢?
  總不能是因為怕自己才辭職吧?在今天之前,他應該不知道是自己收購他們公司……就算昨天他對自己的語氣不怎麼好,可也犯不著在知道自己是他新的大老闆之後就一走了之吧?怕他公報私仇嗎?當他是什麼人?再說,也根本談不上什麼仇啊……
  雷毅跟秦少澤、淩霄兩人一樣,都想不通顧陽辭職的原因。
  想要合上資料的時候,雷毅突然注意到一行字,表情微微變了變。
  3月15日,隆泰國際酒店?
  這不是半年前自己入住過的酒店嗎?
  雷毅再次翻開資料,找到那頁記錄,眼神透著幾分複雜。
  沒錯,就是3月15日,那天是消費者權益保護日,他記得很清楚,隆泰國際酒店,706房間。
  而那一晚之後,自己醒來,離開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門牌號,是709房間。
  目光落在資料上記錄著顧陽入樁隆泰國際酒店’後面那熟悉的‘709房間’號上面,雷毅突然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恍然的笑容。
  呵……難道……這就是原因麼?
作者有話要說:  

  ☆、跟我交往吧!

  雷毅放下資料,慵懶地靠向身後的椅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淡去。
  顧陽……
  怪不得……
  他一看到自己就那種避之不及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辭職也是為了躲避自己嗎?
  他還沒那麼可怕吧?再說,如果不是顧陽表現得那麼怪異,他也不可能發現端倪,畢竟當初先走掉的人是對方,自己根本不知道跟他滾床單的人是誰。
  那天晚上兩人都醉醺醺的,那傢伙還挺熱情,搞得自己想克制都徒勞。
  而且兩人基本都以享樂為主,誰去看對方長什麼樣?就算看了,醉酒之人也記憶有限。
  其實這事吧……還真是挺巧的……
  雷毅自認是自律性極強的人,但是那晚卻順其自然得做了,事後那人消失,他也沒什麼太大感覺,反正就是彼此幫忙而已,他也從來沒想過再去找。
  雖然……偶爾想起那晚的愉悅,會有幾分惋惜。
  ——他們彼此都很契合,要是發展成固定伴侶可能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但也只是想想。
  雷毅很快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了,直到今天。
  那個人就在身邊。
  怎麼辦呢?
  雷毅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桌上的打火機,有些傷腦筋的蹙了蹙眉。
  是挑明瞭把人留下,還是假裝不知道讓他就這麼辭職?
  是大方一次,成全他?還是以公謀私,成全自己?
  想了一會兒,雷毅突然笑起來了。
  自己竟然考慮起這種問題了,真是……
  瞻前顧後可不是他的風格啊。
  既然看中目標,那就該一鼓作氣拿下才是。
  想通了之後,雷毅也不糾結了,將打火機往桌子上一拍,轉動椅子俐落地起身,將資料放回原處,優哉遊哉地離開了公司。
  第二天的時候果然從秦少澤那裡拿到了顧陽的辭職申請,雷毅早有準備,也沒什麼意外,只是笑盈盈道:“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秦少澤聳聳肩,轉身就出去了。
  看樣子,這位也不想放人走啊!
  顧陽得了通知說領導要見他,他猜測是跟他聊辭職一事,於是就整了整衣服,朝秦少澤的辦公室走去。
  結果到了之後秦少澤指了指斜對面的辦公室:“不是我找你談,是雷總。”
  雷總?
  顧陽心裡有點打鼓,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所謂的雷總就是那個人吧?
  果然,敲門之後,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進來。”
  顧陽深吸一口氣,縮了縮肚子,推開門進去了。
  雷毅知道顧陽是那晚的人之後,心情一直不錯,而且此刻看到顧陽的表情仍然透著緊張,視線也有些閃躲,心情更加不錯。
  “坐吧。”雷毅努力讓自己表現得隨和一些,嘴角還帶著笑容。
  顧陽愣了一下才道:“不用了雷總,我就站著說吧。”
  “為什麼辭職?”雷毅挑了挑眉,也不勉強,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顧陽當然還是那一套說辭,什麼個人原因啊之類的,說的很順溜。
  雷毅在此期間一直靠著椅背盯著顧陽看,腦子裡一直揮散不去的是那晚的事,這傢伙長得倒是不錯,符合他的審美,身材也是,當然,跟那晚比還是稍微差了點。自己也經常應酬,但卻堅持鍛煉,保持身材,這傢伙怎麼才半年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
  雷毅還是看不慣顧陽那凸起來的啤酒肚,怎麼看怎麼彆扭。
  顧陽察覺到雷毅在走神,而且一直盯著他的肚子看,心裡又開始緊張起來。
  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其實……你是為了躲我吧?”雷毅自戀地開口,雖然是自戀為主,但他的切入點很正確,而且一針見血。
  顧陽本意是不想讓工作的事影響了孩子,間接的也可以說是為了躲孩子他爹。
  本來麼,倆人不過就是萍水相逢,互相解決一下生理需求,誰也沒想到會多出個孩子,要是因為這孩子弄得不清不楚,牽扯來牽扯去,那多不好看。
  “那晚的人,是你。對吧?”雷毅看出顧陽的表情變化,更加肯定對方是為了躲他才辭職。
  被認出來了!
  該怎麼辦呢?
  顧陽腦中亂糟糟的,想了很多,卻怎麼也想不到合適的解決辦法。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我不介意的。”雷毅頗有興趣地向前傾了傾身,笑道,“如果可能的話,我們試著交往也沒問題的!感情和工作是兩碼事,我從來不覺得這兩者會有什麼影響,不如……你再考慮考慮?”
  顧陽被雷毅這一番話弄得更加震驚,腦子還是一團漿糊,下意識地就問:“考慮什麼?”
  是考慮辭職的事,還是考慮交往的事?
  ……
  哦,天哪!這位大老闆沒問題吧?竟然這麼隨和這麼接地氣地跟他說這些話……他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把孩子存在的事告訴他?看他還能不能這麼和顏悅色、一本正經?!
  雷毅看著顧陽迷茫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考慮跟我交往的事啊,當然還要考慮一下辭職的事。就算你不想跟我交往,也別急著辭職嘛!”
  顧陽覺得這人就是一個老狐狸啊,想要讓他同意辭職,估計不會很容易,但是目前來說他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來,只能敷衍道:“其實我也不是躲您,我是真的有很私人的事情需要處理,工作這方面的事,恐怕沒時間也沒心思繼續做下去了……還請雷總批准。”
  雷毅也有些意外,他都這麼倒貼求交往了,結果對方竟然還不領情,仍舊堅持辭職。
  難道……真的有什麼很私人的事情需要處理?
  “到底是什麼私人事情?不能說嗎?或者你告訴我需要多長時間能處理完,等你處理完私事再回來上班也可以。”雷毅心中有些挫敗,不過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
  “很抱歉,雷總,我恐怕需要一年的時間才可以……”顧陽低著頭道。
  “一年?!”雷毅本來以為最多需要一個月乃至兩個月就可以解決私人事情,沒想到對方要一年!這的確是有點長了,他再惜才也要考慮公司的業績才行。
  “真的很抱歉……”顧陽這時候就只能說一些官方的話了。
  “好吧,辭職可以。”雷毅惡趣味地開口,“反正你不是為了躲我,辭職就辭職,你可以專心處理你的私人事情,不過……我方才的提議也不衝突,你覺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再也不見

  啊?
  求交往?
  顧陽傻掉了。
  辭職還不是重要的事,反而求交往才是重要的事?
  這位老大的思維也太詭異了吧?
  不過看到雷毅充滿誠意的眼睛,顧陽遲疑了。
  說實話,有這麼一位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人跟他說出求交往這類的話,他該偷笑才是。他們這個圈子裡很少有這麼高水準的交往物件,而且也不固定,大家都知道長久不了,所以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太較真,因為……認真你就輸了。
  說不心動是假的,但顧陽也只是遲疑片刻,很快笑道:“我就是個小人物,怎麼入得了雷總的眼,您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先謝謝雷總的批准,離職流程我會自己處理的,謝謝!”
  雷毅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他幾次挑明對對方的興趣,對方幾次拒絕,他到底也是有尊嚴的人,這種時候不適宜再談論這個話題,於是順勢換了話題:“嗯,你去走流程吧。”
  顧陽悄悄松了口氣:“那雷總我先出去了,您忙吧!”
  走出雷毅的辦公室,顧陽關好房門,先靠著旁邊的牆壁拍了拍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算露餡,那就這麼著吧!
  ——孩兒他爹,再見。
  ——再也不見。
  顧陽辦理離職手續的時候挺開心的,但是他帶的那幾個人卻很難過,因為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嘛!他們的頭兒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離職了?
  楊雯雯都快哭了:“顧哥你到底有什麼事啊非得辭職,你走了誰給我零食吃啊……竟然到這一天才通知我們,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喲,原來捨不得我是假的,捨不得我的零食才是真的啊!”顧陽玩笑道,“行了,以後有機會還能見面,我抽屜裡剩下的零食都歸你了,乖啊,別哭。”
  楊雯雯破涕為笑,她當然不是因為什麼零食的事,而是因為顧陽的態度。
  她來這公司還不到一年呢,但是跟同事的相處一直很融洽,她的直屬上司唐飛以及顧陽對她也很好,這個團隊基本是抱成團的,共同進退,這樣的氛圍是楊雯雯上大學的時候沒有想到的。如今維持這個團隊的人就要離職,當然很難過,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顧哥既然有事,那就送祝福吧!
  鄭一航、唐飛、劉帥等人也對顧陽表示了依依不捨之情,顧陽把辦公桌上的盆栽綠植都分出去了,然後一些零食啊辦公用品啊也都分發下去,最後定了個時間,約大家一起吃個飯。
  好歹同事一場嘛,他得表示一下。
  這次顧陽很雞賊,事先就把話說開了:“咱們這次聚餐就吃火鍋了,平常天天陪客戶喝酒你們肯定膩了,這次誰也不許提酒字,明白沒?不然就別聚餐了。”
  “好哇好哇,我最喜歡吃火鍋了!顧哥你放心,沒人灌你酒的,誰不長眼我替你扁他!”楊雯雯舉雙手贊成道。
  “好了,部門會議就此結束,唐飛你留一下,其他人先回去工作吧。”顧陽敲定了吃飯時間,就讓大家散了。
  “你這兩年來表現都很不錯,我跟霄哥說了下,他也很認可你的表現,我離開之後,你好好帶咱們部門的人,知道嗎?”
  “多謝顧哥。”唐飛之前的目標一直是顧陽這個位置,本來顧陽升上去之後,他就順理成章地成為經理了,結果顧陽一走,唐飛相當於是破格提拔兩級,等淩霄再觀察一段時間,估計他就是廣告銷售部的總監了。
  “另外你再在部門裡找個接班人好好培養,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說,相信你自己心裡也有數。”顧陽笑笑,“當然了,也可以繼續招人來,公司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吸納人才。”
  “嗯,我會的,顧哥,如果我有不懂的,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當然可以。”顧陽爽快道,隨後看了看時間,“行吧,我也沒什麼囑託的了,就祝你更進一步吧!加油!”
  “謝謝顧哥,我會加油的!”唐飛一直是個很穩重的人,而且還自信,這種自信是由內而外散發的那種自信,不是盲目的自信。
  顧陽的離職手續辦理的也不算慢,半天時間就搞定了,他抱著自己僅存的一些必需品從公司大樓裡出來的時候還頗有些感慨。
  唉,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啊!
  為了孩子,一切都值得!
  距離預約去醫院的週末還有兩天,顧陽在家裡實實在在地過了兩天閒散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動手做。顧陽手藝一般,但他也不怎麼挑剔,都撿著自己愛吃的來做,還整了個食譜擺在廚房,準備研究研究膳食來調養身體。
  不管怎麼說,在後面幾個月,他得善待肚子裡的小傢伙才行。
  顧陽一向是隨心所欲的性子,辭掉了工作,專心照顧自己,也沒什麼不習慣的,小日子過得還挺悠哉。
  週五這天手機備忘錄提醒他是林牧的生日,顧陽一拍大腿,他差點忘了!
  還好記在備忘錄裡了……
  顧陽準備給林牧一個驚喜,起床收拾妥當之後就打電話訂了個蛋糕,然後下樓去超市買了些菜,準備做大餐,晚上把林牧叫過來,直接給他過個生日,然後第二天倆人再直接去醫院。
  “小林子,晚上過來侍寢唄!”下午五點,顧陽給林牧打電話。
  “沒空!小爺正忙著呢!”林牧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可惜顧陽沒看見。
  “真不來?不來你可別後悔。”
  “神經。”林牧是真有事在忙,直接掛了電話。
  顧陽:“……”
  得,他這位死黨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算我求你了行不,大爺?我預約的明天去醫院,你今晚就直接住我這裡吧,明天咱倆再一起去醫院。”顧陽又給林牧打過去,示弱都用上了,“我一個人有點怕。”
  林牧:“……好吧,我可能還得一個多小時才能過去。”
  “多晚都行,我等你!”顧陽興奮地比了個V,掛斷電話又打了個響指,轉身接著擺蛋糕插蠟燭,同時為自己的小浪漫點贊。
  嘖嘖,就知道那個傢伙忙忘了,連自己生日都不記得了。
  還好有他這個死黨記得,否則多淒慘啊!
  顧陽做了一桌子菜,正中間擺著蛋糕,都收拾妥當之後,他先去洗了個澡,披著浴巾出來的時候門鈴響了。
  來得挺快麼……
  “來了來了……”顧陽顧不得換衣服,把蛋糕店送的噴式雪花罐子使勁晃了晃,然後飛快地打開門,沖著門外的人呲了半天,聲音還挺幸災樂禍,“S-u-p-r-i-s-e !”
  雷毅站在門外,頂著滿腦袋的白色雪花,目光複雜地看著顧陽。
  顧陽瞪大了眼睛。
  特麼的!這的確是個很大的S-u-p-r-i-s-e !


  ☆、剛才白遮了!【修改版本】

  014:改版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顧陽才反應過來,第一個動作就是關門!
  沒錯,關門!
  砰地一聲!力道之大,震得他自己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雷毅眼睜睜地看著門在自己面前甩上,也有些無語,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他只是剛搬過來,想跟新鄰居打個招呼,誰能想到,這個新鄰居就是顧陽?
  招呼沒打成,被呲了一身,還挺狼狽地被人家關在了門外,剛才門板差點就砸他鼻子上了!
  這叫什麼事嘛!
  顧陽甩上門之後也愣了半天,心說這位不至於這麼鍥而不捨吧?都追到他家來了……
  遇到這麼‘死纏爛打’的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陽的心思轉了幾回,做了半天心理建設。
  或許只是湊巧?
  他那次不是在電梯裡看見雷毅了麼……或許真如自己所想,那傢伙就住對門?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真不知道該說他倆有緣還是沒緣。
  要說有緣吧,那晚之後倆人半年都沒什麼交集,可若是沒緣吧,最近這些天他倆已經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還住同一社區同一棟樓,甚至有可能是同一層……
  不管怎麼說,剛才噴了人家一身雪花,還把人給關門外,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這個……總體來說還是不太禮貌的啊……
  “開門!”雷毅已經退後了兩步,伸腳踢了一下顧陽的房門,然後伸手處理臉上和頭髮上的雪花,這東西凝固得很快,否則還真不好弄下來。
  他就是來打個招呼而已,幹嘛把他當餓狼一樣這麼防備著?
  雖然顧陽從公司辭職了,不再當他的下屬,但既然倆人陰差陽錯地成了鄰居,也不好真的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就這麼回去。
  再說他本意就是來跟鄰居打招呼的啊,不能因為這個鄰居是顧陽就打退堂鼓。
  顧陽猶豫了半天,把浴袍裹得嚴嚴實實的,確認自己不會露出什麼馬腳,才悄悄地把門打開了一條縫兒。
  真的很希望這人已經走了啊,煩死了,怎麼就老是能遇上他?!
  聽到門響,雷毅好笑又無奈地抬眸看向門內悄悄探頭出來的人。
  剛才太過震驚,光顧著躲避,所以雷毅沒注意看顧陽的裝扮。這會兒透過打開的門的半尺左右的縫隙,他看見顧陽就隨便披了件睡袍,應該是剛洗完澡沒多久吧,頭髮還有點濕。
  不過他把睡袍裹那麼嚴實幹什麼?真當他是饑不擇食的餓狼了?
  既然他被拒絕了,肯定不會沒臉沒皮地死纏爛打。
  被顧陽如此防備,雷毅也有些無奈。他要早知道鄰居是顧陽還不如在家好好收拾屋子呢,東西搬來都隨便放在客廳了,還沒來得及整理呢。他本來打算週末再好好收拾收拾的……
  顧陽探出頭來,歉意地沖雷毅笑笑:“雷總,怎麼是你啊,我沒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啊……”
  雷毅目光暗沉地盯著顧陽,手也沒閑著,扒拉下頭髮上一條長長的雪花,調侃道:“你這開門迎人的方式還真夠特別的。”
  呃……
  “那個啥……我朋友生日,我以為是他到了呢,想給他個驚喜來著,沒想到噴了您一身……抱歉啊,雷總,真的很抱歉……”顧陽口中道著歉,心中卻在腹誹,誰知道是你來了啊,我沒砸你一臉蛋糕就不錯了。
  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能碰上這人,也是醉了……
  雷毅看顧陽半個身子都躲在門後,一臉防備的樣子,道歉也沒多少誠意,心中不免有幾分不爽:“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顧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把門又拉開一些:“雷總,請進。雷總你是怎麼知道我住這裡的?不知雷總找我有什麼事?離職手續我應該已經全都辦完了吧?”
  雷毅跨進房門,默默地看了眼擺滿十來個菜的茶几,正中間是一個精緻的蛋糕,不大,八寸的,但如果就兩個人的話絕對夠吃了,說不定還吃不完,那不是還有一桌子菜呢嗎。
  “挺豐盛的嘛!”雷毅輕車熟路地在沙發上坐下,看顧陽還站在門邊抓著門把手,沒有關門的意思,也沒有過來坐的意思,他往後一靠,靠在沙發上,語氣淡然,“你別緊張,我就是過來打聲招呼。”
  顧陽還沒明白,就見雷毅透過半開的門指了指對面:“我剛搬來,跟新鄰居打個招呼,沒想到新鄰居是你。”
  說著,雷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沒拆封的小禮盒放到茶几上,繼續輕聲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都是鄰居嘛,有什麼事也好照應一下。”
  顧陽瞪大眼睛,猜測跟真實情況對上之後並沒有喜悅,反而多了幾絲緊張,沒想到竟然真的被他猜中了,這傢伙跟他住同一層,還住在對門!
  原來對面那個一直空置的房子是眼前這位的。
  怎麼早不搬來晚不搬來,偏偏這時候搬來?!
  “你好像不太高興。”雷毅沒有錯過顧陽的表情變化,沒再逗留,從沙發上起身,朝顧陽步步走去,“你放心,既然你不準備接受我的提議,那我也不會勉強你,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死纏爛打就沒意思了。”
  顧陽努力扯出一個微笑:“雷總說笑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驚訝而已,沒想到能跟雷總做鄰居,呵呵……”
  呵呵個屁啊你,顧陽暗自咒駡一聲,感覺自己就跟個傻逼似的,怎麼面對雷毅的時候總是這麼心虛呢,他又不欠他什麼,老是這麼慫真是夠了。
  雷毅蹙眉盯了顧陽一會兒,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他又朝前走了一步,顧陽下意識地後退,但是後邊就是房門,再退就貼門上了,於是只好屏氣凝神,如臨大敵般看著雷毅。
  雷毅的眉頭蹙的更深:“你到底在怕什麼?”
  當初那一晚,顧陽可不是這樣的性子啊……
  “沒有沒有,雷總你誤會了,主要是您氣場太大,我就一小人物,難免有些緊張。您來的也太突然,我還沒緩過來……”顧陽欲蓋彌彰地解釋著,順手又裹了裹睡袍,不過他這睡袍再裹緊了就有點弄巧成拙了,本來鬆鬆垮垮的看不出來,但是裹緊了之後,腹部的凸起就十分明顯了。
  雷毅瞄了一眼他的腹部,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但很快又收回視線,既然人家不歡迎他,他還是回家收拾屋子吧。
  “雷總您要走了啊,不多坐會兒了?要不吃塊蛋糕再走?”顧陽下意識地客套著,其實如果不考慮這人是孩子另一半血緣的提供者,他也不會這麼如臨大敵,慌手慌腳。平常接人待物他都很大方的,也遊刃有餘。不知道為何就是面對雷毅的時候才會這麼的不知所措。
  雷毅心中有些好笑,明明就巴不得他趕快離開,竟然還問他吃不吃蛋糕。
  “你捨得讓我吃蛋糕嗎?”雷毅嘴角一挑,毫不客氣地拆穿道。
  顧陽臉色一紅,覺得自己的表現的確有失水準,人家是來搞好鄰里關係的,他卻把人家當成洪水猛獸,的確不太合適,一塊蛋糕而已,相信林牧也不會在意的。於是他終於從門後面出來了,趿拉著拖鞋走到茶几旁,很快用刀子給雷毅切了一塊蛋糕托在託盤上走回來遞給他:“當然捨得,雷總,給。”
  正說著話,腳底下突然一打滑,顧陽是才洗完澡沒多久的,拖鞋還帶著水,有點滑,他光顧著手中託盤上的蛋糕了,注意力難免被分走,這一下把他嚇夠嗆,手裡蛋糕也飛出去了,他迅速地縮回手護著腹部,另一隻手則本能地揮舞著想抓住什麼東西。
  腰間突然橫過一條手臂,雷毅快走兩步,摟住了他。
  顧陽身後便是沙發,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也已經扶住了沙發背,現在腰間多了條手臂,身子倒是穩住了,只不過……
  之前裹得緊緊的睡袍隨著動作大敞開來,他跟個待宰的羔羊似的就這麼光溜溜地呈現在了雷毅面前。
  剛才白遮了!
  雷毅摟著他腰身的手臂一緊,手掌剛好貼在顧陽略顯粗壯的側腰處,然後雷毅的手突然一震,方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的手不自覺地跟隨著那個細微的動靜往下滑了滑,剛好覆到了顧陽的小腹上,如此緊密貼合的情況下,雷毅又感覺到顧陽的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又一下。


  ☆、你還真把我當傻子了?

  “你……”
  雷毅的話剛出口,就被顧陽一把推開了,因為倆人此刻並不是站立的姿勢,而是都彎著腰,不過一個是後仰一個是前傾。
  顧陽這一推,用了不小的力氣,差點把雷毅推個跟頭。
  他實在是慌了手腳。
  ——剛才差點摔倒,害得他心跳加速,大概他的情緒也影響了腹中的小東西,在雷毅摟住他的時候,好巧不巧的,那小東西動得那叫一個歡實。
  ——而雷毅就仿佛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手還跟著小傢伙動彈的地方在他肚子上亂摸了幾下。最起碼五六下,因為他肚子裡的小傢伙動了至少有五六次。
  ——這下慘了,肯定被發現了!
  顧陽癱坐在沙發上,拉了拉大敞的睡袍,呼吸忍不住帶了幾分局促。
  怎麼辦?怎麼辦?
  他的腦子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雷毅表情也有些複雜,方才那樣真實而詭異的手感、顧陽小腹隆起的弧度,還有現在顧陽如此劇烈的反應……
  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雖然這個答案有些詭異。
  “你……”雷毅再次張口,卻措辭失敗,他實在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他很是糾結地盯著顧陽的肚子,腦子裡震驚而轟隆的‘雷聲’稍微小了點兒,他的思維也能正常運轉了,於是他輕咳一聲,繼續開口,“你的肚子……”
  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啤酒肚那麼簡單啊……
  更像是懷孕……
  思維一旦開了閘,雷毅腦子裡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總往這個點上偏移。
  想想當初那晚顧陽那引以為傲的健美身材,手感是那麼好;再看看現在的顧陽,好身材不在了,不過也不算太差,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的肚子了,其他地方比如身高啊長腿啊沒什麼變化;然後再聯想到最近顧陽的種種表現……
  ——顧陽辭職是為了躲他!
  ——所謂的私人事情,就是為了在家安胎吧?!
  否則怎麼會需要一年的時間?
  算算時間,現在顧陽應該是五個多月的身孕,再有四個多月才生,生完之後孩子太小也不可能去上班,所以他才說私人事情需要處理一年……
  有什麼私人事情是需要處理一年的?所以只有這個可能了……
  沒錯……只有這個可能了……
  原來這個才是顧陽辭職的真正原因?
  雷毅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觸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雖然這個真相有些讓人接受不能。
  當然,雷毅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不論男的懷孕到底是不是很玄幻,但目前來說,雷毅對此並無太大懷疑和抵觸。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真的有這種情況他也不會覺得太難以接受,國內外的一些神奇體質的新聞他也不是沒看過,所以……顧陽是真的懷孕了吧?不然為什麼只有肚子凸起那麼多,啤酒肚半年的時間是起不來的吧?更何況……
  雷毅又想起了在鼎豐樓時自己跟顧陽遇見之後的點點滴滴,他的注意力放到顧陽的肚子上時顧陽好像先緊張了一下,隨後才故作輕鬆地說是什麼啤酒肚……
  顧陽應酬的時候還時不時去廁所裡催吐,酒精大部分都被他吐出來了,怎麼可能有啤酒肚?
  但是……
  如果想成他催吐是為了減少酒精對孩子的刺激和影響……那就很通順了!
  剛才顧陽也裹緊了睡袍不想讓自己看出來啊,而且他摔倒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護住肚子,這是孕婦——哦,不,是孕夫——的本能反應吧?
  雷毅心中百轉千回,面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到最後,他腦中就只有一句話了。
  ——顧陽懷孕了,孩子是他的。
  ——顧陽懷孕了,孩子是他的?
  ——顧陽懷孕了,孩子是他的!
  雷毅沒有說話,只是面色複雜地看著顧陽……的肚子。
  那頭雷毅腦中已經想了亂七八糟一大堆東西了,這邊顧陽好半天才從腦子空白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低著頭道:“雷總,既然瞞不住了,我就實話跟您說了吧。其實……我……肚子裡長了個腫瘤,我得需要時間安心治療,所以才辭職的……”
  顧陽的聲音很低沉,心中默默為自己點了個贊,這機智!雖然機智的可能晚了點,早在辦公室雷毅問他的時候就這麼回答該有多好!
  騙鬼呢你!
  雷毅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腫瘤會動來動去嗎?那觸感,分明是活物。
  如果真的是腫瘤的話,他還有閒心給朋友過生日?剛才噴人的時候噴得那麼歡實,一點都不像得病的人啊。
  雖然心中不信,但雷毅還是順勢問道:“啊?是麼?什麼腫瘤?去醫院看過沒有?醫生怎麼說?”
  顧陽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道:“嗯,去過了,明天我還得去醫院……醫生說要仔細檢查一下才能給我制定治療方案……”
  “明天啊,我明天正好有空,我陪你去吧。”雷毅接得飛快。
  “不用了!”顧陽拒絕得也不慢,他覺得雷毅更不好對付了,交鋒才這麼一會兒,冷汗就下來了不少,澡白洗了。
  “你不用跟我客氣,怎麼說你也算是我的員工,你出了這樣的事,我得對你負責。”雷毅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目光緊鎖顧陽,心虛了吧,露餡了吧,什麼腫瘤,明明就是孩子!
  “真的不用了,雷總,我朋友會陪我去的,沒什麼事的話您先回去吧,蛋糕改天我給你送過去一份。”顧陽招架不住,開始下逐客令。
  雷毅沒有走,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顧陽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雷毅的膝蓋都碰到在沙發上坐著的顧陽的膝蓋了。
  他微微俯身,直視顧陽試圖躲閃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還真把我當傻子了?”
  顧陽因為忌憚他後仰了一下,嘴硬道:“我不明白雷總的意思。”
  雷毅微微一笑,抬起右膝跪在沙發上,左手撐著沙發背,將顧陽圈住。
  這個姿勢令雷毅更加靠近顧陽,他的右手則毫無預兆地覆在顧陽的腹部,順著沒有裹嚴實的睡袍再次滑了進去:“你老實告訴我,你肚子裡的到底是什麼?”


  ☆、他就是這小東西的另一個爹!

  “咳咳……”一聲輕咳突然在門口響起,隨後是林牧帶著幾分調侃的話語傳入耳中,“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
  他緊趕慢趕忙完手頭的事就趕了過來,結果一到門口就發現門半開著,開始還以為進賊了,但是看到沙發上姿勢曖昧的兩個人時,他才松了口氣,不是進賊就好。
  不過……陽子不是懷孕了嗎,怎麼還想著開葷?而且還把人帶家來了?
  顧陽從雷毅的氣場壓制下回過神來,掙扎著想要推開雷毅,但是這次雷毅有所準備,他竟然推不動,抬眸懇求地看了一眼雷毅,示意他放開自己。雷毅卻胸有成竹地挑了挑眉,手底下稍稍用力按了按顧陽的肚子,用眼神繼續詢問。顧陽竟奇異地看明白他問的是什麼,知道自己瞞不住了,只好頹然地點了點頭。
  雷毅得到答案,心中雖然依舊震驚,但面上卻沒什麼表現,他收回手,直起身來,放開了被他圈住的顧陽。
  他竟然有了個孩子?!
  還是在一個男人的肚子裡?!
  心底升騰著一股莫名的情愫,這是一種喜悅、震驚、奇異交織的感覺,最起碼雷毅現在就無法用確切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雷毅壓制住心底的情緒,沒有理會沙發上垂頭喪氣的顧陽,而是波瀾不驚地轉身,看向門口的林牧:“生日快樂。”
  林牧:“……”
  “謝謝……”回過神來,林牧本能地道了謝,然後跨進門來,看著地上掉落了一塊蛋糕,已經摔爛了,地板上也有些水漬,所以看起來有些狼藉。
  再看看沙發上只著了睡袍、而且睡袍還淩亂不堪的顧陽,林牧只想扶額哀歎一聲。
  這兩人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林牧並不覺得自己想歪了,不過看雷毅長得十分俊朗,一身正氣的樣子,他倒是也沒太大抵觸。
  陽子都把人帶回家了,還告訴了他自己的生日,倆人這是準備給自己慶祝生日吧?想來這人的性格也不錯。
  就是不知道他對顧陽懷孕的事是否有所瞭解……
  顧陽緩過勁來,有氣無力地沖林牧打聲招呼:“你來了。生日快樂。”
  來得真不是時候,早點來多好啊,唉……
  雷毅扭頭看了看顧陽,顧陽立馬正襟危坐,雷毅有點想笑,不過他面上沒什麼太大表情,只是一本正經道:“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陪朋友過生日,改天我再來找你細聊。”
  “嗯。”顧陽輕輕應了一聲,他巴不得這傢伙趕緊走,聽見他說改天‘細聊’也沒什麼太大感覺了,反正都這樣了,早就露餡了,他破罐破摔吧。
  雷毅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轉過頭去看向林牧,微笑著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往外走。
  林牧有些詫異:“不留下來一起吃飯嗎?”
  這麼一大桌子菜,還有一塊蛋糕,雖然尺寸不大,但他跟顧陽肯定吃不完。
  雷毅目光飄向身體再次緊繃的顧陽,估計這人生怕自己留下來吧?他笑著開口:“不了,我還有事,你們吃吧,玩得開心。”
  “謝謝。”林牧迅速地切了一塊蛋糕遞給雷毅,“不吃飯就吃塊蛋糕吧,我們倆人吃不完。”
  雷毅沒有推辭,接過來道了聲謝便替他們關上門離開了。
  林牧並不知道雷毅就住對門,門關上後,他就繞過茶几,伸手拈了個蛋糕上的櫻桃塞嘴裡,然後大喇喇往沙發上一坐,手肘拱了拱顧陽的胳膊:“行啊你小子,哪兒找的這麼一款?我看著挺不錯的誒,怎麼樣?是不是有長期發展的打算啊?”
  顧陽沒有心思回應死黨的調侃,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無奈地往後靠著沙發背,歎了口氣。
  怎麼就這麼巧呢!
  雷毅在門口站著並沒有走幾步,他一邊掏自己家鑰匙,一邊轉了轉眼珠,目光閃過一絲狡黠,隨後又悄悄退了回去,微微傾身側頭,仔細聽顧陽他們家的動靜。
  不知道這兩位會談什麼?
  孩子的事……他雖然猜對了,但終究不是顧陽親口說的,心中還是有些遲疑。
  “問你話呢,怎麼不說話啊?”林牧不知道顧陽在歎什麼氣,但他猜測可能是跟孩子的事有關,他扭頭看著顧陽,“是不是他還不知道你懷孕的事?你怕他知道了不跟你交往?”
  這話剛好被偷聽的雷毅聽到,他跟吃了定心丸似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露出開懷的笑容。
  他真的沒猜錯,顧陽真的懷孕了!
  房間裡面顧陽搖搖頭,豁出去般開口:“林牧,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啊?不是你新看上的帥哥啊?”
  “當然不是,你看我現在這樣有心思找什麼帥哥嗎?”顧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有些煩躁地開口。
  “那他……”
  “他就是這小東西的另一個爹!”顧陽洩憤般拿叉子叉了一塊蛋糕塞嘴裡,恨恨道,“還是我們公司新集團的老闆,要不然我幹嘛這麼快就辭職了?本來說再工作一個月辭職呢……”
  “啊?”林牧也驚呆了,好半天才道,“是麼……基因不錯啊……”
  外頭雷毅聽到顧陽親口說他是孩子的另一個爹,心情更是高漲,他沒再繼續偷聽,而是美滋滋地轉著鑰匙回到自己房門口開門回家了。
  嘖,這麼離奇詭異的事都被他趕上了,真是……幸運啊!
  雷毅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蛋糕一邊給自己的一個醫生朋友打了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問:“喂,老三,我問你個事。你說……男的懷孕這事……靠不靠譜?”


  ☆、他就在對門住

  “你問這個幹嘛?”對方沒有直面回答雷毅的問題,反而好奇他問出這麼個話來的原因。
  “你別管了,你就說這事有沒有可能吧!”雷毅又舀了一口蛋糕塞嘴裡,追問道。
  “變性的有可能,或者雙性的,也有可能,又或者……這個男的是外星人,所以能懷孕?”那頭笑呵呵地答道,“反正我沒見過,怎麼著,你見過啊?帶過來讓我研究研究唄!”
  “……我沒事了,掛了。”雷毅沒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那頭的男人也不生氣,看著手機嘖嘖了兩聲,便又忙活他自己的事去了。
  雷毅掛斷電話後,咬著勺子想了想顧陽的生命體征。
  變性?不像……
  雙性?沒感覺是啊……
  外星人?這個……他看不出來……
  想著想著,雷毅自己樂了,到底事實如何,明天跟顧陽一起去醫院不就瞭解了?
  顧陽好像說明天要去醫院來著,雖然他說的腫瘤是謊話,但去醫院,應該是真話吧?
  決定之後,雷毅繼續消滅那一塊蛋糕。
  嘖,如果顧陽不是那麼忌憚他,說不定今晚他還能在那邊一起吃個飯,陪他的朋友過個生日呢……
  等等……去醫院……
  如果是不認識的醫生,會不會把顧陽當成小白鼠研究啊?
  雷毅想了一會兒,又給他口中的‘老三’打了個電話:“明天你有空麼?”
  這邊雷毅在聯繫自己熟識的醫生,那邊顧陽正在跟林牧分析孩子的另一個爹。
  “既然他是這孩子的另一半基因提供者,而且他似乎也沒說不負責,相反,看他這樣子還是想負責的,那你就敞開了心使勁指揮他唄!”林牧盡心盡力地出著主意,“明天讓他陪你一起去醫院做檢查,正好也考驗考驗他,看看他的態度到底是什麼樣的。”
  林牧始終是站在顧陽這一邊的。
  顧陽能這麼心大地把肚子裡的小傢伙留到現在還決定生下來,其中的勇氣和所付出的精力絕非常人所能想到的。而且以後月份大了,肯定更受罪,他可是男人,像女人一樣懷孕本身就很大壓力,如果就他一個人承受,壓力肯定更大。若是孩子另一個爹在身邊照顧著,無論是對顧陽,還是對孩子,都好。
  顧陽卻是猶豫不決:“讓他陪我去?你呢?不陪我去了啊?”
  “我當然也陪,不過我就是個陪襯了,有他在你就可勁兒使喚唄,我正好再觀察觀察他,看看你倆就這麼好上靠不靠譜。”林牧夾著菜,一邊吃一邊皺眉,顧陽這手藝真是沒法說,偏偏他還挺喜歡下廚。
  你說今個兒他生日就不能痛痛快快去下館子嗎?再不濟還去店裡吃火鍋也行啊,他非得費勁巴拉地做一桌子菜,還不好吃。但林牧沒辦法,誰叫這是人家一片好心呢,再難吃也得吃。
  其實顧陽做的菜也沒那麼糟糕,只是林牧這人太挑,而且很會享受,所以才對顧陽的廚藝敬謝不敏。
  顧陽歎了口氣,舀了一口蛋糕一邊吃一邊憤憤道:“你說我怎麼這麼背,半年沒遇見,偏偏這時候就遇見了。”
  “其實也沒那麼糟糕了,人不是肯負責嘛!”
  “你怎麼知道他會負責?我可沒信心。”顧陽垂眸叉著蛋糕,“我估計他就是圖新鮮吧。”
  畢竟男人懷孕還是很稀奇的。
  “想那麼多做什麼,趁現在他還有這新鮮勁,先用了再說。如果他真是渣渣,到時候踹掉就是了。”林牧不以為意,“反正你也沒個固定伴侶,現在又這樣了,至少三年五載的也不好找個固定的伴兒。你就交往試試唄,畢竟你們倆現在被這個孩子牽著呢,說不定他還就是一好茬兒,從此以後你就成人生贏家了,老公孩子都有,那貨還是個大集團老總,錢也不愁,多好!”
  “嘿!醒醒!你可真能想!我本來只打算自己要這個孩子呢,他知道這事兒後肯定跟我搶孩子,這孩子可是我千辛萬苦懷著準備生下來的,最後他要不跟我在一起了還把孩子弄走了,那你說我不是虧了嗎?”
  “你別給他不就行了嗎?孩子是你生的,他要想要就得跟你結婚,白占可不行!哦,想要孩子還不要你,哪兒有那麼好的事!別說你,我就不同意!”林牧堅定地站在顧陽這邊。
  顧陽歎了口氣,心中還是有點煩亂,就說這事一旦被那人知道就會很麻煩,這其中牽扯的事可多了,林牧說得輕巧,因為他不明白自己在愁什麼。
  他跟雷毅吧,當初就是個意外,男人嘛,爽一下也沒什麼,管你對方是誰,看對眼了來一次很正常。但若真當成固定伴侶甚至是未來結婚對象,那就要考慮很多事了。
  比如倆人的性格合不合得來,各自的處事方式又能不能看得過去,看不過去的時候能不能睜隻眼閉隻眼假裝沒事,如果可能的話,後續還會有見家長見朋友之類的事情……
  這還是其中一部分,如果合得來還好,倆人一起面對,齊心協力,再難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
  可若合不來呢?
  處了一段時間不合適,到時候分開是一句話的事,但有個孩子牽扯著,肯定不好解決……
  顧陽光是想想就頭大。
  “行了,你也別多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反正機會難得,你就試試唄!總比以後你帶著個孩子去尋覓良伴強得多,最起碼這是孩子他親爹!你能保證以後找得到比這人更好的嗎?你能保證以後找得到比這人更愛孩子的嗎?光是外在條件和對待孩子的這兩個方面,他就比別的人有優勢!”林牧越分析越覺得這事靠譜,看看顧陽還在苦著臉挖蛋糕吃,林牧很爽快地開口,“好了好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找他談!”
  顧陽扭頭看著林牧,林牧還真就站起來了:“你有他電話或者位址嗎?他不是你們公司老總嗎?你應該有他聯繫方式吧?給我,我來跟他談。唉,早知道剛才就不讓他走了……”
  顧陽愣神中,還在思考林牧說的這些話,林牧伸腳踢踢他的腳:“別猶豫了,趕緊的,說不定他還沒走太遠呢。”
  “……他就在對門住。”顧陽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林牧:“……”
  “臥槽!都特麼有緣成這樣了你還猶豫個屁啊!”林牧恨鐵不成鋼地道,“要我我早撲上去死抓著不放了,你還在這兒扮憂鬱,真是服了你了!”
  他轉身就往門口走去:“我去找他!”


  ☆、挺上道的嘛!

  林牧這風風火火的架勢把顧陽嚇了一跳,他忙叫住他:“林牧你等會兒!”
  林牧停下腳步,扭頭看他:“等什麼呀?”
  “你讓我再想想……”顧陽呢喃道。
  “你想你的,不影響。”林牧說著打開了門。
  “林牧!”顧陽最終還是叫住了他,支吾道,“這事兒……還是我來跟他說清楚吧!先讓我想想怎麼說……”
  畢竟是他跟雷毅兩個人的事,讓林牧出面不太好。
  “好吧,那你好好想想。”林牧看他半晌,順手關上了門,沒再堅持。
  倆人把飯吃完,林牧收拾了碗筷。顧陽正坐客廳看電視,門鈴響了。
  顧陽下意識地看了看廚房,恰好林牧探頭出來,倆人不約而同地眨眨眼,都清楚地知道來人是誰。
  林牧沖顧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開門。
  顧陽深吸一口氣,起身去開門了。
  門外果然是雷毅。
  不是改天再細聊嗎?怎麼又來了?
  雷毅沒有錯過顧陽的詫異,他先是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顧陽的肚子,隨後移開視線,轉而盯著顧陽的眼睛,笑道:“你明天是要去醫院吧?”
  顧陽雖然不明白雷毅為何知道,但也沒瞞著,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是就好,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哦,對了,你把之前的預約退了吧,我找的認識的醫生,更靠譜一點兒。”
  顧陽瞪大眼睛看著他,雷毅又補充道:“咱們這種情況,還是找認識的人比較好。你放心,他是我哥們兒,保密是一定的!你……是第一次去醫院吧?”
  否則這麼震驚的事哪裡還瞞得住?沒准早就上新聞了呢……
  顧陽又點了點頭,雷毅便笑了,帶了幾分如釋重負的表情:“還好,沒有錯過。”
  顧陽不知道說些什麼,為啥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呢?
  “你明天可以多睡會兒,不著急,我約了我哥們一天的時間呢,咱們什麼時候去都行。”雷毅話越說越溜,幾句話的功夫就拉近了他與顧陽的距離。
  顧陽有點不好意思,回道:“我晚上睡得早,明天也睡不了太長時間,九點出發就可以的。”
  “那……十點吧,你九點起床,不然九點出發你還得更早起來收拾。”雷毅大概習慣了發號施令,又綜合考慮了一下顧陽的身體狀況,最終決定了出發時間為十點。
  “好。”顧陽沒再更改,其實也就一個小時之差,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
  “明天早餐你想吃什麼?”雷毅又問。
  顧陽:“……”
  他才剛吃完飯好吧,哪裡知道吃什麼。
  “算了,明天再說吧,你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想。去休息吧!明天見。”雷毅似乎也不急著要答案,他退後兩步,回了他的房門前,笑著沖顧陽道,“晚安。”
  “晚安。”顧陽下意識地回了句。
  雷毅看著顧陽微笑著,一直沒有動,這架勢是要看顧陽先回家啊……
  顧陽只好又對雷毅笑了笑,率先關上了門。
  待他關好門之後,雷毅才踏進自己家門口。
  看著仍舊亂糟糟的客廳,雷毅也沒叫家政,挽挽袖子,親自收拾起來。
  心情,很不錯啊很不錯!
  他的性向是早就跟家裡人公開過的,家人雖然不算太接受,但也無意改變,因為雷毅決定了的事,很少有人能夠讓他改變主意。
  家人覺得雷毅都三十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決定,路怎麼走,好不好走,也都由他一個人承受。
  說到底,這是雷毅的私事,只要雷毅處理的好,他們就不怎麼干涉,就當再多個兒子也沒什麼不好的。
  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抱孫子,不過這事其實也不算什麼,雷毅他們以後代孕或者抱養一個回來,都可以。
  只要雷毅不要一直這麼單著就行了。
  鑽石王老五好聽,可也寂寞呀!
  雷毅這些年一直忙於事業,感情這方面的事的確沒什麼進展,最多有需要的時候找人解決下生理需求,但也不常有,所以他沒有固定的伴侶,更別提談戀愛結婚了。
  現在突然冒出個孩子,雷毅還挺高興的,正巧這孩子的另一個爸爸也是他看上眼的人,他正準備發展發展呢,結果對方一下子就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要是老爸老媽知道他這個情況也能有親生兒子,肯定會很開心的!
  歸根結底,這事,還得感謝顧陽啊!
  雷毅暗自想著,如果顧陽在察覺到有孩子之後不想要,直接把孩子做掉,那自己最多能知道顧陽是曾經跟自己有過一夜激情的人,追得到就追,追不到也就付之一笑了。
  但是現在不同,他們倆人有了個孩子,之間的牽絆難以言喻。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
  之前他早就做好準備自己這一輩子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了,如果有,肯定是抱養一個,如今突然得知自己有個孩子,還是親生的,跟中大獎的感覺差不多……
  所以,他一定要把顧陽追到手,跟他一起好好的照顧孩子,好好的過日子。
  嗯……看來他得好好表現才行啊。
  無論如何,得把錯過的那些時間給補回來。
  顧陽關好房門回到沙發上坐下,林牧已經笑盈盈地從廚房出來了,一邊甩著手上的水一邊道:“挺上道的嘛!”
  剛才雷毅跟顧陽說的話,他都豎著耳朵聽見了,所以才有此感歎。
  “是挺上道的。”顧陽也點了點頭,剛才在門口面對雷毅的緊張感已經消散了。
  有認識的醫生可以保密這件事做得太好了,否則他還真挺犯怵的。
  沒想到那傢伙想得還挺周到嘛。
  “聽我的沒錯吧?兩個人撫養孩子比一個人要好多了。不論是經濟方面還是精神方面,都比單親家庭優越。”林牧沖顧陽眨眨眼,“先結婚後戀愛、先上車後補票的多了去了,這些都不是問題!你把握住機會啊,好好經營。我還等著看你做人生贏家呢!”
  顧陽沉默片刻,抬頭笑道:“好,我努力。”


  ☆、相處

  林牧抱著被子往客廳走,顧陽很詫異:“你要去哪兒?”
  “睡沙發啊!”林牧把被子扔到沙發上,不以為意道。
  “睡床就好了,幹嘛睡沙發?”以前又不是沒睡在一張床上過。這床這麼大,何必去沙發折騰?
  “你現在不一樣嘛,有主的人了,又有孩子,我怕我半夜踢著你。”林牧靠在沙發上,把電視音量調小了些,扭頭笑道,“行了你別管我了,我再看會兒電視就睡。你這沙發很大也很舒服,跟床沒差啦!”
  顧陽見林牧堅持,也就沒再勸。
  臨睡前他開了下電腦,把自己的預約給取消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顧陽腦子裡還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雷毅的面容,雷毅的話,也一直揮散不去。
  其實,跟他試試……自己也不吃虧……
  那就試試吧!
  一個人久了,的確會形成習慣,但也更渴望兩個人的溫暖。
  一夜好夢。
  顧陽平常會被尿憋醒,這次卻一直睡到八點半才醒了。
  習慣性地下地,開門,準備去衛生間開閘放水,客廳沒人,廚房傳來細微的聲響,顧陽猜測可能是林牧在做飯。
  路過廚房的時候,顧陽扭頭看了一眼,結果瞬間呆住了,不是林牧?而是……雷毅!
  “早。你起的很早嘛!”雷毅沖他打了聲招呼,十分熟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親昵。
  這位穿著休閒服,系著圍裙,一副主人自居的樣子……絲毫沒有在別人家的局促嘛!
  “早。”顧陽愣了一會兒才回了一句,然後問道,“林牧呢?”
  “哦,他說有點事要辦,我就讓他先走了。不過他說等他辦完事會去我給他的地址找咱們。”雷毅將煎蛋盛出來,顧陽才發現雷毅做的煎蛋跟他做的不一樣。
  他是直接煎蛋,雷毅則在雞蛋里加了切碎的香腸,還有一些小碎青椒,紅紅綠綠的,鑲嵌在黃色的雞蛋餅上,看著挺好看,也讓人十分有食欲。
  “沒想到雷總還會做飯……手藝也這麼好。”顧陽吞了吞口水,恭維道。
  或許是在自己家,或許雷毅的打扮很隨意,或許是還沒睡醒,反正顧陽沒有再向昨天那般緊張,反而還神色自如地跟雷毅說話。
  “你要喜歡,以後我經常給你做!”雷毅這話來得很快,說完還沖顧陽笑了笑,很是迷人。
  顧陽有些錯愕,心說這位進入角色也太快了吧!
  “要去哪個醫院?”顧陽忙換了個話題。
  林牧個不靠譜的,就這麼走了?
  “咱們不用去醫院,醫院人多口雜,空氣也不好,直接去他的工作室就行。”雷毅解釋道。
  工作室?顧陽心中有點打鼓。
  醫生可以開自己的工作室嗎?
  “你放心,他醫術不錯,而且他特別喜歡鑽研醫術,所以才弄了個工作室,自己沒事的時候就窩在工作室研究。這個工作室裡的醫療器材有的比醫院的還要精密高檔。”
  “那……他是什麼科室的醫生啊?”顧陽繼續問道。
  “這個嘛……反正他主攻內科,對婦科也有所瞭解,你就放寬心吧!我肯定不會害你的。”
  我也沒說你會害我啊!我緊張不行啊?
  顧陽腹誹了一聲,也沒再多問了,轉身去了衛生間。
  等他收拾洗漱完之後,雷毅已經把早餐擺上了。
  “先吃飯吧!嘗嘗看合不合胃口?”雷毅笑道。
  顧陽也笑笑,走過去坐在了雷毅對面。
  雷毅的特製版煎蛋味道果然不錯,還有兩碟青菜,然後還有紅豆粥,煮的時間很長,所以很入味兒,顧陽喝了兩碗。
  雷毅見顧陽吃得多他自己也很高興。飯桌上偶爾問些問題,諸如好不好吃?還喜歡吃什麼?清淡的還是偏重的?辣的還是酸的?魚,肉,蔬菜,水果基本上都隨口問了幾句,大致掌握了顧陽的喜好。
  然後某人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顧陽很好養。
  其實顧陽也用不著他來養,顧陽雖然不如他事業成功,也不如他有錢,但工作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而且面對事情很積極,處理事情也很果斷。比如這次辭職的事……當斷則斷,沒那麼計較得失。
  這便是一個人自信的表現了。
  雷毅很佩服顧陽的瀟灑,也感激他為了孩子的犧牲。
  所以……
  既然決定在一起好好交往,並奔著結婚去的,那他這個身為更強勢的一方,當然得把養家養愛人養孩子的任務很自覺地扛到自己肩上來才行!
  最起碼,在顧陽辭職後的一年時間裡,他必須保證顧陽衣食無憂,當然,前提是得用他雷毅的錢。
  顧陽既然敢辭職,就說明他有積蓄,足夠養活自己跟孩子。不過,雷毅要想辦法不用顧陽的錢,也不會讓顧陽覺得用他的錢彆扭……
  有沒有可能先去領個證,讓這一切都先合法化?
  如果顧陽知道他在想什麼,肯定會說一句,雷大總裁你多慮了,共同養孩子而已,你有錢,想出錢就出咯,我絕對不會推辭的!更不會跟你搶的!
  吃過飯,顧陽回房間換衣服,雷毅收拾碗筷,一頓飯的時間,倆人相處倒是挺和諧的。
  顧陽挑選著衣服,寬鬆的休閒服裝也都快穿不下了,改天得再買些大號的才行。
  正在套衣服的時候雷毅推門進來了,顧陽有些尷尬地側了側身,後來又自嘲笑了笑,其實沒什麼可躲的,倆人孩子都有了……
  雷毅沒有掩飾自己眼中的神色,說到底,他對這事還是有點不確定。
  “能讓我再感受一下嗎?”雷毅開口,也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顧陽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也不忍拒絕,反正昨天也摸過了,再摸一次也沒什麼。於是就點了點頭,自己順勢坐在床邊,雙手拄在身體兩側,微微後仰,把肚子呈現出來,示意雷毅隨便摸。
  當然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做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之後就側過了頭,盯著窗外,假裝看藍天白雲什麼的……
  雷毅眸光一亮,快走兩步,到了顧陽身邊又放慢腳步,微微傾著身子伸手,後來覺得這樣不太方便,就單膝跪地,身子矮下去,這樣一來,跟顧陽幾乎處於同一個水平線,方便多了。
  顧陽餘光掃到雷毅下跪的動作嚇了一跳,差點一腳踹出去。當然這是他驚訝的反應,倒不是對雷毅有意見。
  很快,他的腹部就覆上了一隻大手,他本來想回頭的,此刻氣氛詭異,便依舊保持扭頭看窗外的姿勢。
  雷毅小心翼翼地用手掌貼著顧陽的腹部感受著裡面小傢伙的存在,不過很可惜,今天早上小傢伙很安靜,都沒有動。
  “他怎麼不動了?”雷毅有些失望地問道。
  “嗯……大部分時間是不動的,他也要休息,總不能每時每刻都動吧?”顧陽解釋道。
  心說不錯了你,昨天第一次碰到他就趕上小傢伙動,他可是等了好幾個月才等到!
  “原來如此。”雷毅雖然沒感受到小傢伙的動彈,但顧陽腹部圓滾滾的,摸起來感覺……很……嗯,無法用語言形容,反正肯定不是摸到啤酒肚的那種感覺就是了,雖然他也沒摸過啤酒肚是啥樣的。
  雷毅收回手,站起身來,顧陽這個姿勢待久了估計會不舒服,既然今天小傢伙不給面子,那就等到了老三那裡檢查的時候再看吧。
  到時候肯定有彩超這一項檢查,可以直觀看到孩子,比手感好多了。
  “我回去換件衣服,然後過來找你,咱們就出發去檢查吧。”雷毅道。
  “嗯,好。”顧陽點了點頭,目送雷毅離開,他也下意識地伸手托在下腹,輕輕摩挲著,目光閃過幾分擔憂。
  這是他懷孕之後的第一次檢查。
  之前心太大,懷孕期間他喝過酒,雖然儘量不喝或者少喝,也提前做了準備措施,還不惜催吐把酒液吐出來,他的胃也因此造反過幾次。
  儘管最大限度地保護了孩子,但他還是很緊張,尤其是查過酒精對胎兒的影響之後,更緊張了。
  希望這孩子別受到影響才好啊……


  ☆、謝謝你把他留下來。

  顧陽長舒一口氣,很快把負面情緒壓制下去。
  不管怎樣,現在辭職了準備好好養著是他在懷孕這個認知上的一個進步,如果孩子受到影響他再根據醫生的指示好好調養改正便是了!
  他這個當爸爸的都這麼堅強了,兒子也不能太差嘛!
  雷毅換衣服速度很快,他依舊是西裝革履,看起來精英范兒很濃厚。
  “我們走吧。”雷毅一直避免直接稱呼顧陽的名字,因為他覺得他跟顧陽的關係和牽絆很不一般,所以他要想個更親昵的稱呼才行。最好顧陽也沒意見讓他那麼稱呼……
  “嗯。”顧陽帶好需要帶的東西,跟雷毅出了門。
  座駕自然是雷毅的車,雷毅打開後車門,伸出手臂讓顧陽扶著他上車。
  顧陽也沒扭捏,上了車,自顧自坐好。
  雷毅繞到前邊去開車。
  路上,雷毅又問了些問題。
  “你什麼時候發現……有孩子的?”
  顧陽尷尬回道:“就,就那麼發現了……”
  那次好像是去一個公共衛生間,尿到了一張試紙上,當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就覺得變色了還挺好玩的……後來看一個什麼電視的時候,電視劇裡女主人公懷孕了,拿著那個試紙讓男主人公看,顧陽第一次產生了懷疑,不過他很快又覺得自己腦子秀逗了,他是個大老爺們怎麼可能懷孕?於是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後來……去便利店的時候,路過驗孕區,顧陽腦子裡再次閃過這事,於是鬼使神差地買了幾樣,準備回家再試試,他當時想的是,男的尿上邊會有什麼結果?就當研究研究這個試紙變色的原理到底是什麼……
  第一次在公共衛生間的那個估計是壞的,也可能只是跟驗孕試紙很像的東西而已……
  結果,面對著一排變了色的兩道杠的試紙,顧陽傻眼了。
  心說不會男的尿上邊都是這結果吧?
  為此,他還讓林牧也試了試,結果他再次傻眼……
  這個事實是在他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時候才相信的。
  當然這麼波折這麼無厘頭的過程還是別讓雷毅知道了。
  “謝謝你把他留下來。”雷毅見顧陽不想說,也就沒再多問,直接道謝,態度很端正,也很誠摯。
  顧陽支吾了一聲,有點心虛。
  孩子健健康康還好,要是有點什麼影響,那他肯定就成罪人了。
  雷毅看出他的緊張,安撫道:“不要緊張,有我在呢!不會有事的。”
  雷毅的朋友,也就是他口中的老三,叫程鳴。
  年約三十,穿著白大褂插著兜往那兒一站,看著比雷毅還要靠譜。
  不過熟識他的人都知道,這貨最喜歡裝逼,實際的性子可活潑了。
  顧陽他們到了之後程鳴也沒多問,更沒有用異樣的目光看顧陽,只是微笑著示意顧陽跟他進入一個類似辦公室的房間。
  顧陽下意識地看了雷毅一眼,雷毅沖他安撫地笑笑:“走吧,我陪你進去。”
  他能這麼溫柔體貼著實讓程鳴愣了一下,頗為異樣地看了他好幾眼,直到雷毅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程鳴才收回視線,領著他們倆進了房間。
  房間很寬敞,各種醫療器械擺放的很整齊也很合理,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空間,卻不讓人覺得擁擠沉悶。
  “躺這兒吧。”程鳴帶顧陽來到一個機器前,示意他在旁邊的躺椅上躺好。
  顧陽深吸一口氣,聽話地躺在了那個躺椅上。
  雷毅在旁邊伸著手,想幫忙來著,不過顧陽還沒到行動遲緩的地步,基本沒用他,自己就躺好了。
  程鳴開了機器,戴上一次性手套,然後扭頭囑咐顧陽:“把衣服撩起來。”
  顧陽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把衣服撩起來,露出了肚子。
  程鳴繼續指揮:“褲子再往下拽一點兒。”
  等顧陽的肚子整個露出來之後,程鳴才往顧陽肚子上塗抹了一些超聲耦合劑,開始檢查。
  在此之前,雷毅跟顧陽一直都挺緊張的,顧陽是擔心孩子的安全問題,而雷毅則更多的是忐忑的期待。
  所以,在見到螢幕上顯現出來的小嬰兒時,雷毅激動地差點鑽進螢幕去!
  真的是小嬰兒啊!
  雖然還有點模糊,但真真切切的是一個小嬰兒!!!
  “喂喂喂,悠著點兒,我這設備貴著呢。”程鳴打趣一聲,貼在顧陽肚皮上的儀器慢慢挪動著,小嬰兒的各個方向的樣子就一點點呈現在了雷毅面前。
  顧陽也扭頭盯著螢幕,直面見到這個小嬰兒畫面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難以言喻。
  “這是孩子的小手,小腳,他現在的姿勢正蜷縮著,跟小孩兒啃手指頭的姿勢一樣,蠻可愛的。”程鳴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
  昨天雷毅給他打電話說這事的時候他還以為雷毅在夢遊,沒想到這事是真的。
  看來他的研究又多了一個方向。
  “孩子健康嗎?”顧陽忐忑問道,聲音都發顫了,他很老實地交代了自己曾經喝酒的事情,“我喝過酒……”
  程鳴嚴肅地看了他一眼,雷毅也緊張地看過來,顧陽更緊張了,手握成拳,攥的緊緊的。
  “喝得多嗎?什麼時候喝的?從這上面看暫時看不出什麼問題,一會兒抽個血檢查一下。”程鳴道。
  “不算多吧,喝之前我都做了準備措施,喝了牛奶墊著……”顧陽小聲道。
  程鳴盯著顧陽:“既然知道做準備措施,為什麼乾脆別喝?”
  顧陽被說得無言以對,默默垂眸,一副愧疚的樣子。
  雷毅看不下去了,主動岔開話題:“能看出他為什麼會懷孕嗎?”
  顧陽當時肯定也掙扎過要不要這個孩子吧?之所以喝酒也是為了工作,這事也不能怪顧陽……他能在喝酒之前做保護措施又在這時候辭職養胎已經是認識到懷孕安胎的重要性了。
  所以,他們根本無權怪顧陽。
  就算孩子受到影響,他也一定在後面剩下的這幾個月裡給他補回來。
  “我還要再看看。”程鳴當然聽出雷毅話裡的意思,收回緊盯顧陽的視線,轉而投向螢幕。
  顧陽感覺自己腹部涼颼颼的,從左腹到右腹,從上腹到下腹,全方位無死角地被檢查了個遍!
  在此期間,或許是因為他太緊張了,感染到了腹中胎兒,小傢伙揮舞了一下小手,踢了踢小腳。
  雷毅驚呼道:“動了動了,他動了!”
  程鳴白了他一眼:“我看見了,你咋呼什麼?”
  “這是我兒子,我當然興奮了。”雷毅接得挺快,還一臉自豪的模樣。
  看這小傢伙如此活潑好動,應該是很健康的。
  程鳴盯著螢幕看了半天,直到顧陽都感覺到一股涼意的時候他才停止了檢查,遞給雷毅一盒紙巾,指揮道:“給他擦擦肚子。”
  顧陽有點不好意思:“我自己來吧。”
  “沒事沒事,你躺著別動,我來就行!”雷毅沒讓顧陽起來,自己很樂意地為他服務起來。
  在雷毅給顧陽擦肚子的時候,程鳴將自己剛才仔細觀察外帶分析的結果說給他們聽:“你這個體質可能是隱性雙性體質,就是比普通的男性多了一個器官,這個器官就在你的肚子裡,功能跟女性的子宮很像,可以孕育子嗣。”程鳴頓了頓又道,“當然,如果不是因為你恰好是喜歡同性的,或許這個秘密你一輩子也不會發現。”


  ☆、所謂弦外之音

  程鳴的這個結論讓顧陽和雷毅都有些發愣。
  隱性雙性?這是個什麼概念?
  程鳴看出他們的疑惑,繼續解釋道:“世界上其實是有雙性這種類別的人存在的,只不過太少,而且大多發育不完全。一般雙性人是同時有著男人和女人的性器官的……但只顯現其中一個性別的特徵。也就是說,要麼外部特徵是男的,但下邊有女人的性器官,只是很小或者不明顯……要麼外部特徵是女的,但下邊有男人的小兄弟,依舊是很小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程鳴的話讓雷毅和顧陽都長了見識,相當於在他們面前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兩人都無比感歎——世界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啊!
  雷毅給顧陽擦乾淨肚子後,順手把他的衣服放下來,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顧陽腿間,暗自回想著當初跟顧陽恩愛時的事情,那會兒光顧著爽了,沒有注意,顧陽那裡有沒有女人的那個玩意兒?
  顧陽當然察覺到雷毅異樣的目光了,下意識地抬腳踢過去:“看什麼看!老子是純爺們兒!”
  “是是是,你當然是純爺們兒!我沒有任何懷疑!”雷毅忙伸手扶住顧陽,他還在躺椅上呢,這一不小心失去平衡摔著了可不是小事,於是他也沒躲,任由顧陽在他腿上印了個腳印,口中還在囑託,“小心點兒,別摔了!”
  程鳴在旁邊噗嗤一聲樂了。
  看老大吃癟真是太爽了!
  顧陽被雷毅扶起來,下了躺椅,目光飄向程鳴,程鳴輕咳一聲,把他的解釋補充完:“你這種情況就是隱性的雙性體質了,完全男性特徵,只是在你的肚子裡多了個類似女性子宮的器官。所以……可以孕育子嗣。”
  顧陽沒有說話,倒是雷毅笑盈盈地接了句:“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的嘛!這種情況估計也是萬里挑一的,偏偏就被他趕上了,而且顧陽還把孩子留了下來,如果當初他一念之差把孩子打掉,那也就沒他什麼事了。
  “接下來是要抽血嗎?”顧陽問道。
  程鳴點點頭,帶他去了旁邊的一個小隔間。
  雷毅問道:“我們早上吃早餐了,沒關係麼?”
  “沒事,先抽幾管兒檢查著,等過一個月再來一次,下次不吃飯就行。”程鳴輕鬆開口。
  “幾管兒?!”雷毅被嚇了一跳,要抽這麼多嗎?怎麼受得了!
  “這麼點兒的小管而已,老大!你放心,絕對超不過200毫升。”程鳴用手比劃著試管的長度,看向雷毅的眼神帶了一絲絲的鄙夷。
  雷毅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嗯,那麼點的小試管還行,不然他心疼。
  抽血完成後,顧陽按著胳膊想要起身,雷毅囑託道:“不著急走,你先坐會兒,我給你倒杯水去。”
  程鳴將試管都貼上標籤擺好,轉而看向顧陽,嘴角帶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你們倆怎麼認識的啊?”
  顧陽避重就輕地回道:“他是我老闆……”
  “老闆啊……”程鳴也無所謂信無所謂不信,反正他要問的也不是這個,頓了頓,他又問道,“其實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怎麼拿下他的?能讓我們老大這麼溫柔體貼接地氣,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要是你肚子裡有他的孩子,他也會這麼對你的。”顧陽做了個聳肩的動作,顯然沒覺得雷毅這麼對他是因為他本人。
  大部分原因肯定是因為這個有著他一半血緣的孩子在他肚子裡,才連帶著對他這個提供生長環境的‘母體’也愛屋及烏了。
  當然,顧陽也不是自嘲,更沒有責備誰的意思。他跟雷毅本來就沒什麼感情基礎呢,倆人之間的牽絆就是這個孩子,雷毅能這麼對他已經很不錯了。
  甭管是真是假,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別的,他坦然接受便可。
  至於以後麼……這種感情肯定會被重新定義的。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麼,客客氣氣相敬如賓也不錯。
  “靠!”程鳴被顧陽的話噎了一下,爆了句粗口,然後忍不住笑道,“你這人還真是……太損了!”
  顧陽也笑了笑,他沒有噎人的意思,就是實話實說而已,不過看這人的性子也不是那麼愛生氣的,他就順勢下了臺階:“開個玩笑,別介意。”
  程鳴當然沒介意,只是調侃道:“沒事,我不介意,你這樣的體質也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
  雷毅端了杯水過來,顧陽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針眼已經止了血便把棉簽拿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然後接過水來,雷毅道:“我用兩個紙杯來回倒了幾次,應該可以喝了。”
  “謝謝。”顧陽習慣性地道謝,然後餘光又掃到程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於是不再說話,低頭專心喝水。
  程鳴就趁現在大致說了說孩子的情況以及注意事項:“從彩超來看,孩子沒什麼問題,挺精神挺健康的,接下來你就堅決不要再喝酒了,做了準備措施也不行。然後就是多吃些堅果類的食物,飯菜上也要多樣化,別嫌麻煩,樣式多了蛋白質啊維生素啊各種營養什麼的才能全面,跟得上孩子成長。往後幾個月正是孩子生長的主要時期,一定要多注意補充營養。”
  “嗯。”顧陽應了一聲,雷毅也聽得很認真,跟小學生聽課似的,看得程鳴差點笑場。
  “當然你也別太緊張,基本沒什麼忌口,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以自己喜好為主就行了。哦對了,除了酒精是違禁品,煙也別抽。”
  “我不抽煙。”顧陽回道。
  “那就好。”程鳴說著看向雷毅,雷毅笑道,“我戒煙。”
  呃……顧陽炯炯有神地看了雷毅一眼,跟他沒什麼關係吧?
  “對身體好。”雷毅看出顧陽的詫異,解釋了一句。
  其實雷毅內心是這麼想的——以後他跟顧陽感情發展不錯了,肯定是要住一起的呀,一家人哪有住兩家的道理?到時候自己如果還抽煙就不好了,二手煙的傷害更大。
  雖然……他現在就很想跟顧陽住一起。
  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還是循序漸進比較好,萬一把人嚇跑了可就得不償失了,慢慢來,慢慢來……
  “房事也要節制!”程鳴補充了一句。
  顧陽一口水喝嗆,咳嗽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這個醫生也真是的,他都懷孕了,當然會把這種事排除在外的啊!還用得著他囑託嗎?
  雷毅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節制?不是禁止?那也就是說,其實顧陽懷孕期間還是可以那啥的……對吧?
  程鳴沒有理會雷毅詢問的眼神,笑盈盈道:“好了,今天的檢查就這樣了,血液檢查結果我會再打電話通知你的,你們回去吧,沒什麼事了。”
  顧陽站起身來,率先往外走去,剛才那個囑託太尷尬了,他趕緊走吧。
  雷毅在後面慢吞吞的,在顧陽出門後,他用手肘撞了一下程鳴,小聲道:“……節制?”
  程鳴翻了個白眼,直接給了他一個中指的手勢,然後把他推出了門!
  雷毅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除了多個兒子還能有福利,他得努力了啊!
  不知道這個樣子的顧陽吃起來是什麼味道……


  ☆、你請客嗎?

  “怎麼樣?累不累?”雷毅上車之後,體貼問道。
  顧陽搖搖頭表示不累,他以一種微微後仰的姿勢坐在後座,手托在下腹,這樣會舒服一點。
  “剛才抽血了,有沒有感覺頭暈?”雷毅繼續問道。
  顧陽繼續搖頭:“沒事,抽得不多,平常獻血都比那些管子裡的加起來還多,我沒那麼嬌氣,放心吧。”
  雷毅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然後啟動車子,將車子開到主路,腦子裡盤算著怎麼開口,好把顧陽拐帶一天。
  總不能就這麼直接回去吧?
  如果顧陽檢查累了送他回去休息也無所謂,關鍵是他還精神著呢,那這大好的約會機會可不能浪費。
  顧陽腦子裡也在想,能不能指揮這位大老闆開車送他去一個商場,他想買幾身更寬鬆的衣服,趁現在出門還不會有那麼多人側目圍觀趕緊置辦齊全了,省得到時候挺著個老大的肚子再出來。
  “你……”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的,顧陽微微一笑,讓雷毅先說,雷毅謙讓,想讓顧陽先說,顧陽想了想,斟酌開口:“你今天還有別的事嗎?”
  雷毅心中一喜,這是被約的節奏嗎?
  他忙回答:“沒事沒事,我週末這兩天都沒事,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謝謝。”
  “咱倆之間就別說謝字了。”
  顧陽瞅了瞅雷毅,轉而問道:“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麼?”
  “哦,我想問你午飯想吃什麼,現在快中午了,你一定餓了,而且剛才抽了血,得好好補補。”雷毅從善如流道。
  顧陽的確是有點餓了,雖然現在還沒到中午,但奈何肚子裡的小傢伙餓得快,他想了想也沒推辭,笑問道:“雷總請客嗎?”
  “當然是我請了!而且我都說了不用跟我這麼客氣,你不是都辭職了嗎?不用雷總前雷總後的叫我,咱們是……情侶關係,直接叫我名字就行。”雷毅趁機攀交情。
  其實更想說——如果你不介意,直接叫我親愛的就可以。
  但他在關鍵時刻還是HOLD住了,循序漸進,循序漸進。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顧陽也不是扭捏的主兒,大大方方地報出自己想吃的,哦,不,其實是肚子裡的娃想吃的東西,“我想吃魚,什麼魚都行,酸菜魚,香辣烤魚,水煮魚,口水魚只要是魚就行。”
  雷毅很高興顧陽能這麼直接,如果顧陽真的很矜持不肯遵照內心實際的意願來指揮他,反而客客氣氣隨便說點冠冕堂皇的話,那雷毅反而會更束手束腳,沒辦法打開兩人之間猶自存在的那種陌生感和彆扭感。
  還好,還好,倆人都在小心翼翼卻又無比聰明地朝著更好的相處方向努力著。
  “好,沒問題!我知道有一家‘魚味道’,那裡的魚做得很不錯,烤魚、水煮魚、酸菜魚什麼種類都有,咱們多要幾種慢慢吃。”雷毅興奮地接道,然後又趁熱打鐵道,“對了,今天早上我看你的衣服都有點穿不下了,吃完飯我陪你去選幾套寬鬆的衣服吧!”
  “……好。”顧陽正有此意,被雷毅主動提出來他當然不會反對,不過看雷毅這架勢是想幫他買然後付帳,顧陽腦中思索著,畢竟現在倆人還沒到那種不分彼此的地步,他得想辦法自己付帳才好。
  “順便也給小傢伙買些衣服鞋子什麼的你覺得怎麼樣?”雷毅從知道自己有個孩子之後就一直處在興奮中,這會兒從顧陽的衣服很快就聯想到自家娃的衣服了。
  顧陽有點無語,現在買,有點太早了吧?
  不過既然這位這麼興奮,他也不好潑冷水,於是附和地點了點頭:“可以,但是別多買,還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沒關係,小孩子又不懂這個,兩種都買!”雷毅豪氣萬丈道。
  顧陽:“……”
  好吧,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錢,隨便了。
  正好可以趁機把雷毅支開,他去付小孩子的錢,自己付自己買衣服的錢……
  顧陽盤算得挺好,但實際上,操作起來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魚味道。
  果真是魚的天下,一進門就聞見了魚的香味兒,香辣的,麻辣的,醬香的,各種做法也都看得人目不暇接,雷毅要了個小包間,可以確保顧陽能吃個痛快也不用引人注目。
  雷毅將菜單遞給顧陽,顧陽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是特別饞這個。
  “可以多來幾種,想吃哪個就點哪個,別客氣。”雷毅笑盈盈道。
  顧陽忙不迭地點頭,此刻他已經將注意力全都放到菜單上了,形象什麼的,矜持什麼的,能吃嗎?
  烤魚一份,水煮魚一份,還有魚頭泡餅一份,考慮到只有他們兩個人,最多再加上肚子裡的小傢伙,點太多恐怕吃不完,顧陽就刹住了車,沒再繼續。
  雷毅又要了一份百合木耳鯽魚湯,加了三份清淡的,黃魚燉豆腐、煮燴鮮香菇、清炒藕片。因為他看顧陽點的都是重口味的,得中和一下才行,免得吃太辣太鹹了緩不過來。
  吃飯的過程是愉悅的。
  想吃的東西擺在面前就會食欲大增,顧陽放開了使勁吃,雷毅看著顧陽吃飯的樣子自己也被激起了食欲,跟著顧陽吃得挺開心。
  兩個人吃這麼多菜其實是吃不完的,但加上一個仍舊在肚子裡的小傢伙,再加上倆人都胃口大開,還真沒剩多少。
  顧陽長舒一口氣,撫著肚子道:“吃得好飽!”
  雷毅見他這副慵懶的樣子跟著笑了笑,吃高興了就好。
  “你還挺能吃辣的。”雷毅覺得自己嘴裡都要起火了,辣的。他基本吃一口辣的就得吃一口清淡的,顧陽卻一直在挑辣的吃,偶爾才吃口清淡的,還好最後他把那份鯽魚湯都喝了,那個稍微清淡些,否則吃那麼辣,胃肯定受不了。
  “你不太能吃吧,下次要微辣的好了。”顧陽這會兒才開始反省,自己當初只顧自己高興,點了香辣的,沒考慮雷毅能不能吃辣,好在他也算能吃,否則就太窘了。
  “沒事,我慢慢吃也能吃。”雷毅想著,這都不是事兒,鍛煉鍛煉就能吃辣了。再說他也不是一點都不能吃。
  “再坐會兒吧,剛吃完緩一緩先。”雷毅結了帳,習慣性地摸向褲兜的煙盒,結果抽出一半突然醒悟,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說好了,他要戒煙的,戒煙!
  “想好下午要去哪兒買衣服了嗎?”雷毅努力找著話題。
  “就找個稍微大一點的商場轉轉就行,隨便買幾身,寬鬆為主,反正就穿一次。”顧陽道。
  現在他還不知道,其實後來那些寬鬆版的衣服再次派上了用場……


  ☆、我負責接送

  男人逛街買衣服跟女人不同,他們看中目標之後試穿一下覺得可以就會直接買了,買完之後一般也不會繼續亂逛了。
  顧陽這一選就選了大概八套衣服。
  三套類似秋衣秋褲絨衣絨褲的寬鬆大碼版,樣子一般,這麼寬鬆了美型肯定沒了,但品質還可以,寬鬆度也足夠,三套也是不同的碼,依次增大,因為他的肚子會逐月變大。
  又正逢冬天,雖然不怎麼外出了,但肯定也有外出的時候,所以又買了三套外衣外褲,再加一件大號羽絨服,然後還有兩套睡衣,還好睡衣一直都是寬鬆版的,弄兩套也就夠了。
  顧陽本來想自己付帳的,還鼓動雷毅先去看母嬰區的衣服,結果雷毅只顧答應,卻一直站在收銀台那裡等他。
  “你可別跟我搶,不然我實在不知道為你和孩子做些什麼了。”雷毅湊到顧陽耳邊低聲道,顧陽想想這對雷毅來說的確不算什麼大出血之類的,所以也就妥協了。
  大不了……等以後倆人真的穩定下來,他再給他買回去不就好了?
  不得不說,倆人的確是奔著結婚的目的在相處啊!
  為啥不是交往?因為還沒表白啊!也沒確定關係啊!
  真的只是從相處開始的而已!
  結完賬之後,雷毅拎著幾個袋子在前邊開路,顧陽跟在後面。
  兩個大男人去逛母嬰區也實在有點扎眼,尤其兩位還都顏值爆表,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顧陽只是稍微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就專心看小嬰兒的衣服了,雷毅根本就沒注意旁邊人的目光,因為他一下子就被琳琅滿目的各種Q各種萌各種卡哇伊的小嬰兒的衣服給秒殺了,差點想說把這家店裡的東西都買回去好了。
  果然做小孩生意的人十分賺錢啊!
  因為為人父母者,對自家娃的打扮熱情和對自己的打扮熱情根本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好嗎?
  “你看這個……好搞笑,但是也好可愛。”顧陽在雷毅提議買小孩兒衣服的時候還說什麼這會兒買有點早,結果現在逛著逛著他也被萌化了,指著一套小衣服讓雷毅看,自己樂得不行。
  那款衣服是個整體造型小綠怪獸的造型,也不知道設計師怎麼設計的,反正搞怪賣萌都恰到好處。
  十分好玩。
  雷毅湊過去看了看,也笑了:“那就買了唄!”
  除去顧陽看上的這套,雷毅已經選了好幾套了。
  正逛著的時候顧陽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楊雯雯。
  “雯雯,怎麼了?”別是工作上出了什麼事吧?
  “沒什麼,顧哥你忙嗎?”楊雯雯猶豫了一下,問道。
  “不忙,有事快說。”
  “我就是想問問……顧哥你答應我們的火鍋還有戲嗎?”楊雯雯笑道。
  顧陽哭笑不得:“你這吃貨……當然有戲了!不是定好了下週五晚上嗎?正好你們都有空。”
  “其實我們明天也都有空啊,不如提前吧!”楊雯雯笑嘻嘻建議道。
  “我是無所謂啊。”
  “謝謝顧哥!主要是鄭一航週三要出差,所以我才建議提前的,不然咱們部門的有人缺席那多不好啊!”楊雯雯歡呼一聲,給顧陽解釋了一下為什麼要提前。
  其實顧陽當初也想定週末來著,但他不是預約了第一次做檢查嗎,怕萬一有點什麼事忙活不開,才特地延期到了下週五晚上,大家下班之後。
  既然部門成員想提前,那就提前吧!
  “行,明天就明天,改時間的事,你都通知他們了嗎?”顧陽繼續問道。
  “嗯嗯,我不會忘記的通知的,那顧哥你先忙,我去通知他們!”
  “好。”
  顧陽掛斷電話,身側的雷毅試探地問了句:“明天有事?”
  “嗯,是原來部門的同事,我離職前答應了他們要請客的。”顧陽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道,說完繼續挑衣服。
  雷毅先是一喜,後來又有點無奈。
  喜的是顧陽沒瞞著他,在他詢問的時候就大方地如實地告訴他了。這表示他沒對自己設防。
  無奈的是,這是顧陽的部門聚餐,他雖然想摻和一腳,但恐怕身份不太合適。
  而且是,他用什麼樣的身份去都不合適。
  公司新老總?不行;顧陽男朋友?不行;顧陽老公?估計……更不行!
  唉,某人頭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名不正言不順呐!
  雷毅暗自愁眉苦臉了一陣子,突然想到,自己雖然不能參加,但可以接送嘛!
  沒錯!接送!
  這就是個很好的藉口啊!
  顧陽大著肚子開車多危險,自己把他送過去,在那附近隨便轉轉,等他們吃完了再把人接回來不就好了嗎?
  ——既不會打擾顧陽和他部門同事的聚餐,也不用擔心顧陽的安全,還能在顧陽心裡刷一下好感度。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裡,雷毅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說服顧陽。
  小孩兒的衣服挑的差不多了,還是顧陽先打住了,在收銀台前想付款,雷毅忙過來搶著付了錢,然後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離開商場。
  還好停車場不遠,雷毅將東西都放好,開車過來接了一下顧陽,然後問道:“直接回家嗎?”
  其實本來還想再晃一晃,遵照程鳴那小子的囑託買點堅果,然後再一起吃個浪漫晚餐啥的,不過看顧陽頻頻扶腰,大概是累了,所以雷毅也就不勉強顧陽再逛了。
  早點回家休息吧!
  不著急,不著急,溫水煮青蛙嘛,他們倆的事急不得。
  “嗯,直接回家吧,東西都買好了。”顧陽看著副駕座和自己旁邊堆的一大堆袋子,有點頭疼。
  一不小心就買了這麼多東西,雖然沒花他的錢吧,但也超過了本來定過的預算了。
  “明天我送你去聚餐吧,等你聚完餐給我打電話,我再去接你。”雷毅開著車,狀似不經意地來了這麼一句。
  顧陽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又道:“我自己開車去也可以的,雷總……呃……你要是有事就忙你的。”
  還是沒習慣改口直接叫他名字呢!
  “我沒什麼事,在家悶著也挺無聊的。我送你吧,你現在開車也不方便,系安全帶勒著肚子不好。”雷毅笑笑,將話說得很圓乎,“你放心,我不打擾你們聚餐,送你過去之後我就離開,你們聚你們的,但是結束之後記得給我打電話就行。對了,你還沒我電話吧,你現在記一下吧。”
  顧陽沒拒絕雷毅的好心,拿出手機來記了一下雷毅的手機號。
  “你給我撥一下就行。”雷毅開車中,暫時不方便記顧陽的。
  其實直接從公司檔案查也能查到,不過那得週一去了才能進行了。
  顧陽聞言給雷毅撥了一下,響了三聲掛斷,然後編輯連絡人名字,猶豫了一下,又思考了一會兒,顧陽編寫了‘大雷’這個名字。
  連絡人排序是按照英文字母排的,而ABC裡顧陽認識的人有限,所以這個‘大雷’編輯完後還是在通訊錄連絡人的第一頁裡面的。
  嗯,在第一頁……有什麼事找他的時候好找。
  就像林牧說的,他得把人用起來!


  ☆、他很細心,也很體貼

  兩人到家後才四點多不到五點,雷毅把東西都拎到顧陽家,顧陽有點不好意思,建議道:“要不這些小衣服你先拿到你那兒吧。”
  都是雷毅花錢買的,全放自己這裡,不太好。
  雷毅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顧陽家地方是有點小,自己家專門騰出一個房間當嬰兒房都沒問題的,於是他也沒推辭,將小孩兒的衣服挑出來,準備一會兒拎回去。
  說到嬰兒房,雷毅有點發愁,早知道自己會突然多個兒子出來,當初裝修的時候就該裝出個嬰兒房來才對嘛!
  現在都裝修完了,再改動也不方便。
  ……算了,後面把顧陽追到手之後讓顧陽按照喜好再改動吧,到時候他們自己動手改一下就行,反正也無非就是加點嬰兒床嬰兒車,動畫壁畫什麼的……
  腦子裡一想就刹不住車了,雷毅想著以後有了兒子的各種事情,想得有點走神了都。
  顧陽的確是有點累了,坐在沙發上開始打盹,還好在車上的時候他沒睡著,否則多不給雷毅面子啊……
  雷毅收回思緒,看顧陽小雞啄米的架勢不由笑了笑,他起身拎起那一堆小孩兒的衣服,喚道:“顧陽,困了就去床上睡,我先回去了,晚飯我來做,熟了之後我再來叫你。”
  顧陽也站了起來,本想推辭一番,但不知怎麼推辭,於是指了指冰箱:“我冰箱裡還有好些蔬菜,你看需要什麼就都拿了吧!”
  “行,那你去睡會兒吧。今天畢竟抽血了,又逛了這麼久。”雷毅也沒客氣,他家沒收拾完呢,冰箱裡也沒多少東西,用顧陽這邊的正好。他先打開門出去,開了自己家的門,將小孩兒的衣服扔到沙發上,然後又回來顧陽這邊,從冰箱裡選了些蔬菜,這才給顧陽關好房門,回了自己家。
  之所以不在顧陽家做飯是怕動靜吵著顧陽睡覺。
  再說他家還沒收拾好呢,得抽空繼續收拾收拾才行。
  更重要的是,趁機叫顧陽到自己家吃個飯,轉一轉,提前瞭解一下以後生活的地方,也是件很不錯的事嘛!
  雷毅沒有著急做飯,先把小孩兒的衣服拿到三室中較小的那一間,放到衣櫃裡,然後看著這個房間裡的大床想了想,決定改天把這床拉到父母家,自己再買個嬰兒床回來。
  雷毅愣了會兒神忙回到客廳,把客廳又好好收拾了一下,然後把自己住的那間主臥也重新整理了一番。主臥大落地窗外的陽臺上,綠植長勢良好,襯托得人心情也不錯,房間裡的空氣很新鮮。
  雷毅伸了個懶腰,擼袖子準備去做飯。
  其實早年雷毅也是不會做飯的,但獨立自力後,也開始學著做飯,到現在手藝還不錯,最起碼比顧陽強。
  開始做飯的時候才發現各種調味料都沒有,這會兒再去顧陽那裡要恐怕會吵著顧陽睡覺,雷毅想想樓下社區對面就有超市,看看時間剛五點半,他便拿了鑰匙錢包出門,準備去添置些家居用品。
  反正這些東西以後也用得著。
  新裝修的房子就是這點不好,用啥啥沒有,空蕩蕩的,連個家的樣子都沒有。
  什麼時候顧陽能搬過來跟他一起住就好了。
  雷毅逛超市的時候還在想這件事。
  他觀察過了,顧陽住的地方戶型是一室一廳一衛的,自己家三室兩廳兩衛,再多一個顧陽也不多,就算他還不習慣跟自己住同一個臥室,搬過來住次臥也好啊!
  唔,要想辦法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路過拖鞋區的時候雷毅腳步一頓,想到那天顧陽差點滑倒,他覺得十分有必要給顧陽買雙防滑的拖鞋,最好把顧陽家的浴室也放上防滑墊,顧陽現在的情況可禁不起任何的磕碰乃至驚嚇。
  於是雷毅買了兩雙防滑拖鞋,又轉悠著買了兩個浴室防滑墊放在了購物車裡。
  想著既然來一趟超市那就把堅果牛奶之類的補品也都買了吧,雷毅再次往食品區逛去。
  他買東西基本不看價錢,看上什麼就拿什麼,沒多會兒購物車就堆滿了,好在大男人不發愁往回拎東西,雷毅結了賬,滿載而歸。
  時間已經六點多了,雷毅趕緊抓緊時間做飯,爭取七點做好。
  顧陽因為是小睡,所以他自己也定了鬧鐘,打算從五點半睡到七點半,不過因為心裡想著這事,所以在七點十來分的時候他就醒了。
  腰腹還是有點酸軟,這是疲憊和緩下來的後遺症。
  看來辭職回家是明智的選擇啊!這越到後面,身體越吃不消。
  顧陽慢吞吞地爬起來,摸到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沒到他定的點兒,但也差不多了,他將鬧鐘關掉,心說不知道雷毅做好飯了沒有,他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中午吃再多都沒用,餓得真夠快的。
  不過算算時間,其實也已經七八個小時了。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顧陽凝眸看去,是‘大雷’。
  顧陽笑了笑,接通電話:“喂,飯好了嗎?”
  雷毅站在門外也微笑:“好了,你起來了嗎?”
  “起來了,我這就開門。”顧陽下了床,穿著睡衣就過去開門了。
  雷毅手裡拎著拖鞋和浴室防滑墊,顧陽瞪大眼睛,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個情況,雷毅笑著將拖鞋放在顧陽腳邊,柔聲道:“防滑的,你以後就穿這雙吧。腳上那雙就先讓它下崗吧!”
  說著,雷毅進門,逕自去了顧陽家的浴室,把防滑墊給鋪上,然後才出來了:“拖鞋是防滑的,裡面防滑墊也是防滑的,以後你洗澡就不用擔心會打滑了。”
  顧陽還有點發愣,隨後心裡升起一抹小感動,他一直大咧咧的,沒考慮到這個問題,懷孕都五個多月了也沒想起來換雙拖鞋,雷毅見他差點滑倒過一次就記得給他買了防滑拖鞋和防滑墊,不得不說,他很細心,也很體貼。
  “謝謝。”顧陽乖乖換上那雙橘色的防滑拖鞋,心裡暖暖的,轉而沖雷毅笑了笑。
  雷毅覺得,能得到這麼一個由衷的微笑,值了!


  ☆、知足才能常樂

  “走吧,去吃飯。”雷毅示意顧陽去他那邊。
  房子大體上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乾淨整潔,寬敞明亮。
  希望……他房子的裝飾風格能讓顧陽也喜歡。
  顧陽點點頭,也沒換衣服的打算,直接就穿著睡衣和雷毅給他新買的拖鞋過去對門了。
  吃個飯就回來了,沒必要換,還不夠麻煩的。
  顧陽一進門就覺得人家這裡跟自己那裡根本不是一個世界!
  寬敞!這是第一印象!
  隨便轉了轉還是這個印象!
  ——客廳比自己家大!臥室比自己家大!廚房還是比自己家大!
  雷毅家的採光跟自己住的那套房子差不多,否則顧陽該更不平衡了。
  他四下看看,發現雷毅家的傢俱精良,裝修風格也都很有品味,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低調的奢華?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果然有錢就能任性啊!
  嘖嘖,如果自己也能有這麼多錢就好了。
  顧陽也就是想想,這輩子距離富翁還差了點,但他好歹也不愁吃不愁穿,手裡有點存款以備不時之需,如此便夠了。
  錢這東西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太多了也就那樣。人生還是有很多其他東西值得追求的嘛!
  雷毅的手藝不錯,顧陽對此挺納悶的,堂堂一個公司老總也這麼出得廳堂入得廚房,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怎麼樣?合不合胃口?”雷毅問道。
  顧陽點頭,毫不吝嗇地給了雷毅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動作,口中還有菜,含糊不清道:“好次(吃)……”
  “好吃就多吃點兒!”雷毅笑了,這一天跟顧陽相處下來,感覺很舒服。
  不扭捏,不矜持,也不拜金,更不敗家,就是神經稍微粗了點兒,但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兒呢!
  吃過飯,顧陽很主動地想要去洗碗,雷毅攔著不讓,顧陽便道:“你這樣我以後都不好意思來你這吃飯了。大家分工合作嘛!”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雷毅也就沒再堅持,幫著把碗筷收拾到廚房就被請出來了。
  雷毅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也不錯,彼此都有付出,才好走得長久嘛!
  為了保證長久能邀約到顧陽的幾率,雷毅決定最初不太熟、不太放得開的時候可以讓顧陽適當刷幾次碗,不過等他肚子再大一些可就不能再勞累他做家務了,一切以他跟孩子為重。
  做家務什麼的,他來就行!
  打定主意之後,心情不錯的某人溜達到沙發旁坐下,拿起茶几下邊幾乎擺滿的堅果開始剝……
  核桃仁,山核桃仁,杏仁,腰果,碧根果,開心果……反正好多種,他每樣都剝了幾顆,放到精緻的小果盤裡,奇形怪狀的果仁堆在一起,還挺好看的。
  顧陽收拾好廚房,剛出來就被雷毅招呼過去:“來來來,吃堅果。這個對身體好,對小孩兒也好。”
  顧陽:“……你太客氣了,我自己剝就好。”
  “沒事兒,順手就剝了。對了,待會兒你拿點過去,平時沒事就吃幾顆。”雷毅邊說邊給他挑了幾樣拿出來。
  “我也買了不少放家了,你怎麼買這麼多啊!”這東西還挺貴的呢,一小包就好幾十,隨便買買幾百大洋就沒了,雖然對雷毅來說,這幾百大洋不算什麼……
  “買了就是給你吃的!沒事,這東西放不壞,留著慢慢吃吧!你要嫌麻煩,找幾個乾淨的透明玻璃罐,我都給你剝好了再拿過去,這樣吃起來也方便。”
  “別,那樣也很容易就吃多了,還是現吃現剝吧!”顧陽忙制止道。
  這東西雖然好,但吃多了也不好。
  “好,那就現吃現剝。”雷毅笑笑沒再堅持。
  氣氛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
  雷毅不知道說些什麼,而顧陽專心吃著堅果,也沒說話。
  待顧陽察覺到這詭異的安靜時,已經過去幾分鐘了。
  他把盛堅果的盤子端起來遞到雷毅面前:“你也吃點兒吧!”
  雷毅微微一笑,捏了塊核桃,然後便示意顧陽自己吃。
  “明天你們約了幾點吃飯?”
  “明天中午,十一點出發就行,去林牧的火鍋店,離這兒不遠。哦,林牧就是昨天去我家的那個朋友……”顧陽淡淡解釋了一句,突然想起來今天過去一天了都,還沒林牧那小子的消息,真是損友!妥妥的!
  好在雷毅的服務也不錯,顧陽心裡腹誹了幾句林牧,知道他是給自己和雷毅製造機會,也就沒再怪他。
  “你來D市多久了?”雷毅決定拉拉家常,不然這麼早就放顧陽回去多沒意思,倆人好不容易的安靜獨處呢,得抓住機會。
  “快五年了吧……”顧陽大概算算,微微一笑。時間過得可真快呀!
  “那你這成就很不錯嘛!”雷毅誇讚道。
  “過獎過獎,跟你比起來,我可差太遠了。”顧陽反過來恭維了幾句雷毅,“你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我就是小打小鬧。”
  “我是本地人,有我的優勢所在,你若是也有人脈資源,說不定比我強。”雷毅笑道。
  “別打趣我了,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哈哈,不過我也沒那麼大野心,知足才能常樂嘛!”顧陽聳聳肩,看著雷毅英俊的笑臉,感覺氣氛緩和了不少,這人也不像他想像的那麼高冷不近人情,相反,相處下來,這人細心,體貼,平易近人。
  或許跟自己已經辭職了有關?所以也就沒把他當做領導……
  “這種態度很好啊!值得學習。”
  兩人閒聊了半小時,倒是沒有冷場。
  畢竟都是在酒桌上周旋過多年的人,知道什麼話題好聊,什麼話題又容易引起共鳴。
  雷毅給顧陽倒了杯水,顧陽捧著水杯喝水的時候,雷毅手機響了,顧陽無意聽人家隱私,就捧著水杯起身,示意自己先回去了。
  雷毅本來說沒事,但看看時間快九點了,顧陽回去早點睡也好,於是就點了點頭,開門送他回去。
  顧陽關上自己家門的時候,隱約聽見雷毅接通電話,對著那頭喚了聲‘媽’。
  原來是家人打來的……
  說到家人,顧陽想起自己也有段日子沒回老家了,不過低頭看看肚子,顧陽覺得目前他這個情況,也不適合回去。
  眼瞅著再過半個月就到中秋和國慶長假了,得想個藉口才行啊!


  ☆、我們出去旅行?

  “兒子啊,你這個周怎麼沒回來?那邊裝修好了你搬過去住,也別不回家呀!”雷毅媽媽抱怨道,“再說了,新裝修的房子,還是再多散散味道比較好。”
  她跟老雷都不局限兒子喜歡男人這事了,也沒給他什麼壓力,結果這小子倒好,搬了家就不回來了!
  “媽,我這周有事,所以才沒回去。”雷毅簡單解釋了一句,腦中還在想著,顧陽跟孩子的事要不要告訴爸媽呢?
  想了會兒覺得現在說有點早,再說他還沒得到顧陽的首肯呢,也沒把人追到手呢,目前這個情況被爸媽知道了,肯定會引起大轟動。
  老爸還好點,但是老媽就說不準了,她那個性子,萬一一時激動跑過來看怎麼辦!
  他還沒搞定顧陽呢,老媽來了再嚇著人家,到時功虧一簣就不好了。所以,暫時隱瞞比較明智。
  “你房子都裝修好了還能有什麼事!”
  “我總得收拾收拾吧?”
  “交給家政不就好了?”
  “我不是新買了一家公司嗎?最近也在忙著處理這個公司的事……”雷毅繼續找藉口。
  “公司的事做到什麼時候也做不完,而且也用不著你做什麼吧?你把控好大方向不就好了?”雷毅媽媽發號施令,“反正我不管,你最少兩周也得回家一趟。”
  “行,我儘量。”雷毅歎了口氣,要不遵旨,估計就算老媽還不知道顧陽的事也得殺過來看他。
  “不是儘量,是要保證!”雷毅媽媽其實也就是這麼一說,要是兒子真的很忙,她不會無理取鬧的。
  “是,女王大人!”雷毅哄道。
  雷女王哼了一聲,沒再強迫他,轉而絮絮叨叨地囑咐他要多注意身體,別忙得忘記休息,自己一個人住也要好好吃飯,勤打電話之類的,雷毅都一一記下,反過來囑託了媽媽幾句,無非也是讓她跟老爸注意身體,天氣轉涼了記得添衣什麼的。
  掛斷電話後,雷毅想了想,又給老三程鳴打了電話:“老三,沒睡呢吧?我還有個事問你。”
  “什麼事?說。”
  “我現在不是搬到安泰社區了嗎?這邊是年初裝修的,裝修好了也空到了現在,還用空氣淨化器淨化了這麼久,你說……我讓顧陽搬過來住有影響嗎?”
  “當然有影響!我勸你近期內還是別這麼做!”程鳴制止道,“胎兒和嬰兒時期都較敏感,雖然你已經放空了那麼長時間,但還是小心為妙。”
  雷毅想了想,覺得程鳴說得也有道理,於是決定接受他的建議:“好,那就暫緩。”
  “你別處不是還有房子嗎?雖然不如現在這個地方,但也還行啊。而且,實在不行,家裡不也有住處嗎?”
  “嗯,這事到時候再說吧。”雷毅想了想,自己確實是有所疏忽,雖然是檢測達標了,可正如程鳴所說,胎兒和嬰兒都較為敏感,萬一受到影響,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還是多等些時日比較好。
  “你還沒把人搞到手?”程鳴調侃著,卻也無比羡慕,“不過你運氣還真不錯,性向如此竟然也能有後代,好好珍惜吧!”
  “這不用你說,我當然會好好珍惜!”雷毅字裡行間都帶著自豪。
  程鳴壞笑著給他出主意:“你那裡不能讓孕夫過去住,但你可以去孕夫那裡住啊!”
  對啊!
  雷毅一拍大腿,醍醐灌頂般想明白了!
  這主意不錯!
  “謝了啊,回頭請你吃飯。”雷毅掛斷電話後準備再買一台空氣淨化器,多多益善,有備無患嘛!
  顧陽回到自己家,發現手機有幾個未接來電,打開一看是林牧,忙給他撥了回去,他去雷毅家吃飯,因為離得近,就沒帶手機。
  “沒事吧?”林牧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沒事,初步檢查,胎兒很健康,你這個傢伙,不是說陪我去的嗎?結果倒好,溜得還真快!”
  “我是真有事,今天臨時決定要談新店的事,所以我才一大早就走了。”林牧八卦道,“你那個……孩兒他爹怎麼樣啊?找的醫生怎麼樣?”
  “嗯……還不錯。”顧陽沒吝嗇誇獎,“他挺細心的,也挺體貼,我們倆今天檢查完了去逛了逛商場,他給我買了幾套衣服,哦,當然我本來沒打算讓他付錢的,但搶不過他。對了,我們還買了好多小嬰兒的衣服……他幫我買了防滑拖鞋和浴室的防滑墊。”
  顧陽沒留意,一說就說了這麼多,那邊林牧嘖嘖了好幾聲:“虧了我沒去啊,我要是陪你去了不是個超級大燈泡嗎?”
  顧陽被他調侃得有點臉紅:“行了,不跟你說了,我明天約了人吃飯,到時候去你店裡,你讓人給我準備個包廂,大一點的。謝了啊!”
  “……”林牧無語,最終妥協道,“幾點?”
  “中午十一點半。”
  “你可真會挑時間。”林牧咬牙。
  “放心,我帶去的人都能給你帶回頭客去,保證你虧不了,哥們我對你怎麼樣你不知道嗎?”顧陽笑道。
  “行,知道了,你休息吧,我也去睡了,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
  “那我掛了。”
  “好。”
  顧陽洗澡的時候看著腳上的拖鞋和腳下的防滑墊,嘴角一直微微上揚,睡覺的時候都沒變過,再一次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
  雷毅去顧陽家的時候把小嬰兒的衣服又給拿過去了,說他家可能裝修的殘留氣味啊什麼的還有,放顧陽這裡比較保險,顧陽也就沒推辭,暫時放置在了自己家。
  雷毅還特地放到陽臺那裡讓這些小衣服再吹吹風曬曬太陽。
  畢竟在自己家也過了一夜嘛!
  顧陽搖頭笑笑,也沒說什麼。
  “對了,你吃早飯了沒有?”顧陽問道。
  雷毅搖搖頭,他一早上忙著訂空氣淨化器和嬰兒床了,還沒顧上。
  “我熱了牛奶,還有麵包,要不你在我這兒吃吧。”
  “好啊!”雷毅去廚房端牛奶,見他就只有牛奶麵包,不由蹙了蹙眉,“你等我一下,我再弄兩個菜,早飯也要吃好一點嘛!”
  “……”顧陽本想說反正中午有大餐,早上吃點就行了,不過雷毅已經開了冰箱挑東西,他也就沒說什麼了,乖乖捧著杯牛奶先喝了。
  雷毅的速度很快,很常見的番茄炒雞蛋,然後再做了個香菇西芹,雖然牛奶麵包就著這菜吃有點彆扭,中式不中式,西式不西式的,但好歹是頓有營養的早餐了。
  吃過早餐之後時間還早,兩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做什麼。
  “中秋和國慶日,你有什麼計畫嗎?”雷毅問道。
  “暫時還沒有。”顧陽如實回道,往年這個時候他都是回老家探望父母的,但是今年,他這樣是不能回去了,而且,過年的時候估計也是回不去的。
  預產期就是在臘月。
  “那……不如你到我家來過節吧?”雷毅試探地開口。
  顧陽以為他說的是對門,就點了點頭:“你家我家不一樣麼,離這麼近。”
  “我說的是我父母家,就在城郊,開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雷毅盯著顧陽,慢慢說道。
  “啊?”顧陽愣了。
  去雷毅父母家?
  這……大過節的不是給人家家裡添堵嗎?
  “哦,你放心,我父母知道我喜歡男人的事,也都接受了。”雷毅忙補充道,“他們就希望我能找個喜歡的人穩定下來。”
  喜歡的人?顧陽眼珠轉了轉,直接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雷毅剛要開口,顧陽又道:“你不用急著回答,其實你我都明白,咱們倆之間……還談不上喜歡和不喜歡,無非是彼此有好感,又有個孩子維繫,所以……”頓了頓,顧陽歉然低頭,“抱歉,我暫時不能跟你回去。”
  見家長什麼的,有點言之過早了。
  雷毅也知道,自己現在說喜歡顧陽,想追求他,顧陽肯定不信,最起碼不是十分的信,最多有三分而已。
  畢竟,中間夾著個孩子,很多事情容易變味兒。
  不過沒關係,好歹顧陽沒徹底拒絕,也說了彼此都有好感,那也就是說,他還是有機會打動顧陽的。
  總有一天,他能讓顧陽心甘情願地跟他回家見父母。
  “沒關係,是我太心急了,我跟你道歉。”雷毅拿得起放得下,很快換了話題,“那你往年是怎麼過的?”
  “哦,我是回老家。”顧陽撫著肚子歎了口氣,“但是今年是回不去了。”
  “經常打電話回家也可以。”雷毅沒敢說我可以陪你回去,只是採取了迂回的戰術。
  顧陽點點頭,藉口他已經想好了,就說工作太忙,要加班。
  “那不如……我們出去旅行?”雷毅提議道。
  不是有句話說麼,檢驗一個人是不是適合自己,一塊出去旅行一次就能知道了。
  顧陽瞪大眼睛:“旅行?你確定你沒說錯?”
  國慶高峰出去旅行,這不是找擠呢嗎?


  ☆、我們現在不就正在交往嗎?

  雷毅看著顧陽如此震驚的模樣也反應過來了,國人較多,節假日又少,連起來不過三天,就國慶日是七天,一般情況下,在這個時候選擇出行的人堪比過年期間的人流量。
  的確不算是出行的好時間。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在D市郊區隨便轉轉散散心?”雷毅斟酌著,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顧陽笑笑:“到時候再說吧,反正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呢,有時候計畫趕不上變化,老早計畫好了也可能會被突然出現的事情打亂,先順其自然吧!”
  “也好。”
  時間差不多了,雷毅回去換衣服,準備送顧陽去聚餐。
  顧陽也換上了新買的一套衣服,寬鬆舒適休閒版,加上他身材高大,如此,倒是也看不出他的肚子來。
  雷毅遵照顧陽的指示將他送到了林牧的火鍋店,顧陽下了車,看著雷毅有點過意不去,自己聚餐卻把這位撇下……
  “上下樓的時候小心點兒,別喝酒。”雷毅囑託了兩句,其實他挺想把顧陽送進去的,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暫時先這樣吧。
  “嗯,之所以選火鍋店,就是為了避免喝酒這個環節的。”雖然也有就著火鍋喝酒的,但大部分都是圖個熱鬧,跟酒桌那種地方的氣氛可是截然不同的。
  “那我走了。”雷毅對顧陽笑笑,“吃完飯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你……你中午有地方吃飯嗎?”顧陽忍不住問了一句。
  “有,放心吧。”雷毅看顧陽這麼過意不去的樣子,心中還挺開心的,他一本正經地開口,“顧陽。”
  “嗯?”
  “過來一點。”
  顧陽微微俯身,湊到車窗這裡:“什麼事?”
  雷毅飛快地在顧陽唇上印下一吻,然後笑道:“祝你聚餐愉快。”
  顧陽愣了一下,才直起身來,看著雷毅已經扭過頭去,啟動車子,他後退兩步,雷毅又轉過頭來,沖他擺擺手:“我走了!”
  顧陽下意識地也擺了擺手,目送雷毅的車子遠去。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雷毅的氣息,顧陽想到方才那蜻蜓點水般的偷襲一吻,有點想笑。
  果然真的打算跟人相處交往的時候,就有點放不開了呢。
  彼此都蠢蠢欲動,卻又有點小矜持。
  嘖,怎麼越來越少女了?
  想想那晚,倆人乾柴烈火,一點就著,哪像現在這樣,接個吻還得小心翼翼的。
  卻又有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無法形容。
  顧陽到得比較早,畢竟他是東道主嘛。
  林牧已經囑咐過了,給他留了個中包。可供他們部門這幾個人相聚了。
  楊雯雯、鄭一航、唐飛、肖然、高遠甚至淩霄都來了。
  淩霄平日裡跟他們相處得也不錯,所以不會因為多了他這個更高一級的領導,大家就放不開。
  一邊吃一邊聊,大家也都沒再遺憾顧陽的離開,只說保持聯繫,萬一什麼時候再在一起工作呢!
  後來甚至又聽到楊雯雯在誇讚酷帥總裁:“新來的總裁真的好帥啊!可惜就遠遠地看見了那麼一眼。下周我得好好看看才行。”
  “就你這德性,人家肯定看不上你。”鄭一航潑冷水道。
  “我怎麼了呀?”楊雯雯撇撇嘴,“不過我也沒想怎麼著,這好東西嘛,誰不想好好欣賞欣賞?也不一定是要據為己有嘛!”
  鄭一航哼笑一聲,不說話了,楊雯雯恨恨地把他剛撈到的一塊肉給搶走了。
  顧陽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心說,要是被公司裡那麼多小女生知道他們的酷帥總裁被一個男人給勾搭走了,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不對,怎麼就成了他勾搭走了,明明是那個酷帥總裁自己黏過來的……
  他跟雷毅還不一定會走到何種地步呢,這才相處一天而已,不能太盲目自信啊!
  不過……是不是要從側面敲打一下這位酷帥總裁,既然決定想跟他交往,想跟他進一步發展,那就得跟公司的小妖精們保持距離?
  咳咳,顧陽想著想著,恍然回神,他輕咳一聲,覺得自己腦洞開太大了,忙拉了回來。
  “謝謝顧哥請客!”這部門裡就楊雯雯一個女生,嘴甜貌美,性子也大咧咧,男士們跟她相處不會覺得太疏離,因此基本上她也算是部門之花了,大家都挺寵她的。
  “你們沒吃夠可以歇會兒再來第二輪,真有想喝酒的自己叫,但是別叫我,我最近胃不舒服,所以誰也別想灌我。”顧陽提前給他們打預防針。
  “平常就老喝酒,說好了今天誰也不許提的。我們喝飲料就夠了,我再要一杯藍莓汁待會兒走的時候帶著喝可以嗎?”楊雯雯賊笑道。
  “行,不再來個榛仁奶茶了?我記得小姑娘都喜歡喝這個。”顧陽一邊調侃一邊看其他人,“你們呢?一人來一杯?”
  “我要可樂就好。”唐飛道。
  “我跟雯雯一樣,要藍莓汁。”鄭一航道。
  顧陽挨個給他們都多點了一杯飲料外帶,然後不忘給林牧這里拉生意:“這店是我哥們兒開的,你們以後想吃火鍋了就帶朋友來這裡吃,可以打折的。”
  “行啊,這裡味道不錯,服務也蠻好的,顧哥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帶朋友來光顧的!”
  “陽子,私事處理得怎麼樣了?”淩霄抽空問了一句。
  顧陽含糊道:“嗯,正在處理。”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說話。”
  “好,謝謝霄哥,目前我還處理得了。”
  “行,那就接著吃吧!”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快三點。
  顧陽本想說要不大家找個KTV去唱會兒歌,不過有人下午還約了別人,也有人想回家了。
  顧陽知道大家想給他留時間‘處理私事’,所以也就收下這個順水人情,畢竟那麼嘈雜的環境,他還是不太想去的。
  眾人散了後,顧陽給雷毅打電話過去。
  雷毅手機上記錄的顧陽的名字是‘大陽’,不得不承認,這兩口子取名字的腦回路還挺一致的。
  看到‘大陽’來電,雷毅忙接通了:“吃好了?”
  “嗯。”
  “等我十分鐘,我馬上到。”
  “不著急,你開車注意點兒。”
  “好。”
  雷毅其實沒走多遠,就在附近找了個西餐廳,隨便點了些東西慢慢吃著,時不時看看表,後來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過於無所事事了。
  部門聚餐,雖然是在火鍋店這種地方,不用喝酒,但肯定也會花費兩三個小時才能搞定。
  但就是忍不住看時間。
  好在心裡有準備,三點多顧陽給他打電話的時候算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十分鐘後雷毅果然到了,顧陽看著熟悉的車子緩緩駛來,微微笑了笑。
  “怎麼沒在裡面等?”雷毅在他上車後問了一句。
  “吃的有點多,我就先出來溜達溜達,消消食兒。”
  “下午有想去的地方嗎?”雷毅問道。
  顧陽搖搖頭:“沒有。”
  “那就直接回家了?”雷毅啟動車子。
  “嗯。”
  “晚上想吃什麼?”
  ——我才剛吃完午飯。大哥……
  顧陽腹誹了一句,卻是苦笑一聲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雷毅也笑了,將車子調轉車頭,往大路上開去:“那就晚上再說。”
  車裡靜默下來,只有雷毅放著的輕音樂在響著。
  倆人都在琢磨著事情。
  雷毅琢磨的是,怎麼才能成功打入顧陽的小窩,跟他朝夕相處。
  顧陽琢磨的則是,要不要變相提醒一下雷毅,讓他注意公司裡的覬覦者們。
  說實話,雷毅這樣的人,如果不好好把握,的確是個損失。
  琢磨了一路,都沒下定決心,顧陽悄悄歎了口氣,罷了,要是這傢伙連這點規矩都不懂的話,那他也不值得交往。
  “想什麼呢?都不說話。”雷毅率先開口打破安靜。
  顧陽回神:“沒什麼。為了讓你專心開車。”
  “問你個問題。”
  “嗯?”
  “我這兩天表現怎麼樣?合格沒有?”雷毅故意用輕鬆調侃的語氣問出來,實際上,心裡也有幾分緊張。
  顧陽樂了:“你想聽什麼答案啊?”
  “當然是你心裡的答案啊!”
  “……嗯……”顧陽故意拉長聲音,隨後聳聳肩,“我回答比合格好,你是不是會更高興?”
  雷毅笑了:“那你是同意跟我交往了?”
  “我們現在不就是正在交往嗎?”
  這話讓雷毅更加開心,果然能跟他一夜激情造出個娃來的人不會是太矜持太難搞定的人。
  第一步走出去了,後面就會容易許多。
  顧陽那句話說出去以後,心裡也鬆快了許多。
  本來就是在交往的節奏嘛,都已經是現在這種狀況了,太緊繃太矜持也沒什麼意思。
  既然想進一步發展,那就好好交往吧!


  ☆、乘勝追擊

  雷毅和顧陽回到家的時候,剛好接到送貨電話——他買的嬰兒床到了。
  “好,你們送上來吧。”雷毅站在門口,看著顧陽開門,顧陽進門後也沒關門,路過冰箱的時候打開冰箱找了瓶優酪乳喝了。
  雷毅開了他自己的房門,果然沒進去,轉而開著門溜達到顧陽家。
  “誰的電話啊?”顧陽把剛才拿出來的一瓶水遞給雷毅,坐在沙發上隨口問道。
  “我買的嬰兒床到了。就在樓下,馬上送上來。”雷毅接過水喝了一口,也坐在了沙發上,正好挨著顧陽,他扭頭笑道,“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顧陽沉默了片刻,回道,“我喜不喜歡是其次,孩子喜歡就好。”
  不過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嬰兒床就是給小嬰兒睡覺用的,那麼點的小孩兒知道什麼叫喜歡什麼叫不喜歡呀!有的睡就不錯了!
  顧陽心裡依舊在腹誹,這傢伙的效率真夠快的,之前是堅果營養品一大堆的買,後來是防滑鞋和防滑墊,然後是嬰兒的衣服,現在又是嬰兒床,估計再過幾天,什麼嬰兒奶粉啊紙尿褲啊玩具嬰兒車啊都要弄回來了。
  腹誹歸腹誹,顧陽倒是覺得雷毅能這麼疼愛喜歡這孩子也很不錯。
  說話間的功夫,嬰兒床就被送上來了,雷毅問道:“放你這兒?”
  “我這裡沒什麼地方,還是放你那兒吧。”顧陽知道雷毅怕房子裝修之後的氣味沒散盡會有影響,但都七八個月了,應該沒什麼大影響,“你不是也一直通風透氣呢嗎?還有空氣淨化器,也有很多綠植,我看那些綠植長得挺好的,應該,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吧?”
  雷毅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就在顧陽這邊轉悠了一圈,指了指客廳挨著臥室和沙發的地方:“我看這裡不錯,先放這兒吧。小心點總沒錯的。”
  “好吧,那就聽你的。”顧陽點頭讓他指揮著人將嬰兒床抬了進來,放在了指定位置。
  這一放,感覺屋子又小了幾分,好在就他一個人住,絕對夠用,不然看起來還真彆扭。
  “謝謝兩位,辛苦了,喝瓶水吧!”顧陽從冰箱裡又拿了兩瓶水遞給送貨之人,兩人道了謝,接過去,讓雷毅簽了字,這才走了。
  顧陽湊過去看了看這嬰兒床,是淡藍色的,十分典雅,上面雕刻著一些精巧的小動物圖案,純木製作,邊角都打磨過了,避免了嬰兒的磕碰,還附送了兩個玩偶,小馬的造型,挺可愛的。
  “怎麼樣?”雷毅也走了過去,就站在顧陽身後,一伸手就能把他圈在懷裡。
  顧陽摸著嬰兒床的質地,感慨道:“挺不錯的,這得不少錢呢吧?”
  “在孩子七八歲之前都可以睡這個床,品質好一點才經用,貴點也值得。”雷毅是這麼解釋的,他還在猶豫伸不伸手,顧陽恰好後退,踩在他腳上,雷毅忙扶住他,順勢也把人圈入了懷中,“沒事吧?”
  “……沒事。”顧陽的後背正貼著雷毅的胸膛,而雷毅的手臂恰好圈在了他的腰間,顧陽心跳沒來由地加快一拍,他低頭,輕聲地回了一句。
  “滿意吧?”雷毅微笑問道。
  顧陽點點頭。
  雷毅湊到顧陽耳邊,聲音帶了幾分蠱惑:“那……有沒有獎勵?”
  顧陽聞言忍不住一笑,同是男人,誰不知道誰那點花花腸子?於是他也沒扭捏,大大方方地扭過頭去,給了雷毅一個吻,不過因為姿勢局限,他只是輕輕吻了一下雷毅的嘴角就又扭回了頭。
  雷毅被這一下激起了鬥志,微微扳過顧陽的身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當初那一晚,因為酒精作祟,所以親吻也是帶著酒味兒的,而且意識混混沌沌,倆人沒多少前戲,一拍即合,很快就直奔主題了。
  這一次兩人都是清醒的,接吻又帶著些期待和試探,所以最初很是溫柔。
  但很快,這一吻就變得有些瘋狂起來。
  技巧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壞,兩人幾乎勢均力敵,唇槍舌戰,你來我往,好不激烈。
  旁邊就是沙發,雷毅將顧陽按在了沙發裡,他也壓了上去,手探進衣擺,輕輕摩挲著,親吻從唇瓣轉移到了側頸。
  顧陽的衣服是套頭衫,所以雷毅親吻起來不是很過癮,因此有些急躁地想把他的衣服掀起來,手碰到顧陽微微隆起的腹部時,突然清醒了幾分。
  顧陽比雷毅更早清醒過來的,他微喘著看著雷毅,雷毅也看他一眼,重新吻上他的唇,從剛才的急迫逐漸轉為溫和,最後才慢慢鬆開了他。
  但是雷毅沒有起身,手撐在顧陽身體兩側,鼻尖擦過顧陽的側臉,雷毅壓低聲音道:“顧陽……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顧陽一時之間沒有回答,才兩三天就住一起,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可是他們連孩子都造出來了,住一起,其實是早晚的事。
  雷毅也知道這速度有點快,但他還是堅持道:“我會幫你做飯,洗衣服,照顧你的起居,你以後月份大了行動會比較遲緩,家裡就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雖然我就在對門,但是畢竟還隔了兩道門,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你有事我也不能第一時間知道……所以,綜合考慮之下,你不覺得我搬過來會比較方便嗎?”
  顧陽聽著雷毅列舉的這些理由,無法反駁,他微微垂眸,剛要回答,雷毅又攫取了他的唇,輕咬一下,略帶了一絲霸道的懇求:“好不好?”
  顧陽又有點想笑場的節奏,這傢伙怎麼跟孩子似的,耍賴加無賴,根本就不是商量的語氣嘛!
  不過……算了,想搬過來就搬過來吧,反正離得這麼近,自己要是不爽了還可以把他踹回去。
  “我家的床有點小……”
  “沒關係,可以換我屋裡那張大的過來。”雷毅知道顧陽這麼說就是答應了,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得有幾分得逞。
  “我都答應你了,快起來,我腰快斷了。”顧陽推了推還壓在他身上的雷毅,蹙眉抱怨。
  他這個姿勢的確是很不舒服,尤其還得顧慮肚子裡的孩子,身子側得有點扭曲。
  雷毅聞言忙從顧陽身上起來,然後扶他坐好,給他按摩了一下側腰:“好點沒有?”
  “嗯,沒事了,我自己來吧。”顧陽總覺得雷毅的手覆在自己腰間仿佛帶著無窮的蠱惑,火熱,灼燙,再這麼下去估計又控制不住了。
  雷毅覺得自己順利入住,急需有個證明,於是他轉身往自己家走去:“我去收拾我的東西,馬上回來!”
  顧陽:“……”
  收拾什麼呀,隨便帶兩件換洗衣服不就得了,離得這麼近,還用收拾麼!


  ☆、入侵的速度的確夠快啊!

  這個周日的下午剩下來的兩個小時裡,雷毅一直從他家和顧陽家進進出出,一會兒拿兩套睡衣過來,一會兒拿兩套西裝襯衣過來,一會兒又抱著筆記本和幾個資料夾過來,一會兒又拿著洗漱用品拎著拖鞋過來,往浴室裡擺放牙刷杯什麼的時候還哼著歌。
  顧陽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動,就這麼看著雷毅螞蟻搬家似的一會兒溜達一趟,一會兒溜達一趟……
  入侵的速度的確夠快啊!
  後來雷毅覺得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及辦公用品都拿過來的差不多了,這才停手,看看時間六點多了,差不多該吃晚飯了。於是他徵詢顧陽的意見:“晚上想吃什麼?”
  顧陽:“……”
  “要不……包餃子吧?”顧陽突發奇想道。
  因為首先他還不餓,中午聚餐就吃到了下午三點,雖然後面大部分都是在聊天,但他現在的確還不餓,包餃子會比較慢,等包完了煮熟了開吃,估計也就餓了。
  其次麼……他是有點想吃餃子了,好久沒吃了呢。
  雷毅今天心情好,所以顧陽說什麼是什麼,他打開冰箱看了看,發現沒什麼東西了,回到自己家翻了翻冰箱,也沒有可以做餡兒的,於是只好下樓去超市買肉買菜。
  “你想吃什麼餡兒?”
  “都行,不要蔥!”顧陽只這一個要求。
  雷毅:“……”
  “你會做餃子嗎?這個好像還挺麻煩的。”顧陽又問了一句。
  “會。”雷毅言簡意賅回了一句,進到顧陽的臥室拿他剛拎過來的外套。
  “要不要我跟你一塊兒去?”顧陽挑了挑眉。
  雷毅托著下巴想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如果你不累的話……樂意之至。”
  一起逛超市神馬的……畫面也很美好啊!
  雷毅腦補道。
  倆人有目標地直奔鮮肉區,買了肉,又去蔬菜區買餡兒。
  “你吃茴香吧?”
  “嗯,吃。”顧陽點頭,轉而問雷毅,“你呢?”
  “我也吃,那就買茴香了。”
  “好。”
  顧陽打算去買點餃子皮,雷毅拉住他:“我會和麵。”
  “……”這麼全能真的好嗎?總裁大人!
  顧陽默了默,道:“我家裡沒有面。”
  “那就去買面好了。以後我還可以給你烤麵包、烙餅、或者做餡餅……”雷毅自信一笑,微微壓低聲音,“咱倆以後就是好好過日子的節奏了。”
  “……”顧陽沒說什麼,心跳卻如鼓點般瘋狂跳起來。
  他是撿到寶了麼!
  一定是的!
  包餃子雖然聽起來麻煩,其實只要做起來也不麻煩,雷毅到家先和了面,然後開始鼓搗餡兒,顧陽本想幫忙,雷毅把茶几下的堅果拿出來擺在茶几上:“今天還沒吃堅果,你自己剝幾個吃了吧,待會兒包的時候你再幫忙。”
  顧陽只好坐在沙發上吃堅果……
  約莫二十分鐘後,雷毅弄好了餡兒,也把餃子皮擀出來了一部分,端到客廳茶几這裡來,倆人坐在沙發上一起包。
  顧陽包餃子還挺好的,一個褶一個褶的捏出來,妥妥的元寶形狀,這讓雷毅有點詫異。
  雷毅包的餃子很快,或者說他不是包餃子,而是擠餃子,所以模樣不如顧陽包的。
  “行啊,看來以後我做餡兒你包餃子就行了,你包的比我包的好看。”雷毅笑道。
  “沒問題啊!我就是包得慢。”顧陽爽快應了,突然間覺得,原本空蕩蕩孤身一人的家裡,多一個人出來,就不那麼寂寞了。
  一個人的時候,吃飯經常是能對付就對付了,也沒什麼複雜的菜式,番茄炒雞蛋,炒土豆絲,紅燒茄子……翻來覆去的也就這幾樣,然後就沒了,炒菜的方式也千篇一律,放油,油熱了就直接把洗好切好的菜倒進去,炒,差不多感覺熟了就放鹽,偶爾放醬油醋什麼的,最後出鍋……
  所以顧陽做的菜一直拿不出手,因為色香味三者一樣都不具備。
  但是多個人就不一樣了,倆人有商有量,吃飯也帶勁,還能做不同的花樣出來……
  果然……這就是過日子的節奏啊……
  顧陽默默想著,忍不住看了雷毅一眼,心裡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他跟這位溫柔體貼又細心的多金總裁就這麼好上了?
  跟做夢一樣。
  “怎麼了?”雷毅察覺到顧陽的目光,也側頭過來看他,目光溫柔,絕對秒殺顧陽。
  顧陽輕咳一聲,收回視線:“沒事,你很帥!”
  雷毅忍不住笑了:“你也不賴。”
  “煮餃子吧,我餓了。”顧陽覺得跟雷毅過招好像有點處於下風,雷毅這人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但是相處之後就會發現,其實他還挺……呃……放得開的。
  廢話麼這不是,如果放不開,也就不會有當初那一夜,更不會有他肚子裡的娃出來了,他們倆也不可能坐在這裡一邊聊天一邊包餃子了……
  這就步入戀愛生活了?也……挺好的。
  睡覺之前的相處一直都是平穩而和諧的,但是當雷毅洗完澡裹著個浴袍從浴室出來之後,顧陽又忍不住有點緊張。
  以後要跟這個人同床共枕了?真是不敢相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習慣,床上多個人……
  顧陽先洗的澡,這會兒已經在床上窩著了,他不用上班了,但還是決定調整作息,早睡早起,免得成天無所事事,再顛倒了生物鐘那就不好了。
  雷毅在他身側躺下來,頭髮上的水還未幹,有一滴落在了顧陽臉上,顧陽扭頭看他一眼:“你頭髮要不要吹一下?濕著睡覺容易頭疼。那邊書桌下面第二層抽屜裡有吹風機。”
  雷毅本來也沒想睡,他就是想趕快體驗一把跟顧陽同床共枕的感覺,所以才順勢在床上側臥下來的,此刻聽了顧陽的話,他又坐起來,要下床的時候突然頓住,側頭沖顧陽笑道:“你幫我吹嗎?”
  顧陽:“……”
  “拿來吧。”顧陽坐起來,往床邊坐了坐,雷毅翻抽屜找到吹風機拿過來,直接拽過椅子上的坐墊扔到地板上,他直接坐在地板上靠著床,背對顧陽,讓他幫自己吹頭髮。
  男人適當地撒撒嬌也是蠻不錯的嘛!
  雷毅的頭髮手感還不錯,也比較黑,濃密,不像顧陽的,顧陽覺得自己的頭髮就跟黃毛差不多,又軟,摸著一點都不好。
  “以後我也給你吹頭髮。”雷毅道。
  因為這次是顧陽先洗的澡,自己洗澡的時候顧陽自己都吹好了。
  男人的頭髮不像女人那麼麻煩,隨便吹一吹就好了。
  雷毅把吹風機放回原處,重新回到床上。
  顧陽看著客廳裡的嬰兒床,猶豫了幾次,終於開口了:“以後別老買東西了,我這裡什麼都不缺,孩子還得四個多月才出世,買太早堆家裡沒地方放。”
  雷毅笑著點頭:“好。不過必要的還是得買,實在不行,咱們就搬到市區吧,我在那邊有一個小兩居,正適合咱們一家人住,你覺得怎麼樣?”
  “我在這兒住習慣了。”顧陽歎了口氣,“到時候再說吧。”
  “其實對門味道散的差不多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再等等吧。”
  “你是嫌我這裡擠麼?”顧陽斜了他一眼。
  雷毅忙道:“怎麼會,多溫馨啊!我很喜歡!”說著,他跳下床,“關燈了啊!”
  “……嗯。”
  黑暗中,雷毅舉著手機回到床上,這床當然還沒換成他房間裡的大床呢,其實顧陽這兒的床也不小,就算小,那也沒關係啊,他們倆躺一塊兒才好交流感情嘛!
  “你晚上要喝水就叫我。”雷毅伸長手臂把手機放到自己這邊的床頭櫃更遠離床的位置,然後躺回來,肩膀剛好挨著顧陽的肩膀,他感覺到顧陽明顯僵了一下。
  顧陽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只是道:“睡吧,你明天還要去上班呢。”
  “好。晚安。”
  “……晚安。”
  說是晚安,但旁邊多了個人怎麼可能那麼快就睡著!
  而且顧陽習慣了一個人睡,習慣了一個人在大床上自由自在地翻滾,所以突然多個人,他十分不習慣,想翻身也得壓著動作,生怕吵得雷毅睡不著覺。
  可是不翻身,一個姿勢久了,他會覺得腰腹難受。
  差不多半小時過去了。
  雷毅一直沒動靜,顧陽翻身才大膽起來,然而在他第五次翻身的時候,雷毅忍不住小聲問了句:“是不是很辛苦?”
  顧陽被他嚇了一跳:“你沒睡著啊?”
  突然出聲嚇死他了!
  “嗯……快了。”雷毅翻了個身,正對顧陽,顧陽的呼吸忍不住一滯。
  “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很辛苦?”
  雷毅說著,把魔爪伸向了顧陽,然後輕輕的,摟住了他,其實就是虛虛的放在他後背,更確切的是搭在他後腰,假裝自己是要幫他按摩,“要不我幫你按摩按摩?”
  廢話麼這不是,你自己揣一個試試,肯定會很辛苦的啊!
  顧陽心裡腹誹了一句,但還是回道:“沒事,我只是……不習慣突然多個人……”

  ☆、生活,真美好!

  顧陽的話讓雷毅也沉默了片刻。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又往顧陽那邊湊了湊,顧陽呼吸都凝滯了,瞪著眼睛看他。
  黑暗裡其實看不太清楚彼此的眉眼,但是雷毅的呼吸就近在咫尺。
  “沒事,過兩天就習慣了。你就當我是個抱枕,你晚上想怎麼翻身就怎麼翻身,別顧忌我。”雷毅攬著顧陽的手臂微微收緊,把顧陽往他這邊摟了摟,“不如你試試?”
  顧陽被雷毅的手臂圈著, 被迫枕在了他的胸前。
  “好了,放鬆,放鬆,我就是個抱枕……”雷毅輕聲給顧陽催眠。
  顧陽:“……”
  似乎真的被催眠了,顧陽最終還是睡了過去,身邊一個熱乎乎的抱枕,無論他怎麼翻身,都被熱乎乎的抱枕緊緊地黏著……
  顧陽這一夜睡得倒是也安穩,等他醒來時,雷毅早就起來了,早餐也做好了,香味兒陣陣,顧陽還有點迷迷瞪瞪的,他吸著鼻子坐起身來,冷不防看到站在衣櫃邊打領帶的雷毅,頓時瞪大了眼睛。
  片刻後,顧陽才反應過來,是了,昨天讓他搬過來跟自己一起住了……
  雷毅聽到床上的動靜,轉過身來,看著呆愣的顧陽緩緩開口,語氣帶笑:“醒了?早餐我已經做好了,你現在吃剛好,如果還想接著睡,那就再睡一會兒,等你想吃的時候稍微熱一下就好。我今天有個早會,不能陪你一起吃早餐了。”
  他邊說邊往床邊走了走,笑著補充道:“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說著,他俯身在顧陽唇角很是自然地印下一吻。
  “嗯……”
  “那我走了。中午回來給你做午飯。”
  “呃……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也可以做的,你……你忙工作要緊。”顧陽受寵若驚,雷毅這兩天無微不至的關懷已經讓他很滿足了,再這麼寵他他會覺得自己身在夢中,一點都不真實。
  “沒事,反正公司離家也不遠。”雷毅不以為意地笑笑,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突然間頗有點捨不得離開,“我真走了啊……”
  “路上小心。”顧陽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雷毅忍不住又上前跟顧陽接吻,這才拿著公事包離開。
  關門聲很輕,顧陽看看時間,才七點半,如果雷毅已經做好了早餐,那他最晚也是七點起床的,果然成功人士都是有他們勤快的一面。
  否則懶懶散散無鬥志的人,是不可能將生意做大做強的。
  顧陽沒再繼續睡懶覺,起床洗漱,然後將早餐吃了。
  平常都有事情可做,如今賦閑在家,好像……真的沒什麼事情可做啊……
  顧陽環顧房間,腦中突然想到,他可以收拾一下屋子嘛!
  多了雷毅,家裡的空間會顯得稍微小了點兒,他得想辦法重新佈置一下家裡的傢俱。
  因為是一室一廳的戶型,客廳很大,臥室也不小,顧陽之前一個人住,東西擺放就比較隨意,如今盯著客廳裡的東西,顧陽開始重新規劃。
  茶几和沙發不用動,但是旁邊的飲水機可以挪到冰箱旁邊,電視也不用動,那就把茶几下面的一些零食啊堅果之類的稍微分類整理一下放到電視櫃下面的櫃子裡。
  果盤啊喝水的一次性杯子啊保溫壺啊什麼的,都放在茶几下麵的格子裡就好。
  春夏的鞋子都裝到鞋盒子裡,擺放整齊,塞到鞋櫃裡。
  如此一整理,客廳果然又明亮寬敞了幾分,最後挪騰出來的地方放置昨天雷毅新買回來的那個嬰兒床綽綽有餘。
  客廳收拾得差不多了,顧陽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才又起身繼續去收拾臥室。
  他這臥室裡有一張兩米三的大床,還有一個很大的衣櫃,角落裡則有書架書桌和椅子,還有兩個小沙發座椅,整體來說,算是舒適寬敞。
  他將衣櫃裡穿不著的衣服都分類打包收起來,該洗的洗,該收的收,如此整理一番,倒是又整理出一大塊地方,可供雷毅放他的衣物。
  其實已經有幾套雷毅的衣服在衣櫃裡掛著了,跟自己那些稍顯廉價的衣服比起來,這幾套明顯質地精良,手感極佳。
  顧陽微微笑了笑,在床邊坐下,然後又順勢躺下,準備休息一會兒。
  半夢半醒的時候聽見手機響,他從床上起身,繞到桌子旁拿起手機,是‘大雷’。
  時間已經指向十一點了。
  “喂……”顧陽接通電話,那頭雷毅沉默了一下,才有些歉意地開口,“抱歉,待會兒有個飯局推不掉,你……”
  “我已經自己燉了肉,沒事,你忙你的吧!”顧陽飛快接道。
  “下次我早上就給你做好中午的飯吧!”雷毅補償道。
  “行,知道了,別老把我當小孩兒,我自己也能照顧自己。”顧陽囑託道,“你……少喝點酒……”
  “好。”雷毅跟顧陽‘告假’‘解釋’完畢,還想說些什麼,身側的助理道,“雷總,該出發了。”
  顧陽聽見了這句話,忙道:“你忙你的吧,我得去看看鍋裡的肉怎麼樣了。”
  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雷毅:“……”
  隨後不悅地看了助理一眼,收起手機,微微歎了口氣。
  忙起來之後的確是身不由己啊,新公司還有好多事情需要處理……得儘快搞定才行。
  這段時間,只能暫時委屈顧陽了。
  顧陽也歎了口氣,怎麼突然間有點失落的感覺呢?
  才兩天而已,就習慣了他的照顧嗎?
  以後自己會一直在家閑著,雷毅每週都要有至少四五天上班吧,雖說老總可以自由把握上班時間,但顧陽知道,最近這段時間,雷毅恐怕得忙一陣子。
  畢竟雷毅才新接手了他們公司,而且馬上中秋和國慶了,公司得有相應的活動來慶祝雙節……不忙才怪呢!
  自己辭職得倒是十分及時。
  顧陽聳聳肩,放下手機,去冰箱裡翻找有什麼可以吃的。
  突然發現昨天包的餃子還凍在冷凍層,他眸光一亮,好了,午飯有著落了!
  煮餃子的時候雷毅又來電話了。
  顧陽拿了電話回到廚房。
  “怎麼了?”
  “冷凍層有昨天的餃子,你要是嫌做飯麻煩,可以把餃子煮了。”
  “嗯,我正在煮……”顧陽笑道。
  “所以……其實是沒有燉肉的吧?”雷毅戳穿道。
  顧陽:“……餃子裡肉餡那麼多,也相當於燉肉了。”
  雷毅笑了笑:“那你就先對付一頓吧,晚上再給你做好吃的。”
  “好。”
  “那你煮餃子吧,掛了啊。”
  “嗯。”
  掛斷電話後,顧陽的心情又莫名地好起來,他哼著歌把餃子撈出來,又拿了小碗放了醋,端到客廳茶几那裡,愜意地坐在沙發上,開吃!
  廚房是挨著陽臺的,顧陽煮餃子的時候看到陽臺晾著的小嬰兒的衣服們,想著,反正下午沒事,把小孩兒的衣服先給洗了吧,新買回來的,怎麼也得過水洗一遍才好。然後就收起來放衣櫃,哦,放到嬰兒床上也不錯。
  顧陽一邊吃餃子一邊琢磨,臉上都是溫和的笑意,眼底的眸光也柔情萬千。
  不一樣了呢,他就要做爸爸了呢……還有個發展很不錯的男朋友……
  生活,真美好!


  ☆、第31章 想吻你

雷毅沒有如願,晚上回來得並不早。所以說好的晚飯也沒了著落。
今天接連兩個飯局,都是推不開的,他只好再次給顧陽打電話報備。
顧陽反過來安慰他,讓他晚上打車回家,別開車了。
飯局麼,顧名思義,肯定會在觥籌交錯間你來我往地過招的。
喝酒之後還開車,那多危險啊!
雷毅掛斷電話,在衛生間洗了洗臉,漱了漱口,然後精神抖擻地繼續第二輪戰鬥。
顧陽下午已經把小孩兒的衣服都過水簡單地洗了一遍晾曬在陽臺,秋天的陽光還是很暖的,估計明天就能幹。
晚飯他自己做的,雖然手藝一般,但他不挑食,炒菜做飯速度也不慢,搞定後等了一會兒雷毅,後來忽然想起來雷毅這第二個飯局肯定就是定在晚上的,吃吃喝喝,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算了,自己吃吧,吃完了給他熱杯牛奶就行。
顧陽把自己炒的菜吃了個七七八八,然後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看一邊剝了幾個堅果吃。
時間已經指向九點了,雷毅還沒回來。
顧陽換了個姿勢,繼續百無聊賴地看電視。後來覺得還是躺在沙發上比較舒服,於是就躺下來了。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顧陽隱約聽見了鑰匙開門的聲音,他驀然驚醒,想了想自己沒給過雷毅鑰匙,那這近在咫尺的開門聲是怎麼回事?
哢噠一聲,門開了。
顧陽站在門邊,看著對門正在努力對鑰匙孔的雷毅,有些哭笑不得。
聽到顧陽這邊的開門聲,雷毅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到顧陽時他瞪大了眼:“你……還沒睡?!”
“等你啊。”顧陽笑了笑,忽而又蹙了蹙眉,“看來你被灌了不少酒啊!怎麼回來的?”
“哦,聽你的話,打車回來的。”雷毅放棄開自己家房門,轉而搖晃到顧陽這邊,本來他覺得這麼晚了顧陽可能睡了,他還是回自己家住一夜吧,沒想到顧陽竟然還沒睡,雷毅心中有幾分喜悅。
顧陽伸手攙扶住搖搖欲墜的雷毅,把他扶進門:“明天給你一把我這兒的備用鑰匙,到時候如果我不在家,你可以自由出入。”
“好。”雷毅將自己身體一半的重量壓在顧陽身上,故意踉踉蹌蹌地被顧陽扶進了門,在顧陽看不見的角度,他嘴角微微勾起,心中猶自無限歡喜,真好,家門鑰匙自動上繳了。
雷毅雖然是有意讓自己看起來醉醺醺的,但實際上,他也的確是被灌了不少酒,現在往沙發上一靠,頓時頭暈目眩,不想動了。
顧陽扯下他的領帶扔到一邊,然後重新去熱了熱牛奶給雷毅灌下,看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他輕輕拍醒雷毅,低聲問道:“還洗澡嗎?”
雷毅搖頭,顧陽便沒有堅持,把人攙起來扶到臥室:“那就直接睡吧!”
“嗯……”雷毅乖乖地被顧陽安置到臥室,一沾床就翻了個身,發出一聲疲憊的歎息。
顧陽見他只顧埋頭睡覺,沒有要吐的意思,就知道他酒量應該還可以,於是上前把他的鞋襪都脫掉,然後扒掉他的外衣外褲,動作純熟,腦中不由想起當初那一晚的事來,顧陽忍不住笑了笑。
好像,當初也是自己比較主動吧……
雷毅被他折騰醒了,微睜著雙眼看著顧陽,思緒也有點凝滯。
“難受嗎?會想吐嗎?”顧陽湊近他,低聲問道。
雷毅搖搖頭:“沒事,睡一覺就行了。”
“那就好。”顧陽想去給雷毅倒點水,結果還沒起身就被雷毅拉住了手,顧陽另一隻手撐在床上,微微挑眉,“怎麼了?”
雷毅勾唇一笑:“想吻你。”
顧陽錯愕的時候被雷毅拽倒在床上,當然雷毅用手臂護著顧陽的後背,手臂的托力沒讓顧陽有摔在床上的感覺,反倒是順勢躺倒的姿勢。
雷毅便趁機湊過去,攫取了顧陽的雙唇。
濃重的酒味兒席捲而來,顧陽微微蹙了蹙眉,倒是沒有推開雷毅,反而回應了他幾下。
雷毅仿佛得到了鼓勵,長驅直入,吻得好不認真!
床很大,兩人在上面做點什麼,其實也綽綽有餘了,比昨天在沙發那裡方便多了。
雷毅的手覆在顧陽腹部,隆起的弧度令他再次動作凝滯,不過他卻沒有放開顧陽,而是將手放到顧陽腹部來回摩挲。
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感應到什麼,踢踢小腳,反正雷毅和顧陽都僵了一下。
雷毅氣息有幾分不穩:“他今天好像很活躍……”
“……你也很活躍。”顧陽回了一句,躺在那裡輕輕喘息。
“哈哈。”雷毅笑了笑,沒再借酒行流氓之事,反而湊到顧陽腹部,側耳貼上。這次小傢伙很給面子地隔著顧陽的肚皮踹了他爹幾腳。
兩人用現在的姿勢待了一會兒,雷毅才重新躺回去,準備摟著顧陽睡覺,顧陽推開他:“客廳的燈還沒關。”
“我去。”雷毅想起來,顧陽拉住他,“算了,我去吧。”
雷毅也沒勉強,顧陽去把客廳的保溫壺和水杯拿進來,然後才關了客廳的燈回來。
雷毅自發地躺在大床的一側,嘴角含笑地看著顧陽。
這麼和諧溫馨的氛圍實在是太棒了啊!根本就不想再回到從前了啊有木有!
顧陽給他倒了杯水過來:“再喝點水吧。”
雷毅自然不會推辭,就著顧陽的姿勢乖乖喝下:“你也別忙活了,睡吧。”
顧陽應了一聲,把水放到床頭櫃上,關了臥室的燈,繼而爬上了床。
雷毅本想給他用手機照明,無奈摸不到手機了,在此期間,顧陽已經上來了,他知道雷毅的意圖,便笑道:“我都在這住了多久了,閉著眼也能摸上來。”
雷毅便笑了,想想也是,可這不是特殊時期麼,萬一絆一下,多不划算。
有了昨天晚上的經驗,雷毅自發地拍了拍肩膀和胸膛:“來來來,人肉抱枕給你抱給你枕……”
顧陽失笑,依言靠過去,仍然有殘餘的酒味撲入鼻孔,不過他之前也經常喝酒,倒是不煩這味道。
“明天上午我可以陪你了。”雷毅嘟囔了一句,閉上了眼睛。
的確是累了。
顧陽便嗯了一聲,壓低聲音:“睡吧……”
雷毅半夜醒過一次,去了趟衛生間,回來顧陽也醒了,跟著也去了次衛生間,然後回來囑託雷毅喝點水,雷毅就把床頭櫃的保溫壺打開倒了杯水,還好是溫的,不燙,不然喝不下去。
顧陽有時候也挺細心的麼……
雷毅暗暗想道。
隨後倆人繼續倒頭睡覺。
這一夜過去得還挺快的。
雷毅早上醒來,覺得有點頭疼,喝酒了就容易這樣,他身側的人已經起床了,雷毅按著眉心坐起身來,很快就聽到外面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響。
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雷毅輕快地下了床。
這就是家的感覺麼……
剛要去廚房找顧陽,聽見桌上的手機響,雷毅過去拿起來,是顧陽的手機,來電是——母上大人。
雷毅猜測可能是要問顧陽中秋國慶假期的事吧,所以也沒耽擱,直接給顧陽送過去了。
“你怎麼醒這麼早?”顧陽詫異地看著他,以往他晚上喝了酒第二天會直接睡到中午的,現在才七點多,難道是自己炒菜的動靜太大了嗎?
“電話,母上大人的。”雷毅遞給顧陽手機,轉而接手了做飯的事情。
顧陽瞪大眼睛,拿著手機往外走了兩步,後來覺得避開雷毅好像不太好,於是就在廚房門口接通了。
“媽……”
“陽陽啊,中秋你哪天回來啊?今年媽媽做了很多月餅,一百多塊呢,你不是喜歡吃嗎,回家來可以多帶點回去。”
“呃……媽,我今年可能回不去了,公司被一個新的大集團收購了,最近好多事要忙,假期抽不出空來,不過等忙完這一段我就會找時間調休的,到時候再回家看你們。”顧陽找著藉口,心裡也有點不舒坦。
“啊……這樣啊,沒事沒事,你有事就先忙,反正離家近,什麼時候回來都行,不過你也要注意身體啊,別只顧著忙工作……”顧媽媽雖然失落,但還是理解支持兒子的,轉而絮絮叨叨開始囑託他一個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顧陽嗯嗯地應著,又聊了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
雷毅收回盯著顧陽後背的視線,假裝自己在很認真地做飯。
“跟我媽說了,這個假期要加班,暫時回不去。”顧陽跟雷毅說了聲,轉而出了廚房。
雷毅垂眸,掩蓋眸中的思緒,將粥盛出來,端了出去。
他能感受到,顧陽是有點不開心的。
怎麼辦呢?

  ☆、第32章 給,定心丸

顧陽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這種事,他又不能未雨綢繆,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想辦法補救,而為今之計也只有先瞞著家裡人了。
這個假期還好說,但是過年的時候要怎麼辦呢?
等等……
其實……過年好像也可以蒙混過關,因為預產期在臘月初,休養個二十多天才到過年,那會兒身體恢復差不多,應該可以回家待幾天了。
就是留下小傢伙好像有點捨不得……
顧陽坐在沙發上咬著勺子冥思苦想,雷毅將飯菜一一擺好,沒有多問顧陽電話的事,反倒是囑託他吃飯要緊。
“你爸媽真的不反對你喜歡男人的事?”顧陽先開了口,覺得雷毅的父母真的挺開明的。
他雖然自認為自家父母也挺開明,但這事他還沒敢跟家裡人說,好在父母挺疼他的,也不怎麼催他結婚,偶爾催一下他隨便糊弄幾句也就過去了。
上次雷毅好像是說,他早就跟家裡人出櫃了,不然他敢什麼都沒準備就帶他回家見父母嗎?
雷毅點點頭:“嗯,我早就跟他們說了,開始也是不接受,後來見我實在改不了,也就不了了之了。其實當爹當媽的,基本都一個心思,只要孩子過得好過得幸福,他們也就沒啥別的要求了。”
雷毅沒有瞞著顧陽,趁此機會跟他多說一些關於自家父母的事也挺不錯的,就當提前讓他瞭解一下未來的公公婆婆了。
“哦,唯一的要求是想讓我找人代孕個孩子,不然老了太悲慘。不過現在好了,我們有自己的孩子,我想爸媽肯定比我還高興。”雷毅說到這裡,正色看著顧陽,鄭重道謝,“謝謝你留下他,謝謝你……接受我。”
顧陽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垂眸道:“孩子是我們兩個的,所以,沒必要謝我。”
“不,還是要謝謝你,這兩天看你挺辛苦的,以後還會更辛苦,不過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你跟孩子。”雷毅承諾道,隨後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件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現在就知道。”
他這麼鄭重其事地用嚴肅的口吻說話,顧陽還有點不習慣,但也抬眸看向雷毅,靜候下文。
“你要明白一點——我追求你並不是因為孩子,而是覺得你這個人還不錯,很適合我,所以才追求你,後來知道有孩子更加肯定這是我們兩個的緣分。你不要覺得我是因為孩子才跟你在一起,別有負擔,好嗎?”雷毅的話有點語無倫次,但意思他表達清楚了,顧陽也聽明白了。
“我明白。”顧陽沖稍微有點緊張的雷毅笑了笑,表示理解。
當初在雷毅辦公室裡他申請辭職的時候,雷毅就說過想跟他交往的事,那時候雷毅還不知道孩子的事,所以他肯定不是因為孩子才想跟他在一起,至於後來的事麼……
顧陽想了想,覺得雷毅的表現也無可厚非,更何況相處下來覺得也蠻符合自己的胃口,如此一來,初衷是什麼,就不那麼重要了。
反正他是打算繼續交往下去,發展看看的。
否則也不會讓他住進自己家了。還把鑰匙給他。
哦,說到鑰匙,顧陽想起來,自己還沒給雷毅呢。
“給,鑰匙。”顧陽摸出一個備用鑰匙遞給雷毅,“定心丸。”
雷毅失笑,覺得一顆心頓時踏實了,果然這把鑰匙是一顆定心丸。
顧陽給他的定心丸。
兩人繼相處三天后的初步和諧後,又迎來了第二個更進一步的互相信任理解的好現象。
——如果顧陽是個小心眼斤斤計較懷疑這懷疑那的人,肯定不會相信雷毅是真心跟他交往的,說不定會陰暗地想到,雷毅是為了把孩子弄到手才假裝跟他在一起的,等孩子出世之後雷毅就會把孩子帶走,離開他,拋棄他。
——如果雷毅是個不負責任只顧爽完就走的人,肯定也不會理會顧陽,說不定也會不屑一顧,他懷孕又怎樣,既然那晚他都跟自己過夜了,誰知道他會不會跟別人過夜,所以,這孩子是誰的還不一定呢,他才懶得管。
以上都是假設,還好,這兩人都不是這樣的人,反倒一個大方坦承粗神經,一個大度體貼肯負責,如此性格的兩人,在兜兜轉轉半年多以後,終於是走到了一起。
雖然現在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也沒有徹底瞭解對方,但都在心底肯定彼此都是此生想要尋找並陪伴一生的人,交往相處過程也都彼此拿捏分寸使之恰到好處,如此才能更長久地走下去。
“給我點時間。”顧陽沒頭沒腦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雷毅愣了下,隨後了然地點點頭:“好,這事不急,等咱們倆穩定下來,結了婚領了證再慢慢解決也不遲。”
“……”顧陽頭一次覺得,這位總裁大人的臉皮真是厚得可以!
“放心,我會陪你一起解決難題的,母上大人和父上大人見了我跟咱們的孩子一定會很喜歡,到時候絕對不讓你為難。我會使出渾身解數來討好他們的。”雷毅有過出櫃經驗,所以安慰起顧陽來十分自信。
“暫時還是先別讓他們知道,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們說。不過,我肯定不會讓你當地下情人。”顧陽也負責任地開口。
雷毅點點頭表示理解:“那……現在就順其自然吧!”
“好。”
顧陽不是沒想過,熬過今年剩下來的小半年,過年的時候直接帶著雷毅和孩子回家,老爸老媽肯定不會說什麼的,就怕給他們刺激太大,萬一有點什麼後遺症,那就得不償失了。
還是得循序漸進才行。
唔……用孩子來軟化他們的態度……其實是個很不錯的主意……
“當初你出櫃時,你爸揍你沒?”顧陽突然又問了一句。
雷毅:“……”
“揍了?”顧陽猜不出雷毅那表情是什麼意思,就憑藉自己的想像力亂猜,反正無非也就兩個答案而已。
——揍了。或者沒揍。

  ☆、第33章 怎麼生?

顧陽的表情太過八卦,雷毅突然笑了,不置可否,只是笑盈盈道:“有機會,你可以親自去問他。”
“……”
所以肯定是挨揍了吧?
顧陽心中默默補充道,所以這傢伙才不好意思說。
兩人吃過早飯,雷毅感覺好多了,頭不是那麼疼了,就準備收拾收拾屋子,結果環顧一圈發現,顧陽家裡的佈置已經變了。
看起來是特意整理過了,空餘空間比之前大了很多,而且也乾淨整潔了許多。
“你整理過了?”雷毅心情大好。
“嗯,你也可以把你的鞋子拿過來幾雙,鞋架空出的位置歸你了。”顧陽笑道,“哦,還有衣櫃,也空出來不少位置。”
雷毅笑著上前輕吻顧陽:“好。”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一吻過後,顧陽問他。
“上午不用,下午去一下就可以了。”
“哦……現在淩霄是我們原來公司的副總了?”顧陽打聽道。
“嗯,應該是吧,這事我沒管,少澤處理就可以。”雷毅倒是也沒瞞著顧陽,繼續補充道,“你之前那個部下唐飛應該是接手了你本來要晉升的職位。”
顧陽微微歎了口氣,這事吧,說遺憾,也挺遺憾的,好不容易奮鬥這麼久可以達到總監的位子了,結果……
雷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頗有點不負責任地開口:“等孩子出世,你若想回去,我可以給你安排更高的職位。”
沒錯!總裁大人就是這麼任性!一定要給愛人留個特別的位置,酷帥狂霸拽有木有!
顧陽有點無奈地看他,雷毅聳肩:“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大家不會有什麼意見的啦,就算有,也讓他們保留。我相信你到時候一定能用實力堵住他們的嘴。”
顧陽:“……”
“當然,我更想讓你在家好好休養身體。賺錢養家的事交給我就好!”雷毅繼續補充道。
顧陽斜睨他一眼,雷毅笑笑:“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見,你想怎樣就怎樣。孩子的事不用操心,我媽可喜歡孩子了,讓她帶孩子絕對沒問題!”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顧陽想回去上班,那就把孩子給老人帶,如果他捨不得孩子,那就在家帶孩子,他負責養家糊口。
反正無論如何,他都聽顧陽的。
這兩種選擇對他來說,沒差別。
該說的都被雷毅說完,顧陽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他當然不想一直在家,但若到時候捨不得孩子,可能真的得在家多待一段時間。
嗯……現在想還太早,到時候再說吧。
想著想著,顧陽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也就是……他這個孩子要怎麼生?
不會是從……那裡……出來吧……
雷毅察覺到顧陽臉色突然一變,不由問道:“怎麼了?孩子踢你了?”
“沒……”顧陽哭喪著臉,盯著雷毅看了半天,把雷毅都看得渾身發毛了,才道,“你能不能給我程鳴的電話?”
他得諮詢一下這個問題才行。
程鳴?
“好啊,你要問他血液化驗的結果是不是?他說了,有結果了他會給我打電話。”
“不是,我是有別的問題要問他……”顧陽歎了口氣,看雷毅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突然有點不爽,心說你不用生只負責撒種真好。
自己跟個怪物似的,還得負責生孩子,人生真是……艱難啊!
“什麼問題?”雷毅好奇。
“……”顧陽不想說。
“到底什麼問題啊?告訴我,沒准我可以幫你解答。”某人諄諄善誘道。
“就是……這孩子要怎麼生……”顧陽豁出去般開口,臉先紅了。
“該怎麼生怎麼生唄!”雷毅順口回道,等他醒悟過來的時候突然也有幾分尷尬,呃,這個,男的和女的不一樣,的確……孩子怎麼生這個問題,是個問題!
“沒事,到時候可以剖腹產。”見顧陽臉色更不好了,雷毅忙安慰道。
剖腹產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就怕到時候剖腹產也不行,畢竟,他這個隱秘的器官的位置跟女人的不一樣……
“所以我想問問程鳴,這種情況下,要怎麼辦。”顧陽摩挲著腹部,有些煩惱地開口。
雷毅拿過手機,開始找程鳴的手機號:“我馬上問!你別擔心啊,剛出生的小孩兒其實不大的,說不定沒那麼麻煩,放寬心哈……我馬上問問他……”
正找著手機號,程鳴給他打過來了。
雷毅詫異瞪大眼睛,忙接了電話。
應該是……血液檢查的結果出來了吧?
果然,程鳴開口就道:“檢查結果基本正常,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稍微有點貧血,輕微的,以後吃飯什麼的多注意,補充葉酸,好好調養就可以了。如果不注意後期發展嚴重了,對胎兒供血不足容易導致胎兒營養不良和缺氧,也容易引起早產,所以,這段時間得好好補充。”
雷毅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嗯一聲,顧陽盯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示意他別忘了問剛才他們討論的那個問題。
“牛肉、肝臟、蛋黃、魚類等都含有豐富的鐵質,菠菜、髮菜、茄子、海帶也可以,平常沒事也可以喝點紅糖水。”程鳴大概說了些飲食中可包含的鐵質和補血的食物,並讓雷毅沒事也查一查資料,爭取更全面一點來照顧孕夫。
“行我知道了,謝了啊。”雷毅表明自己知道了,然後問道,“我還有個問題想諮詢一下……”
“嗯?什麼問題?”
“他……到時候怎麼生?剖腹產還是……”雷毅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也有點窘迫,不過為了自家愛人和孩子,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程鳴那頭也愣了一下:“……下個月你們來檢查的時候,我會仔細看看他那個器官的結構。你知道你家這位元的情況是個特例,我也是頭一次見。基本上……理論來說,順其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實在不行,那咱們剖腹產也可以。”
“好,那下個月再說。”雷毅掛斷電話後對顧陽重複了一下程鳴的話,顧陽默了。
半晌,才狠狠瞪了雷毅一眼。
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傢伙!
不過,當初那一晚,好像是自己更主動誒……
顧陽歎了口氣,撫著肚子靠在沙發上,算了,就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既然老天都讓他這個大男人懷孕了,生下來的問題……一定也能夠解決!
雷毅坐在他身邊,也伸手覆到他的腹部,輕輕摩挲著,深情款款道:“別擔心,無論是什麼方式,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第34章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中秋國慶雙節這個假期前的一段日子,雷毅過得很忙碌,每天早出晚歸。
但基本上,每天早上他都會負責做好顧陽的早餐和午餐,早餐兩人一起吃,午餐顧陽自己吃,而晚餐,則是顧陽做,如果雷毅晚上沒有飯局,就回家跟顧陽一起吃。
顧陽還特別嫌棄了一下自己的廚藝,反倒是雷毅,一點都不挑食,還安慰顧陽:“你這麼辛苦還負責給我做飯,已經很好啦,我很滿足的。而且你做的飯也不錯啊,比較符合我的口味。所以說咱倆是天生一對,妥妥的。”
顧陽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要相處交往下去,肯定要互相遷就才可以。
雷毅遷就他的白癡廚藝,而他麼……
雷毅有時候晚上也是不能回家吃飯,半夜醉醺醺地回來,顧陽就得照顧他,這便是顧陽遷就雷毅的一方面。
雙節前三天的晚上,雷毅更是喝得爛醉,顧陽接到電話,實在不放心,自己開車出去把人接了回來。
架著人等電梯的時候,雷毅稍微清醒了一點,趴在顧陽肩頭,一手捧著顧陽的臉仔細眯著眼睛打量了半天,才醉醺醺道:“大陽……是你嗎大陽?”
大陽?
顧陽聽了這個稱呼有些想樂,因為他想起了自己在手機裡存儲的‘大雷’。
好吧,他們倆真是絕配。
連取名字都這麼心有靈犀。
“嗯,是我,大雷。”顧陽嘴角微勾,笑得挺燦爛的,“你終於認出我了啊。”
“啊……大陽,你怎麼去接我了?”雷毅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了最好不要讓顧陽開車,他的表情也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不是你給我打電話的嗎?說你爛醉如泥沒有計程車願意載你。”顧陽故意逗他,“所以你才給我打電話,吵著鬧著要我去接你。”
事實上,是顧陽自己不放心,才開車去接他的。
“啊?是嗎?”雷毅有點想不起來,他緊張道,“你開車沒事吧?”
顧陽笑道:“沒事,這不是都回家了嗎?”
“哦。”雷毅看著眼前打開的電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走吧。”顧陽扶著他進電梯,雷毅又有點迷迷瞪瞪的了,靠在顧陽身上不想動。
“難受。”雷毅嘟囔一句。
“再忍忍,馬上到家了,回家有解酒茶給你喝。”顧陽盯著電梯變化的數字,低聲哄道。
“你喂我嗎?”雷毅認真問道。
“嗯,我喂你。”顧陽跟哄兒子似的,順著他的話哄道。
“你真好。”雷毅誇讚。
顧陽扭頭看了看雷毅,他微閉著眼睛,臉色紅潤,思維和反應能力都比平日裡慢一些,而且說的話也挺好玩的,沒想到這傢伙喝得徹底醉了之後會是這樣。
之前雷毅也有幾次喝酒回家,但那幾次他的思維和神智都還算清楚,最多是累,這次倒挺讓人意外的。
估計真的喝了不少酒。
“今天怎麼喝這麼多?”電梯響了,他們到達16層了,顧陽便扶著雷毅出來,拐彎朝樓道走。
“廣告商太難纏……為了拿下這個項目,不得不、拼一次,馬上就到假期了……搞不定的話就白忙活了……”雷毅努力口齒清楚地跟顧陽解釋。
顧陽點點頭表示理解,開門的時候讓雷毅靠著牆待著,結果開完門一看,雷毅順著牆出溜到地上坐著了,顧陽無奈之餘也有點心疼。
這得醉成什麼樣了……
他費力地把人攙起來弄進門,扔到沙發上,然後才關上門。
“大陽。”雷毅苦著一張臉,蹙眉道,“我想吐”。
“等下……我給你找找……”顧陽轉身找能讓雷毅對著吐的容器。
雷毅臉色微變,掙扎著站起來,顧陽忙扶著他,快走幾步,把他送到衛生間,雷毅也不顧形象了,跪在馬桶旁哇哇吐起來。
顧陽扶著腰站在衛生間門口緩了一會兒,這一通折騰,他也夠累的。
醉酒的人體重好重,雷毅比他高,把他從車上弄下來再弄到家,實在是不容易啊不容易!
不過看著明顯更累的某人,顧陽也沒有什麼怨言。
因為他想到了當年的自己,酒量沒練出來的時候,他也是像雷毅這樣守著馬桶吐了又吐,那會兒胃都疼抽筋了……
顧陽先熱了牛奶,等雷毅吐得差不多了就給他灌下去,然後考慮醒酒茶還讓不讓他喝,茶對胃好像也不太好。
雷毅自己把領帶扯下來,還是暈暈乎乎的,身上都是酒味兒,各種難受,他想洗個澡。
總不能每次醉酒回來都不洗澡吧,髒兮兮的……再這樣下去估計大陽該把他踢下床了。
顧陽倒了熱水,替代瞭解酒茶,反正都這麼晚了,還是喝水吧,睡一覺,如果明天還不醒酒,那就明天再喝解酒茶。
顧陽扭頭正準備讓雷毅喝水的時候,發現雷毅自己扒衣服扒得很順溜,這會兒就剩個內褲了。
顧陽瞪大眼睛:“你要幹嘛?”
“唔……洗澡……身上好臭……大陽會嫌棄我的……”雷毅迷迷糊糊地道,搖搖晃晃準備再次朝衛生間進發。
顧陽哭笑不得,放下水杯,追過去,把人扶住:“沒事,我不嫌棄,你還是喝了水乖乖睡覺吧。”
雷毅搖頭,堅持道:“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顧陽見拗不過他,只好妥協道:“好好好,洗澡,洗澡,你等一下,我扶你進去。”
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顧陽又有點不放心,這傢伙站都站不穩,怎麼洗啊……
要是有浴缸就好了,自己租住的這套房子裝修並不是精裝,所以只有淋雨花灑,沒有浴缸。
“洗澡!”雷毅又嘟囔一句,似乎是在提醒顧陽。
顧陽連忙附和:“好好好,馬上洗,馬上洗。”
“嗯……”雷毅靠在顧陽肩頭,撒嬌道,“大陽幫我洗……”
“……”
顧陽真想把這個鬧騰的傢伙踢出門去!
乖乖睡覺多好,怎麼這次這麼煩人!
唉……
可是又不能真的踢出門去,還是得管。
“要不去你家洗?”顧陽建議道。
雷毅點點頭,就往外走,走了一半開始找鑰匙:“哎?我鑰匙呢?”
“你前幾天給我了,忘了?”顧陽去找鑰匙,雷毅又停下來,拉住他,“不行,你不能去我家,那邊新裝修的,對身體不好。”
“好吧,那就在這裡洗。”
“大陽幫我洗!”雷毅再次強調。
“好吧,我幫你洗,你別亂動。”顧陽想,反正都折騰半夜了,也不差這一會兒了,洗就洗吧,還好之前雷毅已經把浴室的地板鋪上防滑墊了,他也豁出去了,陪著這個傢伙洗個澡再睡。
因為雷毅已經脫得差不多精光了,顧陽來不及去外頭把自己的衣服脫掉,只好先跟著雷毅一起進去,關上門,打開花灑給雷毅沖洗。
雷毅微微靠著牆,但是腿還是有點軟,顧陽只好讓他扶著自己的胳膊。
雷毅眯著眼睛,享受地哼了一聲,後來不知是水淋了之後舒服了還是稍微清醒了,開始睜著眼睛直勾勾盯著顧陽,十分認真地看顧陽給他沖洗。
在顧陽看過來的時候,雷毅立馬恢復眯眼混沌的狀態。
“低頭,閉眼。”顧陽吩咐道。
雷毅照做,顧陽把花灑遞給雷毅:“拿著。”
雷毅就接過來,然後顧陽擠了些洗髮露在手上抹了抹,伸手揉在了雷毅頭髮上。
“再低一點。”顧陽舉著手臂累的慌,而踮腳的話又怕站不穩,所以只好繼續吩咐雷毅。
雷毅乖乖低頭,享受著顧陽給他按摩頭皮的動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這一刻,雷毅應該是清醒的吧……
早知道能享受如斯待遇,前幾次醉酒也該堅持洗澡嘛!
雷毅暗自想著,餘光掃過顧陽隆起的腹部,瞬間又清醒了幾分。
因為要顧忌雷毅,所以顧陽沒有來得及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淋浴肯定會把他也淋濕的,而被水淋了一身之後,衣服便緊貼在身上,這樣顯得他的肚子特別大。尤其是從雷毅這個角度看。
他離顧陽很近,又低著頭,視線所及便是顧陽凸起的肚腹。
——他家大陽現在還懷著孕呢,馬上就六個月了!
——讓一個大肚子孕夫伺候自己洗澡,還妄想佔便宜,好像是有點不太道德……
雷毅在兩個小人的拉鋸戰中迷糊了又清醒,清醒了又迷糊,最後還是伸手把顧陽的衣服扯開:“洗澡不能穿著衣服!”
顧陽:“……”
行,都聽你的,你是大爺!
雷毅努力說服自己,這樣是為了避免顧陽穿著濕衣服,別再感冒了,不如也跟他一樣直接沖個澡呢。
雷毅順便還吃了點豆腐,顧陽也睜隻眼閉隻眼了,他只想快點把這個傢伙搞定然後丟他去睡覺!
下次堅決要約法三章,如果再敢喝這麼醉回家,就不准他上床!
雷毅其實還是很乖的,顧陽給他洗完頭,沖完澡,他就沒再纏著顧陽鬧騰,期間顧陽打了個噴嚏,雷毅就更乖了,催促著說好了好了不洗了,免得顧陽被他連累感冒那就罪過了。
顧陽揉揉鼻子,給自己也簡單沖洗一下,倒是沒洗頭,因為他晚飯後是洗過澡的,現在是不得已才沖洗第二遍,如果再洗頭,待會兒還得吹頭髮,那今天晚上也別想睡了。
終於搞定了雷毅,顧陽給他擦乾淨,扶到床邊,找了條毯子裹著,然後自己也忙擦乾淨另外找了乾淨睡衣穿,雷毅雖然頭暈目眩的,但他還是堅持著自己吹了頭髮,沒讓顧陽動手。
“快睡吧,今天辛苦你了。”雷毅給顧陽也吹了吹半濕的劉海兒,收拾妥當之後,倆人才相擁著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35章 發燒了

顧陽這一夜累得幾乎沒怎麼翻身,早上醒來後覺得腰酸背痛,身邊的人熱乎乎的,抱起來倒是很舒服。
顧陽艱難地翻了個身,頓時天旋地轉,頭暈得不行。
鼻子有點塞住了,呼吸不暢,顧陽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暗自想到,自己該不會感冒了吧?
怎麼這麼弱雞了……
雷毅這一晚睡得十分安穩,也十分坦誠——顧陽給他洗完澡之後什麼也沒給他穿就丟到床上的——所以才覺得靠近他熱乎乎暖洋洋。
據研究表明,人在什麼都不穿的狀態下睡覺,身體散發的熱量更快也更適宜。
果然不假。
身側之人似乎翻身了,雷毅的生物鐘令他醒來,摟了摟顧陽,這一摟之下才察覺到不對勁,顧陽的身子也好熱!
這是怎麼回事?!
雷毅徹底清醒過來,探手試了試顧陽的額頭,果然有點燒。
“顧陽,醒醒,是不是很難受啊?”雷毅連忙爬起來,叫醒顧陽,顧陽呼吸的確有幾分急促,臉也帶著點病態的紅,到底是什麼時候燒起來的,怎麼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陽被他叫醒,努力睜著眼睛看了雷毅一會兒,又困得閉上眼,好累啊,好困啊,他要睡覺!
“乖,別睡了,先起來好不好?我得帶你去醫院。”孕夫發燒可不是小事啊,得趕緊讓程鳴給顧陽看看才行。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顧陽話音剛落就低咳了兩聲。
“不行,你看你都咳嗽了,還發燒,嚴重起來對你對孩子都不好,咱們得讓程鳴看看。”雷毅顧不上給自己穿衣服,先找出顧陽的衣服給他穿上,然後才找了自己的衣服穿好。
顧陽又躺下了,摟著被子不動。
“喂,程鳴,他發燒了,怎麼辦?”雷毅直接先給程鳴撥了個電話,“還有點咳嗽,我帶他去你那裡怎麼樣?”
“好端端的怎麼發燒了?多少度?什麼時候燒起來的?之前有沒有感冒的徵兆?”程鳴還沒睡醒呢,接到雷毅的電話他也有點迷糊,不過還是起床走到窗邊吹風,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還沒量有多少度,應該是半夜燒的,我昨天醉得太厲害,纏著他讓他幫我洗澡,結果……後來我睡得太死沒有察覺到,他應該是著涼引起的。”雷毅說這話的時候也十分內疚,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讓顧陽的燒先退下來。
程鳴在那頭好一通數落:“雷毅啊雷毅,不是我說你,你怎麼還耍酒瘋啊,你酒品不是一向挺好的嗎?老實說,你肯定是借著醉酒耍流氓了吧?”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就說怎麼辦吧!他現在是不是不能用藥啊……”雷毅懊惱道。
“嗯,最好是不要用藥,你先給他量下體溫,看看燒到什麼程度了。”程鳴遙控指揮道,“如果不是太厲害就給他捂著被子發發汗,咳嗽的話就買些雪梨川貝冰糖煮了給他吃……算了,我去你那一趟吧!”
“好好好,你來一趟最好了,我先給他量體溫。”雷毅手忙腳亂地掛了電話開始找體溫計。
顧陽這會兒已經清醒了不少,指著書桌道:“體溫計在第三層抽屜。”
說著他伸手覆在額頭給自己量了量,沒什麼感覺。他體質一向很好,怎麼會發燒了?
雷毅依言找到體溫計,拿出來甩了甩,然後遞給顧陽,顧陽夾到腋下,坐在床上看著雷毅。
雷毅有些心虛,歉然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昨天……不該喝那麼多酒……”
顧陽見雷毅如此小心謹慎的樣子,不免有些好笑,正好他想跟雷某人約法三章呢,現在正是好時機啊!
於是顧陽不動聲色道:“知道就好,下不為例……”
“絕不再犯絕不再犯!”雷毅忙不迭應道,“程鳴說他過來一趟,你還有哪裡不舒服的?一定要說出來啊!”
“嗯,沒什麼事,估計就是感冒了。大老遠的你把人家找來不太好吧?”顧陽咳嗽兩聲,聲音有點嘶啞。
“沒事沒事,他離著不遠,再說他是我兄弟,叫他跑跑腿很正常,你別操心這個。”雷毅看看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就讓顧陽把體溫計拿出來。
三十八度。
果然是發燒了。
雷毅一副無比心疼的樣子,顧陽倒是沒什麼:“我想喝水。”
“哦哦,好,我馬上倒水。”雷毅給他倒了水過來,顧陽囑託道,“你也喝點吧,昨晚上那麼醉,今兒估計也不舒服吧?”
“沒事,沒事。”雷毅咧嘴一笑,“我挺得住。”
顧陽抬哞看他,雷毅被他一看,只好妥協:“好,我也喝水。”
二十分鐘後,程鳴來了。
“三十八度,不知道現在多少度了。”雷毅給程鳴說著顧陽的情況,“還咳嗽,鼻塞,頭暈……”
程鳴點點頭,給顧陽又測了一次體溫,還是三十八度。
他帶的裝備倒是挺齊全的,測過體溫之後又給顧陽聽了聽肺,測了測胎心,期間,程鳴沒忘打量兩人這個小窩。
嬰兒床都買了,夠積極的啊!
雖然房子不是很大,但佈置合理,看起來挺溫馨的。
看來老大已經成功入住了!
不過也是,要是不成功自己都該鄙視他了!
兩人的住處竟然離得這麼近!
果然,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怎麼樣?”雷毅見程鳴不說話,心裡有點著急。
“還好,暫時先用我之前告訴你的方法給他退燒吧!退下來不燒了,其他的症狀再用食療就好了。”
有了程鳴這些話,雷毅才放下心來。
顧陽自己也懂得感冒發燒的治療方法,現在他情況特殊,最好不要用藥,所以當雷毅把他衣服脫了塞到被窩裡蓋了兩層被子的時候也沒說什麼,悶頭就睡。
雷毅昨天爛醉,今天又忙活了一大早,精神也有點不好,輕手輕腳從臥室退出來,關好房門,跟程鳴在沙發上坐著休息。
“謝了啊!”雷毅有氣無力道。
“客氣了……老大,你效率不錯啊!這麼快就打入內部了!”程鳴調侃一聲,目光帶了幾分玩味。
雷毅笑笑,揉著太陽穴,語氣帶著驕傲:“那當然,孩子都這麼大了,不效率點等著被踹啊?”
要是顧陽從來沒需要他,他也沒幫上什麼忙,等人家生下孩子了,才冷不丁地冒出來,腆著臉說什麼照顧人照顧孩子,那才是傻逼呢。
那會兒人家才不需要你呢!
所以說,凡事得趁早啊!
還好他趕上了。
再不抓住時機,難道要等著事後後悔?
“雷叔他們知道這事嗎?”程鳴轉著打火機,沒敢點煙,就過過癮,隨口問道。
“還沒告訴他們,等我跟顧陽關係再穩定點吧。”雷毅想起這事也有點頭疼。
倒不是愁自家父母那裡,而是愁顧陽這邊。
看顧陽那表現,恐怕自己的岳父岳母大人連顧陽喜歡男人的事都不知道呢,更別提突然多個外孫了……呃,或者說孫子?反正都差不多啦……
“我看你倆挺穩定的啊,這才幾天啊,你就登堂入室,儼然一副主人自居的樣子了。”程鳴笑道。
雷毅白他一眼:“不會用成語就別亂用。”登堂入室是這麼用的嗎?不過好多人都會用錯……罷了……他糾結個詞語做什麼,現在在討論顧陽跟他的事……
“你也說了,這才幾天啊,基礎太差。感情還是要好好培養才可以的。我要細水長流,不能進展太快,免得到時候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償失了。”雷毅分析道。
程鳴聳聳肩,也不再多說什麼:“那你好好加油吧,我看他性格不錯,配你正好。”
雷毅給了他一個“還用你說”的眼神。
“哦,那天忘了告訴你們,孩子是男孩。”程鳴笑道。
反正對雷毅他們來說,能有個孩子已經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了,至於這孩子是男是女,對他們來說都很珍貴,所以也就無所謂瞞著與否了。
雷毅聞言眉眼瞬間化開,露出高興的笑容:“真的?太好了!”
他當然不會挑剔男孩女孩,只要是他跟顧陽的結晶無論男女都好。
不過麼,是男孩的話更好,到時候三個爺們一起生活,一定很多歡樂!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還得去醫院。”程鳴看看時間,準備離開,“中午的時候給他測測體溫,降下來就沒事了,咳嗽和鼻塞用食療就行。要是他中午還燒,那你再給我打電話。”
雷毅點點頭:“好,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嗯。”程鳴擺擺手,他帶過來的醫療器械也沒拿,就放這兒了,以備不時之需。
送走程鳴,雷毅也有點頭暈腦脹,他自己喝了兩大杯水,然後給顧陽倒了一杯,推開臥室的門去看顧陽的情況。
蓋著兩床被子效果果然不錯,顧陽腦門上一層細密的汗,臉色雖然還是通紅,但呼吸平穩了一些,雷毅把水杯放在床頭櫃,爬上床,連被子帶人一起摟過來,柔聲把人叫醒,然後喂他喝水。
顧陽睡得時間不長,但渾身都熱,嗓子也發幹,雷毅的水來的正好。
顧陽喝了一杯水之後感覺稍微好點兒,雷毅又扶他躺好,給他掖掖被子,讓他繼續睡。
顧陽蹙著眉:“太熱了,能拿掉一床被子嗎?”
“不行,等你燒退了再說。”雷毅霸氣地否定。
顧陽只好動了動腿,把被子弄得鬆散了些,他都快被裹成粽子了!再加上腹部的壓迫力,真是連喘氣都費勁啊!


  ☆、第36章 小毅,開門

結果不出意料,很快雷毅又給他裹緊被子了。
“乖,別亂動。這個效果不錯,你看你都出汗了,捂到中午我給你量量體溫,如果不燒了咱們再拿掉一床被子好不好?”雷毅霸氣又溫柔地開口。
顧陽只好繳械投降:“好……”
“這才乖。”雷毅哄小孩似的在顧陽腦門上親了一口,輕拍著他的胳膊哄他繼續睡,“睡吧。”
顧陽:“……”
總裁大人你真的沒必要這樣!
我又不是小孩子!
顧陽後來又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時候被雷毅摟起來喝了幾次水,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三點。
雷毅也躺在邊上睡著,實際上昨晚倆人都沒睡好,他忙活一早上加一上午,實在受不了了才睡在顧陽身邊。
顧陽渾身是汗,胳膊腿酸疼的感覺倒是沒有了,除了汗水有點黏膩之外,身體輕鬆了不少,應該是不燒了。
顧陽覺得自己迷迷糊糊中被灌了不少水,但是現在基本沒有尿意,看來都通過出汗流出來了
顧陽翻了個身,把最上面的被子扯開,雷毅聽到動靜也醒了,看到顧陽掀被子微微蹙了蹙眉,顧陽忙道:“我覺得舒服多了,肯定不燒了!”
雷毅笑笑,下床去給他拿體溫計。
顧陽測量體溫等時間的時候,雷毅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不像早上那麼燙了。
倆人折騰了這麼久,早飯午飯都沒吃,現在不只是顧陽餓,雷毅也餓了。
“現在做飯來不及了,我叫外賣吧,你想吃什麼?”雷毅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叫外賣。
“隨便吧,我不挑。”顧陽嘴裡沒什麼味,食欲一般,隨便吃點就行吧。
於是雷毅做主叫了外賣,溫和清淡滋補為主。
顧陽掏出體溫計想自己看看多少度,雷毅大概是怕顧陽謊報,沒等顧陽看清楚呢就搶過去了。
“三十六度八。”
不算恢復正常,但是也的確不燒了。
還好發現得及時,顧陽本來的體質也不錯,不然真的持續發燒,那他罪過就大了。
雷毅松了口氣,終於同意顧陽把上面那層被子給掀了。
顧陽也松了口氣,他終於可以自由呼吸了。
等飯的時候,倆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兒,都笑了。
這麼雞飛狗跳手忙腳亂的一天,真是想想就覺得搞笑。
顧陽很想問一句,還耍酒瘋麼……
昨天雷毅的表現真是讓他哭笑不得。不過想想雷毅之所以這麼拼也是為了工作,他自己又有過同樣的經歷,知道這是身不由己,所以也就沒再數落雷毅。
早上得知自己發燒的時候雷毅已經檢討過了。
那就這樣吧……
“接下來的十二天,我的時間都歸你調配。”雷毅笑道,“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你說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
他昨天搞定那個廣告商之後,公司的事就可以不用管了,中秋加國慶再加上假期前剩下的這兩天,剛好十二天。
“你不得回家過中秋啊?”顧陽問他,這個節日很特殊,團圓節嘛,誰不想跟家人一起過?
“那你陪我回家嗎?”雷毅反問,有些期待地看著顧陽。
顧陽語塞,雷毅便道:“我爸有我媽陪,我媽有我爸陪,所以不差我這一個了,你因為我不能回家陪家人,那我就留下來陪你。咱倆一塊兒過中秋。哦,不是咱倆,還有一個。”
雷毅笑著看向顧陽的肚子,目光柔和。
他們一家三口過中秋,也不錯。
顧陽挺感動的,不過他還是堅持道:“那你也得回家一趟,你家這麼近,不回家,老人會失落的。”
雷毅應了一聲,顧陽又道:“哪怕回家待一會兒呢,買點營養品保健品給老人。”
“行,知道了。”雷毅笑著答應,心中暗道,大陽還挺賢慧的麼。
“那明天咱倆去逛逛超市,買兩份禮物,寄到你家一份。你不是不能回家麼,正好寄點東西回家彌補一下。”雷毅計畫道。
顧陽點點頭:“好。”
他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
兩個人在一起合適不合適,從生活中的點滴就能看出來。
如今看來,他跟雷毅,還是蠻合適的。
倆人很多觀點都不謀而合,相處起來更加輕鬆。往往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的想法了。
外賣總算到了。
這回雷毅狼吞虎嚥,吃得十分帶勁,倒是顧陽,勉強吃了些就不想動筷子了。
雷毅也沒強迫他吃,把那碗菌湯給顧陽喝了,其他的顧陽要實在沒食欲那就暫時先這樣吧。
生病的人胃口是比較奇怪,更何況身邊這位還是個生病的孕夫,再奇怪他也能接受。
捂被子發汗效果不錯,這會兒汗幹了顧陽想洗個澡雷毅阻止了他,想想昨晚的事,顧陽只好重新換了身睡衣。
燒是退了,但顧陽還有感冒其他的症狀,咳嗽,流鼻涕,頭暈之類的,所以吃過飯後怏怏的窩在沙發上不想動,雷毅給他剝了一小碟乾果,顧陽倒是捏著吃了。
“要不你再睡會兒?”雷毅看顧陽沒精神,建議道。
顧陽搖搖頭:“睡太長時間了,睡不著。”
“那要不看會兒電視吧。”雷毅現在吃飽喝足也睡足,精神多了,“我去超市買點雪梨川貝,給你煮著吃。”
另外程鳴說顧陽有點貧血,他還得調整飲食,順便多買點補血的東西。
有了家的感覺就是不一樣,首先責任感就增強了不少呢。
雷毅感歎著,拿鑰匙換衣服準備出門。
顧陽囑託道:“別買太多東西。”
“知道了。”
雷毅出門後,顧陽也閒不住,睡覺不想睡,洗澡不能洗,於是他從臥室到客廳溜達,把兩人這兩天換下來的衣服收拾收拾挑挑揀揀,丟到冰箱裡去洗了。
昨天雷毅喝醉酒一身酒氣的衣服,今天自己出了滿身汗的衣服,都得洗。
昨晚跟今天,他跟雷毅的喝水量也挺多的,看看保溫壺裡沒多少水了,顧陽重新燒了一壺灌上,然後才坐在沙發上休息。
這幾天跟雷毅的同居生活過得倒是有滋有味的,不過他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不然之後的幾個月一直在家閑著也挺無聊的。
想著還有兩天就中秋了,顧陽找到自己的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媽,今年過節我不回去了,不要太想我哦!”顧陽笑道。
“誰想你啊!”顧媽媽打趣一聲,閒聊幾句,“你自己過節也別冷清的,買點喜歡吃的月餅,叫幾個朋友一起喝點小酒,吃點好的,別虧待自己啊,我跟你爸在家都互相有個照應,你別擔心我們。我們自己做了月餅,等你什麼時候回家什麼時候再吃家裡這個,假期加班歸加班,但是也別累著自己啊……”
“嗯,我知道,你跟我爸也多注意身體。”顧陽囑託道,“我給家裡寄了點東西,到時候你跟我爸記得收一下就行。估計得過兩天才能到哈……”
雖然還沒買呢,但提前打個招呼也不錯。
反正中秋那天還得再打個電話。
顧媽媽歎道:“你這孩子又亂花錢,我們什麼都不缺,你有錢自己留著點兒攢著點兒,別老給我們花錢。”
“沒花多少,過節嘛,就當是給你和我爸的過節費了。”顧陽笑道,“你們也吃點好的,中秋我再給你們打電話。”
“行,你去忙吧,媽媽不打擾你了。”
掛斷電話後,顧陽長舒了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接下來就等過年那一關了。
對門突然傳來聲響,顧陽愣了下,豎起耳朵聽了聽,難道是雷毅回來了?這也太快了吧?
一般情況下,去趟超市回來怎麼也得半小時的。
“小毅,開門!”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喊道。
顧陽:“……”
該不會是雷毅的媽媽吧?
“小毅,老媽來看你了,順便看看你這裡裝修得怎麼樣,快點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呢,今天你都沒去公司。”雷毅媽媽繼續敲門。
顧陽突然緊張起來,怎麼辦?雷毅去超市了,這一時半會兒的,應該還回不來呢。
雷毅家的鑰匙在自己這兒,因為雷毅搬到自己這邊來了,那邊短期內是不打算住呢,如今雷毅媽媽突然殺上門來,就算雷毅從超市回來迎面碰上他老媽,他還是得從自己這裡拿鑰匙……
顧陽啊顧陽,沒事你接他鑰匙幹嘛啊!讓他自己拿著不是挺好的嗎!
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啊怎麼辦?!
不開門,在家裡裝縮頭烏龜是沒用的,他跟雷毅相處不錯,以後肯定遲早要見父母,這會兒不開門,見父母之後肯定就穿幫了,他們倆人住對門的事情瞞不住,到時候肯定就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可是開門的話……要怎麼說?
難道要說——“阿姨你好,我是雷毅的男朋友”?
老人家受得了嗎?
正自煎熬著,茶几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顧陽一愣,凝眸看去,發現是雷毅的手機,大概是因為就去趟超市,很快回來,所以雷毅沒拿手機。
這……肯定是雷毅媽媽打來的吧?
顧陽過去拿起手機,上面果然顯示‘女王大人’。
突然感覺手機好燙手啊好燙手!

  ☆、第37章 怎麼特殊了?

顧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門邊開了門。
手裡的手機還在響,大概是鈴聲比較熟悉吧,對面打扮高貴典雅的婦人聽見門響愣了下,心說難道自己記錯了?小毅這裡的房子門牌號不是1602而是1603?
扭過頭來看到一個穿著居家服的英俊男人,雷毅媽媽又愣了一下,怎麼不是小毅?
目光落到顧陽手上的手機,雷毅媽媽下意識地掛斷自己的手機,果然,顧陽手上的手機也停止了響動。
“你……”雷毅媽媽腦中靈光一閃,看向顧陽的目光熱切了幾分,難道這個是他家小毅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怪不得前兩個週末都不回家,原來小倆口在這兒膩歪呢!
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挺溫和,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樣子,一點也不女氣,該說一句,他家小毅的眼光還可以嗎?
說實話,如果雷毅那臭小子敢帶個娘裡娘氣翹蘭花指的物件回家,她指定受不了,眼不見心不煩,兒子愛回家不回家,愛住哪兒住哪兒,她才懶得管。
不過,如果是眼前這一款的,倒是還不錯,很養眼,親和力也十足。
“阿姨,您好……我是……”顧陽差點把剛才腦子裡腹誹的話脫口說出,後來還是稍微頓了頓,改成了,“我是雷毅的朋友,他去樓下超市買東西了……您看,您是來我家坐一會兒還是……哦,這是雷毅暫時讓我幫他保管的鑰匙……”
雷毅媽媽長得很漂亮,算起來應該是五十歲左右的年紀了,但是保養得很不錯,而且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強勢而優雅的氣質。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雷毅的眼睛長得像媽媽,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雷毅媽媽從開始的震驚到沉默再到笑容滿面,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她笑盈盈打量著顧陽:“哦,是小毅的朋友啊,你好你好,我是他的媽媽,沒什麼事兒,我今天出來逛街剛好路過這邊,就來看看他。你叫什麼名字呀?”
“阿姨,我叫顧陽。您進來坐會兒吧,雷毅應該很快就回來了。”顧陽硬著頭皮把雷毅的媽媽請進門,轉身倒了杯水給她。
雷毅媽媽也沒客氣,跟著顧陽進了門,漂亮的眼睛掃視一番,第一眼就看見客廳角落的那個藍色嬰兒床了,她神色一喜,瞬間表情更柔和了幾分。
老人嘛,沒有不喜歡孩子的,她快步走到嬰兒床邊,本來以為裡面會有個小娃娃,結果看見裡面空空如也,頓時有些失望。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剛才看到嬰兒床的一瞬間,雷毅媽媽就腦補了很多事情。
——比如顧陽可能是個有孩子的單親父親,然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吧,反正現在是跟自家兒子交往了。雖然小孩兒不是自家兒子的吧,但倆人要是能安安穩穩踏踏實實地定下來過日子,有個孩子挺好的,甭管孩子是誰的,畢竟小孩子又不記事兒呢,養大了一樣跟你親,這樣她跟老雷也能少操點心。
結果,嬰兒床裡面什麼都沒有,雷毅媽媽失望之余又自己安慰自己,或許這兩人已經打算過這件事了,現在代孕什麼的也很常見嘛,提前買個嬰兒床就說明他們倆的確有過日子的心,看來兒子這一次能定下來了。
想到這裡,雷毅媽媽又高興起來。
顧陽倒了水之後還沒遞給未來婆婆呢,就見她直奔嬰兒床,顧陽心裡頓時七上八下的,心說這要是問起來怎麼說?
“顧陽是吧?阿姨叫你陽陽可以嗎?你多大了呀?做什麼的?”雷毅媽媽心裡已經認定顧陽是他家兒子的男朋友了,所以看顧陽的表情透著慈愛。
有的時候,人和人之間憑藉一眼就能看出不少東西,這就是那個俗稱‘眼緣’的感覺。
雷毅媽媽閱歷豐富,隨便看兩眼就能看出顧陽的性子是什麼樣的。
就拿剛才這件事說吧,要是顧陽裝沒聽見自己敲門,那她敲不開門肯定就走了,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家兒子有個交往物件的事了。
但事實上,他開門了,穿著居家服,精神不濟,形象稍微差了點,還時不時咳嗽兩聲,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開門了,那就表示這孩子跟小毅有感情,也願意跟小毅走下去,所以雖然情況緊急也不容許他有什麼打扮和準備的時間,他還是開門了……
“阿姨,我二十八了,之前是廣告銷售部的……”顧陽沒敢說現在辭職了,怕雷毅媽媽追問他為什麼辭職,那他怎麼說?
雷毅那個傢伙怎麼還不回來?
“你感冒了吧?”雷毅媽媽沒多想,聽聲音看情況就知道顧陽感冒了,在家沒去上班應該就是在好好休息。
“嗯……”顧陽現在無比慶倖他換衣服換了件寬鬆的類似衛衣的睡衣,肚子那裡還有個梯形的大兜,開口在兩側,如果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他的肚子的。
到時候雙手往兜裡一揣,就更看不出來了。
這種事……他雖然無意隱瞞,可要讓他自己說出來實在太彆扭了,還是得通過雷毅的口說出來,那才合適。
“你是不是緊張呀?”雷毅媽媽端起水喝了兩口,拍拍旁邊的沙發,笑道,“哎呀別緊張,阿姨又不是洪水猛獸,過來坐。”
“其實呀,阿姨猜到你跟雷毅的事了,你跟他是戀人關係吧?那小子早就跟我和他爸挑明關係了,想必他跟你也說過了吧?”否則顧陽就是再想跟雷毅發展下去也不會貿貿然就開門,獨自見她這個未來婆婆的。
在知道雷毅出櫃這件事的前提下,顧陽開門是對的,但如果他不知道,開門就是錯的,畢竟冒冒失失在戀人家長面前突然出現,那不是讓老人堵心嗎?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家長不知道兒子的性向問題,顧陽那句‘我是雷毅的朋友’倒是也能圓的過去。
朋友,又不是男朋友。
這小子還挺聰明的,知道留後路。
雷毅媽媽腦子裡彎彎繞想了好多,越看越覺得顧陽很好,聰明不張揚,溫和不懦弱,大方不扭捏。
只除了有點緊張。
不過也是,小毅不在,他緊張也是可以理解的。
顧陽尷尬地點了點頭,承認了他跟雷毅交往的事。
雷毅媽媽目光轉向嬰兒床,想問問他們對將來的打算,門外響起腳步聲,顧陽眸光一亮,心說太好了,雷毅終於回來了!
果然,下一刻,開門的聲音伴隨雷毅的聲音響起:“大陽,我買了雪梨川貝了,馬上給你做冰糖燉雪梨。”
雷毅媽媽嘴角帶著笑,優哉遊哉地看向門口。
顧陽則面帶尷尬又面帶欣喜地看著雷毅,然後給他使了個眼色。
雷毅當然也察覺到不對勁了,扭頭看到沙發上端坐的女王大人,頓時吃了一驚,手裡拎著的袋子差點落地。
“媽,你怎麼在這裡?!”雷毅驚訝之餘倒是沒什麼緊張害怕的表情,唯一有的就是忐忑,但也不算是對老媽,而是面對顧陽有些忐忑。
他扭頭看了一眼顧陽——一定是你開門放她進來的吧?
顧陽垂眸——都在對面敲門了,我又正好在家,還正好聽見了,不開門還能怎麼辦?
這邊兩人眉來眼去,用眼神交流,那邊雷毅媽媽也開口了。
“怎麼?我就不能在這裡了?”女王大人挑了挑眉,哼道,“我今兒正好路過就來看看你,結果你沒在家,陽陽正好聽見了,就給我開了門讓我進來坐會兒不行啊?”
“當然不是。媽你隨便坐!”雷毅心中打鼓,陽陽?這才多大功夫啊?就叫得比自己還親熱了?
老媽威武。
“我今兒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你們的事呢。既然跟陽陽交往了,怎麼不告訴我跟你爸爸?”雷毅媽媽繼續數落雷毅,“我們現在又不反對你喜歡男人的事……真是的……”
“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嗎?”雷毅摟著顧陽,顧陽雙手揣兜,感覺到雷毅的手隔著衣兜覆在他手上,然後輕輕碰了碰,肯定是在詢問他,孩子的事現在能不能說?
“本來我打算中秋節的時候帶他回家見你跟爸的……”雷毅繼續措辭,顧陽腦中糾結片刻,最終把手從衣兜裡抽了出來。
如此一來,就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我不遮遮掩掩了,你隨意發揮吧。
想說就說,我全力配合。
雷毅心中一喜,面上卻仍舊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而且,我跟顧陽的事還有點特殊……怕嚇著你跟我爸。”
雷毅媽媽白他一眼:“怎麼特殊了?你倒是來嚇嚇我!”
顧陽:“……”
雷毅下巴朝嬰兒床的方向指了指:“媽你看到了嗎?”
雷毅媽媽扭頭看嬰兒床:“嗯,看到了。你是說……孩子?”
難道顧陽真的是個單親父親,有個小孩兒?不然怎麼會有嬰兒床?可能孩子被顧陽的父母帶著呢吧?
雷毅媽媽再次開啟了腦補模式。
“嗯。”雷毅點點頭。
“那孩子呢?”雷毅媽媽問道。
雷毅淡定回答:“還在顧陽的肚子裡。”

  ☆、第38章 威武霸氣的女王大人

雷毅邊說邊摟過了顧陽,伸手扯了扯顧陽的衣服,蓬鬆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顧陽的腹部便露出了原形。
雷毅媽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顧陽的肚子,其實從剛見到顧陽的時候她就一直覺得有點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如今看來,是顧陽的體型有點彆扭,只因穿著寬鬆,才讓人忽略細節。
如今看到顧陽腹部鼓起一塊,才驚覺那種下意識感覺到的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可這事……也太詭異了吧?
雷毅見這句話果真嚇住了老媽,也沒敢再添油加醋,忙解釋道:“媽,顧陽的體質特殊,千萬人中也不過才有這麼一個,您別把他當妖怪就成。”
“怎、怎麼回事……”雷毅媽媽還在震驚中。
其實她本來想著或許這是雷毅故意這麼說來嚇她的,但當她看到顧陽也低著頭,雙手虛托在下腹,緊張地手抖,才知道這事不是兒子隨口說來唬人的,而是真的!!!
真的!!!
男的……懷孕?!
“媽,顧陽這個體質據說是隱性雙性體質,我已經帶他看過醫生了,醫生是這麼說的,他肚子裡有個類似女性子宮的器官,所以才懷孕了……”雷毅繼續解釋道。
雷毅媽媽站起身來,朝顧陽走過去。
顧陽還感冒著呢,時不時扭頭咳嗽幾聲,心裡更緊張了。
這感覺,真不是一般的彆扭……
“幾個月了這是?”雷毅媽媽打量著顧陽的肚子,看這樣子也得五六個月了,因為顧陽長得高,又會遮掩,所以開始她還真沒看出來。
“馬上六個月了。”雷毅答道。
馬上六個月了,那也就是說,還有四個月她就可以做奶奶了?
雷毅媽媽伸手想摸一摸,但考慮到顧陽的感受,還是小心地問了句:“陽陽,能讓我摸摸嗎?”
顧陽哭笑不得,但還是點了點頭。
旁邊雷毅嘟囔道:“這有什麼可好奇的呀,媽你又不是沒懷過……”
雷毅媽媽正小心翼翼地伸手摸顧陽的肚子,打算跟未來的親孫子好好打個招呼,聽到雷毅的話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還說!你這個臭小子,這麼大的事一直瞞著我跟你爸,你真是……真是氣死人!”
說著,雷毅媽媽又扭頭沖顧陽笑道,“陽陽啊,你別緊張,雷毅要是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你懷孕都這麼長時間了,他還不帶你見家長,也不跟你領證結婚,肯定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吧?你放心,一切有媽在呢啊,媽給你做主!”
她是過來人,一看一摸之下就知道雷毅沒騙人,顧陽的確是懷孕了,剛才小傢伙好像還跟她打招呼了呢。
真好!可以做奶奶了!還是親的!
本來她都做好要當個後奶奶的準備了,當然更多的可能是暫時連後奶奶都做不了,如果雷毅不考慮找人代孕也不考慮領、養、孩、子,那她肯定是過不了當奶奶的癮。
現在好了,她還是可以當奶奶的!親的!
雖然事情詭異了點兒,但要當親奶奶的喜悅很快占了上風,這年頭誰能有她厲害,孫子是從男人的肚子裡出來的!
真是不能更幸福!
哎呀可以當奶奶了,不行,回頭她得趕緊告訴老雷,那傢伙比她更想抱孫子!
雷毅媽媽沉浸在驚歎和喜悅的雙重煎熬中,顧陽則瞪大眼睛。
呃……
‘媽’都出來了?!
他有點詫異地看了一眼雷毅媽媽,見她對自己笑得真誠,知道她不是那種挑事的人,也這麼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倒是令他一時之間回味不過來。
尤其那聲媽……讓他挺驚訝地,驚訝之後就是感動。
沒把他當怪物,也沒排斥他,反倒飛快地跟他站到了統一戰線來聲討自己的兒子。
看來這個媽是個明事理的媽,也是個有擔當的媽。
所以才生出了雷毅這個肯負責有擔當的兒子……
顧陽瞅著雷毅,眼神裡都是那種——聽見沒有,媽是站在我這邊的,你可別想欺負我——之類的訊息。
雷毅在旁邊也挺震驚的,心說女王大人你果然威武,你兒子我搞定顧陽還用了幾天呢,您倒好,一見面就要拿下的節奏啊這是!
“你看什麼看?不服氣啊?不是我說你,多大的人了怎麼分不清輕重緩急呢?人家陽陽都頂著這麼大壓力給你懷孩子了,你倒好,無聲無息地,也不吱個聲,你是打算瞞到孩子生下來嗎?”雷毅媽媽數落雷毅,“你平常要上班,他一個人在家誰照顧啊?你要早點告訴我,我還可以過來給你們洗洗衣服做做飯什麼的,真是……”丟人啊!
女王大人都恨不得踹自己兒子兩腳了,怎麼就這麼笨呢!
“媽,我也才知道這事沒幾天好吧……這不正在努力跟他培養感情嗎?”雷毅故意嘟囔,不過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老媽出馬,一個頂倆啊!
有了女王大人這一番話,顧陽心裡肯定舒服多了,顧慮啊猶豫啊什麼的都不叫事兒了。
也正好,趁此機會可以帶他回家過中秋了。
雷毅媽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進展慢就慢,居然不承認,還有臉說培養感情,真是丟人。
於是女王大人準備不理他了,而是轉而慈愛地叫顧陽趕緊坐下:“陽陽,來,快點坐下吧,我一來你就緊張地站了這麼長時間。累不累?”
“沒事……”顧陽沖女王大人溫和地笑了笑,聽話地坐在她身邊。腦中想著,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就繼續走唄,看雷毅媽媽這樣明理,接受他跟孩子又這麼容易,他心裡著實松了口氣。
“你怎麼感冒了呀?不發燒吧?”雷毅媽媽見顧陽老咳嗽,想起雷毅進門的時候說的那句話,知道雷毅去超市買雪梨了,還好,兒子也沒太差勁,還算知道疼人……
“已經不燒了。”
“啊?那就是燒過?找醫生看過了沒有?你現在情況特殊,雖然不能用藥,但是也得看醫生知道嗎?”
“嗯,知道,已經看過了,現在好多了。”顧陽一問一答,十分乖巧。
“那就好。”雷毅媽媽扭頭看雷毅還愣在客廳,不由提醒道,“某人不是說要做冰糖燉雪梨嗎?怎麼還不去?傻站在那裡做什麼?”
顧陽:“……”
雷毅:“……”
女王大人您真是威武霸氣,給跪了。
雷毅乖乖拿著買回來的東西去了廚房做冰糖川貝雪梨,然後也開始準備做晚飯了。
顧陽早上中午都沒怎麼吃,晚飯他準備煮點粥,感冒沒胃口怎麼著也能喝點粥,不然一天都不吃飯可不行。
而現在老媽也來了,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的,所以他也得做點好吃的籠絡一下女王大人。雖然老媽來了之後自己就被訓了,但老媽這一舉一動之間,肯定是幫著自己在顧陽面前刷好感。
看來……距離帶顧陽回家見爸媽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雷毅媽媽面對顧陽的時候跟面對自家兒子的時候,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坐在沙發上,和藹可親地跟顧陽分享了不少懷孕的心得以及注意事項,顧陽開始有點尷尬,但見後來雷毅媽媽也是十分誠懇,為了他跟孩子好,他也就很認真地在聽。
大概是回憶起了當初懷著雷毅時候的事,雷毅媽媽臉上的表情十分幸福。
聊著聊著,話題就偏移到八卦趣事上去了。
雷毅媽媽跟顧陽分享了不少雷毅小時候的趣事,聽得顧陽忍俊不禁。
雷毅在廚房探頭出來,幽怨地喊道:“媽——”
能不能不要總是挑我出糗犯二的事情說啊親媽!
好歹說些你兒子的英勇事蹟!
雷毅媽媽斜睨他一眼:“幹嘛?”
“美女你過來一下唄,這個菜怎麼做啊我不會……”雷毅決定示弱,把老媽勾搭過來自己去陪顧陽才是上上之策嘛!
雷毅媽媽倒是沒拒絕,起身溜達到廚房,雷毅忙給她讓位置:“美女,這次全靠你了啊,幫忙做點花樣菜出來。顧陽生病沒胃口,我昨天宿醉他為了照顧我才感冒發燒了……所以……拜託了親媽!”
雷毅媽媽接過勺子,作勢去敲打雷毅的頭,雷毅忙躲閃,伸手捂頭,好在老媽就是做做樣子,不會真打他。
他都三十的人了,哎……
可惜在媽媽眼裡就還是小孩兒……
“還敢宿醉?真是不知輕重!”雷毅媽媽數落一聲,轉而開始準備飯菜,“你肯定耍酒瘋了吧?他沒把你丟出家門還照顧你?就是對你太好了,你這傢伙不知道珍惜!”
“哪有,我很珍惜的!再說我也是為了養家糊口嘛,昨天晚上那個廣告商太難纏,誰知道喝那麼醉……我以後都不會再犯了……”雷毅跟老媽這裡示弱完畢,然後開始往外溜,“媽你慢慢做哈,我出去陪他,你今天突然殺過來估計他被嚇壞了,我得安慰安慰他……”
雷毅媽媽白他一眼,舉了舉勺子,雷毅忙雙手抱拳不住作揖,從廚房逃了出來。
關好廚房的門,雷毅拍拍胸口,長舒了口氣。
客廳裡顧陽靠著沙發,嘴角含笑地瞅著雷毅。
顯然還沉浸在雷毅媽媽所訴說的雷毅小時候的趣事裡。
雷毅厚著臉皮坐過去,決定無視自己的糗事被顧陽知道,轉而炫耀自家老媽:“怎麼樣?我沒騙你吧?我說我爸媽很好相處的,而且他們都知道我的事,所以不用擔心也不用緊張。”
“嗯。”顧陽點點頭,倒是承認這點兒,“阿姨人是挺好的。”
“還叫阿姨啊?”雷毅故意吃味道,“我媽可是已經把你當親兒子疼了!”

  ☆、第39章 這就是老雷家家教

顧陽不置可否,反倒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所以我才說她好啊!”
雷毅輕笑兩聲,也沒堅持。
其實他知道顧陽心裡已經在開始慢慢接受他作為生活重心的另一半了。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終有一天,也會成為顧陽的家人和朋友。
“媽才剛來,你怎麼讓她去做飯了?你不是會做飯嗎?咳咳……”顧陽的咳嗽還真是挺煩人的,每咳一聲,都帶得肚子顫一下,內臟跟著抽疼。
雷毅冷不防聽到顧陽妥協,跟著他一塊叫媽,先是一愣,隨後感覺還真是……挺不錯的。
女王大人果然厲害啊,從她到這兒算起最多連兩個小時都沒有呢,竟然就直接讓顧陽跳過‘阿姨’‘伯母’這類稱呼,直接叫媽了。
薑還是老的辣啊!
“沒事,她有幾個拿手好菜,不吃白不吃,正好今天讓你嘗嘗。”雷毅自己的廚藝還是從老媽那裡繼承的,所以對自家老媽的手藝十分自信和推崇。
雷毅誇讚佩服老媽的同時,聽到顧陽咳嗽,想起自己燉的川貝雪梨,忙去廚房看了看火候。
“要不我把你爸也叫過來吧,晚上我們就住對門。這不馬上中秋了嘛,大家一起過個節,團團圓圓的多好。”雷毅媽媽刀工不錯,麻利地切著菜,不忘跟雷毅商量。
今天來兒子這裡轉悠一下果然沒錯,意外之喜啊這是!
絕對是過節最好的禮物了!
“他今天才見了你,又見我老爸?受得了嗎?”雷毅嘟囔著,他當然也想儘快介紹顧陽跟父母認識,不過現在顧陽還病著呢,而且才剛跟自家老媽周旋了一個回合,如今把老爸招來,不是還得緊張一次麼!
“我覺得他還是挺鎮定的。”雷毅媽媽誇讚一句,想了想,最終妥協道,“那行吧,今天先不告訴你爸了,我給你們做好飯就回家。哎,我好興奮啊,兒子,你再跟媽確認一次,我是真的要當奶奶了嗎?”雷毅媽媽拎著菜刀往雷毅這邊湊了湊,讓雷毅再多跟她說幾遍。
雷毅:“……”
“當然是真的,產檢的彩超圖還在呢。”雷毅順從老媽的話,跟他確認。
“男孩兒女孩兒?”雷毅媽媽八卦問道。
雷毅沒有回答,只是扭頭盯了老媽一會兒,似乎在琢磨怎麼說,也在琢磨要不要告訴老媽。
他跟顧陽都無所謂男孩女孩,就怕老媽太興奮太期待,到時候萬一有錯,那就不好了。
雷毅媽媽被自家兒子盯得有點發毛,最終投降道:“哎呀隨口問一句你至於麼!老媽又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好了好了,不問了,甭管男孩兒女孩兒,你老媽我都喜歡!”
這話她說得一點都不含糊,本來麼,原本連當奶奶的機會都沒有,現在突然冒出個孫兒輩的孩子出來,她可不是很興奮很滿足嘛!至於到底是孫子還是孫女,那不重要!
“這才對嘛。”雷毅盛好了一碗川貝雪梨,一邊嘗一邊試溫度往外走,雷毅媽媽拍了他後背一巴掌,這臭小子,連老媽也敢擠兌了,真是欠揍!
不過知道疼媳婦兒也不錯。
雷毅呲牙咧嘴出了廚房,把雪梨端給顧陽,讓他吃。
顧陽自己咳嗽得也難受,所以沒猶豫,接過來乖乖地吃掉了。
不多時,廚房傳來菜入鍋的刺啦聲,然後香味兒撲鼻,顧陽推推雷毅:“真的不用去幫忙?”
“不用不用,進去幫不上忙還被訓,咱們就在這兒等著吧。”雷毅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心情大好,從茶几下拿出堅果開始給顧陽剝著吃。
顧陽:“……”
既然如此,那就吃吧。
“我看看,還燒不?”雷毅往顧陽這邊湊了湊,跟他頭碰頭感受了一下,跟他出門去超市前的體溫差不多,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把體溫計找出來讓顧陽再測一次。
“應該不燒了。”
“再測測吧。”
“好吧。”顧陽又測了一次。
三十六度七。
體溫比較穩定,雷毅這才放下心來。
倆人測完了體溫,又吃了會兒堅果,雷毅媽媽在廚房喊:“小毅,來端菜!”
“好!”雷毅把茶几稍微收拾了下,堅果皮兒什麼的都弄到垃圾箱,用紙巾擦乾淨,這才去了廚房,幫老媽端菜。
雷毅媽媽做的飯菜果真色香味俱全,比雷毅的檔次還高了幾分,顧陽跟著去端菜,很快被轟回來,於是只好擺碗筷,從冰箱拿飲料。
荷塘小炒,香菇菜心,香芹百合,小雞燉蘑菇,花花綠綠的,跟飯店裡大廚做出來的差不多,漂亮養眼,看起來就十分有食欲。
而且,基本全是清淡的,考慮到了顧陽生病沒食欲宜清淡的情況。
“媽,快坐,你今天真是大展風采啊!”雷毅按著老媽在沙發上坐下,自己拖了個小板凳過來坐在顧陽這邊的側邊,準備開吃。
顧陽也忙著給雷毅媽媽夾菜:“……媽你辛苦了,多吃點兒。”
雷毅媽媽一聽這稱呼,頓時眉開眼笑,越看顧陽越喜歡:“哎,真乖。陽陽你別管我,自己多吃點兒,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顧陽便沒再說什麼,開始悶頭吃菜。
“好吃!比大廚做的還好吃!”顧陽笑著誇讚,味道的確不錯,他食欲大增,吃得不亦樂乎。
雷毅媽媽見他喜歡吃自己做的菜,更高興了。
“小毅也會做不少東西呢,平常沒事就讓他多給你做好吃的。他要有不會的,你想吃什麼了就跟媽說,媽給你做。”雷毅媽媽笑著給顧陽夾了不少菜。
“謝謝媽。”顧陽嘴甜,現在什麼都順著女王大人才是上上之策啊!
“這孩子,謝什麼,我們是一家人了嘛!”
雷毅的筷子也伸過去了,把顧陽碗裡的菜中所帶的蔥花挑走自己吃了。
顧陽有點不好意思,雷毅媽媽看見了,倒是沒說什麼,反而對自家兒子的體貼很是欣慰。
女王大人在家絕對是受寵的那一個。
她家老雷年輕的時候就挺寵她的,有了兒子之後更疼她,到現在,老公兒子兩個男人寵她這個女人,而她也是從兒子小時候就培養他的責任感。
老雷的寵妻之道自家兒子從小耳濡目染,肯定早就順利出師了。
男人嘛,疼老婆是應該的。
她最喜歡她家老雷寵她的樣子了,雖然自家兒子喜歡的是男人,但作為更強勢的一方,當然也要多多疼愛另一方了!
吃飯的時候三人隨便聊著,雷毅媽媽也得知了這兩個孩子相識、在一起的經歷,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後來她跟雷毅的反應一致,都很鄭重地感謝了顧陽,感謝他留下了這個孩子。
“陽陽,媽雖然還搞不太清楚你懷孕的體質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你放心,這份恩情,我們老雷家不會忘的,也不會虧待你,要是雷毅讓你受委屈了你就來找媽,媽給你做主!”
“謝謝媽,他對我挺好的,我們倆現在都在努力階段,其實我也有不好的地方……還得請你們多包涵。”顧陽想起自己之前喝酒的事,也是頗為羞愧內疚。
不過還好,孩子沒什麼事,他跟雷毅也相處得很順利。
“嗨,行了行了,說這些做什麼,反正你們倆好好過就行了,這婚姻啊,很少有完美無缺的,兩人互相包容互相遷就著過日子就行了,只要大事上沒什麼分歧,一些小矛盾啊小摩擦,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雷毅媽媽繼傳授完了懷孕經驗又開始給倆孩子傳授她的婚姻之道。
她跟她家老雷結婚三十多年,一直保持著婚姻的新鮮感,也一直都維持著樂觀和平的心態,所以教出來的兒子是樂觀積極肯負責的,有正經認真的一面,也有調皮搗蛋的一面。而她凡事都看得開,所以心態良好,容顏常駐,保持著高貴典雅的氣質,一如既往地讓她家老雷著迷。
顧陽樂呵呵地聽著,覺得雷毅媽媽說的這些都十分在理兒,他也挺佩服的。
照這樣說來,雷毅家的氛圍其實還蠻輕鬆快樂的,看來自己之前的擔心多餘了。
雷毅媽媽是這樣樂觀積極大方暖心的性子,那麼雷毅爸爸呢?
寵妻子疼兒子,寵出個女王、疼出個腹黑的雷毅爸爸,肯定也不簡單吧?
突然還有點期待見識一下了。
顧陽心中忍不住笑了,有這樣一大家子,性格各異的人,不知道他家小傢伙以後會被教成什麼性格?
最好別被寵成小惡魔才好……
想著想著,顧陽又想起了自己家的事,忍不住歎了口氣。
雷毅家的關卡比較好過,隨隨便便就已經過五關斬六將快到達終點了。
可是自己家呢?自己爸媽這一關呢?怎麼過?
不知道爸媽知道自己喜歡男人,還給這男人生個孩子的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希望別拿著笤帚追他揍他就好……


  ☆、第40章 真是撿到寶了

吃完晚飯之後時間還早,剛六點多而已。
今天這一天過得……跟打仗似的。
顧陽感慨萬千。
一家三口在沙發上閒聊的時候,顧陽還感覺不真實。
就……這麼愉快地見家長了?
雷毅媽媽聽雷毅說了來這邊住的原因,這一點她也十分贊同:“你說的沒錯,新裝修沒滿一年的房子,暫時不要讓陽陽去住比較好,孩子小的時候最好也別住,最起碼再過一年吧。”她盛情邀請道,“如果你們覺得這裡住著小,可以回家住,家裡地方大,到時候我給你們看孩子做飯,你們上下班也可以放心了。”
“嗯,到時候我們會搬回家的。現在先讓我倆過過二人世界唄!”雷毅這話說得很有水準,不至於拂了女王大人的美意,也能照顧顧陽現在的感受。
當然了,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好不容易才跟顧陽住一起,還沒享受夠二人世界呢,就得搬回家去,多不自在!
而且以後的事嘛,以後再說咯!現在定下來還太早了。
“行,我跟你爸不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不過你得照顧好陽陽才行。”雷毅媽媽很開明,表示理解小年輕的那點事兒。
人家願意過得輕鬆自在點兒,他們當老人的就別給添亂了。適當時候幫個忙就行了。
“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他。”雷毅信誓旦旦道。
雷毅媽媽卻覺得他不靠譜,否則顧陽怎麼會讓他照顧得生病發燒呢?
顧陽在旁邊笑道:“我自己也會照顧好自己的,媽,你放心吧。”
有了顧陽這句話,雷毅媽媽才放下心來:“好,那你們倆待著吧,我得回家了。你爸爸還在家等著我給他做飯呢。”
雷毅媽媽之所以能被寵成女王,也因為她該寵老公的時候毫不含糊。
她喜歡做菜,研究美食,天天變著花樣地給她家老雷做好吃的,可不是把人哄得團團轉嗎?
這寵啊,都是相互的。
“媽,讓雷毅送你回家吧。”顧陽跟雷毅站起來,恭送女王大人。
“不用,我打個車就回家了,讓他陪你吧。你們倆都沒休息好,晚上早點睡。”雷毅媽媽瀟灑地揮揮手,表示不用,“對了,中秋的時候回家吃飯吧,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既然已經發展到現在的狀況了,顧陽沒猶豫,乖乖點了點頭:“好。”
“行了,你別出來了,再著涼了。”雷毅媽媽把顧陽擋回去,倒是沒攔著雷毅。
“嗯,媽,您慢走。”顧陽不知道雷毅媽媽跟雷毅還有沒有悄悄話說,所以斟酌片刻,沒再堅持送她到電梯那裡,而是轉身回去,準備把洗衣機裡已經洗好的衣服拿出來,一一晾好。
“媽你路上小心啊,到家給我打個電話。”雷毅送老媽到電梯那裡,幫著按了電梯,等著電梯上來。
雷毅媽媽挎好自己的小包,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口中不忘囑託雷毅:“你就沒想到表示表示?”
“嗯?表示什麼?”雷毅一頭霧水。
“陽陽啊!”雷毅媽媽白他一眼,“我告訴你,這孩子不錯,你要是不抓緊時間搞定,以後錯過時機肯定後悔。”
“我這不是在努力嗎?再說……現在不都搞定了嗎?”雷毅不明所以。
“這就叫搞定了啊?我怎麼生個這麼笨的兒子!哎,雷小毅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雷毅媽媽擠兌兒子,“你求婚了嗎?人家答應跟你結婚了嗎?哦,你們倆住一起了就叫搞定了啊?哪怕先領個證也行啊!”
雷毅:“……”
“再不濟……你也得表示一下,買個戒指啊定情信物啊什麼的先把人套牢了啊!這麼不清不楚地跟人家住一起你就安枕無憂了?”雷毅媽媽話鋒一轉,“當然,這孩子不是那種心浮氣躁的人,我能看出來,他也是個實誠孩子。”
“這不就結了?他又不是女人,再說,這些他不看重,也沒這要求,我對他好不就行了?”雷毅誇讚道,他看上的人果然不一樣。
“人家不要求,也不看重這些物質方面的東西,那是人家素質高,一條心想跟你過日子。這是好事。可你不能就真這麼糊裡糊塗的過!我告訴你啊,你得有所表示,主動點兒,對他好是一方面,但別的方面咱也別落下,是吧?你是個男人,有擔當的男人,空手套白狼可不行!哦,罪,人家受了!壓力,人家扛了!那還要你幹嘛呀?虧得你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個大咧咧沒心沒肺又實誠的主兒,這要是個女人,你這麼不開竅人家早跑了,誰跟你呀!”雷毅媽媽再一次把兒子數落得夠嗆。
當然了,她這一番話也是出於好心,恰到好處地點醒了雷毅。
嗯,老媽說得也是有道理的,在追妻求子的道路上,他還任重而道遠!
心裡服氣,雷毅嘴上卻道:“我哪兒不開竅了啊,我這不是在用循序漸進的辦法慢慢發展嗎?真那麼快了把他嚇跑了怎麼辦?媽我是你親兒子嗎?你就知道打擊我!”
雷毅媽媽見兒子這麼委屈,噗嗤一聲笑了:“行了行了,我也就是給你提個醒,你自己看著辦吧,你想溫水煮青蛙就溫水煮青蛙,你想快刀斬亂麻就快刀斬亂麻。媽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搞定媳婦兒的!”
電梯來了,雷毅媽媽不再閒聊,進了電梯,給雷毅做了個握拳的手勢,表情也透著鼓勵:“加油!媽走了啊!”
“嗯,拜拜。”雷毅笑著跟女王大人告別。
電梯門關上,雷毅媽媽忍不住笑著搖頭,嘟囔了一句,臭小子,真是撿到寶了!
當然了,他們老雷家也是撿到寶了!
哎呀呀,太興奮了!得趕緊跟老雷說一聲,哈哈哈!要做爺爺奶奶了!
雷毅媽媽滿面笑容地摸出自己的手機給她老公打電話:“喂,老公啊,我有個超級勁爆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電話那頭雷毅爸爸一頭霧水,但還是很上道地問:“什麼超級勁爆的好消息?你買彩票中獎了?多少萬?能賞給我點零花錢麼?”
“去,你能不能好好猜猜?我這消息比這個還要勁爆還要令人興奮!”雷毅媽媽強壓著激動,繼續逗自家老公。
“哦……”雷毅爸爸假裝思考了一會兒,“兒子轉性了?又喜歡女人了?”
“……”雷毅媽媽出了電梯,忍不住跺了下腳,“你覺得可能嗎?”
“那還能有什麼勁爆的好消息?”雷毅爸爸冥思苦想,最終輕咳一聲,有點羞澀地問道,“啊……難道……老婆你青春永駐,要給咱們家添個老二?”
“死老頭你能不能正經點兒!”雷毅媽媽又羞又怒道,“我真恨不得把你揪出來暴打一頓!”
“這也沒什麼不可能的嘛,我寶刀未老,你青春永駐……”雷毅爸爸在那頭呵呵傻笑,字裡行間倒是恭維著家裡的女王大人。
雷毅媽媽哭笑不得:“你這個老不正經的,你等著,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話題被帶歪了,雷毅媽媽尚不自知,雷毅爸爸卻乖乖問道:“那到底是什麼好消息啊?我猜不到了,老婆大人你給個明示唄!”
“哼,我不告訴你了!”雷毅媽媽故意道。
“好老婆,你這都把我胃口吊起來了,行行好吧,不然我肯定吃不下飯睡不好覺……”雷毅爸爸哄人技能全開,“老婆,告訴我唄!我洗耳恭聽呢!”
女王大人被哄高興了,重新投入到要當奶奶的興奮裡,語氣從賭氣轉換為興沖沖:“聽清楚了啊——你、要、當、爺、爺、了!親——的!”
雷毅爸爸在那邊愣了一下,隨後回味了一下這句話的資訊,分析完之後道:“這不跟我之前猜的差不多嗎?他不是喜歡男的嗎?這到底怎麼回事?那臭小子是不是搞大人家女孩兒的肚子了?不喜歡女人卻做這種事,真欠揍!”
“不是不是,這事兒吧,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呢,反正跟兒子交往的還是男生,他體質特殊,體內有跟女人的子宮差不多的器官,可以懷孕,千萬人中也不過就這麼一例特殊的。”
“反正這事兒是真的,人我今天也見到了,挺好的一個孩子。樂觀、開朗、大方、不娘氣、有擔當……”
“當初吧……他跟咱兒子陰差陽錯的住同一家酒店,都喝了酒,互相看對了眼,然後一起過了個夜,結果呢就懷孕了……”
“人家好好的一個男孩子頂著這麼大壓力把孩子留了下來,現在已經懷孕六個月了,他也沒想過找咱兒子負責……還好他倆比較有緣分,住對門,而這個男孩原本在小毅新收購的公司工作的……反正兒子知道這件事後馬上展開攻勢好好地把人給追到手了,現在呢就等著發展發展領證結婚生孩子了……”
雷毅媽媽太興奮,語無倫次的,但基本都表達清楚了。
這消息果然是一個超級勁爆的好消息,那邊雷毅爸爸捏著手機好半天才消化完。
——他有個男兒媳婦了?!
——這個男兒媳婦還能懷孕?!
——現如今懷孕六個月了?!
——還跟兒子住對門?!
——兒子已經把他搞到手了?!
總而言之,這些消息最終匯成一句話——他要當爺爺了!親的!

  ☆、第41章 挑戒指啦

老兩口如何沉浸在喜悅中無法自拔的事暫且不提。
且說雷毅。他得了老媽的提醒之後仔細琢磨了一番,決定好好貫徹實施。
反正他跟顧陽原本也正打算明天出去逛逛,給兩家的老人買過節的禮物。剛好趁此機會跟顧陽好好過個節日,再好好表示一番。
表白什麼的,當然要更正式一點,順便再吃個燭光晚餐浪漫一把。
回到家裡,顧陽正在晾衣服,雷毅卸下心中一塊大石,走路都輕快了幾分,看著顧陽的身影就覺得有家的感覺。
他上前把剩餘的幾件衣服拿過來晾了:“以後這種事交給我做就好。”
“哪兒就那麼嬌貴了,又不麻煩。”顧陽沒事可做了,就靠在廚房門口瞅著雷毅晾衣服,忍不住調侃,“大雷你現在是不是特得意?”
“啊?”雷毅回過頭來,略微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道,“也沒有特別得意啦,一般般吧。”
顧陽白他一眼,轉身回臥室。
雷毅晾好衣服趕緊跟上:“今兒這事就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我媽會跑過來,你可別生氣呀!”
“我像那麼小氣的人嗎?”顧陽坐在床邊,往後一仰,躺在了被窩上,倆人起太晚,被子都沒疊呢,“再說門是我開的,有什麼後果我都想過了。他們遲早都會知道,既然撞上了,那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還好,媽的脾氣這麼好,沒為難我。其實我也出了一身汗呢,怎麼也會緊張的。”
“媽怎麼可能會為難你,感激你還來不及呢!你沒見她那樣嗎?樂得都快找不著北了,我敢打賭,她肯定跟爸得瑟這事呢……”雷毅也湊到床邊,趴在顧陽身側,認真道,“我也特別感激你,謝謝。”
“都說了這孩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留下他也是我樂意,沒考慮你。”顧陽撫著腹部哼道。
雷毅他們如果老是拿孩子說事,他還真有些彆扭,不過他心中其實也知道,這個是沒辦法的,因為畢竟孩子的事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
至於他這個人,應該的確是在其次吧?
雷毅看顧陽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忙正色道:“大陽,你可別胡思亂想,我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天你還沒感受到我的誠意嗎?我可是真的想跟你這個人在一起的,無論你是不是體質特殊,無論你是不是能給我留個孩子……這些因素,原本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記住了嗎?”
顧陽沖他一笑:“我沒胡思亂想,明明是你一直在介意。”
“好吧,不說這個了,你還喝川貝雪梨湯嗎?我去給你盛一碗,待會兒咱們早點睡。”雷毅起身去廚房保溫桶裡盛了一碗梨湯出來,坐在床邊準備喂顧陽,顧陽坐起來,“我自己來吧。”
“沒事,喂你我十分樂意。”雷毅一邊喂顧陽一邊跟他商量,“明天咱們去逛商場買禮物吧。月餅肯定是得買一些的,過節嘛,應應景。”
“沒事,不用給我爸媽買月餅了,她在家自己做了月餅,做了有一百多個,本來這次假期打算讓我回家帶些回來留著當早飯慢慢吃的……”顧陽歎口氣,隨後又笑道,“所以咱們就不用買月餅這些虛的東西了,外頭賣的都是包裝好看,裡頭沒什麼東西,家裡做的那些可好吃了,餡兒也多,各種料都是自己配的。有機會讓你嘗嘗,你肯定會喜歡的。”
“好啊!”雷毅還沒吃過家裡親自動手做的月餅呢,“看來咱媽也各種手巧啊!”
顧陽斜睨他一眼,亂叫,同意你叫媽了嗎?瞪人的後果就是,很快顧陽就被雷毅遞過來的一塊雪梨堵住了嘴。
倆人很快就收拾妥當,上床休息。
顧陽腦子裡有事,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雷毅從顧陽背後摟著他,低聲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大概是白天睡多了。”顧陽隨便扯了個謊。
“別胡思亂想,早點睡。”雷毅安慰著,“咱們的路可以慢慢走,如果你是在擔心你家那一關怎麼過,那大可不必,現在想這個還太早。最重要的是你先照顧好自己,其他的,交給我就好。”
“說得輕鬆,就怕到時候一點都不輕鬆。”顧陽見雷毅猜到自己想什麼了,也就沒瞞著,“我爸媽可都是特別淳樸樸實的人,這種事我怕他們接受不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這麼多年一直沒漏過口風給他們說我喜歡男人的事兒……”
“沒事兒,多難過也都有我陪著你呢,再說了,咱們把日子過得好好的,別讓他們擔心操心比什麼都強。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事鬧得不愉快,有什麼都我來扛,咱爸要揍人的話我會沖上去保護你,讓他揍我就好了,誰讓我霸佔了他們的兒子呢……”雷毅的話說得太合胃口了,“放心,咱們爭取找個合適的時機再跟他們講,時機不成熟不合適,咱們就什麼都別說,能瞞一陣是一陣,等孩子出世之後,把孩子往他們面前一抱,肯定比咱倆磨破嘴皮子還管用。”
“別胡說,我爸才沒那麼暴力呢,他是文藝老人,書法詩詞名著什麼的都特喜歡,他要是生起氣來也就是說你幾句,肯定不會發展到打人的。”顧陽給自己老爸正名。
戴著老花鏡天天研究行書草書王羲之米芾的人怎麼可能會掄起掃帚來揍人呢?
老媽的話還有可能……咳咳……
當然了,老媽有點小孩兒脾氣,哄好了也沒什麼可顧忌擔心的。
顧陽暗自想著,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敢跟家裡人坦白,其實也是怕看到他們失望的表情吧?
或許豁出去試一試,會有不同的收穫和結果。
“哦?”雷毅眼前一亮,“書法?詩詞?我正在發愁除了補品還需要買什麼呢,現在好了,正好去書店淘一些大書法家們的相關書籍還有中國典故名著合集給咱爸寄過去,先討好了再說!”
為以後鋪路什麼的,不要太機智哦!
顧陽本就是開朗的性子,有了雷毅的提議,他也放鬆了許多。
“嗯,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先去商場再去書店。”
“現在可以睡了吧?”雷毅給顧陽蓋好被子,把人摟了摟,“你的燒才退,還咳嗽感冒呢,休息休息了啊,聽話……”
顧陽便翻了個身,面朝雷毅,順勢枕在他臂彎,“好了,不想了,睡覺!”
“嗯,這才乖嘛!”雷毅一手樓著顧陽,一手輕輕給他揉著側腰,倆人的姿勢也十分和諧。
親近又親密。
從最初身邊睡個人不習慣,到現在自發地尋找熱源,尋找抱枕,顧陽也不過是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如今習慣已經形成,驟然驚覺,也只是付之一笑。
罷了,就這樣吧,也挺好的。
形成習慣的可不是顧陽一個人。
雷毅也是習慣了半夜三更地突然爬起來去給顧陽倒水喝,要麼就是起來做個宵夜,還有若是顧陽腿抽筋腰酸背痛啊他還得給按摩。
這些都是雷毅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形成的習慣。
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呢。
翌日。
雷毅先醒來的,側頭在沉睡中的顧陽臉上親吻一下,輕手輕腳地起了床,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顧陽醒來後倆人吃了早餐就一起換衣服出門。
說好的今天要買節日的禮品了。
雷毅開車載著顧陽去了這附近的一個大型商場。商場裡什麼都有,超市、服裝、影視、餐飲,應有盡有,十分齊全。
雷毅看好了地方,準備逛完了就跟顧陽一起吃個午飯,下午有空有興致地話再一起看個電影,然後他好趁著上廁所的機會去挑一款戒指。
求婚戒指倒不至於,但最起碼是倆人在一起的證明。
就當是倆人關係確定的證明吧!
挑選戒指的機會並沒有太難找,顧陽先在服裝這一層仔細轉悠,他準備給爸媽一人買兩套保暖內衣。
國慶過後,天氣很快就要轉涼了,他這國慶後到過年前的時間裡都不能回家,多買些保暖品的確很合適。
雷毅在隔壁的金店停頓片刻,很快就挑好了戒指,樣式古樸,一點都不花哨,很適合男人戴。
至於顧陽手指的尺寸他昨晚趁顧陽睡著之後量了,買好戒指後,他很快又回到了還在比劃衣服的顧陽身邊。
“這款怎麼樣?”顧陽拿起一款棕色長款羽絨服,問雷毅。
現在正在反季銷售,這裡擺出來的羽絨服都是名款品質好的,只不過是去年的老款,今年不流行了,但是顧陽確信,除了不流行這個因素,品質和樣式都還很不錯的。
顧陽想,反正是給老爸穿的,那麼時髦那麼講究,老爸也不會糾結,品質好便宜他才會在意。
唉,顧陽的老爸老媽這一點上十分相像,老媽還好點,老爸就絕對是個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好典範,有點錢就攢下來買書去了。
真是拿他們沒辦法!

  ☆、第42章 我愛你

“還不錯。”雷毅仔細看了看顧陽挑的羽絨服,笑著讚歎道,“很適合咱爸穿。”
“你都沒見過他呢,怎麼就知道適合他呀?”顧陽撇撇嘴,繼續看其他的款式。
雷毅繞過來挨著顧陽,跟他一起挑,口中不忘解釋:“這還用見過才知道嗎?看你不就都清楚了?能有我家大陽這麼優秀帥氣的兒子,基因提供者肯定不會差的啦!”
顧陽挑了挑眉,這話聽起來很受用嘛!
果然人都喜歡聽好話啊!
這傢伙,真是令他大開眼界呢!
相處之後才發現,雷毅這人跟他平常看起來或者說跟他表現出來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人,什麼酷帥狂霸拽,那都是浮雲!
不過想起流行的那句話,人只有在最親近最熟悉的人面前才會展現出最真實的一面,顧陽又淡定了。
這算是徹底認清楚了雷毅的真面目嗎?
反正無論如何,雷毅都是個值得交往的人。
兩人挑衣服延續了上一次的風格,看好了就直接買了,沒猶豫也沒糾結,更不浪費時間。
當然了,這一次,顧陽堅持他來付錢。
雷毅想了想,反正以後他的錢也都是交給顧陽的,用來養家養老婆養孩子,現在既然顧陽堅持付錢,就說明他這位愛人是個勤儉持家有分寸的人,那就這樣吧,隨他高興。
雷毅把所有東西都要過來自己拎了。
顧陽無所事事還挺不習慣。
“你把那兩套保暖內衣給我,讓我拿著吧,你都沒法走路了。”顧陽頭一次知道男人也是這麼能買東西的。
馬上過中秋了,商場啊超市啊服裝店啊,人都很多,雷毅怕他被擠著,所以拎了一大堆東西在前面開路,顧陽在後邊跟著就行。
“沒事兒,馬上就下樓了,你待會兒在旁邊的咖啡店等我,我把這些東西放到車裡再來找你。”雷毅不以為意地笑道。
東西多雖多,但都是輕便類的,不重。
跟顧陽在一起之後,雷毅突然覺得他以前買東西都太敷衍了。
過節什麼的,雖然他也經常會想著給爸媽啊朋友啊什麼的買禮物,但買的東西都是隨大流的那些東西,高端大氣上檔次就行,至於適不適合,就另當別論了。
家裡的那些他過年過節買的所謂禮物都堆了半個倉庫了,可見爸媽也用不著那些東西的。
顧陽不是這樣。
這次跟顧陽一起買了一次禮物之後,雷毅學到了不少東西。
顧陽買的都是實用的東西。
中秋大家都買包裝得花裡胡哨貴死人不償命的月餅,顧陽卻沒買,而是給他的父母一人買了兩套保暖內衣,一人一件羽絨服。雖然可能是因為過年也沒辦法回家心裡內疚才考慮了冬天的行頭,但好歹這些都很實用。
然後,給媽媽又特地買了圍巾手套帽子,外加攪拌機和榨汁機,給爸爸買了按摩器,下午還要去書店買有關書法啊名著啊之類的書。
全都是實用的。
雷毅甚至能想像到兩個老人收到禮物之後那喜悅而滿足的表情了。
怪不得自家爸媽收到禮物之後都是隨手放到一邊呢,原來是自己不上心。
雷毅檢討著自己,看顧陽的目光更深情了。
顧陽:“?”
“我愛你。”雷毅笑著開口,顧陽腦袋上的問號更大了。
這傢伙又抽什麼風?
雷毅無語地歎了口氣,有這麼遲鈍嗎?說點甜言蜜語怎麼收不到該有的反應呢?
算了,驚喜還是留到吃晚飯的時候吧!
顧陽在咖啡店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然後給雷毅點了一杯咖啡,自己邊玩手機邊等他。
後來突然想起來,林牧那傢伙好像好久沒聯繫過他了,顧陽頓時怒了,給林牧撥了電話過去。
好久之後林牧才接,剛一接通,顧陽就劈裡啪啦訓了林牧一通:“你還是我哥們嗎?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聯繫我?”
“喲喂!我當是誰,原來是顧同學啊!”那頭林牧陰陽怪氣道,“怎麼著,您老人家終於想起我來了?居然還惡人先告狀……是我不聯繫你嗎?明明是你重色輕友,不聯繫我才對吧?”
顧陽:“……”
他承認,這些天跟雷毅在一起,他的確是將生活的中心轉移到了家庭和孩子之上,林牧沒找他,他也就暫時沒想起林牧來。也就今天突然想起來了才給他打個電話,否則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聯繫他呢。
“好吧,我錯了,哪天有空啊,過來我家吃飯。”顧陽從善如流道。
他跟林牧相處就是這樣,林牧刀子嘴豆腐心,顧陽呢沒心沒肺大大咧咧,所以一般情況下,如果倆人真遇到什麼分歧了,顧陽絕對是先認錯賠禮道歉的那一個。
否則啊……你跟一個能冷戰一年的人置氣,那不得輸得一敗塗地啊?
當然了,對於顧陽,林牧很少會生氣會冷戰,他也知道顧陽一定會讓著他的。
這就是兩人的相處之道。
“不去,你又要給我親手做飯了是不是?你做的飯太難吃了,我才不稀罕!”林牧毫不留情地打擊顧陽。
倆人閒聊了幾句,林牧正色道,“這不是趕上這個雙節了嗎?新店剛好開業,我這幾天得忙夠嗆。你呢,就好好照顧自己,沒事別給我打電話。啊,對了,我一直沒來得及問你,你跟那位……處的怎麼樣?”
“嗯……還不錯。我們倆現在住一起了。”顧陽沒有瞞著老友。
“呦呵,速度挺快啊,既然發展到這一步了那就繼續好好發展哈,哥們兒幫不上你什麼忙,就只能祝福了。”林牧開心道。
“嗯,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也別太累了啊,錢賺多少也不嫌多,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不是?”顧陽勸了幾句,“有機會來我家聚聚唄,他做飯還挺不錯的,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林牧在那頭調侃:“您這是炫耀啊還是炫耀啊?不過你總算有自知之明了啊,終於知道自己做的飯難吃了?”
“那是你太挑好不好!”顧陽數落,“就沒見過你這麼挑的!”
正跟林牧聊著,雷毅去停車場放好東西回來咖啡店找他了,顧陽把咖啡推給雷毅,然後沖他笑了笑。
雷毅見他打電話,用口型詢問道:“誰呀?”
“林牧……”顧陽也用口型無聲地回答。
雷毅了然地點點頭,把自己從車裡拿過來的牛奶插上吸管遞給顧陽,自己則端起咖啡慢慢喝他的咖啡。
那頭林牧撇嘴道:“得了吧,跟你這個美食白癡就沒法討論這個,你不懂。”
林牧看看時間,著急忙慌道,“行了啊,我不跟你聊了,店裡太忙了,我得盯著點兒,中秋快樂,你好好過啊!拜拜!”
“好,拜拜。”顧陽聽著那頭早已將嘟嘟的聲音聳了聳肩,本來還想跟林牧說說他見了雷毅媽媽的事兒,也想說說自己只交了錢卻不幫忙火鍋店的事,結果那傢伙太忙,那就算了吧。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雷毅問道。
“嗯,他有一個分店最近新開張的,趕在雙節還可以搞活動,所以最近都快忙瘋了。”顧陽歎了口氣,“可惜啊,我幫不上什麼忙。”
“都需要幫什麼忙?要不我幫你找些人過去幫幫他?”雷毅笑著開口。
把顧陽的朋友當自己的朋友,這樣才更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那倒不用,他這是第三家分店了,流程手續什麼的他都很清楚,就是因為這個雙節才這麼忙的,等節後正常運轉起來就好多了。”顧陽果然表情柔和幾分,對雷毅的體貼甚感窩心。
“那就行,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跟我說,能幫一點是一點。”雷毅十分上道。
顧陽喝著牛奶,毫不吝嗇地給了雷毅一個大大的微笑:“嗯。”
“你這位朋友還挺能幹的嘛!”雷毅感歎一聲,餐飲業最近幾年發展勢頭良好,民以食為天嘛,人這一輩子,基本上都離不開這一日三餐。
只要有點頭腦,就能在餐飲業賺一大筆。
“嗯,他脾氣急,適應不了職場,後來索性就辭職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了。”顧陽解釋道,“其實他也挺不容易的,剛開始的那兩年也各種累。不過現在好了,他也算大老闆了,不用看人臉色,自己給自己做主。”
“如果你嫌職場煩,我可以批准你只用給別人臉色看,絕對沒人敢給你臉色看。”雷毅恰到好處地又表明了一下真心。
顧陽:“……”
“我說真的,這世道,能行使權力的時候不好好使用,以後沒機會用的時候豈不是後悔?”雷毅笑道,“再說了,你原本也是要升職的,名正言順啊!”
“辭了職的人再回去,多彆扭啊。”顧陽不以為意,“再說我給你們推薦的人也不錯,就是那個叫唐飛的,你有印象吧?”
“沒有,我又不是誰都見,那些小丫頭們太煩人……”雷毅說到這裡之後突然覺得有點不對,他看了顧陽一眼,顧陽也正嘴角帶笑,面含調侃地瞅著他,挑眉,“嗯哼?”

  ☆、第43章 定情禮物

雷毅被顧陽這調侃的一聲弄得有點緊張,忙道:“我基本不在公司待著,你也知道的,有時間我就回來陪你了。小丫頭那些八卦什麼的都是聽說的……聽說的……”
顧陽嗯了一聲,繼續淡定地喝牛奶。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別多想啊!不然,哪天你跟我一塊兒去趟公司就知道了,咱倆再當著她們面秀秀恩愛,她們就望而卻步,知難而退了……”雷毅很真誠地表明他的立場。
顧陽終於忍不住笑了:“沒多想,你緊張什麼?”
“……”雷毅滿頭黑線,沒多想還這個樣子,多想了還不定什麼樣呢!萬一不讓他同床了趕他去睡沙發可怎麼辦?!
雖然現在同床也僅限摟摟抱抱親親的地步,可最起碼有福利啊,去了沙發可就什麼福利都沒有了……
如果顧陽知道雷毅腦子裡在想什麼,肯定會踹他的……
“走吧,去書店。”顧陽率先起身,臉上的笑意不減。
跟雷毅相處的確挺不錯的,他沒有架子,也沒有那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相反,大多數時候他表現得像個小孩兒,喜怒哀樂什麼的都表現在臉上了。當然了,顧陽知道,這僅限在他面前,外人面前,雷毅還是十分高冷難接近的。
回想當初在公司跟雷毅見過的兩次,顧陽嘴角的笑意更深。
雷毅見顧陽果真沒有生氣的意思,才松了口氣。
鬆氣的同時又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
都不吃醋的嗎?
顧陽餘光掃過雷毅略帶失落的表情,很是欣慰地轉過了頭。
吃醋什麼的,點到即止,太明顯了肯定會被嘲笑的……
相信以雷大總裁的智商,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書店的人和商場裡的人比起來,要相對少得多,倆人優哉遊哉地逛了一會兒,然後才去書法作品集那裡找書。
雷毅一下子就挑了好多本,顧陽在旁邊無奈道:“你是想把書店搬到家裡去嗎?買這麼多他也看不完,寄回家的東西太多,還不夠郵費的,下次能開車回家的時候再多買點就行了。”
“沒事兒,既然來了就多買幾本。”雷毅不以為意,輕而易舉地轉移了話題,“餓了嗎?想想待會兒吃什麼?”
“好吧,你別拿太多。”顧陽跟在雷毅身後,真的很認真地想著待會兒吃什麼的問題去了。
今天效率不錯,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就將該買的東西買好了。
倆人上了車,準備去吃飯。
已經一點多了,估計顧陽早就餓了,雷毅加快了車速。
最終選在了一家很有格調的餐廳。
其實雷毅本來想去西餐廳的,那裡更有浪漫的格調,不過後來想了想,那地方顧陽肯定吃不飽,還是中餐廳比較好。營養搭配也比較合理。
顧陽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的心思,到了餐廳之後挑了個位置,坐下來拿著功能表就開始點菜。跟雷毅相處也有大半個月了,對於雷毅的喜好顧陽已經大致摸透了,所以他點的菜都是兩人喜歡吃的。
吃飯的過程中,雷毅腦子裡一直在想怎麼才能讓送戒指這事更加順理成章一點,結果想到吃飯結束,他也沒想出來。
因為照目前他跟顧陽的相處模式來看,他們已經是很和諧很愉快的節奏了,戒指什麼的,不過是按照老媽的囑託買來套牢顧陽的,其實雷毅很是自戀地想著,憑他的魅力,套牢顧陽用得著戒指嗎?人格魅力就好了嘛!
“你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顧陽發現了雷毅的心不在焉,忍不住問道。
“啊?沒有,沒有,挺好的。”雷毅回過神來,心說雷毅啊雷毅,你緊張個什麼勁兒啊,猶豫個什麼勁兒啊,直接拿出來遞給他不就好了?
顧陽狐疑地看著雷毅,雷毅沖他笑笑,終於從褲兜裡掏出了戒指。
確切地說是戒指盒。
顧陽看到戒指盒的時候,眉毛一挑,瞬間明白了方才雷毅為何心不在焉。
雷毅把戒指推過去:“節日禮物,順便也鄭重表明一下我的心意。”
“顧陽,我喜歡你,希望能跟你繼續走下去。以後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儘管開口,我一定改。”
顧陽沒有推辭,伸手過去,示意雷毅給他戴上:“彼此彼此,我脾氣不好的時候也得請你多包涵呢!”
雷毅笑了,打開戒指盒拿出裡面的戒指給顧陽戴上了,他垂眸道:“我知道現在說不太合適,不過以後我肯定有機會給你戴上我們的結婚戒指的,這個呢,就先當做我們的定情之物怎麼樣?”
顧陽看著戒指不大不小剛剛套在他的中指,知道雷毅做過功課了,心中一片溫暖,口中卻調侃道:“我還以為肚子裡的小傢伙是定情之物呢……”
當然了,小傢伙是人不是物。但他的說法也沒錯,這孩子的確可以當做他們兩人的定情產物。
對視中,兩人的距離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雷毅看著剩下的那個戒指,笑盈盈地瞟了一眼顧陽,顧陽心領神會,拿過戒指,然後抓起雷毅從桌上摸過來的手,給他戴了上去。
雷毅看著他跟顧陽兩人手指上的戒指交映成輝,忍不住笑道:“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我戴著戒指沒人敢招惹我了。”
顧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怎麼?不信我啊?”
“當然不是,逗你的,我相信你。”顧陽收回手,看著戒指問道,,“什麼時候買的?沒看出來啊……”
雷毅只是笑,顧陽又道:“戒指花了不少錢吧?所以這頓飯我請了。”
“好啊!”雷毅沒跟他爭,爽快應道。
購了物、吃了飯、送了戒指,雷毅覺得自己算是完成任務了。
“待會兒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東西我給咱媽他們寄回去。”雷毅提議。
“沒事兒,我不累,一起吧。”
於是小倆口一起寄了禮物才回家,剩了些是準備中秋那天去雷毅家給雷毅爸媽帶的禮物。
有了顧陽,這一次他們買的東西都很實用,也都拿得出手,十分貼心。
雷毅已經能想到老媽叉著腰數落自己、卻笑容滿面誇讚顧陽的場景了……
不過無所謂了,顧陽能讓老媽滿意就好,怎麼說這也是婆媳關係啊……
中秋這天顧陽又給家裡打了個電話,顧媽媽說他們收到禮物了,語氣中透著興奮,兒子這麼孝順體貼能不高興嗎?但還是有點口是心非地說:“陽陽你這次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家裡什麼都有,下次別亂花錢了啊!”
“媽,給您和我爸買東西是應該的,怎麼能說是亂花錢呢?”顧陽嘴也挺甜的,其實之所以禮物會那麼多,是因為有一部分是雷毅買的。
“這孩子……”顧媽媽笑顏逐開,“你爸看到那麼多書可高興了,這會兒已經在看了,我去試試衣服,你自己也記得給自己買點東西啊,過節呢,吃點好的。”
“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雷毅已經收拾妥當,拿著給自己爸媽買的禮物,跟顧陽一起出了門。
“我怎麼突然有點緊張啊……”顧陽坐在後座,歎了口氣。
“有什麼可緊張的,那天不都見了媽媽嗎?她什麼樣你都知道了,爸爸比她更貧。他們都盼著我帶你回去呢,你看,電話又來催了……”雷毅點開車載電話,雷毅媽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兒子啊,你跟陽陽出發了嗎?幾點到家啊?我都買好菜了,正在做呢,你們可得中午前就到啊!”
“放心吧,已經在路上了,還有半小時到。”雷毅回道。
“哦,那行。開車別開太快,有陽陽在呢,晚點到也沒關係,注意安全。”雷毅媽媽囑託道。
“遵命!”
雷毅媽媽笑笑,也沒有多聊,問了兩句就掛斷電話讓雷毅專心開車。
雷毅從後視鏡盯著顧陽道:“怎麼樣?聽見了吧?老媽她熱情不減,所以你就放心吧,只當是回自己家。再不濟還有我呢,我肯定護著你。”
怕只怕,到時候爹媽都護著顧陽,他這個親兒子要丟一邊去。
不過這樣也不錯,正是雷毅想看到的畫面。
顧陽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片刻後又靠向椅背:“待會兒找個地方停車吧,我想上廁所……”
雷毅哈哈大笑:“不至於吧?緊張到想上廁所了?”
“明明是你早上給我灌一大杯水,又讓我喝牛奶……”顧陽白他一眼,堅決不承認是緊張的。
“我喝的水不比你少,我怎麼不想上廁所?”雷毅笑著逗他。
顧陽果斷使出殺手鐧:“那是因為你兒子太占地兒了……有本事挪你肚子裡試試,看你尿頻不!”
雷毅:“……”
好吧,媳婦兒你贏了!

  ☆、第44章 唯夫人之命是從

雷家一直生活在d市,所以在d市有房子有戶口,還有地。
沒錯,就是地。
雷毅父母住在d市近郊,住的是個三層的小別墅。
這讓顧陽大吃一驚,不過看到這附近的居民都是住這種小別墅,顧陽心中暗自猜測,是不是這裡流行住這種房子?
“當年規劃這一片的地產商很有特點,畢竟是近郊,周圍還有土地,每家每戶也都捨不得放棄土地,所以才成了現在這樣的格局。不過大家都住習慣了,還挺安靜舒適的,反倒成了d市的一道風景。”雷毅給顧陽簡單解釋著,將車子停進了院子裡。
院門早就打開了,顧陽從車窗往外看,發現小院被隔成了兩大塊,一塊鋪了磚刷了漆,供人和車走,另一塊還是原始的土壤,裡頭種著些花花草草,還有點瓜果蔬菜,挺有那麼點田園意境。
除了正位的別墅,東西兩邊還有廂房和車庫,看著像是自己找人加蓋的,把空間都利用起來了。
雷毅的車剛開進院子,雷父雷母就聽見了,雙雙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笑容。
尤其是雷父,目光一個勁掃車後座。
他這位未來的男兒媳婦到底長什麼樣啊,好想見一見啊!
雷毅先下車,跟爸媽打了招呼,然後開後車門,扶顧陽下車。
顧陽看著圍過來的雷父雷母,略微垂眸低頭喚道:“爸爸好,媽媽好……”
反正早就叫了一次媽媽了,這會兒再分什麼伯母伯父叔叔阿姨的也沒什麼意思,直接叫爸媽吧,早晚的事兒。扭扭捏捏才招人嫌……
“哎!”雷父樂了,頭一回聽他兒子以外的人叫爸爸,感覺還不錯,挺逗的。他爽快應道,目光掠過顧陽的腹部,很快收回,“陽陽吧?你媽媽回來都跟我說了,在家就當是回自己家了啊,可別見外。”
顧陽抬起頭來沖雷父笑笑:“您看我像見外的人嗎?我都叫爸媽了……”
“是是是,還是陽陽爽快,行了,別站著了,快進屋吧!”雷毅媽媽張羅著,一家四口連上還未出世的小傢伙就是一家五口,進了屋。
雷毅從後備箱裡拎出禮物,看著顧陽被爸媽一左一右一前一後護著進屋,忍不住撇了撇嘴,果然啊,他這個親兒子要退居二線了。
瞧瞧,這麼多禮物呢,都沒人看,也沒人幫忙,嘖嘖嘖,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撿來的……
雷毅進門的時候,顧陽已經被爸媽夾在中間坐在了沙發上,兩個老人家噓寒問暖,顧陽應付還算得體,畢竟他也是在酒桌上周旋過的人。
更何況,面對真心誠摯的雷父雷母,比面對那些油奸耍滑的狐狸們要輕鬆舒服得多,所以一點都不難相處。
雷毅挑了挑眉,這緊張勁兒都在路上用掉了?到家後反而不緊張了?
“爸,媽,這都是大陽挑的禮物,你們看看喜不喜歡。”雷毅將禮物放在茶几上,笑著開口。
話音還未落,兩個老人就異口同聲道:“喜歡,當然喜歡了!”
雷毅:“……”
爸媽你們太假了吧?還沒看呢好嗎!
“陽陽買的啊,哎呀陽陽真貼心,我正好缺一套圍巾帽子手套,真懂事。”雷毅媽媽瞥了一眼雷毅,“比某人年年拎回來的幾盒月餅強多了!”
雷毅:“……”
他還是淡定拆給老爸的禮物吧。
“哎,老雷,你看我戴著好不好看?”雷毅媽媽很快就戴上了,顧陽挑東西的水準還不錯,那天他見過雷媽媽了,知道她是個什麼性格的人,所以給買的這一套十分配雷媽媽的性子,時尚中帶著幾分質樸,高貴中又透著幾分俏皮。襯托得雷媽媽皮膚還挺好,簡直不能更贊。
雷父不住點頭:“嗯,好看,老婆你出去一定得帶著我,不然我怕別人把你搶走了……”
顧陽:“……”
雷毅:“……”
“哇,這是白玉棋子吧?真不錯啊!”雷父摸著那一套棋盤棋子愛不釋手,“我以後可以找老張下棋炫耀了,哈哈……”
“陽陽怎麼這麼會買東西啊,愛死了!”雷毅媽媽捏了捏顧陽的臉蛋兒,就差親一口了。
顧陽有的窘迫地笑了笑:“其實還是雷毅提醒我的,不然我都不知道爸爸媽媽喜歡什麼,肯定會隨便買買就算了……”
喲喂,這孩子,真實誠!
他們當然知道顧陽第一次上門肯定會諮詢雷毅他們的喜好了,沒想到顧陽會說出來,還把這功勞讓給自家兒子,這舉動讓雷父雷母更開心了。
實誠孩子誰不喜歡啊,實誠又不傻的孩子更喜歡!
“行啦,你就別給那小子刷好感了,他就算知道我們的喜好也從來沒好好往家裡買過東西,基本上他買回來的東西我們都原封不動地扔倉庫裡呢,不信啊等會兒吃了飯你可以讓他帶你去看看……”雷毅媽媽越看顧陽越喜歡,然後各種嫌棄自家兒子。
雷毅拉了個小板凳坐在茶几這邊,連坐沙發都省了。他認命地歎了口氣:“我就是個多餘的是不是?媽你偏心太明顯了吧?”
“我樂意,你有意見啊?”
“沒,哪兒敢啊!”雷毅起身脫掉外套,挽挽袖子,“飯做好了沒有?差不多咱們就吃吧,大陽肯定餓了。”
“嗯,做好了,你去端吧。”雷毅媽媽都是提前準備的,做好了也都用保溫蓋蓋著呢,這會兒吃剛好。
顧陽想去幫忙,被雷毅媽媽拉住了:“讓他們父倆忙活吧,你歇會兒。”
雷毅媽媽說話間,視線落到顧陽的手指上,一枚古樸卻不失品味的戒指正戴在顧陽中指上,她眸光一亮,隨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還好,雷毅那臭小子不算太笨,孺子可教也,動作挺快的嘛!
當雷毅端著兩盤菜進來的時候,雷毅媽媽也特意看了眼雷毅的手指,果然見到了一枚款式一模一樣的戒指,瞬間,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因為過節,雷毅爸爸開了兩瓶酒,一家人除了顧陽不能喝,另外三人都能喝,雷毅媽媽也喝了半杯,後來才陪顧陽一起喝果汁。
“陽陽,多餘的話不多說了,爸爸幹了這杯!”雷父知道這時候老是提孩子的事不太好,顯得他們家跟只顧孩子而不在乎大人似的,所以什麼都沒說,只是用行動表示了他的感謝。
顧陽嚇了一跳,差點站起來,他忙道:“爸,別喝這麼急……”
說著,朝雷毅使眼色,老人家喝太猛不好。
雷毅收到訊號,搶過老爸手裡剩下的半杯酒道:“爸,我替你喝,你吃點菜。”
雷父還有點不樂意:“你喝你的,這是我的你搶什麼搶。”
雷毅媽媽看了他一眼,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雷父立馬不吱聲了,乖乖拿起筷子把雷母給他夾的菜吃掉了。
顧陽看到兩位老人的互動,忍不住想樂,忙低了頭夾菜,嘴角卻是勾起。
看來雷家的家教就是唯夫人之命是從啊!
不枉他屈居某人之下……
顧陽瞄了一眼雷毅,恰好雷毅也在看他,目光溫柔帶笑。
顧陽回以一笑,表情帶著連他也察覺不到的安然。
雷家的氣氛果然很輕鬆,顧陽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陪著雷父雷母吃吃聊聊,竟也聊了倆小時。
“今天別走了,在家多住兩天,反正假期呢。對了,國慶你們有什麼打算嗎?”飯後,雷毅媽媽問道。
“暫時還沒什麼打算。”顧陽回道。
雷毅卻道:“我想帶他找個安靜點兒的景區度個假。”
“這會兒人正多呢,景區肯定人多吧?不合適,不合適。”雷毅媽媽考慮到顧陽的身體,搖頭否定道。
“所以才說找安靜點兒的景區呀,也不去什麼特別出名的,就在d市轉轉,不過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吧。”雷毅很上道地開口,“當然了,我都聽大陽的,他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我也沒什麼打算,等十月三號可能人會少點兒。”顧陽推測道,“假期前兩天和後兩天都是高峰期,但是中間的三天還好。”
“這倒是。那……我也不管你們了,反正你們倆拿主意了,不過不管怎樣,小毅,你要照顧好陽陽,知道嗎?”雷毅媽媽囑託道。
“放心吧,媽,我肯定得好好照顧他跟孩子。”雷毅點頭。
鑒於大雷一向十分靠譜的份上,雷毅媽媽沒再多說什麼,“好了,不打擾你們了,早上起得早,睡會兒午覺吧。”
“好。”
雷毅帶著顧陽來到他的房間,因為之前他就在家裡住,所以房間裡很整潔。
不過說了中秋回家過節,所以雷媽媽提前給雷毅又收拾了一下,被褥都是新的,還是很喜慶的顏色,顧陽看見後,有點哭笑不得。
雷毅也是,不過他倒是無所謂,暗自琢磨著,果然是親媽啊,這是想把這個當做他們的婚房嗎?

  ☆、第45章 第二次檢查

已經不是頭一回同床共枕了,兩人都沒什麼可扭捏的。
雷毅家裡也有不少衣服,顧陽換了雷毅的睡衣,跟雷毅一塊躺在了床上。
雷毅照例摟著顧陽,讓他能以更舒服的姿勢睡去。
“有沒有一種洞房花燭夜的感覺?”雷毅親了親顧陽的額頭,壞笑道。
“……”
“放心,我一定會找時間補上的。”
“……你想要了就直說。”顧陽說著話,把手伸進了雷毅的睡褲,“這樣可以嗎?”
雷毅身子一僵,隨後笑道:“你來真的?”
“廢話。”顧陽白他一眼,開始伺候某人。
雖然是在雷毅的房間,但這畢竟不是自己家,家裡也不只是有他們兩個人,又是白天,所以,做起壞事來還是有點臉紅心跳的,加上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氣氛弄得挺帶勁。
“好了,快睡覺,我困了。”顧陽伺候完某人,擦乾淨手,翻身閉眼,不再理會雷毅。
雷毅在旁邊意猶未盡地歎了口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翻身過來,對著顧陽的後背,咧嘴笑了,然後,慢慢伸手,把顧陽圈進了懷裡。
中秋節在雷父雷母家過的,晚上大家一起坐在院子裡賞月,雷毅跟爸爸下棋,顧陽跟媽媽聊天,時不時指揮一下對弈的兩人,過得很是愜意。
一連三天都在家裡,到國慶日的第二天,雷毅才提出跟顧陽回去。
雷父雷母雖然捨不得,但也知道小年輕有他們自己的打算,所以就沒多留,給他們帶了不少吃的用的,令顧陽更無奈的是,雷父雷母也買了好多小孩兒的衣服玩具,更有給顧陽補身體的吃的,顧陽求助地看向雷毅。
“媽,孩子的衣服鞋啊玩具什麼的先放家裡吧,我們那裡地方小,盛不下,而且孩子還有好幾個月才出世,現在拿這些東西太早了。您放心,以後肯定有很多地方要讓您費心,所以現在呢,您跟爸先好好準備做爺爺奶奶就行了。”
“行吧,那東西先在家放著,到時候再說。你們倆也要多注意身體,有什麼事就給我們打電話,知道嗎?還有啊,你找的醫生靠譜嗎?實在不行媽媽再找一個……”
“放心吧,是我好朋友,絕對靠譜,專業也不錯,我肯定好好照顧大陽。”雷毅認真道。
“嗯,那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就回來吃飯,哦,算了,陽陽坐車不舒服,有空我跟你爸去看你們好了。”雷毅媽媽考慮到以後顧陽月份大了行動不便,坐車也危險,所以才有此一說。
“也行,那我們走了,爸,媽。”
“好。路上小心,拜拜。”
雷毅和顧陽離開了爸媽家,直接開車回了顧陽家。
顧陽倒在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無論如何,還是自己這個小窩待著最舒服最自在。
不過雷毅爸媽也都不錯就是了。
“還想不想出去玩兩天?”雷毅一邊收拾從家裡帶回來的東西一邊問。
顧陽搖搖頭:“懶得動了,還是在家休息吧。”
“也好,我給你做好吃的,正好趁這幾天有空,多做幾樣給你補身子。”
“其實平常飯菜就好了,我不挑。”
“我知道,不過既然有這手藝當然要拿出來讓你好好享受享受了!”
長假期雖然長,但也一晃而過。
顧陽感覺自己這幾天被雷毅喂胖了不少,肚子又大了一圈。
當然也可能是錯覺,因為孩子也在長大。
經歷了見父母的事之後,兩人的感情更是與日俱增。
雷毅每天早上給顧陽做出早飯午飯,晚飯則是顧陽在準備,雷毅每天晚上下班回到家看到顧陽在廚房忙碌都覺得特別窩心。他也不挑食,顧陽做的飯對他來說就是愛心晚餐,高興還來不及,有什麼可挑剔的。
小倆口的日子就這麼步入正軌,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假期過後,林牧終於有空來看顧陽了,看他臉色紅潤,心寬體胖的樣子,也就放心了。
“分店已經搞定,接下來我沒什麼事可做,準備出去旅行一段時間,你好好的過日子。放心,我爭取在小傢伙出生之前趕回來。”林牧覺得他可以退居二線了。
——顧陽有雷毅照顧,而且被照顧得不錯。他衷心祝福就好了。
“嗯,你好好放鬆,也儘快找個伴兒定下來吧。”顧陽勸道。
林牧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見顧陽鄭重地望著自己,忙沖他笑笑:“好,我知道了,不過要找個跟你家這位這水準的可不好找。我努力,好吧?”
“別光嘴上說,也要行動起來。”
“知道了,你怎麼變這麼囉嗦……”林牧沒有留下吃飯,二人世界他不想過多打擾。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顧陽再次檢查身體的時間。
雷毅跟程鳴約好,一大早就去了,這次顧陽沒有吃早餐,抽血化驗之後雷毅才趕緊給他吃了些東西。
孩子果然又長大了不少,其實單看顧陽的肚子也能看出來,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大了一圈不止。
正如程鳴所說,最後這幾個月正是胎兒生長迅速的時期。
顧陽的飯量也比之前增長了不少,身形看起來笨重了一些。從躺椅上起來的時候要是沒有雷毅扶他,一時半會兒他還真起不來。
程鳴打趣道:“看來老大給你補了不少肉啊!”
“是啊,他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想不胖都難。”顧陽無奈笑道,表情裡卻透著滿足。
雷毅能這麼天天堅持,也挺不容易的,最近他連晚飯都不讓自己做了,怕累著。
顧陽垂眸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有些想念自己以前的好身材。
算了,現在想也沒用用,等孩子生下來,明年自己再制定健身計畫吧!
只剩不到三個月了,快了……
“誰說你胖啊?不胖,一點都不胖。”雷毅給顧陽披上外套,最近天氣逐漸轉涼了,他得再給顧陽買點衣服穿才行。
上次買的都是更冷的時候穿的,這會兒這個季節的衣服顧陽沒多少能穿的了,沒辦法,孩子長太快了。
“我都長了十斤肉了還不胖啊?”顧陽歎氣,倒是沒太糾結這個,他也知道那基本是孩子在長大,他只是順帶跟著長點肉。
“才十斤算什麼,沒事兒,你現在情況特殊,還是胖點兒好。”雷毅笑道。
“當然也別太胖了啊,到時候生孩子的時候受罪。”程鳴插了一句,關掉了儀器,將今天能得到的檢查報告列印出來遞給雷毅,“平常別老是讓他不運動,在客廳溜達溜達,或者下樓買個菜啊買點水果什麼的散散步對身體好。”
“聽見沒有?”顧陽瞅了瞅雷毅,笑了。
就說他做飯沒事的,雷毅卻不同意,生怕他累著,晚上那頓飯也包了。
“那你也就在客廳溜達就行了,做飯還是我來吧,你這磕著碰著可不是小事。”雷毅堅持。
反正最近他回家看到顧陽挺著個大肚子在廚房忙碌就一陣心疼,彎個腰俯個身的十分笨拙,現在也還好,就怕後面兩個月會更難熬。
“既然老大堅持,你就偶爾做一下吧,適當運動即可。”程鳴看著這兩人在自己面前秀恩愛也蠻羡慕的。
目光掠過兩人的手,程鳴發現新大陸似的笑道:“喲,戒指都戴上了啊!老大你這什麼時候請喝喜酒啊?紅包我可都準備好了。”
“忘不了宰你的,放心吧,等孩子出生之後稍微大一點,我會補辦婚禮的。”雷毅從善如流道。
顧陽在旁邊啊了一聲:“還要辦婚禮?不用了吧……”
都老夫老妻了……咳咳,而且那時候孩子都出世了……
“怎麼不用?必須得用啊!”程鳴起哄道,“顧陽你放心,老大有辦法跟你結婚領證的。”
“好吧,隨他吧,我全力配合就是了。”顧陽笑著起身,“可以走了吧?你今天下午不是還有個合作商要見嗎?”
雷毅點點頭,看向程鳴,程鳴道:“老規矩,血液檢查完畢之後我會給你打電話。”
“這不是回家的路……”顧陽仰靠著後座,詫異道,“去哪兒啊?”
“你早上沒吃東西,我先送你去吃飯,然後再送你回家。”雷毅體貼道。
“沒事的,後來抽血完了不是喝了牛奶吃了麵包嗎?”
“那就是墊墊而已,你現在肯定餓了。我都聽見你肚子叫了。”
“……我還忍得住。”顧陽看了看時間,“等我吃完飯你送我回家再去公司,會來不及吧?要不待會兒我打車回家吧。”
“沒事,來得及。什麼事都沒有你重要。合作商約見可以推遲嘛!”雷毅現在說起甜蜜蜜的話來是越來越順溜了。
“那好吧,就去前面拐彎不遠的那家川菜吧,上次吃過一次,味道還不錯。”顧陽笑著選了一家還算近的店,這樣能給雷毅節省點時間。
“行。”
雷毅果然是十分沉得住氣,陪顧陽一起吃完了飯,送了他回家,才又折返回公司。
顧陽在臥室窗戶那裡盯著樓下那輛熟悉的車子駛離之後,才笑著收回目光,開始在屋裡溜達。
現在七個多月了,走路還好,稍微有點費勁而已,但是八九個月甚至預產期的時候估計會更費勁吧……
顧陽自己無聊比劃了一下兩個多月之後的體型,目瞪口呆了一會兒,很快又精神振奮,堅持就是勝利,快解脫了!


  ☆、第46章 包子降世

顧陽離職在家安心待產也已經一個多月了,之前還好,因為他晚上要準備兩個人的晚飯,所以為了不讓雷毅被他不怎麼樣的廚藝摧殘,顧陽每天研究研究食譜,買買菜做做飯,日子過得不算太充實卻也絕對稱不上無所事事。
但是最近幾天不行,雷毅開始不讓他做飯了,就連去超市也要等雷毅回家之後才讓去,當然還是雷毅陪著一起去。
漸漸的,顧陽覺得有點無聊。
看書吧,雷毅說費眼睛,不如好好休息呢。
玩電腦遊戲吧,雷毅說有輻射,還是在房間溜達吧。
至於玩手機……這次不用雷毅說,顧陽自己就覺得沒意思,既費眼睛又有輻射,雖然不大,但他原本就不熱衷玩手機,所以也pass掉了這個消遣活動。
做點什麼呢?
顧陽溜達了幾圈之後,倒在了床上,無奈地歎了口氣。
真的想不起來做什麼了,好無聊啊好無聊。
雷毅晚上回來得很早,一進門,顧陽就開心地迎了過去:“大雷,你回來啦!”
雷毅忍俊不禁,這得無聊成什麼樣了,見到自己回來都這麼興奮。
“又買什麼了?”顧陽好奇地看著雷毅手裡拎著的幾個袋子。
雷毅下班的路上又給顧陽買了幾套衣服,還有一大袋堅果。
“喏,知道你無聊,剝這個吃吧。”雷毅這次買的都是帶皮的,沒有買那種為了方便吃去掉堅果皮的懶人包裝堅果。
顧陽:“……”
好吧,看來未來幾天他可以閑著沒事把堅果們剝開或者砸開,分門別類地放到真空的小罐子裡保存。
唔,這項‘運動’看來能持續幾天。
“你快點幫我想個事來做,不然我肯定要憋出病來!”顧陽一邊剝堅果一邊催促雷毅。
雷毅本想幫忙剝,被顧陽打發到一邊去了。
就這麼點兒,剝完了他明天做什麼?得省著才行。
“那就不要憋著了,不如……我們晚上來做點運動?”雷毅笑得有點邪惡。
此運動非彼運動,顧陽自然一聽就懂。
小打小鬧還可以,若是真的動起真格的來,顧陽就有點退縮了。
畢竟現在身體情況不允許,雖然內心也有點蠢蠢欲動,但還是算了吧,在孩子出世之前,他們兩個都要戒掉葷腥,吃素當和尚才是王道。
雷毅雖然得了程鳴的保證,說是適當的那啥還是可以的,但他也怕影響到孩子,所以一直忍了又忍,如今看到顧陽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就更捨不得讓顧陽辛苦了。
剛才的話,也就是隨口一說。
最多讓顧陽親手幫他一下,其他的……忍耐啊忍耐!
雷毅麻利地做好了晚飯,跟顧陽邊聊邊吃。
晚飯後,程鳴來電話了,跟他彙報血液檢查結果。
大人孩子都很健康,貧血還是有一點,但比之前輕了。雷毅松了口氣,決定按照之前這一個多月的食譜繼續給顧陽補充營養。
洗澡的時候倆人一起洗的,倆人忍不住小色了一把,但淺嘗輒止,很快就回床上休息了。
雷毅照例貼在顧陽腹部,跟他肚子裡的小傢伙打招呼說話,顧陽靠著靠墊垂眸看著雷毅跟兒子互動,嘴角眼底都是笑意。
有幾下,小傢伙踢得他還挺疼的。
月份大了,顧陽起夜的次數比之前更頻繁,晚上翻身的次數也增加了。
每次他動,雷毅都跟著醒來,偶爾幫他輕輕按揉一下側腰,緩解疲勞。
這天半夜,顧陽小腿抽筋,好久都沒緩過來,雷毅很快醒來,打開燈,看顧陽側著身子自己笨拙地捶腿有點心疼,他忙伸手捏著顧陽的小腿,略帶埋怨:“怎麼不叫我呀?”
“沒事,緩一下就好了……”顧陽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最近起來上廁所比較多,哪一次你沒被我吵醒啊,我想著能自己搞定就自己搞定了,你每天除了上班還要給我做飯,晚上又睡不好,都瘦了,週末媽媽過來肯定會心疼的。”
“這個你可以放心,她絕對更心疼你。”雷毅笑著接道,一邊幫顧陽按摩雙腿一邊問道,“好點沒有?明天我給你燉大骨湯吧,補鈣。”
“好啊,行了行了,不疼了,別揉了,快躺下睡吧。”顧陽示意雷毅停手。
倆人重新躺好,顧陽認真跟雷毅商量:“其實就是做個飯而已,我沒那麼嬌氣的,你可以不用這麼緊張。”
“我緊張你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當然是力所能及能幫你做就幫你做了,做飯又不費事,你跟兒子也都愛吃我做的飯。每次你自己做飯的時候,你都吃不多……沒發現吧?”雷毅間接地嫌棄了顧陽的手藝,顧陽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只有繼續妥協。
好吧,等他可以自由行動的時候再慢慢補償雷毅吧。
日子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又經歷了三次檢查之後,顧陽迎來了緊張忐忑的預產期。
後面這個月一個月就檢查了兩次呢……
不過檢查結果顯示他很健康,孩子也很健康,輕微的貧血在雷毅堅持不懈的努力滋補下終於消失了。
雷毅爸媽搬到了雷毅在這個社區的那個三居室,在兩台空氣淨化器努力清潔之下,房間裡的裝修殘留氣體已經確認沒有了,所以老兩口暫時住這兒倒是也沒什麼問題。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他們依舊沒有讓顧陽也搬過去住。
顧陽跟雷毅還是住他租住的這個房子。
臘月的天氣已經很冷了,今年還沒下雪,空氣乾冷,風也大。顧陽幾乎有一個月沒有出門了,每天就在家裡溜達,他的肚子高高隆起,看起來比尋常女人懷孕的肚子還大一些。
最近這兩個月他又長了十斤肉,行動起來確實比以前遲緩了許多。
雷毅爸媽搬過來住就是為了有個照應。
雷毅的工作在年底這段時間反而更忙了,有時候還會出差。
出差的事,雷毅能避開就避開,實在避不開也會快去快回,基本上有好幾次都是連夜坐飛機往回趕,生怕錯過照顧大陽還有兒子的機會。
顧陽這幾天也開始緊張忐忑,他畢竟是個男人,這生孩子的事到底有什麼樣的風險和痛楚,他只能憑藉想像,具體情況大概經歷過之後才能清楚。
“老三,你這幾天可警醒著點,隨叫隨到啊,要不你乾脆也住過來吧,跟我爸媽住一起,反正除了主臥還有兩個次臥呢,夠你住了。把你那些器材設備都搬過來……正好也方便。”雷毅給程鳴打電話召喚道。
程鳴無語:“老大,你不是這麼容易緊張的人啊,等他肚子痛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就行,來得及。”
“那怎麼行,你就得在我通知你之後一分鐘就能到的範圍內才行!就這麼說定了,你馬上收拾一下東西過來吧。”
顧陽生孩子的事還是選擇了順其自然。
程鳴說,因為他沒見過這樣的例子,之前也沒有記載,雖然能通過彩超查到那個器官的大概位置,也能查到胎兒的大概位置,但顧陽畢竟是個特例,剖腹產下刀的角度和方式跟女人可能有不一樣的地方,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暫時順其自然,如果顧陽實在生不下來這孩子,再考慮剖腹產。
對此,顧陽雖然忐忑,但也沒什麼意見。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咬著牙堅持唄!
預產期的這幾天,一家人都有點戰戰兢兢的,尤其是雷毅,晚上顧陽稍微一動他就醒了,仔細問過之後,得知顧陽只是腰酸才又放下心來。
臘八這天,一家人連帶著程鳴一起喝過了臘八粥,閒聊幾句,雷毅父母趕顧陽跟雷毅回去休息。
程鳴也準備去眯一會兒,結果還沒到房間就聽見雷毅的聲音了:“老三,快過來!”
原來剛從對門回到自己家,顧陽就覺得不舒服,肚子墜痛,肚子裡翻攪得厲害。
他腿一軟,差點摔倒,忙扶住了雷毅的胳膊,顫聲道:“大雷……我肚子疼……”
雷毅忙揚聲叫了程鳴,然後扶顧陽回屋,期間,顧陽停下了好幾次,被腹中一陣接一陣的疼痛折騰得出了一身汗。
原來,生孩子會這麼痛……
程鳴動作很快,拿了各種儀器就過來了,雷毅父母也緊張地跟了過來,但雷毅沒讓他們進屋,讓他們在客廳等著,人太多他怕顧陽會尷尬。
不過這一點倒是雷毅多想了,顧陽現在正被疼痛煎熬著,怎麼還會想到什麼尷尬不尷尬的事情……
開始顧陽還能咬牙忍著,但到後來實在忍不住了,痛哼聲從口中溢出,手指甲把雷毅的手臂抓了好幾道血痕。
林牧旅遊回來,第一時間就來顧陽家看顧陽,結果一到門口就見到雷父雷母緊張地直打轉,而臥室傳來痛苦的悶哼。
這是要生了?!
林牧看著樓道兩側都大開的門,歎了口氣,估計來得太突然,把這家人都弄得緊張兮兮了。
他進門,雷父雷母都沒發現。
林牧也沒出聲,就在客廳安靜地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陽從沒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過,雷毅一直陪在他身邊,不斷地安慰他鼓勵他,顧陽好幾次都想放棄,但在雷毅的鼓勵下又咬牙撐了過來。
終於,歷經三個多小時的煎熬,他總算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第47章 寶貝

顧陽感覺自己仿佛經歷了一場大仗,大汗淋漓,腰腹酸痛,身體幾乎斷成兩截一般……
好累……好累……
“大陽,辛苦你了……”雷毅忙不迭地給顧陽擦拭臉上的汗水,又不忘給他喝水補充水分。
旁邊程鳴把孩子抱到顧陽眼跟前,低聲道:“來看看小傢伙是男是女……”
顧陽本來閉著眼睛特別想睡,聽到程鳴的話勉強睜開眼睛,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小傢伙的特徵,然後才虛弱道:“男孩兒……”
程鳴笑了笑:“沒錯,是個男孩兒,恭喜你們。”
顧陽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雷毅俯身親了親顧陽,看他呼吸由之前的急促逐漸緩下來,稍稍放下了心。
知道他太累,所以雷毅也就沒再叫他,幫他簡單擦身後換了乾淨的衣服,就讓他睡了。
程鳴簡單給小傢伙洗了個澡,這些東西是在顧陽痛苦的這三個多小時裡準備好的,倒是很方便。程鳴幫小傢伙裹上雷家早就準備好的柔軟小被子,把小傢伙抱了出去。
客廳裡的雷父雷母早就聽見小孩兒的哭聲了,這會兒正扒在門邊忐忑緊張期待地等著。
要不是之前雷毅說讓他們在客廳等,擔心顧陽尷尬,他們早就沖進門了。
“陽陽他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兒,就是太累,現在估計睡著了,雷毅正陪著他呢。”程鳴笑了笑,將小孩兒遞過去,“抱抱他吧,是個男孩兒。”
雷父雷母都搶著要抱小孩兒,後來還是雷父讓步,給老婆抱,兩人都盯著懷裡的小嬰兒看,喜上眉梢。
“長得像小毅小時候……”
“是啊,是啊……”
“不過仔細一看,嘴巴像陽陽……還有鼻子……”
“嗯,眉眼像小毅……”
老兩口沉浸在觀察嬰兒的喜悅中,程鳴在旁邊無奈地聳肩,這小傢伙才出世,都沒長開呢,能看出什麼來呀!反正他是看不出長得像誰。
不過老人都這樣,有了大孫子才是最開心的,至於長得像誰,還不是說什麼是什麼?
程鳴把孩子給了老人,剛想回屋跟雷毅說一些照顧顧陽的注意事項,餘光一掃,瞥見了在雷父雷母身後不遠處的林牧,不由一愣。
林牧也正盯著程鳴看,目光……十分複雜。
“你是……”雷毅媽媽跟雷毅爸爸也察覺到了程鳴的異樣,扭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了一個不認識的俊美年輕人,不由詫異問道。
“我是顧陽的好朋友,專程來看他的……”林牧笑容滿面地回道,上前看了看雷毅媽媽懷裡的小嬰兒,“我都在客廳站了好幾個小時了,您跟伯父都沒看見我……”
“哦哦……原來是陽陽的朋友……”雷毅的爸媽恍然大悟,隨後解釋道,“剛才太緊張了……沒注意到你……”
“沒事兒,我想進去看看他……”林牧看雷家這架勢,也知道顧陽被他們當寶,應該得到了很好的照顧。他看一眼就走。
“好啊,不過他現在可能睡著了,你去看看吧……”雷毅媽媽笑著給林牧讓開了通往臥室的路。
程鳴還在她身後,目光一直落在林牧身上沒有收回,林牧卻沒有再看他,而是逕自擦肩而過,進了臥室。
程鳴目光隨著林牧的靠近而慢慢收回,但卻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林牧身上。
林牧進了門,雷毅看見是他,沖他笑了笑,輕聲道:“你也來了?”
“嗯。”林牧看著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顧陽,也放柔了聲音,“他還好吧?”
“還好,就是太累了,讓他睡一會兒我會叫醒他給他吃些東西的。”雷毅很是體貼地計畫道。
“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好好對他。”林牧別的話沒有多說,只說了這一句。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雷毅目光轉向顧陽安靜的睡顏,柔情萬千。
“那就好。”林牧有些羡慕顧陽和雷毅的感情。
他們相處也有小半年了,從對彼此一無所知到現在相處融洽,不離不棄,可見都是存了真心在交往的。
雖然說開始多多少少有些不確定的因素,但他們都克服了,也將孩子的事說得很明白。
沒錯,顧陽已經跟林牧說過了,雷毅的意思是,有孩子固然很好,但是他最開始的時候對顧陽存好感可並不是因為孩子。
坦誠和互相包容才是他們走下來的最大優勢。
果然,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這麼美滿的愛情和幸福的。
尤其是……他們這樣的人。
林牧很快就從臥室離開,回到客廳的時候,雷父雷母已經抱著小嬰兒回到對面的房子去了,客廳裡只有程鳴。
林牧沒有理會他,從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給顧陽還有小寶寶帶的禮物玩具,輕車熟路地擺在電視下面的櫃子裡,然後就要拖著行李箱離開。
“林牧。”程鳴終於開口,喚住了他。
林牧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然而程鳴也半晌說不出什麼話來,林牧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之後,程鳴癱坐在沙發上,微微歎了口氣。
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方式下重逢。
雷毅輕手輕腳地把床單被褥什麼的都換了,然後才退出了臥室。
看到程鳴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有些詫異:“老三,你怎麼了?”
“沒事。”
“我兒子呢?”雷毅問道,剛才都沒來得及仔細看,這會兒想看兩眼結果人不在這裡。
“伯父伯母抱到那邊去了,怕他哭聲太大吵著顧陽睡覺。”程鳴站起身來,沖雷毅道,“雖然顧陽是男的,但是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還是要好好調養照顧,不要碰水,也別累著……”
雷毅認真地聽著程鳴所說的注意事項,時不時點點頭,又問了幾個他不確定的問題,程鳴也都一一解答了。
“好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程鳴想要走,雷毅卻拉著他不讓他走,“你這兩天暫時住我那兒吧,有什麼事也方便找你。等顧陽的情況穩定下來你再走。”
雷毅都這麼說了,程鳴也沒拒絕,整理完他的醫療器材去對門了。
雷毅也想跟過去看看兒子,不過想到這邊就剩顧陽一個人了,還是穩住了,他給程鳴發了個短信,讓他告訴老媽,把孩子抱過來給他也看看抱抱。
程鳴的效率不錯,才兩分鐘不到,雷毅媽媽就抱著小傢伙過來了。雷毅爸爸跟過來,手裡拿著個奶瓶,裡面已經沖好了奶粉。
關於怎麼沖泡奶粉這些事,雷毅爸爸算是輕車熟路,當年就是這麼照顧雷毅的。
當然了,雷毅那會兒有母乳可以吃,比他兒子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小傢伙大概是哭累了,這會兒哼唧兩聲也沒哭,喝了幾口奶就睡了。
雷毅不敢抱,覺得太軟了,伸了好幾次手到最後又收回來,看得雷毅媽媽直搖頭。
所以說啊,小年輕還是不行,得他們老將出馬才能搞定。
程鳴沒過多會兒也來了,遞給雷毅一瓶藥:“方便的時候給顧陽抹藥……”
雷毅心照不宣地接過來,點了點頭。
這下嬰兒床可以派上用場了。
雷毅媽媽他們搬過來之後就重新給嬰兒床改造過了,加了小褥子小被子小枕頭,小床一圈還圍了淡藍色的布,特別有睡覺的氛圍。
雷毅媽媽將小傢伙輕輕放到嬰兒床,雷毅爸爸則給小傢伙蓋上了小被子。
雷毅在旁邊沒得做,低頭看了兒子好幾眼,最終決定去臥室伺候顧陽。
“你好好照顧陽陽吧,這幾天我們先照顧小傢伙。”雷毅媽媽道。
其實雷毅也就只能照顧陽陽了,他們年輕人哪兒有帶孩子的經驗呀,更何況還是倆大男人……
“那好吧,辛苦你跟爸了,我幫你們把嬰兒床抬過去。”雷毅壓低聲音道,生怕吵著自家兒子睡覺。
程鳴剛好還在這裡,於是雷毅招呼他,倆人抬著嬰兒床去了對面的客廳,嬰兒床下面其實是帶輪子的,不過因為有兩個門的門檻,所以雷毅才說抬,現在抬過來了也就用不著他了。
爸媽如果想挪動,直接推著走就行了。
雷毅這天晚上幾乎是一夜沒睡。
因為擔心顧陽的身體可能會承受不住,萬一發燒啊或者是有什麼突發狀況,他得警醒著點才行,還得給顧陽抹藥……所以雷毅每隔一會兒就會看看顧陽的情況。
顧陽半夜裡的確醒來過幾次,雷毅喂他喝了點水:“感覺怎麼樣?難受嗎?”
顧陽緩緩地眨了眨眼,隨後就那麼幽幽地盯著雷毅。
雷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是不是餓了?我幫你做點粥吧!”
“不用了,我吃不下……”顧陽現在還覺得肚子有點隱隱作痛,精神也不濟,真想一覺睡到身體復原啊!這麼幹耗,實在太難熬了!
“辛苦你了……”雷毅親了親他,柔聲道,“兒子一切都好,爸媽在照顧他,他們有很豐富的帶小孩兒經驗,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所以不用擔心兒子……倒是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叫我,知道嗎?程鳴還在對門客房住,不舒服的話也可以將他隨叫隨到。”
“還好……”顧陽雖然覺得有點舒服,但可能是他體質的原因,更難受的感覺倒是沒有,就是累,身體特別虛的慌,大概也跟他貧血有關,這次無論如何都是失了血的,頭暈,乏力。
“那就好,睡吧,不早了……”雷毅給顧陽蓋好被子,他則完全在被子外頭,沒有跟顧陽睡一個被窩,因為自己要經常起身照看顧陽,怕漏了風,再害得顧陽生病,那就得不償失了。
“嗯。”顧陽沒有逞強,乖乖閉上眼睛,繼續培養睡意。
雷毅突然道:“對了,林牧來過,不過你那時候在睡覺,他來看了看你就又走了,說改天再來。還說把他給你還有小傢伙帶的禮物留下了,估計放客廳了,我還沒來得及看。”
“嗯……”顧陽迷迷糊糊的,倒是聽見了,但是懶得回話,無意識地應了一聲,似乎很快就睡著了。
雷毅笑笑,伸手摟過顧陽輕輕吻了吻他的唇,便躺在一旁,似睡非睡地守了一夜。
他們這邊還算安寧,但是對門就不一樣了。
小寶寶畢竟才出世,雖然有爺爺奶奶照顧,但是跟普通孩子的爸媽照顧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而且吃到的是奶粉而非母乳,即便奶粉是十分高檔的也一樣。
小寶寶哭鬧起來還是很有震懾力的,雷毅媽媽跟雷毅爸爸也是忙活了一夜。
就是苦了程鳴。
程鳴睡在這邊的客房,外頭的動靜還是能聽到的,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翻身。
除了小孩兒的哭聲,程鳴還在想林牧的事。
想得有點走神,睡不著覺。
翌日。
大人都頂著黑眼圈起來了,雷毅稍微好點,雷父雷母以及程鳴都很嚴重。
唯一睡好的是小寶寶跟顧陽。
程鳴給顧陽制定了接下來一個月的食譜,而且孩子出世後的最初這幾天也得注意飲食,這一點雷毅仍舊十分認真地記在了腦子裡。
一連三天,程鳴都被雷毅扣押在他家不讓他走,直到確認顧陽沒什麼大礙之後才放他離開。
而顧陽睡足了三天,身體恢復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不少。
有興致逗兒子了。
才三天時間而已,小寶寶就比剛出世的時候耐看了許多,雷父雷母已經摸到了小寶寶的作息規律,照顧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這期間,雷毅除了要照顧顧陽,還跟著爸媽學會了怎麼沖奶粉。
別說這個簡單,要放多少奶,放多少水,什麼溫度可以給小寶寶喝,可都是有講究的。
小寶寶的名字還沒定,因為大家的分歧太大了。
雷毅還想讓這孩子姓顧,畢竟是顧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生下來的,不過是讓孩子姓顧,對比顧陽的付出,實在不值一提。
雷毅父母雖然稍微有點彆扭,但也尊重兒子的提議。
倒是顧陽,比較想得開,一個姓氏而已,姓什麼都無所謂,這孩子身體裡流著他跟雷毅的血就夠了,姓雷還是姓顧,其實一樣的。
而且,他覺得,自己的父母應該不會挑剔這個。
所以,最終,顧陽拍板說,這孩子還是姓雷吧。

  ☆、第48章 搬家了

顧陽如此深明大義,再次讓雷毅覺得,當初他來顧陽家打招呼是個正確的選擇。否則,他可能追不到顧陽,以後也無法得知住在對門的父子倆會是自己此生的最愛。
還好沒有如果,上天還是很眷顧他的。讓他從一開始就贏得了顧陽的心。
這場不像戀愛的戀愛,終於修成正果。
“那你給寶貝取名字吧,爸媽都沒有意見的。”雷毅笑道。
顧陽其實很早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了,誰叫他每天都太無聊了呢,所以給小寶貝想名字也是一件可以打發時間的事嘛!
“我倒是想過一個名字,其實也是投機取巧了。”顧陽沉吟道,“雷霆萬鈞,雷萬鈞,怎麼樣?”
雷萬鈞?
聽起來的確不錯,挺有氣勢的,還朗朗上口。
雷毅當然沒有意見:“好聽,很好聽,就叫這個吧!雷萬鈞……萬鈞……萬萬?鈞鈞?小名留給爸媽去想吧!我去告訴他們!”
雷父雷母帶著小寶貝,白天就在顧陽這邊,晚上怕吵著他們睡覺才會去對面住。
程鳴在的時候檢測過了,空氣達標,廢棄的氣體啊裝修殘留的都沒有了。而且距離雷毅裝修房子都快過去一年了,基本可以入住了。其實半年以上就可以,這不是為了保險起見嗎,年後搬過去是可以的。
雷毅卻沒有急著搬到對面,反而商量著等顧陽身體再好一點,他們搬去那個小兩居住。一家五口人都去。
兩周前他就已經找了家政,讓老爸帶他們去自己那個小兩居去收拾了一下,空了兩周,基本上可以入住了。那邊沒有新裝修,最多是有灰塵,現在空了兩周已經沒什麼問題了,住進去之前再請鐘點工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
這會兒爸媽還在琢磨小寶貝的名字,雷毅告訴他們顧陽已經給小寶貝取好名字了。
“雷萬鈞?”雷父雷母異口同聲地念出這個名字,品味了一會兒覺得的確很好聽,朗朗上口,還有氣勢,於是一家人都拍板了,決定就讓小寶貝叫這個大名了!
至於小名……
雷毅笑道:“小名你跟爸定吧,我們都沒意見的。”
於是雷毅父母開始想孩子的小名。
“樂樂怎麼樣?”雷毅媽媽握著小寶貝的小手,笑眯眯地問自家老公。
“……很常見的沒什麼特別啊……”雷毅爸爸撇嘴,他們家隔壁的幾個小孩兒好像都是叫樂樂啊天天啊之類的。
“那逗逗呢?”雷毅媽媽也覺得好像樂樂太平常了,又想了一個。
“聽起來像小狗……”雷毅爸爸繼續品評。
“多多?”
“女孩子叫這個比較多吧?”
“……那你說叫什麼?”雷毅媽媽說一個名字,雷毅爸爸就否定一個,氣得她使勁橫他一眼,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他!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還是老婆你想吧,我絕對不發表意見了,你說叫什麼就叫什麼!”雷毅爸爸察覺到老婆的氣場變化,趕緊正襟危坐一副聆聽狀。
“不如也別想太多了,就叫鈞鈞吧……”雷毅媽媽最終決定道。
這一次,雷毅爸爸沒有意見,雷毅也沒有意見,於是小寶寶的大小名就這麼定了!
“爸媽,過兩天我們都搬去市中心那個房子吧,等鈞鈞一歲以後再搬回來。那時候裝修的房子肯定也沒什麼問題了。”雷毅跟父母商量道。
其實程鳴說了,住那邊也沒關係,讓他們不用太過緊張,但無奈這孩子是他們雷家的超級寶貝,為了防止任何意外,還是能躲則躲吧。又不是沒有別的地方可以住,當然要給小傢伙更好的生活空間啦!
在這一點上,雷父雷母都有相同的認知。
“好啊!我跟你爸先帶著鈞鈞過去,你跟陽陽可以再緩兩天。畢竟陽陽還沒到可以外出的時候呢!你們倆可以在這裡多住幾天。”
“也好。”雷毅接受了老媽的建議。
顧陽倒是沒覺得什麼:“反正下樓就可以坐車,到那兒之後也馬上回房間了,跟爸媽一起搬過去吧。這裡的東西可以慢慢收拾,先帶點必需品過去就行了。”
雷毅左思右想,最終聽了顧陽的話。
臘月十五這天,是他們定好的搬家日子。
雷毅負責把顧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而雷父雷母也不甘示弱,把小鈞鈞包得也挺嚴實,跟個小肉球似的。
這天天氣還不錯,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沒有風,正適合他們搬家。
雷毅開著車把這一大家子的人都載到了市中心的小兩居。
這個兩居室的確不算大,一共才六十多平,客廳顯小,兩個臥室倒是還湊合。畢竟當初買的早,大概是他大學畢業那年就買了,反正就他一個人住,足夠了。
後來裝修好了晾了一年他才去住,在搬來顧陽對門的房子之前,雷毅是在父母家還有這個小兩居來回換著住的,最起碼也斷斷續續住了三四年,所以,這個房子裡的東西也挺全乎的。
顧陽一進門就把羽絨服的拉鍊給拉開了,裹了這一路,他都快出汗了。熱死了。
雷毅關上門,先給他倒了杯水,還好前兩天讓老爸過來看了看,一些生活必需品也都補充了一下,不然這麼貿貿然過來,還真不太可能有現成的水可以喝。
“這個當初買的時候多少錢?”顧陽在屋裡溜達了一圈,覺得還不錯。
這邊社區的樓都偏老,建得不算太高,而且裝修風格比他們之前住的那個社區要溫馨家居一些。
如果說之前的地方適合單身住,這地方就適合一家人住。
看來搬過來是個明智的選擇。
“應該是四千多一平米吧……”雷毅道,“我大學畢業那年老爸給我付了首付,剩下的就讓我自己還貸了。”
“還挺便宜的啊,現在可不行了……哎,我當年怎麼沒有這頭腦啊!”顧陽暗自歎了口氣,所以到現在他還沒給自己置辦個小窩。
當然,他在老家的縣城給父母買了一套,也是不大,但他家就是個小地方,均價也不高,兩年前買的,還不到三千一平米。
“你畢業那會兒房價已經漲起來了,有這頭腦也沒用。”雷毅安慰道,“不過你沒必要糾結這個,我的就是你的啊。”
顧陽笑笑,但還是有點糾結:“我也沒比你小多少歲好吧……”
“你現在才二十七周歲啊,上次你跟媽媽說二十八都把自己說大了。”雷毅糾正道,“這裡人都說周歲的。所以我比你大三歲呢,我畢業的時候你才大二吧,三年足夠讓房價漲起來了。”
“說得也是。”
“你們倆,別老傻站著了,陽陽,你快去主臥休息,小毅,你把鈞鈞的嬰兒床扛上來。”雷毅媽媽見兩人在那裡閒聊,不由開口道。
“爸,媽,你們住主臥吧,我跟大雷住次臥就行。”畢竟老兩口還要照顧一個小傢伙,主臥稍微大點兒,比較舒適。
“是啊,我跟大陽住次臥了。”雷毅說著把顧陽推到次臥,關上了門,然後突然摟著人親了下去。
顧陽:“……”
這麼突然做什麼!他又不是不配合!
真是的!
顧陽如此想著,伸手摟著雷毅的脖子回吻了過去……
兩人偷摸溫存了一會兒,雷毅就放開了顧陽,讓他躺床上休息,自己則下樓去把這一趟帶過來的東西拎上來或扛上來。
雷毅爸爸也跟著他一塊下樓的,父子倆忙活了一個小時才搞定。
期間,小寶寶哭了一次,顧陽從次臥出來,抱著小傢伙,好讓雷毅媽媽沖奶粉。
已經不是第一次抱兒子了,顧陽還是不習慣,沒多會兒胳膊就僵了,這小傢伙太軟了,他都不敢用力。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跟小傢伙的交流。
小傢伙已經出世八天了,一天一個樣,小臉蛋也越來越光滑好看,頭髮濃密,特別可愛。看他一眼,整顆心幾乎都要化了。
“寶貝兒,我是爸爸哦……待會兒奶奶就來啦,不哭不哭啊……”
小傢伙不領情,依舊扯著嗓子哭,很是賣力的樣子……
顧陽:“……”
雷毅媽媽的動作很快,沖好了奶粉就過來把小傢伙接了過去:“給我吧,你這麼抱他不舒服,得這樣才行……”
雷毅媽媽又給顧陽示範了一下怎麼抱孩子,顧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認真學。
奶粉溫度適宜,雷毅媽媽抱著小傢伙坐在沙發上,開始喂他喝奶。
小傢伙小手虛抱著奶瓶,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呢,卻停止了哭鬧,乖乖喝奶,這小模樣看起來還真是挺委屈的。
“瞧瞧你這小可憐兒樣……哎喲,奶奶真是心疼死了……”雷毅媽媽笑著伸手戳了戳小傢伙的臉蛋兒,表情都是寵溺。
雷毅跟老爸將東西都擺放整齊之後,也來客廳逗他們家的吉祥物了。
小傢伙喝完了奶,很給面子地配合著一圈大人,黑亮的眼睛一一好奇地看過來,但沒多久他就打哈欠,睡覺去了……
眾人:“……”
好吧,小傢伙還是要好好吃好好睡才能長得快。
小傢伙睡了,顧陽也被趕去睡覺休息。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雷毅跟老爸有空就回原來的住處收拾些東西帶過來,顧陽跟雷毅媽媽還有小寶貝在這邊安心地休養。
雷毅媽媽除了照顧小寶貝,還包攬了做飯的事,每天變著法地給顧陽做好吃的。
顧陽充分體會到了女人坐月子時的待遇……
其實不用這麼緊張的啊……
“陽陽啊,今晚想吃什麼?”雷毅媽媽哄小傢伙睡著之後,去次臥問顧陽。
顧陽合上手裡的相冊,笑道:“想吃麵條。”
“好嘞!那晚上我們就吃麵條!”雷毅媽媽做的麵條是手擀面,味道特別好,顧陽吃過一次就惦記上了,正巧他喜歡吃麵食,所以偶爾想起來就會提議。
“謝謝媽。”顧陽笑得十分真誠。
“這孩子……”雷毅媽媽嗔看他一眼,笑著去廚房忙活了。
顧陽繼續打開今天從抽屜裡翻出來的相冊,一頁一頁仔細看著。
這個相冊基本都是雷毅的照片。
從幼稚園到大學、工作好像都有。
沒看出這傢伙喜歡照照片啊……
不過也還好,見識過雷毅真實性格的顧陽,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傢伙其實就是個自戀狂啊,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悶騷……
咳咳,當然了,這種評價可不能讓雷毅知道。
小時候的雷毅更加可愛,卻特別會耍酷,小臉兒一繃,站得筆直,目光帶著幾分不屑,或者說……嗯……睥睨天下的味道?總之看起來酷酷的,讓人忍不住想樂。
顧陽看完一遍又從頭看了一遍,見證了他家大雷從小豆丁到成熟魅力的男人的成長過程,感覺……還挺不錯的。
雷毅下班回來,第一時間就去找大陽。
“今天怎麼樣?都做什麼了?沒老玩手機吧?”雷毅脫掉外套,扔到椅背上,然後坐到了床邊。
顧陽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一直盯著雷毅看。
雷毅眨眨眼:“幹嘛這麼看著我?我今天的行程可都跟你彙報過了……”
“我今天看了個相冊……”顧陽忍不住笑了,“你還挺自戀的啊……”
“是麼……”雷毅也笑,“自戀點不好嗎?像我這麼帥這麼有型又這麼體貼溫柔的男人……再自戀一點,只會增加魅力,你賺了。”
“是是是,除了自戀之外,我可以再給你加一個厚臉皮的標籤了。”顧陽被他逗得笑出聲來。
雷毅挑了挑眉,一本正經地開口:“你才知道我厚臉皮嗎?不應該啊……看來我有必要再加強一下這個特徵了……”說著,雷毅按住顧陽的肩膀,把他壓倒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49章 我送你回家

顧陽搬家的事並沒有告訴林牧,所以當林牧準備探望他跟乾兒子的時候撲了個空。
看著緊閉的房門,林牧無奈歎了口氣,把自己買來的補品放在地上,掏出手機給顧陽打電話。
“搬家了?”林牧十分不解,“對面就是很大的三居,你搬哪兒去了?”
“哦,你說對面啊,大家都擔心新裝修的房子會對孩子有影響,所以現在我們搬到市中心了,雷毅在這裡有個小兩居,其實也才搬來沒多久,忘了跟你說了。”顧陽無比歉意。
“說得也是,孩子太小,各方面的機能都太脆弱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林牧靠著門,盯著地上的一堆補品,問道,“告訴我新地址吧,我去看你。”
“好……”
得了新地址,林牧收起手機,拎著那一堆補品又下樓了。
驅車趕到顧陽告訴他的地址,林牧在電梯裡撞見了程鳴。
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還是收回目光,站到了角落,沒有說話。
程鳴也有點尷尬,下意識地按了樓層,然後問了一句:“幾樓?”
林牧輕蔑地扯了扯嘴角,不理他。
程鳴此刻也回過神來了,能跟他一同出現在這裡,還拎著一大堆補品還能是為什麼?肯定跟他一樣,去雷毅家的。
不過他的主要目的是給小寶寶檢查身體,林牧則是探望顧陽跟小寶寶。
“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而且是在這樣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程鳴輕輕地呢喃了一句,目光飄忽著掃向林牧。
林牧終於開口了,不過卻透著無限諷刺:“是啊,大少爺當然想不到還能再見到我這個無名小卒了。”
林牧無比慶倖,當初顧陽還懷孕的時候去檢查身體他沒有跟去,而是將顧陽託付給了雷毅照顧。
他沒有想到,負責給顧陽檢查身體的人會是程鳴。
不過,即便躲過了一次,他們還是遇到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程鳴解釋著,“當年……”
“當年您真是選擇正確,恭喜你,程大醫生。”林牧盯著電梯,好在樓層正好到達,他率先邁出電梯,留給程鳴一個驕傲的背影。
看到林牧和程鳴一起過來,顧陽和雷毅稍微有點驚訝,但也沒感覺什麼奇怪的。就是幾人說了會兒話之後,隱約察覺到了幾分詭異。
尤其是林牧放下禮物離開後,程鳴也急匆匆地離開了,顧陽和雷毅面面相覷,他們認識?
“林牧,一起吃個飯吧。”程鳴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林牧在焦急地等電梯,心中怒駡電梯怎麼還不來,驟然聽到這句話還真愣了一下。不過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傻乎乎的少年了,很快調整好了情緒,甚至勾勒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好啊,不知程大醫生準備請我吃什麼?”
“你來定,你想吃什麼?”程鳴將主動權給了林牧。
林牧聳聳肩:“一點誠意都沒有。”
剛巧電梯來了,林牧進了電梯,目不斜視。
程鳴跟進去,提議道:“不如去吃火鍋?我記得以前你最喜歡吃火鍋了,啊,對了,你現在不就是在開火鍋店麼,就去你店裡怎麼樣?”
林牧抱著胳膊冷笑:“看來你做了不少功課嘛!不過很遺憾,火鍋是跟親密的人一起吃的,我有潔癖,恐怕不能如程大醫生的願了……”
程鳴被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林牧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起來,說了幾句話,出電梯後,對程鳴笑了笑:“抱歉啊,程大醫生,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你自己去吃吧。”
程鳴在他身後,緊緊盯著他:“你該不會是在逃避吧?”
“哈哈,我逃避?我林牧什麼時候逃避過?倒是程大醫生,可是逃避的好手呢!”林牧嗤笑一聲,連再見都懶得說了,行至自己車前,打開車門坐進去,安全帶都沒來得及系就開了出去。
程鳴站在原地看著他駛遠,輕輕歎了口氣。
林牧駛出這個社區隨便拐上一條路,然後停在路邊,長舒了口氣。
手還緊緊握著方向盤,青筋暴露。
良久,他自嘲一笑,低頭系好了安全帶。
沒想到,還是這麼在乎……
本以為……可以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的……
臨近年關,顧陽擔心的事終於來了。
父母打電話來,問他什麼時候回家過年,顧陽硬著頭皮說了一個日子,已經是遲得不能再遲的年三十了。
顧父顧母雖然有點失望,但也理解,在外打拼的年輕人一般都是這個時候才能回家。
好在他們家離得不算遠,開車的話半天就能到,就是覺得顧陽太辛苦了。
掛斷電話後,顧陽扭頭看向雷毅。
雷毅也正盯著他看:“爸媽的電話?”
“嗯,過年無論如何我都得回家一趟。”顧陽認真道。
“好,聽你的,我陪你。”雷毅也明白,所以他沒給顧陽壓力,顧陽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他得陪同。
“我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咱倆這事兒,等過完年再說好嗎?你放心,我一定找機會跟我爸媽說,但是過年不是個好時機。”顧陽決定了,過年的時候,孩子留在這兒,雷毅還有雷毅爸媽照顧就行,他回家最多也就待十天就可以回來了。
“我當然不擔心這個,這事不急,但你開車回家太累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雷毅也十分認真地跟顧陽商量,“我不跟你回家,我只送你回家,然後我再回來。等你要回來的時候我再去接你。”
“這樣多麻煩啊,那天路上車也多,你送我到家再回來不得晚上了?”除夕的日子最好陪在家人身邊嘛!
更主要的是,雷毅要開一天的車,多累啊!
“沒事,實在不行我可以在你們那的小旅館住一宿,第二天再回來。你放心,我不是給你壓力,我是擔心你。你也說了,那天車多人多,你身體還沒復原呢,開車坐那麼久,精神還要高度集中,會很累。”雷毅拍板決定道,“就這麼說定了,我正好還沒去過你家呢,先去認認門,以後也方便送你回去。”
“可是……”
“別可是了,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開著車跟著你的車後面護送你回去了。這樣更麻煩,你自己選吧。”某人的霸道屬性全開,顧陽招架不住,只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爸媽能同意嗎?”顧陽擔心問道。
“放心吧,他們絕對同意。”雷毅自通道。
老媽一直鄙視他追媳婦的速度,他這次怎麼也能加點分。
雖然不能這麼快見岳父岳母,但提前認認門也很不錯的啊!

  ☆、第50章 阿姨好,打擾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雷毅跟父母說了除夕那天送顧陽回家的事,果然一如他所料,父母都同意,還囑託他多買些禮物。
“爸媽,我只是先送顧陽回去,暫時還不打算見家長。等另外的好時機再說吧。”雷毅解釋道。
雷毅媽媽白他一眼:“不打算見家長也別失了禮數啊!禮物當然要帶,讓陽陽拿回家也好啊!”
顧陽想說其實沒必要,老爸老媽一般都會把年貨買齊,用不著他再買回去了,而且前幾天雷家這邊買年貨的時候已經以他的名義給家裡寄過一份了,現在還買東西……他拎得回去麼……
雷毅卻一副受教的樣子,老媽說得也是啊,這時候的禮物也不能少,不能少啊不能少。
顧陽繼續窩床上休息了幾天,時間指向臘月二十九。
距離他生完小寶寶已經二十天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顧陽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這些天以來,什麼事都不用他操心,孩子有爸媽帶,飯也有人做,雷毅忙到二十六就休假了,將其他的事宜丟給了助理還有秦少澤他們去忙。
什麼公司年會啊年終總結啊之類的,雷毅都沒有心思參加。
回家陪老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因為要一大早出發,所以二十九晚上雷毅稍微收拾了下兩人的行李,衣服不用帶太多,家裡有,其他的則是禮物,顧陽看著客廳一角的行李,有些頭大,一不小心又買多了。
好在是開車回家,不用擔心太擠的問題。
三十那天一大早雷毅就起床了,雷毅媽媽起得更早,給他們做了早餐,讓他們吃完早餐再出發。
離開的時候突然捨不得了,小傢伙還在安靜地睡在床上,小手攥成小拳頭放在臉頰旁,萌得不行。
顧陽想親他一口又怕吵醒他,最後只是盯著看了一會兒才往外走。
行李是雷毅和雷毅爸爸幫忙拎下樓的,嚴格算來,顧陽才休養了二十天,還沒休息夠,所以雷毅不打算讓他受累,給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塞車後座了。
天還是黑的,雷毅爸爸囑託他們幾句就上樓了,雷毅啟動車子,駛出了停車位。
這車子是顧陽的車,前幾天他從之前那個社區開過來了,因為顧陽對家裡說的是他要開車回家,所以,不開他的車也不合適。
這天是年前最後一天了,所以著急忙慌地趕著回家的人還不少,好在他們出發得早,只在上高速前堵了一會兒,之後就一路順暢地一直開到了顧陽家。
顧陽家在離d市不遠的f市偏南的一個小鎮上,開車四個小時就到了。
這裡生活氣息很濃,年味兒也比大城市裡濃烈。
小孩子們追追跑跑,偶爾放個小鞭炮,嘻嘻哈哈,童趣十足。道路兩旁的人家也都陸陸續續出來貼春聯了,紅底黑字的春聯,看在眼裡也十分喜慶。
顧陽讓雷毅把車子停在了離他們家還有兩個路口的地方,無奈地跟雷毅大眼瞪小眼。
雷毅開他的車把他送回來了,之後呢?他肯定是要開車回家的,畢竟之前都是開車回家,而且之前也說過是自己開車回來,怎麼也得在父母面前做出開車回家的假像。
那麼雷毅怎麼回去?
回來的時候光顧著考慮方便了,忘了考慮雷毅回去的事。
“你還開車回去吧。”顧陽最終決定跟爸媽說他是坐大巴回來的。
雷毅搖頭:“沒事,你開回去吧,我找輛車回去就行。”
“都這時候了,哪兒還能找到車。”顧陽知道雷毅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雖然他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得十分接地氣,又很體貼,可是這個時候讓他加入春運大軍實在不合適,他也想像不出來雷毅去跟人擠車的畫面來。更何況,他們這小鎮稍微有點偏,交通不如大城市方便,尤其雷毅還不知道路線,兜兜轉轉再回不了家去過年可怎麼辦?
“那就幫我找個小旅館吧,我去湊合幾天,估計到初五就有車了吧?”雷毅聳肩,“再說了,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我正好在這兒等你,等你回d市的時候咱倆一起回去,我還省得來回跑了。”
顧陽歎了口氣,最終妥協道:“算了,你接著往前開吧,跟我一起回家。”
“這……這不好吧?”雷毅眸光一亮,口中卻如此說道。
顧陽豁出去了:“沒事,林牧也來我家過過年,到時候就說你來這邊旅行,結果沒買到回去的票就行了。”
雷毅:“……”
好吧,還以為大陽豁出去了把他介紹給爸媽呢,不過他能豁出去到這地步也已經不錯了。
最起碼,可以進家門了啊!
去看看顧陽從小到大生活過的家,去看看顧陽的父母,也算不虛此行。
顧陽做好了心理準備,就讓雷毅繼續開車,開過前面這兩個路口之後拐到一個胡同,停在了第一家的門口。
雷毅跟顧陽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啊……”
顧陽卻沒退縮,打開車門下車:“走吧,都到這裡了。”
雷毅從後備箱把他們帶的禮物都拎出來,顧陽則去開門了。
顧陽家大門上還沒來得及貼春聯,紅色朱漆的大門,右側有個小門可以擰開,他剛擰開門,迎面就看見老媽出來了。
“陽陽,真的是你啊,我剛還跟你爸說呢,好像聽到汽車響了,他還不相信,果然是你回來了。”顧陽媽媽親切笑道,看到跟著顧陽身後進來的高大英俊的男人,顧陽媽媽愣了一下,“這位是……”
“媽,這是我朋友……今年沒買到票回家,所以我就讓他到咱家過年來了。”真到了這時候,顧陽說謊還是很順溜的。
顧陽媽媽也沒懷疑,笑容滿面地看向雷毅,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個優秀的成功人士,自家兒子能有這樣的朋友,可見在外面接觸的人都是很優秀很不錯的。
“來來來,快進來,這位帥哥怎麼稱呼?”顧陽媽媽熱情問道。
“媽,他叫雷毅。叫他大雷就行了。”顧陽自作主張地把某人的昵稱告訴了老媽。
雷毅忙打招呼:“阿姨好,打擾了。”
雖然很想叫一聲媽,不過這時候還不是時機,再過一段時間吧。
急不得,急不得……
“哎,好好好,快進來吧,待會兒下午你們貼春聯,正好可以互相幫忙。”顧陽媽媽沒多想,招呼他們進門,後來看到雷毅手裡拎了一堆東西也沒多說什麼,就無奈搖頭笑了句,這孩子……
“我爸呢?”
“正在包餃子呢,待會兒就煮餃子吃,你們早上沒吃飯吧?開了一路的車累不累?先歇會兒。”顧陽媽媽話語間都透著喜氣和熱情,不管怎樣,大過年的兒子能回家來就是好,一家人可以團聚了。
“爸,我回來了。”顧陽回到家一身輕鬆,比在d市的時候還自在。
這種放鬆的表情騙不了人,雖然在d市雷毅家也很輕鬆,但多少也會有點點外人的感覺,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風水輪流轉,該讓雷毅不自在一次了。
結果,雷毅跟自家老爸打了聲招呼,就洗手過去坐那兒幫忙包餃子了。
雷毅包的餃子還是賣相差,不過顧陽爸爸沒嫌棄,反而很溫和很耐心地教他。
到了此刻雷毅才知道顧陽包餃子的技術是從哪兒來的了,原來就是跟爸爸學的,爸爸包的餃子比顧陽那次包的還好看,個頭大,一個個跟金元寶似的,褶子也多,看著就有食欲。
“小雷啊,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顧陽爸爸問道。
“叔叔我是做管理的。”雷毅簡單解釋道。
“哦……管理……是個領導吧?”顧陽爸爸笑了,“一看你氣質就不一樣。”
“叔叔眼光真好。”雷毅拍馬屁拍得很順溜。
“陽陽,幫媽媽把蘑菇洗一下,待會兒午飯的時候再炒幾個菜,你不是最愛吃蘑菇了嗎?”顧陽媽媽一邊擀皮一邊指揮道。
顧陽應了一聲就要去,雷毅比他動作快,拽住他,目光深沉地看他一眼,隨後笑道:“我來吧,我包餃子太難看,讓大陽包餃子就行。阿姨,您還有什麼要洗的菜都告訴我,我幫您。”
“這怎麼好意思呀……你是客人……”顧陽媽媽不好意思道。
“沒事兒,我跑您家來蹭飯,怎麼也要付出勞動才是啊,就洗個菜而已,多大點事兒啊。”雷毅一邊說一邊挽袖子坐在了小板凳上開始洗蘑菇,除了蘑菇還有銀耳、土豆、蒜苔……
顧陽繼續跟老爸包餃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雷毅肯定是為了不讓他沾水,真是好愛人……
雷毅到達顧陽家的兩個小時裡,大致瞭解了顧陽爸媽的性子,也瞭解了顧陽家的相處模式。
他們家也是那種很輕鬆的氛圍,顧陽爸媽都很明事理,也很善良,不會因為顧陽帶個人回家過年就怎樣怎樣,相反,還會對他噓寒問暖,大概是怕他不能回家過年而孤獨寂寥,很多時候都會考慮他的感受……
雖然他不是真的不能回家過年,而且他來這兒過年也相當於是回家過年了……


  ☆、第51章 溫馨的除夕

雷毅跟顧陽一家包了餃子炒了菜,吃飽喝足,就癱在椅子上動不了了。
吃得好飽啊……
收拾碗筷的時候,雷毅依舊很自覺很主動地幫忙,顧陽媽媽讓顧陽去洗碗都被擋了下來。
“阿姨,他開車挺累的,還是我洗吧,不費事。”
顧陽媽媽挺不好意思的,想自己來洗,也被雷毅推進房間:“阿姨,您要真想忙活就準備水果吧,我待會兒想吃個蘋果消消食兒,太撐了。”
顧陽媽媽被他逗笑,轉身去西屋拿蘋果了:“好,那我就準備蘋果去。”
顧陽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靠著門框看雷毅在廚房忙活,雷毅察覺到他的視線,扭頭給他比了一個v字型,臉上帶著笑。顧陽被他逗得也笑了。
“你呀,就是被慣壞了,這麼懶怎麼行……”顧陽媽媽端了一小盆蘋果回來塞給顧陽,“去洗蘋果。”
顧陽很順手地接過來又很順手地放到了洗完碗的雷毅那裡:“你都沾手了,順便把這個也洗了吧,待會兒給你挑個大的。”
顧陽媽媽:“……”
這臭小子……
“這蘋果真好吃啊!”飯後水果還是很不錯的,雷毅誇讚道,這蘋果口感比他們在d市買的還好吃。
顧陽得意道:“那當然了,這是家裡樹上長的,看,外面院子裡那幾顆蘋果樹每年結了果子我媽都儲存起來,可以一直供應到過年。”
“太厲害了,這才是無公害水果啊!”雷毅起身往外溜達,從最初到達顧陽家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顧陽家的院子比他爸媽住處的小院子還要大兩倍,有花有草有菜有果樹,被收拾得井井有條,看起來特別舒服。
顧陽跟著他一起出去,領著他在院子裡轉悠:“那邊兩間矮一點的房子是我爺爺的,他去世之後一半房子給了我叔,另一半就給了我爸,那邊院牆那頭就是我叔家了。靠東邊的空地是我媽他們買的宅基地,足以蓋五間房了,現在我爸媽住的這三間是我爸年輕的時候自己蓋的,怎麼樣?很不錯吧?”
“不錯,現在都往農村戶口發展呢,你家有這麼大的院子和地方,真好。”雷毅由衷誇讚道。
其實呢,他想得比較長遠,這麼會兒功夫就開始想以後等鈞鈞大一點來這邊的爺爺奶奶家玩兒,肯定可以有個十分快樂的童年。
“我家還有地呢,不過也不多,倒是夠一家人吃飯,多出來的糧食也可以賣掉。”顧陽啃著蘋果領著雷毅到了他老爸開闢的花圃果園,一一給雷毅指明這個是蘋果樹,那個是桃樹,這個是柿子樹,那個是山楂樹,這個是無花果,那個是核桃樹……
別驚訝,真的是有這麼多果樹種在了院子裡的。而且易成熟的不易成熟的都有。
沒辦法,顧陽爸爸喜歡種些花花草草,沒事擺弄擺弄果樹蔬菜,而且種植方法跟別人不一樣,也比別人有耐心,鄰居啊親戚啊經常來他們家要個樹苗花種什麼的,就是因為顧陽爸爸種植得東西好。而且一年四季,他們老兩口不用去買菜,家裡院子裡種點就夠吃了。
“這棵呢,是迎春花,我基本上趕不上它開花,每次休假回家的時候它都謝了,開花太早。不過上次我媽拍照給我看了,挺漂亮的,我爸還特意把迎春花的枝條彎成圈系起來,這樣開花後特別好看……”
“這邊是雞冠花,你應該知道吧?那個大甕裡是荷花,我爸特有耐心,在廢棄的大甕裡放上泥,上面一層是水,這樣荷花也能長出來,夏天開花之後很好看……”
“不過家裡種這麼多花花草草果樹,夏天蚊子也多,好在蚊子不叮我,淨叮我爸,他可招蚊子了……”
雷毅跟著顧陽在這個大院子裡逛了一圈,對顧家生活的氛圍還有兩個老人又多了一層瞭解。
樸實,善良,勤儉,樂觀……
怪不得養出顧陽這樣的性格……
倆人逛得差不多的時候,雷毅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來看到女王大人的時候忍不住笑了笑,然後接通:“媽。”
“到家沒有啊?怎麼也不打個電話回來?”雷毅媽媽問道。
“嗯,上午十點半就到了,來了之後一直幫著做飯來著,吃完飯還沒來得及給您回過去,我錯了……”雷毅簡單解釋道,“媽你別擔心,我這幾天就住大陽家了。”
“不錯啊,這麼快就打入內部了?那你好好表現,我不打擾你們了,對了,你可別讓陽陽累著,也別讓他沾水。”雷毅媽媽囑託道。
“放心吧媽,我都記著呢。”雷毅隱約聽到那頭小傢伙的聲音,不由問道,“媽,鈞鈞怎麼樣?”
“挺好的,吃了睡睡了吃,我跟你爸會好好照顧他的,你就操心你那邊的事就好了,爭取這次搞定父母啊!加油!”
“行,借您吉言!”
這邊雷毅掛斷電話後,顧媽媽招呼他們進屋:“外頭冷不冷啊?進屋坐著。”
“馬上回去。”雷毅推著顧陽進屋,還好他給顧陽裹得厚也嚴實,否則在外面凍著可不好。
“爸,不是貼春聯嗎?你還沒寫出來啊?”顧陽問道。
他們家的春聯都是顧陽爸爸自己寫的,去商店買了紅紙,裁剪好了再拿毛筆寫上應景的字,一般這對聯也是顧陽爸爸自己創作的,他一直對中國的文化歷史感興趣,只可惜小的那會兒沒機會繼續上大學,所以老了之後閑來無事就會利用這些閒散時間好好研究。
顧陽初中高中的語文課本上面的詩詞啊有名的文章例如滕王閣序蘭亭閣序啊,顧爸爸都背下來了,每次練習毛筆字的時候都會用這些詩詞練筆。
“這就寫了,幫我把紙裁出來。”顧爸爸指揮道。
於是顧陽就跟雷毅一起裁紙,顧爸爸則擺上桌子,準備好毛筆和墨水,興致勃勃地要寫春聯。
雷毅看著顧爸爸寫的毛筆字也甚是佩服:“叔叔你這毛筆字寫得真好!”
“就是個愛好,呵呵……”顧爸爸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眉宇間也透著幾分開心。沒事的時候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也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呢。
雷毅拿著手機給顧爸爸拍攝了一段錄影,看什麼都新奇。
就吃完飯過後的這兩個小時裡,雷毅看到好幾個鄰居朋友來顧陽家找顧爸爸幫著寫春聯,每次人來了都會受到顧媽媽的熱情接待,瓜子花生糖果這些早就準備好了,招呼客人。
果然,這地方的年味兒要比大城市裡濃烈。
他們家每次過年就是一起吃個飯,春聯也是從超市買的,或者有什麼廠商啊商品啊搞促銷送的,反正不像顧陽家這樣有情趣。
寫好了春聯之後,顧陽和雷毅被派出去貼春聯,往年都是顧陽自己貼,今年雷毅是主力,顧陽就負責遞遞東西什麼的。
大門上貼好了還要貼小門,小門上貼好了則是廂房的門,然後是顧陽爺爺原來住的那個房子房門上也貼了。
一時之間,顧陽家喜慶的氣氛更濃了。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顧陽叔叔家的弟弟過來叫顧陽一起去燎星星草。
說白了呢就是去給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上墳,燒點紙什麼的。
每年年三十都要去的。這也算是一種習俗和傳統吧。
雷毅本來想跟著去,後來又覺得這時候去可能不太合適,再給顧陽添麻煩什麼的,畢竟還有個弟弟在,還是算了,明年肯定就能名正言順地跟顧陽一起去了。
顧陽反正也是開車去,不到半小時就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雷毅正拿著毛筆跟顧爸爸學寫毛筆字,練習的字呢就是他跟顧陽兩個人的名字。
跟小學生學寫字似的,挺好玩的。
“回來啦!”雷毅聽到腳步聲,放下毛筆迎出來,先摸了摸顧陽的手,發現他手溫度還挺熱,這才松了口氣。
傍晚出去這一趟,他怕顧陽凍著。
“你看我寫的毛筆字……”雷毅怕顧爸爸顧媽媽看出什麼,拉著顧陽進屋,假裝要興奮地讓他看自己寫的字,掩蓋了手把手的事實。
顧陽無奈地搖搖頭,跟進去看這雷毅寫的毛筆字,毫不客氣地數落:“不怎麼樣……”
“那你會寫嗎?”
“我小時候跟我爸學過一段時間,不過也好久沒寫了。”顧陽拿起毛筆,“我試試吧,肯定比你寫得好……”
果然,顧陽寫出來的毛筆字比雷毅的要好,當然了,跟自家老爸的比還是差很多。
倆人練習著毛筆字玩了會兒,基本就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中午包出來的餃子很多,晚上直接煮就行,顧爸爸早早地開了電視,等著看春晚。
老人好像都喜歡看春晚,雷毅跟顧陽倒是一般,反正第二天可以看重播,當然了,不喜歡看也得陪著爸媽一塊兒看,順便包大年初一吃的餃子。
“小雷,想不想家呀?”顧媽媽邊包餃子邊問。
“還好,已經給他們打過電話了,沒事,我明年有假期,到時候回去也一樣。最主要是,阿姨您家氣氛真好,我感覺就跟自己家一樣。”
“這就對了,在這兒多住幾天。不過家人肯定還是希望過年能團團圓圓的。明天也要給家裡打電話知道嗎?你爸媽肯定特想你。”
“嗯,一定一定。”
包完了餃子,顧媽媽收拾妥當,把乾果啊水果啊什麼的都擺了出來,招呼大家一邊吃零食一邊看春晚,時不時聊幾句,這種感覺特別溫馨和睦,雷毅十分喜歡。

  ☆、第52章 我結婚了

十來點鐘的時候,顧媽媽從衣櫃裡給他們找出來兩床被子:“你們要是困了就去睡覺,被子我前兩天都曬過了,應該挺暖和的。那個屋的暖氣不足,你們可以開空調,實在不行把這個電烤扇搬過去擺在床邊。”
“阿姨我來吧。”雷毅接過那一大抱被子,抱到了顧陽的房間。
什麼都不說破的情況下也能跟顧陽住一起,簡直太棒了。
事實上,一般家裡來了客人也都是讓男孩跟顧陽一起住的。
顧陽搬著電烤扇回了自己房間:“你怕冷不?”
家裡比城市裡要更冷一些,不過只要不出屋,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爸媽的房間很暖和,因為他們盤了火炕,每天早上燒一點火就可以保證一天炕都是暖和的。
往年顧陽回家都是在爸媽屋裡睡的。不過今年還是算了吧。
“不怕。有你在呢,抱一起怎麼會冷。”雷毅笑著將床鋪好,開始打量顧陽的房間。
從中午到家之後他們一直活躍在客廳和爸媽的房間,都沒來得及在顧陽房間轉一圈。
牆上貼著顧陽從小到大獲得的獎狀,什麼第一名第二名三好學生之類的,獎狀都泛黃了,卻保留得很好。
“我爸媽喜歡留著這東西……也就一直沒扔。”
“就當個懷念唄。”雷毅繼續看,發現也有不少毛筆字,“這是爸寫的吧?”
“嗯。自娛自樂。”
“挺好的。”
顧媽媽給他們拿了兩個蘋果過來:“晚上要是熱了可以啃個蘋果吃,那邊水杯裡有水,家裡就是沒城市裡方便吧?”
“沒有,很方便,很溫馨。”雷毅笑著接過蘋果,對顧媽媽笑道,“阿姨晚安。”
“晚安,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反正我是熬不住了,你叔非要把春晚看完,讓他自己熬。”顧媽媽給他們關上門,走了。
顧陽等老媽走了之後溜達到門邊從裡頭鎖上門,剛回到床邊的時候雷毅就把他拽到懷裡,使勁吻了上來!
雷毅頗有點如狼似虎的架勢,這一天快憋死他了。
顧陽回應著跟雷毅滾成了一團,新曬過的被子柔軟蓬鬆,陷進去覺得暖烘烘的。
能回家真好。
顧陽一直覺得自己其實是個戀家的人,以往每當有假期的時候他都會回家探望父母,很少出去玩,偶爾有時間了才會去旅旅遊。
今年他好幾個假期都沒回來,實在是愧疚。
“想什麼呢?這樣都能走神?”雷毅輕咬一下顧陽的唇瓣,低聲喚他回神。
“沒什麼。”顧陽眨著眼睛看雷毅,“解饞了嗎?解饞了就好好睡覺。明天還要起很早煮餃子。”
“如果我回答沒解饞呢……”雷毅笑著湊過去,又吻上了顧陽的唇。
兩人膩歪了好一會兒,差點擦槍走火。
最終還是彼此用手幫忙解決了之後才偃旗息鼓,偷偷洗了手,乖乖躺好睡覺。
其實,若不是考慮顧陽的身體還沒復原,雷毅真想真槍實彈地來一次……
罷了罷了,這麼長時間都忍過來了,也不差最後這十幾二十天了。還是顧陽的身體要緊。
外頭放炮的聲音不絕於耳,其實從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就開始了,陸陸續續的,這家放完了那家放,新年的氣氛真的是很熱烈啊。
這要是在大城市,絕對不可能讓大家燃放煙花爆竹的,就算通融,也只會在某個集中的時間段。
不過想想也是,一年就這麼一次,大家當然想熱鬧了。
“睡得著嗎?”顧陽怕雷毅不習慣這外面的聲音,忍不住問道。
“還行吧,困了就睡著了。”雷毅反問,“你應該不會睡不著吧?”
“當然不會,我早就習慣了聽著這些聲音入睡。”
“嗯,那就睡吧。今天早上就起得很早,明天我起早煮餃子吧。”
“不用,我煮就行。”
“跟我還客氣啊?反正爸媽又不知道是誰煮的,你睡你的就行,等我煮好了你再起來說是你煮的。我想他們不會發現的。”
家裡流行讓男孩子在大年初一這天煮餃子,據說這一天要讓忙碌了一年的家庭主婦還有家裡的女孩子休息一天,幹活啊做飯啊之類的活要都交給男人去做。
顧陽在過年這天煮餃子已經延續了很多年了。
這次雷毅既然說要他來煮,顧陽也沒堅持,反正大年初一的時候外頭放炮的聲音比晚上還吵,他們起床的時間會差不多的。
果然,才睡了四五個小時,就聽到外頭劈裡啪啦的爆竹聲不絕於耳,新年新氣象,大家都熱衷這個,所以基本沒有人會嫌煩。
餃子在前一天晚上就包出來了,所以只是下鍋煮,還是很方便的。
雷毅想起床,顧陽拉住他:“還不到五點,你起這麼早做什麼?”
“不是要早起煮餃子嗎?”
“那也沒有這麼早的。再睡會兒,六點起來煮就好了。”
“那好吧。”
又迷糊了一小時,雷毅起床了,顧陽也跟著起床了,原因無他,只因為他們家大年初一煮餃子是要用大鍋灶來煮,不是煤氣爐也不是電鍋之類的東西,而是大鍋灶。燒柴火的那種,煮出來的餃子好吃,而且不破。
於是倆人一個燒火一個煮餃子,忙活到六點半多的時候,顧媽媽和顧爸爸也起床了。
“陽陽你自己煮就行了,怎麼把小雷也叫起來了?”顧媽媽看到兩個人一起煮餃子,有點詫異,順口數落了一下顧陽。
“沒事的阿姨,我還沒用過這麼大的鍋煮餃子,感覺挺好玩的就跟他一起煮了,待會兒您跟叔叔可別嫌棄我煮的餃子啊……”
“怎麼會呢……”顧媽媽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麼,從顧陽爺爺以前住的老房子裡拿出來一掛鞭,“小雷啊,要放這個嗎?”
雷毅眼前一亮:“好啊!”
說實話,雷毅還沒實際放過鞭炮,感覺挺新鮮的。
小時候他們都是戳氣球的,假裝是放鞭炮了。
顧陽把餃子都盛出來擺放在桌子上,看到雷毅去院子裡放鞭炮有點擔心,也跟了出去。
“你會嗎?小心點兒手……”顧陽囑託。
雷毅道:“沒事,小case!”他剛拿出打火機來就被顧陽鄙視了,應該是用煙來放最保險。
說著他又回屋點了根煙出來遞給雷毅:“打火機的火飄忽不定,給你這個……”
雷毅便接了煙過來,用火星點燃了鞭炮,他快速地後退幾步,聽著清脆的小鞭炮炸裂的響聲,心情也跟著躥升好幾格。
好開心啊!
顧媽媽在顧陽小的時候就不提倡買什麼特別大的那些炮仗,通常是買小鞭炮,這種沒什麼實際性的傷害。
沒辦法,這年頭,因為這個出事的人太多了。所以為了安全起見,跟風可以,但要在安全範圍內才行。
一家四口吃了飯,顧陽叔叔家的弟弟顧辰來叫他了,往年兩兄弟要去長輩家拜年的。
其實也就是個形式,現在都不用磕頭了,說點吉祥話,走個過場,不到半天就能轉悠完。
“你在我那屋玩電腦吧,我跟辰辰拜完年很快就回來了。”顧陽囑託雷毅。
雷毅點點頭,表示理解。
顧陽跟顧辰兩兄弟走後,雷毅搶著把碗筷收拾了刷乾淨,又跟顧媽媽顧爸爸聊了會兒天才去顧陽的房間待著。
這期間,雷毅聽到好幾撥來給顧爸爸顧媽媽拜年的人的聲音,喜氣洋洋的,小鎮上的人基本都認識,而且拐著彎的親戚也不少,也就逢年過節的才能聚一聚,串一串門。
“這位是……”雷毅出來上廁所的時候剛好撞見又一撥來給顧陽父母拜年的人,他沖人打了個招呼,就聽見對方裡有一個女的向顧陽媽媽打聽他。
“陽陽的朋友,過年沒買到票,陽陽就把他帶家裡來過個年,免得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顧陽媽媽解釋著把人迎進了屋。
這個人是小鎮上喜歡給人做媒的‘王嬸兒’,看到雷毅的第一眼就雙眼放光。
“嬸子,這人條件不錯啊,有物件了沒啊?”顧媽媽他們的輩分比這人大,所以年紀雖然差不多,但這個王嬸兒還得管顧媽媽叫嬸子。
“我沒問人家這個,陽陽的事我都懶得操心了,人家就是來做個客,你就別打他主意了。”顧媽媽不是那麼喜歡八卦的人,一聽‘王嬸兒’這話就知道她什麼意思,趁早給她澆滅了,“你也說了,人家這麼優秀,肯定都結婚了。”
“問問怕啥……”
雷毅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王嬸兒果然問他結婚沒?有對象沒?
雷毅笑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呵呵……”
他說這話可不是撒謊,而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啊!
“啊?不是吧?你都結婚了?大城市裡的人不都結婚晚嗎?”王嬸兒還有點不信,雷毅把自己手上戴著的戒指露給人家看,“不騙您,我真的結婚了,喏,結婚戒指都戴著呢。勞您費心了,謝謝啊……”
“這樣啊……也是,你這麼條件好的,肯定早被人挑走了。”王嬸兒歎了口氣,繼續跟顧媽媽道,“嬸子,那陽陽他哪天有空啊?跟姑娘見個面唄,就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

  ☆、第53章 一樣的戒指

雷毅眸光一凜,暗自不爽。同時慶倖他跟著顧陽一起回來了,不然顧陽還不得被說親的人給煩死啊!
不過還沒等他說什麼,顧媽媽就歎了口氣:“這事兒啊,我跟他爸還真做不了主,從他二十三四的時候就跟他說過多少回了,也沒少讓他相親見姑娘,每次他都是應付啊,今年更好,從五一假開始就沒回來過了,說是工作忙,我還不知道他?肯定是怕我們給他介紹物件。要是給他介紹煩了,他還真能一年不回來。算了算了,由著他自己折騰去吧,說不定哪天他自己就領個媳婦回來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雷毅在心裡接道,是啊是啊,媳婦就在這兒呢,今年就領回來了啊,只是沒敢跟你們說而已。
為了能名正言順,雷大總裁還是蠻拼的。
不過,他這岳母大人想得也挺通透的麼!看來坦白有望啊!
顧媽媽繼續跟王嬸兒道:“我們懶得管他。反正啊,這年頭不像咱們那時候,早早結婚定下來,他們現在的小年輕就時興晚婚晚育,男的三十以後才結婚的大有人在……所以啊,暫時先不給這臭小子操心了!操了一輩子的心了還不如多歇歇呢!”
“好吧,那我就不多說了……”王嬸兒歎了口氣,算是比較識時務的了,又跟顧媽媽聊了會兒家常,看著顧媽媽身上的衣服直誇顧陽懂事,比養閨女的人還幸福。
反正一般情況下,這麼體貼的男孩子可不多。都說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兒子能這麼懂事想著爸媽比小棉襖還小棉襖啊!
雷毅隨便聽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危機感了,才又回到顧陽的房間等顧陽回來。
期間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又對著電話跟他兒子說了幾句話,雖然現在小傢伙一點都聽不懂,不過這感覺還不錯就是了。
顧陽媽媽把王嬸兒送走之後回來,敲了敲顧陽房間的門:“小雷啊,中午想吃什麼?”
“媽,我不挑……”雷毅剛跟老媽打完電話,順口就來了這麼一句。
顧陽媽媽愣了下,笑道:“跟媽媽打電話呢吧?”
雷毅點點頭:“阿姨,您做什麼我就吃什麼,不用特意問我。”
“那就熬粥喝吧?炒幾個菜,往後幾天有的是機會吃餃子呢,今天中午就別吃餃子了,行吧?”顧陽媽媽提議道。
“好!”雷毅收起手機,起身走了出來,“阿姨,今天初一,不是不讓您做飯嗎?我來做吧,反正東西都是現成的,就炒一炒,很快就好了。”
雷毅這麼熱情,顧陽媽媽也沒推辭,就順勢把廚房交給了他。
其實現在時間還早,才十點半,不過早上起得早也吃得早,所以現在準備著其實也還可以。
沒多會兒,顧陽就回來了,看到雷毅在廚房忙碌有點詫異,他跑到裡屋看了看爸媽,見他們正在看春晚的重播,看見他回來也就瞅他一眼,然後就讓他去給雷毅幫忙。
“你以前回家……經常相親啊?”雷毅一邊切著菜一邊酸酸地問了句。
“啊?沒啊……”顧陽下意識地回道,隨後回味過來,忍不住笑了笑,“我媽說的啊?還是今天有哪個嬸子阿姨的來了提起這事了?”
“反正我知道了。”雷毅很是怨念地看了顧陽一眼。
“她們沒打你的主意啊?”顧陽調侃問道。
“怎麼沒打我主意啊?”雷毅義憤填膺,不過很快就又得意地伸出了手,“不過我反應快,給她們看了我的戒指,我告訴他們我結婚了,孩子都有了,然後就沒人再說什麼了,只能惋惜我被人拿下得太早了。”
“該誇你還是……”顧陽遲疑地頓了一下,雷毅馬上接道,“當然是誇我了!”
“好吧,你真機智,總裁大人。”
“一點誠意都沒有。”雷毅抱怨。
顧陽扭頭看了看爸媽的房間,目測不會被發現,這才摟過雷毅親了他一口。
蜻蜓點水般的吻,不過能在顧陽家達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雷毅表示很知足。
午飯做得很快,顧陽其實就是在廚房晃悠著陪著他,一點忙都沒幫上。
雷毅趕他去休息顧陽也沒去,就在旁邊找了個小板凳坐著跟他聊天。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陽爸媽一看飯菜的水準就知道不是顧陽做的,至於他幫了多少忙,也不得而知。
不過大過年的,這些事情也就無所謂是誰做的了,反正做好了就好。
吃著吃著,顧陽媽媽的動作突然遲緩下來,臉色也微微一變。
她的視線一直流連在顧陽手指和雷毅手指之間……
這兩個戒指的款式……怎麼這麼像……
不,豈止是像,簡直一模一樣……
這到底怎麼回事?
吃過飯後,雷毅仍舊是十分主動地收拾桌子洗碗,堅決執行大年初一不讓媽媽幹家務的習俗。
之前還覺得雷毅此舉是十分懂事貼心,但是顧陽媽媽現在卻覺得十分彆扭。
他這樣是在討好他們嗎?是不是過兩天他就會跟她還有老頭子說,要跟他們家陽陽在一起?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顧陽媽媽走神了好幾回。
顧陽爸爸喚她回神:“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沒什麼,就覺得過幾天陽陽又該回去上班了,捨不得。”
一年到頭的就那麼幾個假期,每個假期就三天,多的時候才七天,雖然陽陽經常請假拼湊,找個週末也能回來,但是那樣畢竟太累。
說起這個,顧陽媽媽更傷感了。
希望,她的感覺是錯的吧……
任何人遇到這事都得緩一緩,顧陽媽媽也不例外。
更何況,顧陽並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有這樣取向的意識,以往介紹小女生什麼的也是會見,從來不會說他不喜歡女人……
難道……是因為這事難以啟齒所以兒子才一直沒有說?
可這也太突然了吧?
等等……或許是自己多心了,人家兩人就是好朋友,對,好朋友的關係嘛,也可以買兩個差不多的戒指戴著玩兒,就跟女生們之間要好了就會買相同的衣服啊相同的項鍊手鏈什麼的一起戴……
顧陽媽媽自己心裡七上八下,胡思亂想了許多。終究沒有問什麼。
只不過,接下來的兩天,她看著雷毅和顧陽間的互動越來越彆扭了。
想到晚上他們還睡一個房間……顧陽媽媽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
要不……私下問問兒子?
可是會不會太突兀?當初陽陽的同學林牧也來過他們家,也跟陽陽住一個房間,說話辦事什麼的就是像這樣很親密的啊……
不能因為一個相同的戒指就去懷疑兒子吧?
如此煎熬著又過了兩天,初五晚上,顧陽媽媽照例給顧陽他們拿水果,她特意放輕了腳步,聽到房間裡兩人隱約在打電話,也可能是在視頻……期間還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或許,雷毅結婚了的事是真的,可要是他結婚了卻又跟他們家陽陽搞曖昧,那可不行。
當媽的就是操心啊,這時候不去想什麼兩個男的在一起不好的事了,反而擔心自己家兒子吃虧。
顧陽媽媽敲了敲門,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顧陽開門,沖她一樂:“媽,謝謝。”
說著就要去端水果,顧陽媽媽看著兒子臉上洋溢著笑容,心中有幾分打鼓幾分好奇幾分遲疑,她把顧陽拽出去,壓低聲音道:“陽陽……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
顧陽眼角一跳,心說不會跟雷毅太親密被老媽起疑了吧?
“你……”顧陽媽媽歎了口氣,問不出口,只好換了個問題,“小雷他真的結婚了嗎?”
“啊?”顧陽都做好被老媽質疑的準備了,聽到這個,不知道該鬆氣還是該失落。
“算了算了,你進去吧,吃水果去。”顧陽媽媽把他推進門去,轉身回他們的房間了。
顧陽端著水果看著老媽離開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老媽是猜到了還是沒猜到?
應該……猜到了吧?
“怎麼了?”雷毅見顧陽垂頭回來,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不由問道。
“大雷……我覺得……我媽好像知道了什麼……”顧陽低聲道,頓了頓,他又道,“要不……我看能不能找機會跟他們坦白吧……”
“你確定?別是你自己嚇自己吧?”雷毅雖然想快點坦白,不過如果時機不對,坦白的後果也會大不相同啊!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好像是可以確定的……”顧陽歎了口氣,坐在床邊,“其實我這幾天也過得不踏實,就怕他們發現了,與其這樣,不如……我去跟他們說吧……”
“再想想,別衝動……”雷毅握住顧陽的手,給他幾分安慰,“就算你想坦白,也要考慮好怎麼說。當然,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我會陪在你身邊,跟你共同進退的。”
“嗯,我知道。”顧陽稍微冷靜了一點,過了一會兒,又道,“其實……我覺得我媽好像沒那麼受打擊,她如果猜到了,還能這麼冷靜……或許,讓她接受這事不難,她可能是傷心更多一點吧……”

  ☆、第54章 是我生的

這邊顧陽和雷毅輾轉反側,想得比較多。
那邊,顧陽的媽媽也唉聲歎氣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顧陽爸爸忍不住問她:“你這兩天怎麼了?大過年的總是愁眉苦臉,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還是遇到什麼事了?來,說說,別憋在心裡了。”
“也沒什麼,可能是我想多了。”顧陽媽媽欲言又止。
“說吧,不然我也睡不著覺了。”顧爸爸翻了個身,等待後續。
“你有沒有覺得……陽陽有什麼變化?”顧陽媽媽遲疑著問道。
“胖了?”一般這小子回來養幾天都會胖一點的。
“不是……”顧陽媽媽被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我是說,他跟小雷之間……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怪怪的?”顧陽爸爸仔細想了想,“你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太親密了?”
“是啊,而且你注意到沒有?他們倆手上的戒指好像是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顧陽爸爸聲音凝重了幾分。
話沒有說完說明白,但是意思倆人都懂。
“如果真的是……怎麼辦?”顧陽媽媽歎了口氣,腦子裡亂亂的。
“應該不會吧……”顧陽爸爸轉而安慰起老伴來,“別瞎想了,說不定就是好朋友,林牧不也來咱們家住過嗎?”
“可是那種好朋友的感覺跟這種感覺不一樣……”顧陽媽媽繼續猜測,“我在想啊,陽陽國慶不也沒回來麼,說不定……也跟小雷有關……”
老兩口在這猜測著,不敢肯定,但是也無法否定,如此輾轉了一夜。
還好老人家的睡眠本來就少,所以也看不出什麼來。
眼看已經初六了,初七他們就要離開這裡回去上班,顧陽爸媽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辦。
是問還是不問?
陽陽把人帶回家了,只以朋友相稱,應該也是怕他們接受不了,不知道如何開口吧?
其實,如果不是雷毅在他們家先住了這麼一段時間了,他們肯定會更難受。
這段時間足夠他們瞭解雷毅的為人了,說實話,他們並不討厭雷毅。
而且,能跟陽陽成為好朋友,甚至是……男朋友的人,應該不至於會讓他們討厭,他們只是不習慣,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而已。
吃過早飯之後,依舊是雷毅收拾碗筷,顧陽神色凝重地看著父母,心中不斷給自己鼓勁。
等雷毅洗碗回來就見顧陽已經跪下了。他愣了一下,也連忙跟過去,跪那了。
在顧陽跪地的時候,顧爸爸顧媽媽就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是要來了嗎?要說他跟雷毅之間的事?
雖然不斷說服自己,陽陽可能是給他們拜個晚年,不過後面雷毅也跟著毫不猶豫地跪下算怎麼回事啊!
顧媽媽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麼,起來!起來說話!”
顧爸爸也摘下老花鏡,看著低頭不敢看他們的兒子歎了口氣:“行了,起來吧,地上不嫌涼啊?要跪跪炕上去。”
雷毅瞅了顧陽一眼,用眼神詢問,其實他也想儘快把顧陽扶起來,不過顧陽很堅持,一直跪那兒,聲音開始有點低,但後來還是提高了不少:“爸,媽,對不起,我喜歡男人。雷毅他……其實是我男朋友。”
雷毅這會兒當然不會去挑剔話語中的錯,男朋友老公什麼的,其實沒差啦,最重要是把岳父岳母這關給過了。
“我們猜到了,你起來吧。”顧爸爸跟顧媽媽還算冷靜。
“爸媽,你們別怪他,這種事是身不由己的。我保證,我會對他好的,一輩子對他好,不是說出來的,我會用行動表示。”雷毅也跟著說了幾句。
顧陽還沒起來,顧爸爸挑眉,有點生氣的樣子了:“讓你起來好好說話,我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如果非要說這事有什麼錯,那也是我們沒把你教好……當然了,你的私事也不一定就是錯的,你跪那裡是想給我們施加壓力嗎?”
雷毅見顧陽爸爸要生氣了,忙把顧陽扶了起來,顧陽只好起來爬上炕跪炕上了。當然是跪坐,比剛才的姿勢好多了。
雷毅卻重新跪了回去,繼續道:“這幾天相處,我也看出來了,爸爸媽媽都是十分明事理的人,我跟顧陽交往已經快一年了,我爸媽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而且他們都很疼愛大陽。如果爸媽你們不反對的話,我跟大陽想年後結婚,到時候還要請您二位去d市。”
雷毅跪在那裡,顧爸爸和顧媽媽卻都沒急著讓他起來。當然不是他們刁難,只是想看看雷毅這個人的擔當程度。
“你是說,你家裡父母不反對?”
“是,我很早就跟他們說過我喜歡男人的事了,所以,他們不反對我這件事,就希望我找個人安定下來,踏踏實實過日子。他們很喜歡大陽,我也很喜歡大陽,所以,這次過年跟過來就是想看看二老,也看能不能有機會把我們倆的事告訴你們。”
“爸媽你們不同意也別生氣,這事可以溝通,有什麼話都說出來……”
“那你說你結婚了?”顧媽媽看著雷毅的手指問道。
雷毅還沒說話,顧陽先把手伸出來了:“媽,這是我們倆一起買的戒指,就跟訂婚差不多了。”
訂婚?
臭小子還敢說!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訂婚了?先斬後奏啊這是!
如果他們知道顧陽不僅先訂了婚,而且還把孩子生出來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我是想跟大陽辦婚禮,不過……”雷毅說到這裡頓了頓,顧陽也在斟酌,他懷孕生了個孩子的事要不要告訴爸媽?
“不過什麼?你家裡還有個孩子是不是?”顧媽媽反而先開口了,她那天晚上聽見雷毅視頻通電話的聲音,也聽見了小孩兒的聲音,所以就想得比較多,“你是結過婚的對不對?”
雷毅連忙搖頭:“不是,媽你別想太多,我沒結過婚,家裡的孩子是……是我們兩個的。”
“你們兩個的?”顧媽媽明顯不信。
顧爸爸卻若有所思道:“你們找的代孕吧?”
“不是……”顧陽道。
“是……”雷毅道。
雷毅愣了愣,顧陽繼續對疑惑的爸媽解釋:“爸媽,那孩子……是我生的。”
這句話仿佛巨石投入平靜的水波,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感覺。
顧爸爸顧媽媽都默了。
兒子是發燒了嗎?還是為了能讓他們同意倆人的事情胡編亂造的?
顧媽媽捏了捏顧陽的臉,顧陽呲牙咧嘴:“媽——”
“我看你是不是清醒的……”顧媽媽繼續伸手,幾乎是沖著顧陽褲襠去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子……”
顧陽往後縮了縮:“媽!我的確是男的!不過這事很怪異,都得感謝您給我生成這樣……”
顧陽帶點貧嘴帶點無奈地繼續解釋了他隱性雙性人的事情……
顧媽媽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顧爸爸也是沉默了好久,才道:“所以……你是說……你們倆已經……有孩子了……親生孩子?”
“是的,爸爸,孩子快滿月了,您看,這是照片。”雷毅舉著手機翻出鈞鈞的照片遞給顧爸爸,當然他沒敢從地上起來。
顧爸爸跟顧媽媽當然還沉浸在兒子生了個孩子的奇葩事件中沒有回過神來,但是喜歡小孩子的心情是不會變的,一聽有個孩子,還有孩子照片,下意識地就把雷毅的手機接了過來。
雷毅繼續道:“爸,媽,這孩子是顧陽千辛萬苦生下來的,所以他姓顧,叫萬鈞。”
這種時候當然要這麼說了,顧陽扭頭看了他一眼,雷毅給他使了個眼色。
顧陽便沒說什麼,繼續跪在炕上裝可憐。
顧媽媽跟顧爸爸翻著手機照片,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照片上的小傢伙十分可愛,肉嘟嘟軟乎乎的,看一眼就讓人心都萌化了。
老兩口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同時在心裡覺得這兩個人沒騙他們,這孩子的確是他們的孫子,瞧瞧這小模樣,多像陽陽小時候啊!
可是……
陽陽生的……
這……
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
“名字真難聽。”
好半晌,顧爸爸才冒出這麼一句。
顧爸爸算是個帶著點書香氣息的老頭兒,平生最喜歡給孩子取名字,顧陽這個名字沒辦法,是顧陽爺爺給取的,他雖然不滿意,卻也接受了,之後一直幻想給自己孫子取個好聽的名字,如今聽到雷毅說大孫子叫顧萬鈞,頓時黑了臉。
“其實原本你是打算讓他姓雷吧?雷霆萬鈞?名字是這麼來的?”顧爸爸不愧是顧爸爸,一語道破倆人的小九九,繼續道,“我很久之前給小孩子取過名字了,叫顧容天。小名叫天天。”
其實萬鈞也不一定有多難聽,不過雷毅此時當然不會跟岳父大人對著幹,忙附和道:“那就叫他天天了,顧容天,天天,真好聽!爸,你真厲害!”
顧陽默默在心裡給雷毅豎了個中指。
這傢伙真是八面玲瓏,臉皮厚的超級典範啊!
“你起來吧。”顧爸爸見雷毅被他們晾了這麼久都毫無怨言地跪在地上,心中已經沒什麼氣了,當然,本來他們也不算太生氣兒子喜歡男人這件事,他們氣的是,雷毅讓陽陽懷孕的事,雖然這事也是匪夷所思的,可是,兒子畢竟是自己的親,更何況還是在這種事上。
此時,顧爸爸顧媽媽也都明白了兒子去年近一年沒回家的原因,原來是因為懷孕……
讓雷毅跪這麼一會兒也算出個氣吧……
誰叫他搞大了自己兒子的肚子……
嘖,這事怎麼想怎麼彆扭。
算了,陽陽都沒說什麼,雷毅的父母又都通情達理,雷毅這小夥兒又不驕不躁……
他們老兩口還能怎麼辦?
拆散了?那不是毀了兩個孩子嗎?很可能連大孫子都毀了。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責任和判斷力,父母都只是給他們指點一下方向,在他們累的時候是他們依靠的港灣,其他的,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啊。畢竟父母不能陪他們一輩子……

  ☆、第55章 一起返程

顧陽媽媽突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顧陽:“你說這孩子快滿月……也就是還沒滿月?那你……”
話到這裡頓了頓,顧陽媽媽想起這幾天自己每次指使兒子幹活的時候都會被雷毅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代替他做了。尤其是沾水之類的……然後大年初一出去拜年的時候還給顧陽捂得嚴嚴實實……
“沒事,我身體恢復得很好,媽你不用擔心。”顧陽說起這話也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他這個體質也實在是少見,雖然面對的是爸媽,但還不如面對雷毅的時候自在。
當然,能跟父母坦白了他跟雷毅的事,心裡的一塊大石也算落了地。
“你這孩子,也不早說,不然就不讓你回來了,就算回來,媽也可以給你做些好吃的補身子。之前……你自己一個人在d市,媽也沒在你身邊照顧你……”顧陽媽媽的重點已經偏移到‘兒子身體是否健康’、‘會不會受影響’這方面去了。
畢竟是男人,這種事……說不定比女人還兇險……
“對不起,媽,我這事太突然,我怕嚇著你跟爸……所以……一開始沒敢告訴你們實話……”顧陽這種時候當然是各種說好話,軟乎乎的示弱才是最可行的。
顧媽媽和顧爸爸雖然還不至於太高興地接受雷毅,但是考慮到兒子樂意,而且還有了孩子……這幾天雷毅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無論是長相模樣,還是舉止談吐,都算是人中翹楚。他對顧陽的好也是在點點滴滴中就能體現出來的。
顧爸爸顧媽媽對視一眼,都沒再多說什麼。
“你決定了就好……”顧爸爸語重心長道,“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常回家看看。”
“謝謝爸!”顧陽激動地道謝,雷毅也接連保證,“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對大陽很好很好的!”
“嗯,你記著你說的話就行。顧陽你也記著,既然決定一起過日子,還是跟世俗不一樣的結合,要更加體諒包容珍惜,這樣也不枉你們今日這樣的努力。”顧爸爸更多的囑託自己的兒子。
他跟老伴兒就這麼一個兒子,當然一切以他開心高興就好。其實這老兩口想得很開,他們做父母的,不就是來還債的麼,還兒女的債,還清了這一輩子也就值了。至於兒女們,將會還下一代兒女的債……人生便是如此,循環往復,輪回不息的。
一家人能成為一家人不容易,不知道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能成為一家人,所以才要更加珍惜。
“是,爸,我知道了。”
顧陽無比鄭重地開口。
雷毅在旁邊也神色凝重,原以為能跟顧陽在一起是最值得慶倖的事,原以為顧陽能以男兒之身孕育子嗣是最值得炫耀的事,沒想到……能見識到顧爸爸如此通情達理,又有很多令人醍醐灌頂的人生哲理的岳父大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事!
“你們不急著回去吧?”顧媽媽將話題轉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上面,“陽陽你是不是辭職了?”
顧陽點頭:“嗯,是的。”
“既然這樣,在家多住一段時間再回去。”顧媽媽斬釘截鐵道,“本來還沒滿一個月,當然最好還是休息四十天才行,你連三十天都沒休息夠就跑回來了,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啊?在家住一個月再說。至於……”
“媽,我也沒什麼事,不急著回去,我在這兒陪他吧。”雷毅忙接道,“我還可以幫您做家務。”
顧媽媽搖頭:“那倒不用,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去忙你的,等一個月之後再來接他。”
雷毅當然捨不得,他想了想,又道:“其實從這裡回d市也用不了多長時間,爸媽,要不等過幾天,您二位跟我們一起回去吧,正好也看看鈞鈞……啊,不對,是天天……”
顧爸爸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笑了笑:“你們想讓孩子叫什麼就叫什麼吧,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不,爸爸你取的這個名字很好聽,就叫這個名字了!”雷毅當然不會改掉,他爸媽那裡好說,這邊……反正是他招惹了顧陽的,這孩子又是從顧陽身上掉下來的肉,讓孩子姓顧,讓岳父大人給取名字,是很正常的嘛!
至於雷萬鈞這個名字……等他跟顧陽有老二之後再用也不遲。
相信那個時候,岳父岳母大人也不會反對就是了。
“行吧,隨你們了。如果不急著回去,那就在家過了元宵節再一起回去吧。我們也想看看孩子。”顧媽媽決定道。
“好的,那孩子滿月可以推遲幾天再辦。”雷毅知道家裡有自家爸媽,他們肯定不會忘記給小傢伙擺滿月酒,既然岳父岳母大人也要去,那就推遲幾天再說。
“滿月酒哪有推遲的啊,不好不好,要不別辦滿月酒了,直接辦百天好了。”顧媽媽商量道。
“照我說,讓親家公那邊先辦了滿月酒也可以,咱們趕不上就趕不上吧,等孩子百天的時候,咱們給辦就行了。”顧爸爸則是這個意思。
顧陽和雷毅無奈對視,果然啊,有了那個小傢伙,他們倆都不是親的了……
不過好在這一次坦白有驚無險,爸媽都同意了,也沒有刁難他們。
真是何其有幸,能攤上如此通情達理的父母啊!
最終,大家還是決定等孩子百天的時候再辦酒宴,現在太小,又是大冬天的,萬一凍著或者人多帶來些病毒什麼的就不好了。
雷毅跟顧陽便開啟了養膘模式,在家裡一直賴到了正月十八才想著回去。
當然了,期間他們已經給雷父雷母打過電話,說明了這裡的情況,兩家的父母也都視頻見了個面,最重要的是,顧爸爸顧媽媽通過視頻看到了那個肉嘟嘟的小傢伙。而且看了一次還要看一次,後來幾天甚至是天天都要開著視頻。
這可是他們家的大孫子,真是百看不厭,真想快點去d市抱一抱啊!
喜歡歸喜歡,他們倒是沒有影響到大孫子的休息。
顧陽在家被老媽又養胖了五六斤,氣色看起來很是紅潤健康。
雷毅跟著沾光,也胖了點兒,晚上睡覺的時候,雷毅道:“回去後要努力鍛煉了。”
“你沒胖多少啊。”顧陽盯著雷毅的腰腹看了看,“不像我,這身材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
“沒胖多少也不能懈怠,萬一大陽嫌棄我了怎麼辦?”雷毅現在跟顧陽的相處已經是有點老夫老妻模式了,說起話來帶著調侃,一點都不顧忌。
“說的也是,那你好好鍛煉啊。”顧陽也沒客氣,加倍打擊某人。
誰叫他自己的身材暫時回不去呢,小肚子上的肉一圈了……唉……
“遵命!”
“明天就該回去了,早點睡吧。”
“嗯。”
因為考慮到兩個老人,所以他們沒有選擇一大早就出發,反而是大家都吃飽喝足睡夠了,到早上十來點才出發的。
正月十九這天返程已經不早了,路上的車不多,很順利就回去了。
雷毅的爸媽早就開始準備了,雖然說親家第一次來,理應到大飯店去請一頓,不過因為家裡有個小不點,離不開人也最好別出門,所以,雷毅媽媽都是讓雷毅爸爸買了好多蔬菜回來自己親自下廚做的,做了滿滿一大桌子。
說實話,雷毅跟顧陽一走就二十天,他們還怪想的。
好在小傢伙很乖,也好帶,不然,雷毅媽媽肯定忙不過來。
車子在樓下停好之後,雷毅爸爸就迎了上來,顧陽爸媽下了車,便被熱情地迎進樓道。
“老哥,那什麼,雷毅的媽媽在家照顧小孩兒,就沒下來接你們,見諒啊……”
“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照顧大孫子要緊……”
大家寒暄了幾句,便乘電梯回家。
聽到聲音,雷毅媽媽也抱著小傢伙起身往門口迎了兩步。
門開,顧陽媽媽一眼就看到他們了。她笑容滿面地進門去:“親家母,過年好啊……哎喲,這就是小天天了,來,奶奶抱抱……”
孩子的名字一事,雷毅早已跟父母報備過了,所以,這孩子最終的名字就定為了顧容天。
以後啊,雷毅跟顧陽再有了孩子,再叫雷萬鈞。
雷毅媽媽把孩子給顧陽媽媽抱了,但是也跟著一起坐到了沙發上,顧陽爸爸跟雷毅爸爸也湊過去逗小傢伙,四個老人圍著一個小奶娃,說說笑笑,一點隔閡都沒有,畢竟在這之前他們都視頻過好多次了。
雷毅又拎著一堆禮物,這些禮物都是顧陽爸媽讓帶的家裡的特產,或者家裡種出來的糧食,什麼綠豆黃豆山藥小米,全都是好東西。比市面上賣的要更讓人放心。
他擁著跟顧陽後一步進來看到這場景,無奈歎了口氣,但臉上更多的還是笑容。
真好呢,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睦睦,平平安安,就是他們最大的福氣了。


  ☆、第56章 在這邊洗吧

吃飯的時候,大家也都瞭解了一些情況。
雷毅的父母跟顧陽的父母歲數差不多,稍微大個一兩歲,因為兩家都帶了親,所以也沒那麼見外。隨口稱呼個老哥大姐什麼的,很是親密。
雷毅的媽媽雖然強勢些,但心眼不壞,而顧陽的媽媽則熱情樸實,兩人聊起來很是投機。
至於兩個爸爸,也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什麼下棋啊,新聞啊,戲曲啊,聊得也很開心。
雷毅跟顧陽對視一眼,滿臉笑容。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進了一家門,那就絕對是一家人!
被換了兩次名字的顧容天小朋友已經滿月了,細細算來已經四十天了,完全長開了,小臉嫩嫩滑滑的,看起來特別可愛。
顧陽還是等爸媽們都抱夠了才輪到他來抱。
小傢伙一點都不認生,被顧陽抱到懷裡之後,就睜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盯著他,目光特別澄澈。帶著未知的懵懂,還有一絲絲的好奇。
——這就是初生嬰兒的眼神啊,望一眼,所有煩惱都能消掉。
“寶貝,我是爸爸,想我了沒有?”顧陽低頭,輕輕蹭了蹭小傢伙的小臉蛋,心中特別柔軟。
雷毅也湊過來,跟小傢伙說話。
倆人也算是不負責任的爸爸了,出去躲懶躲了將近二十天才回來,這段時間都是雷毅媽媽跟雷毅爸爸在帶孩子,想到這事,倆人臉上都有些羞愧內疚的神色。
而且接下來,仍然用不著他們倆費多少事,因為顧陽爸媽也來了,肯定會為照顧孩子提供全方位的服務。
他們倆仍然會靠邊站。
也只有趁這會兒陪陪孩子了。
“今晚爸媽住哪兒?”顧陽一邊逗兒子一邊問雷毅。
雷毅想了想:“讓他們住咱們這屋,咱們去原來那個社區住幾天吧。住你那兒。”
“也好。”顧陽沒反對,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爸,媽,你們住這裡,我跟大雷去我原來的住處。”顧陽跟自家父母商量道。
“行。”顧陽父母也沒什麼意見,能跟大孫子住在一起,他們很開心。
而且在老家的時候,顧陽已經跟他們說過了,雷毅是有一處三居室的,以後他們一大家子住一起很方便,不過是因為新裝修的,怕孩子太小住進去不好才沒有住。
當然,大人住已經沒什麼問題了,要是沒有別的住處,他們肯定也會住進去的。
再不濟,雷毅父母在近郊的住處也能住一大家子。
“暫時先別折騰了,我們就在這兒住吧。”顧陽爸媽道。
“嗯,等天天再大一點兒,咱們就搬回近郊去。”雷毅爸媽也建議道。
“聽你們的。”顧陽爸媽來者是客,一切聽安排。
於是,當晚的安排是,四個老人帶著小寶貝住在這個小兩居,顧陽跟雷毅則回了原來社區顧陽的住處。
雖然已經一個多月沒住過了,但是家裡還挺好的,而且樓下就有超市,倆人臨進社區前先去超市買了些日用品,很方便。
“咱倆終於可以過個二人世界了。”雷毅將房間簡單收拾了下,癱在沙發上歎息一聲。
顧陽形成習慣了,熱了兩杯牛奶遞給雷毅一杯,一邊喝一邊點頭:“是啊,這幾天累死了。”
“待會兒洗個澡就趕緊休息吧,你身體怎麼樣?沒不舒服吧?”雷毅問道。
“沒事,倒是你,今天開了半天車,到家後又忙得團團轉,累不累?”
“還好,明天正好週末,還能在家休息兩天。”不然連著上班肯定會累的。
“那咱們洗澡吧。”說起洗澡,顧陽覺得自己身上一定髒死了,因為不讓他碰水沾水,所以顧陽還真就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洗澡,最多在一個月之後用熱水大概擦了擦身。
現在都已經過了四十天了,他得洗個澡才行,還得好好洗洗。
雷毅沒想那麼多,就聽著洗澡很興奮,一起洗澡什麼的,還能比這更贊嗎?
顧陽進房間去找換洗衣物,結果發現基本上都被帶走了,他這裡沒剩什麼睡衣,本來睡衣就不多。
雷毅拿了鑰匙拽著顧陽到對門去了。
“在這邊洗吧。”雷毅進主臥打開衣櫃翻出兩套他自己的睡衣拿出來,然後去浴室放水。
他這邊的浴室裡有浴缸,泡澡最舒服了。
“哇塞,早知道你這裡是浴缸,我之前就來這裡洗澡了。”顧陽感歎一聲,頗為嚮往。
“現在泡澡也不晚,咱倆一起。”雷毅說這話時眼神閃亮閃亮的,惹得顧陽忍俊不禁,毫不客氣地給他一個笑容加中指。
“其實住這裡也挺好的,我住這邊都習慣了。”顧陽道,“希望兒子快點長大,到時候咱們就能搬回來了。”
“不著急,小孩子長得可快了。”雷毅放好了水,試了試水溫,招呼顧陽可以脫衣服了,“等你不經意間,一看,才發現他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你了。”
“喂,大哲學家,兒子才四十天而已,哪有你說得這麼玄乎?”顧陽邊脫外套邊道,“最起碼,未來十年裡,肯定捨不得,也甩不掉的。”
未來十年這個詞聽起來特別舒服,雷毅也笑了,跟著顧陽一起脫衣服,顧陽瞅他兩眼,沒說話。
“怎麼?是不是覺得你老公的身材特別好?”雷毅的臉皮越發厚了,顧陽正在逐漸習慣。
“是,好得不能再好。”顧陽恭維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然後調侃雷毅,“我已經沒身材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怎麼會!”雷毅靠上前,摸到顧陽肚子上的軟肉,笑道,“手感正好,喜歡還來不及。”
“……”顧陽真想扶額。
“我幫你搓背。”雷毅主動包攬任務。
顧陽四十多天沒洗澡,肯定早就受不了了。
“嗯。”顧陽正好也想讓雷毅幫他搓一搓,估計身上都能搓下一斤泥來了。
夫夫倆泡在浴缸裡,插科打諢了一會兒,又動手動腳了一會兒,最終,抽掉水又泡了一次,這才回對面去睡覺。
雷毅雖然憋了好久很想一次吃個夠,不過考慮到顧陽的身體才剛剛恢復,而且今天他們都累了,所以隨便吃點小豆腐也就夠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不著急。
相擁而眠,這個習慣已經形成,倆人從最初的排斥戒備到現在的親密無間,亦是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磨合。
還好,他們成功渡過了那段時期。
一夜好眠。
倆人都賴床了。
直到手機響起。
雷毅接通手機,那邊雷毅媽媽催促道:“你們倆趕緊起床過來吃飯。”
“媽,你們吃吧,我倆自己解決。”雷毅迷迷糊糊道。
“怎麼能自己解決,顧陽爸媽可在這裡呢,你們怎麼著也得過來吃飯。”雷毅媽媽囑託,“反正是週末,不許在家賴床。”
“好吧,我們這就起床。”雷毅歎了口氣,稍微清醒了一點,是的,今天得過去一起吃飯。
岳父岳母大人都在呢,而且他們正好再商量商量住哪兒的問題。
如果常住的話當然還是住在對門比較合適。
“大陽,起來了。過去吃飯。”雷毅推了推顧陽,顧陽翻了個身,懶得起。
在老家的時候他已經養成了賴床的習慣,乍一回來真不想早起。
而且,懷孕的時候他也是睡到自然醒的,一般不到十點不起床。
這會兒才八點吧?可能連八點都不到。
“起了起了,乖,爸媽可都等著咱們呢。”雷毅動作快,麻利地穿戴整齊,去浴室洗漱了,“吃了飯帶你去挑戒指。”
又挑戒指?
顧陽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舉起左手看了看之前雷毅給他買的那個戒指,嘴角彌漫點點笑意。
這是要結婚的節奏麼?
好吧,起床!
顧陽也穿戴整齊去跟雷毅搶地方刷牙了。
倆人路上買了一束鮮花拿著,到了那邊把花插在花瓶裡擺在客廳。
“爸媽,你們先吃就行,以後不用等我們。”顧陽道。
“沒事,這會兒也不晚。”雷毅媽媽坐在嬰兒床邊逗著小傢伙,“一會兒呢讓雷毅帶著你跟你爸媽出去逛逛,買點衣服。在外頭吃個飯。”
“在家吃就行。”顧陽覺得撇下雷毅爸媽只有他們出去一點都不夠意思。
“這孩子,傻不傻,好歹讓小毅在你爸媽面前好好表現表現啊。”雷毅媽媽沖顧陽眨眼睛,滿臉俏皮。
顧陽哭笑不得,心說,雷毅早就在他們家的時候表現夠了,還差這一點嗎?
不過,媽媽的好意不能拒絕,他們出去轉轉就出去轉轉吧。
正好他還沒帶著爸媽逛過d市呢。
以前工作忙沒時間,現在趁辭職空閒在家,就好好利用起來吧!
而且,只要抽時間,也總是有的,還能陪爸媽多少回呢?
唉,真不想長大,長大了就有太多的煩惱……
顧陽跟爸媽說了雷毅媽媽的意思之後,自家爸媽也是先推辭了一番,後來盛情難卻,就答應了。
讓倆兒子陪著出去逛逛也挺好的,罷了,就成全他們的一片孝心吧!

  ☆、第57章 高中同學

無壓力,一身輕。
說的就是此刻的雷毅和顧陽了。
他們兩個人的家庭都不是那種認死理,不講情面的家庭,反而是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家庭。
向各自的父母坦白了兩人之間的事情之後,接下來就是踏踏實實過日子,認真專心帶孩子的節奏了。
雷毅還想給顧陽補辦一個婚禮。
這事他父母也同意,認為無論如何都得補上。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必須解決。
雖然倆孩子都是男的,領證在國內來說還不能實行,但在國外應該是可以的。
兩家的父母也都在按照給兩人操辦婚禮的節奏在相處,商談著具體事宜。
所以,本來是帶著爸媽出來逛街,一起吃飯,結果成了爸媽帶著他們選結婚用品。
床上用品啦、結婚禮服啦、簡約大方的戒指啦……
顧陽和雷毅反應過來之後也只有搶著付帳的份兒了。
就這,顧陽爸媽都不同意呢。
“陽陽,我跟你爸給你攢了不少錢娶媳婦,而且你這些年每次拿回家給我們的錢我們都存起來了,雖然你跟雷毅情況特殊,但是咱們家該準備的東西都不會少的。放心吧,啊。”老兩口其實是有點不平衡的,首先,知道有大孫子的時間太晚了,該準備的奶粉啊、小嬰兒的衣服啊、紙尿褲等東西都被親家那邊準備好了,就連房子,雷家也有三套,優勢太明顯。
所以,昨天晚上四個老人商量了倆孩子的結婚事宜後,顧陽父母就把準備婚禮事宜的事包攬了。
這件事,雷毅父母也沒反對,都是一家人了,還計較那麼多幹嘛,對方想給顧陽提供堅強的後盾那也是做父母的一片好心嘛。
顧陽有點窘,扭頭看了一眼雷毅,雷毅卻在笑。
好吧,某人都不介意做他媳婦了,他當然更不會介意。
“媳婦兒,走,帶你挑戒指去。”顧陽得瑟起來,跟雷毅玩笑道。
上次的戒指是雷毅買的,那這次換他買好了。
雷毅挑了挑眉,對於這個稱呼倒是不排斥。
嗯,言語上的勝利不算什麼,要實際行動表明誰是老公誰是媳婦才是王道。
顧陽爸媽雖然不太習慣‘兒媳婦’是個男的,但一直默念自己多了個兒子而已,不要大驚小怪,如此暗示下,也能慢慢接受了。
這次顧陽挑了一款戒指,按照兩人的手指尺寸買了兩個,親自給雷毅試戴了一次,雷毅也給他試戴一次,看到爸媽也在津津有味地看金飾,雷毅跟顧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給爸媽也買一對戴上。
年輕的時候畢竟沒那麼好的條件,而且那時候也捨不得買這些東西。
雷毅剛想去付錢的時候被顧陽拉住了:“等等,好像沒咱倆什麼事,我爸準備親自給我媽買呢,咱倆選咱倆的就行了。讓他們自己買吧。”
雷毅想了想,覺得也是,難得爸爸要在媽媽面前表現,他們小輩的就看著吧。反正以後逢年過節的,他們得給老人家包紅包,那時候多包點就是了。
顧陽媽媽戴上戒指後笑得有點羞澀:“哎呀,都一把年紀了還買這個幹嗎……”
“就當沾沾兒子的喜氣了,年輕的時候沒給你買。”顧陽爸爸難得煽情了一把,然後讓金店的服務員寫單子準備付錢。
買好了戒指,雷毅開車帶著一家人去吃飯。
飯店挺豪華的,服務也很到位,他們早上就預訂了包廂,上菜速度也快。
雷毅鄭重其事地敬了顧陽爸媽一杯酒:“爸,媽,謝謝你們的理解和支持,我以後就是你們第二個兒子了!”
顧陽爸媽也很高興,經過昨晚跟親家的相處,再加上之前二十來天跟雷毅的相處,他們都看出來了,雷家雖然比他們家條件優越,但沒有電視上演的那些有錢人的那種壞毛病,所以這個親,結了也挺好的。
“來,一起喝。”顧陽爸媽都不是扭捏的人,平常在家裡也會喝點小酒,多了不敢說,喝兩口還是沒問題的。
顧陽也想喝,雷毅制止道:“你就別喝了,待會兒你開車。”
顧陽倒酒的手一頓,轉而給雷毅繼續添酒:“好吧,那你陪他們喝,當然,喝完這杯就別喝了。適當小酌可以,喝多了可不行。”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雷毅不怕喝酒,但不能讓爸媽跟著他喝太多,所以這一頓飯下來,該喝的酒喝了,該表的心表了就行了。
一家人買好了東西,吃了頓飯,這才返程回家。
顧陽跟雷毅沒把東西都拎上來,這裡沒什麼地方放了,而且,即便結婚,他們的婚房也該是那個大三居,正好他們晚上回去的時候把東西帶過去慢慢佈置著房子。
顧容天小朋友雖然沒有媽媽,但有兩個奶奶特別疼他,所以他的小日子過得倒是也不錯。
兩個爸爸多少會有粗心的地方,這一點呢,有兩個奶奶來彌補。
程鳴也會定時過來給孩子檢查身體,打預防針什麼的。
這天顧陽跟雷毅剛好趕上程鳴給孩子打預防針,聽到小傢伙的哭聲時,倆人都有點手忙腳亂。
“這麼點兒就要打針呀!多疼啊!”
“這都是小孩子必須要打的,預防疾病,小孩兒身體弱,只能靠這個了。”雷毅爸爸簡單解釋了一番,等著程鳴給孩子打完針,這才上前去跟雷毅媽媽一起哄孩子。
“謝了啊,你要上班,還要抽空過來給小傢伙打針。”雷毅給程鳴倒了杯水,笑道。
“客氣了。”程鳴接過水杯,目光不時飄向顧陽。
“過年過得怎麼樣?”雷毅笑容滿面坐在程鳴旁邊,跟他打聽。
反正不管別人怎麼樣,他這個年過得很不錯。
輕輕鬆松搞定岳父岳母大人,還有人給買戒指……簡直不能更幸福。
“馬馬虎虎吧。”程鳴看著臥室裡圍著小傢伙的另外兩個老人,轉而看向顧陽,“你爸媽?”
“嗯。”顧陽點頭,雷毅在旁邊又道,“我過年跟大陽一起回老家了,順便搞定了兩位老人,怎麼樣?厲害吧?”
程鳴喝了口水放下水杯:“你不用得瑟了,我初十的時候來過一次,給小傢伙打針的時候就知道了。你果然速度夠快……”
不像他,到現在都沒什麼進展。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雷毅繼續得意洋洋,程鳴給他潑了盆冷水,“你是輕鬆了,少澤可跟我抱怨好幾次了,說是工作太多,忙不過來,某人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需要遭到嚴重的譴責!”
“能者多勞了!”雷毅聳肩,“他是工作狂,當然要多做點事才行。再說了,我是大老闆,他得聽我的,為我服務。”
“這話你也敢說。”程鳴作勢要給秦少澤打電話,“有本事你當他面說去。”
“你敢打我就敢說。”雷毅一點不擔心,秦少澤本來就是個工作狂,否則他的公司也不會這麼快就打出名頭來。要不是自己認識他,還跟他關係不錯,說不定秦少澤的公司會被別的大集團提前收購也說不定。
顧陽看著這兩人插科打諢,話中還提到了他以前公司的老闆秦少澤,頓覺唏噓不已。
誰能想到,短短半年過去,他會身份顛倒,成為以前公司老闆的老闆的愛人?
雖然繞口了點兒,但這感覺……竟然還不錯。
年後他身體已經恢復了,孩子也有爸媽們照顧,看來得找機會去工作了。
回原來的地方不太現實,要不他乾脆跟林牧去合作,開店好了。
顧陽琢磨著,忽然聽到程鳴在叫他。
“顧陽,顧陽?”
“啊?怎麼了?”顧陽回神,雷毅沒在客廳了,廚房隱約可見他的身影,應該是洗水果呢。他見程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問道。
“把林牧的聯繫方式給我一下,可以嗎?”程鳴狀似不經意地開口,目光卻有點飄忽。
要是顧陽問他為什麼,那他該怎麼說?
“可以啊。”顧陽沒想那麼多,他神經本來就粗,此刻掏出手機給程鳴報了一遍林牧的手機號,才想起來問,“啊,對了,上次我還想問你呢,你跟林牧是不是認識啊?”
“……啊,嗯。是認識。”程鳴存好林牧的手機號,見顧陽一直盯著自己,忙笑道,“我們是高中同學,不過高三的時候我因急事轉學來到了d市,當時走得匆忙,後來上大學又去了別的城市,所以一直都沒辦法聯繫上……”
“哦,高中同學啊……”顧陽跟林牧是大學同學,對他大學之前的事瞭解的並不算太多,所以聽程鳴這麼說他也就這麼信了。
“謝了啊,我先走了,你們忙你們的吧。”程鳴抓起外套,跟顧陽告別,匆匆地離開了。
雷毅洗了水果從廚房端出來的時候,沒看見程鳴:“人呢?走了?”
“嗯。走了。”顧陽跟雷毅說起剛才的事,“他跟林牧果然認識,說是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雷毅腳步微頓,程鳴的高中同學啊……
“怎麼了?”
“沒什麼,吃水果。”雷毅並不能確定程鳴的事,所以也沒多說,只是暗自琢磨著,是不是該找機會叫他出來一起喝個酒,問一問……
這個高中同學是那個高中同學嗎?

  ☆、第58章 身不由己

林牧這個年過得依舊忙碌。
其實他原本可以不這麼忙碌的,像之前一樣,輕輕鬆松給自己放個假,出去旅遊一圈,再回來繼續當他的小老闆,何樂而不為?
可偏偏就不行!
他閑不下來!
一閑下來腦子裡就會想到那個人!
明明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而且在沒遇到他之前,自己也從來沒這麼瘋狂地回憶起過去的事過去的人,為什麼重逢之後反而再也驅逐不走那個身影了?
犯賤。
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了。
林牧從吧台裡又拿了一瓶酒出來,自嘲地笑笑。
看來那句話真說對了。如果想要忘記一個人,不要見,不要賤。
這話果然一點都不假。
所以,林牧一直讓自己忙碌起來,三個店每個店他都會親自去幫忙,本來老闆是什麼都不用做的,只管數錢就行,可是他不敢讓自己閑著,只要忙碌起來,就會沒時間去想不該想的人。
不過忙完了過年前後的這一個多月,林牧也逐漸清醒過來。
何苦呢,為了讓自己舒服點兒,卻害得三個店的員工乃至經理都不得安寧,惴惴不安不知如何應付。畢竟林牧不是心血來潮只去一天,而是接連出現了一個多月!
清醒過來的林牧沒再去店裡給別人增添壓力,而是窩在家裡喝酒。
酒的確是個好東西,能讓人醉生夢死,也能讓人逃避現實。
隨手放在吧臺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緊接著那首熟悉的歌響起來。
林牧恍然地聽著,為什麼沒有換掉這首來電鈴聲呢?
是因為習慣了嗎?還是因為捨不得?
聽著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林牧才回過神來,按下接聽鍵,聲音帶著明顯的醉意:“喂?誰呀?”
不是沒想過,對方或許會是程鳴,但林牧想,都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找過自己,怎麼可能在重遇後這麼多天才打電話給他?再說,他又怎麼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
所以,那個念頭只在腦中一閃而過,林牧很快pass掉了對方是程鳴的可能性。
結果聽到熟悉的聲音,林牧下意識地掛了電話。
掛斷之後,酒才稍微清醒了幾分,林牧暗自咒駡自己,好端端的,掛什麼電話!
掛電話不就表明自己還在乎嗎?應該毫無異樣地跟對方閒扯才對嘛!
程鳴聽著電話掛斷的聲音,心裡其實是有準備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而已。
再接再厲。
程鳴繼續撥打林牧的手機,這一次,林牧依舊接了起來,他笑盈盈道:“啊,抱歉,剛才手滑了一下。不知程大醫生找我什麼事?”
“林牧,我想跟你談談。”程鳴鄭重其事地說道。
“哦?談什麼?”林牧漫不經心地開口,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
“當面談吧,電話裡說不清楚。”程鳴堅持,其實他怕電話裡說的時候看不到對方的表情變化,對方也看不到他的誠意,所以,他決定見面談。
正好,他也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林牧了。
自從那天在雷毅家見過林牧之後,就沒再見到了。
如果有心,總會找到想找的人,可惜程鳴有心無力。
雷毅和顧陽離開了d市,人家又是過得蜜裡調油的甜蜜生活,他一個大燈泡不好意思打電話過去詢問,再說,問雷毅雷毅可能也不知道,冷不丁問顧陽又太突兀,所以他忍了又忍,去雷毅家看小孩兒的次數比預定的增加了一兩次,卻再沒碰到過林牧。
如今雷毅顧陽好不容易從老家回來,他終於沒忍住,跟顧陽要了林牧的電話號碼。
有些話,還是要解釋清楚。
電話那頭的林牧沉默了片刻,無所謂地開口:“好啊,你想在哪兒談?床上麼……”
程鳴:“林牧……”
“呵,緊張什麼,開個玩笑而已。”林牧笑得有點痞,“程大醫生何時變得這麼矜持了?”
“……”
“我喝酒了,開不了車,你來接我吧。”林牧報出自己家地址,然後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丟回吧台,林牧長歎了口氣,雙手捂著臉輕搓了兩下,是喝多了麼,不然為什麼把避之不及的人招惹到家裡來?
呵……他也是瘋了……
等待的過程中,林牧又灌了不少酒,是仍然不知道如何面對還是想借酒做些什麼,他也不知道。
程鳴……程鳴!
似乎光是念著這個名字就能痛徹心扉。
門鈴突然響了。
來得挺快的麼……
林牧拎著一瓶酒搖搖晃晃地走到門邊,一把將門打開,門外果然站著氣喘吁吁的程鳴。
這麼迫不及待麼……
林牧斜倚門框,諷刺地勾了勾唇角:“速度夠快啊……”
程鳴蹙了蹙眉:“你喝了多少酒?”說著他就要抬腳往裡走,結果林牧伸手攔住了他,“哎,我還沒請你進來呢。”
“你喝多了。”程鳴盯著林牧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心裡莫名有幾分躁動。
“難道你不希望我喝多嗎?”林牧往程鳴那邊湊了湊,“來得這麼快,別說你沒想跟我滾床單……”說著,林牧伸出沒有拿酒瓶的那只手,點在程鳴胸口,曖昧地打著圈,“念在你我舊識的份上,我不收你錢。”
“林牧!”程鳴突然握住林牧的手,厲聲喝止他的話,隨後把人推進房間,硬是擠了進來,關上了門!
“開個玩笑……別緊張嘛……你要談什麼,說吧。我可不指望你來這裡跟我談情說愛。”林牧抽回自己的手,盯著程鳴,面色陡然嚴肅了幾分。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程鳴醞釀了許久,也只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林牧聳肩,舉了舉酒瓶,又灌了一口酒:“所以呢?”
“我以為你能理解的,我的身份那麼尷尬,我不得不為我媽著想……”程鳴垂眸,頗為痛心地開口。
“好一個孝子啊。”林牧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麼要來招惹我?讓我猜猜,是跟你們班的同學打賭了吧?為了贏,不得不跟我逢場作戲,我說得沒錯吧?”
“我……”程鳴話語一頓,隨後解釋道,“最初的確如此,但後來我的確對你動了心……”
林牧嗤笑一聲:“好偉大的動心,所以你就引誘我跟你上床後又毫不留情地拋棄了我!然後杳無音信!”
“不、不是的……那時候,我爸爸病重,大哥又出了車禍,我媽強行把我帶走的……我也是身不由己。”程鳴知道自己的解釋太過蒼白。
一個不怎麼好的開始,中間又夾雜著謊言和壓力,連成年都算不上的少年,如何能負責?
他是程家的私生子,在他高三那年,程家那個大哥出了車禍,他的爸爸一急之下心臟病發,他的媽媽為了能上位,帶著他回了程家,以‘救回程家大兒子’的理由說服程爸爸,讓他跟原配離婚,娶她,如此才會答應可以讓小兒子程鳴捐出他的一顆腎來救老大。
程家大兒子的腎臟在車禍中損傷,家裡其他的人都不匹配,只有程鳴的匹配。
是的,程鳴現在只有一顆腎臟,在他十七歲那年的春天,他為大哥捐出了一顆腎。
好在排斥反應不算太嚴重,程越在接受了同父異母弟弟的腎臟後,在醫院養了近半年,終於康復出院。
程鳴錯過了那年的高考,也在醫院住了差不多三個月才恢復個七七八八。
他在程家的日子說好不好,說壞也不壞。
大哥對他還算不錯,但是爸爸可能是因為當初他的媽媽用條件交換才讓他給大哥捐獻腎臟,所以對他雖然不錯,但不是交心的那種,甚至,還可能以為他也是為了程家的家產才被迫提供了腎臟給他大哥,對他多有提防。
而媽媽因為沒能如願成為程太太,也有很大的怨言,好在大哥的母親自動簽了離婚協議,為了她的兒子,她也退讓了很多。
一年後,爸爸才跟媽媽真正領證在一起。
總之,那時候,在程家,程鳴的立場十分尷尬,他與林牧之事,也只限於在偷偷摸摸中想一想,更何況,因為住院耽擱了課程,錯過了高考,程鳴不得不複讀一年。
之後,他考上大學,也曾不經意間想起跟林牧的事,但他一直沒有找到林牧,也沒有找到有關林牧的消息。
更何況,程鳴總會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只剩了一顆腎,比旁人低一等。
或許……這是屬於男人的自尊吧……
其實,那時候,林牧也心灰意冷,考取大學之後就跟所有的高中同學斷了聯繫。
所謂過去,他不需要緬懷!
“身不由己……好一個身不由己。”程鳴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林牧喃喃開口,“那你現在來幹嘛?”
程鳴欲言又止,林牧卻突然臉色一變,想去衛生間已經來不及,扭身吐了程鳴一身。
“……”
你是故意的嗎?
程鳴扶住林牧,無聲地歎了口氣。

  ☆、第59章 配得上你嗎

059:10500
林牧吐完之後,一把推開程鳴,嫌棄地皺眉:“臭死了……”
程鳴:“……”
“如果你只是來說對不起的話,那現在你說完了,可以滾了。”林牧搖搖晃晃去開門,想把程鳴丟出去。
不過他酒醉之人哪裡有什麼力氣,用全身力量把人砸出去還有可能,推搡出去,卻是不可行的。
程鳴身上狼藉不堪,當然也不可能就這麼離開。
他想說的話當然不只是對不起,他還沒解釋清楚呢,但現在看林牧醉成這個樣子,恐怕自己說什麼解釋他都聽不進去。
算了,等他酒醒了再說吧。
程鳴隨手把外套脫掉扔到地上,然後伸手去扶林牧。
林牧略微歪著頭,看著程鳴剛才脫衣的動作,微微一笑,笑容裡都是鄙夷:“我就說嘛,你怎麼忍得了?看看,裝不下去了吧?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想跟我上床就直說,我可以配合你,不用你找理由!”說著,林牧故意往程鳴懷裡湊過來,試圖親吻程鳴的嘴角。
程鳴卻扭頭躲過了。
林牧水波瀲灩的桃花眼中寒光一閃,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你喝多了,我先扶你回房間。”程鳴也頗為尷尬,當年林牧是個乖巧的學生,因為長相偏女生,又有一雙桃花眼,所以學校裡總是有人拿他打趣,甚至欺負他,開始他只知道躲,後來才慢慢練就毒舌的本事,但他即便嘴巴毒,心卻很好,而且潔身自好,為何現在張口閉口就是這樣露骨的話語呢?
雖然,程鳴跟雷毅還有秦少澤在一起的時候也偶爾會討論一下葷段子,或者去酒吧,也知道男人之間聊這些是很正常的,偏偏,從林牧口中說出來,他會覺得十分彆扭。
林牧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可他又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林牧在被程鳴扶回房間的路上還一直試圖引誘他,但都被程鳴無視了。
摔在床上的時候,林牧一陣頭暈目眩,胃裡十分難受,他猛地探身,又吐了一地板,隨後才躺回去,煩躁地抓過被子捂住了頭。
這個該死的傢伙到底想怎樣!
既不滾又不跟他做,純道歉的麼,一聲對不起就能抹掉所有嗎?
林牧恨恨閉眼,頭疼得更厲害了。
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程鳴沒有離開,而是幫林牧把地板清理乾淨,又給他準備了水放在床頭櫃,悄悄把林牧蒙在頭上的被子拽了拽,讓林牧可以呼吸順暢,這才出了臥室的門。
林牧在門關上的時候,霍然睜開了眼睛,然後把掖好的被子隨意掀開,翻了個身。
林牧,你究竟怎麼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牧終於醒了過來,頭痛欲裂,胃還是火辣辣的灼痛,他很久沒這麼瘋狂地喝過酒了,真是老了呢,身體受不了了。
他自嘲一笑,起身下床,準備去冰箱找些吃的。
昨天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牧甩甩頭,決定忘記。
結果,走到客廳就看見程鳴還在。
他就蜷縮在沙發上,隨意地抓了個沙發靠墊抱著,應該是試圖當被子吧……
林牧暗想。
等等,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程鳴為什麼還在這裡!
林牧上前,沒怎麼客氣地伸腳踢了程鳴的小腿兩下:“喂,誰讓你在我家睡覺的!起來!”
程鳴被他弄醒,姿勢有點僵硬地從沙發上起來,還差點摔到地板上。
“你醒了啊,感覺怎麼樣?頭疼不疼?”程鳴按著地板,穩住身子,很快直起身來,殷勤問道。
林牧抱胸而立,諷刺地看著他:“你以為你是誰啊,有資格對我噓寒問暖嗎?”
程鳴被噎了一下,不知該說點什麼,隨即又想起自己留下來的目的是要把昨天沒解釋清楚的事再解釋一遍,結果還沒開口,林牧正色道:“我數一二三,如果你還沒從我家滾出去,我就報警,告你性騷擾,跟蹤狂!”
程鳴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牧。
林牧卻嘴角微勾,豎起手指,沉沉道:“一……二……”
程鳴飛快地解釋道:“我當初不告而別是因為我爸爸心臟病發,而我同父異母的大哥出了車禍,我媽強行帶我離開回去給大哥匹配腎臟……”
“三——”林牧口中的三也數到了,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了程鳴的解釋,昨天他喝得爛醉,記憶片段不清晰,如今聽到程鳴這樣的解釋,心中微微一滯,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下意識地抬眸忘了程鳴一眼。
程鳴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無奈和愧疚,他抓起昨天被林牧吐髒的外套,一邊往門口退,一邊道:“我大哥在車禍後腎臟嚴重受損,只有我的能跟他匹配成功,後來我在醫院住了三個多月才出院,家裡事也很亂,我無暇顧及到你實在很抱歉,但我不是有意不告而別的,也不是……也不是要了你又拋棄你,更不是玩玩打賭……”
林牧早已收回目光,微垂著眸,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程鳴見林牧毫無反應,心中又歎了口氣,打開了門,往外退去:“我後來複讀一年,考上大學後曾回我們的學校找你,可是你已經人間蒸發了一樣,什麼聯繫方式都沒有……”
“我……我之所以沒有堅持不懈地找你……是因為我也在自卑……”程鳴在人前向來是驕傲自信的,但在林牧面前,他不介意露出脆弱的一面,當然了,這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幾分做戲,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他現在的表情的確是自卑難過又帶著幾分難堪的,“只剩了一顆腎的我,還配得上你嗎?”
林牧聞言終於抬起了頭,視線相撞,程鳴很快移開視線,緩緩從門外關上了林牧家的房門。
哐當一聲響,一切重歸寂靜。
林牧怔愣片刻,忽而一笑,很好,頭疼怕是要持續一段時間了。
門外的程鳴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任何回音,失落地歎了口氣,抓著外套離開。
他本可以用林牧家的洗衣機把外套洗乾淨並烘乾的,但他沒敢那麼做,私自動人家的東西本來就不是合理的,更何況,他們倆的關係還是如此的尷尬。
所以,程鳴只能帶著髒的外套離開。
從電梯出來,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程鳴打了個噴嚏。
昨天晚上睡的就不踏實,今天再被冷風吹,估計要病一場。
好在他的車停的不算太遠,他自己又是個醫生,回到家後熬一鍋姜湯水喝了應該能把感冒壓下去。
林牧已經發現自己家兩處被自己吐的地方被收拾乾淨了,不用猜也知道是程鳴的手筆。
除了道歉之外,還有解釋。
雖然這解釋不算合情合理,但林牧不得不承認,他心中竟然鬆動了幾分。
原來是因為這樣,而不是因為他玩夠了就把自己甩了……
想著想著,林牧搖搖頭,原因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知道真相還有意思嗎?
因為真相也掩蓋不了當年程鳴與他開始的初衷。
打賭……竟然是因為打賭!
天知道他當時得知這件事後有多難受……
唉,還是年少不經事啊!
若是這個年紀遇到這種事,他絕對只會是一笑置之,怎麼可能傷心難過那麼久?
說起來剛才真應該回程鳴一句:“只剩一顆腎沒關係,換我來壓你好了……”
林牧切著食材,嘴角微微翹起,臉頰卻是一涼。
有冰涼的液體順著眼角流下……
只剩一顆腎了麼……
那他的身體……
林牧發現自己的思維根本不受控制,總是去想程鳴的事。
他煩躁地把刀扔在案板上,解下圍裙,轉身出了廚房。
算了,還是出去吃吧!

  ☆、第60章 樂意之至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已到了二月。
顧陽從老家回到d市也已經十多天了。
顧陽爸媽住了這十多天,有些懷念老家的日子,想要回家。
雖然捨不得孫子,但總住在這裡也不好意思。
本來是想順便給顧陽和雷毅籌備婚禮,但現在孩子太小,天氣也太冷,結婚的事就後延了。
他們的確想常伴孫子左右,可是畢竟是兩個家庭,又沒到不能自理的地步呢,他們都能自己照顧自己,讓孩子們趁年輕多賺點錢才是王道,這麼早就賴在他們身邊豈不是給他們很大壓力?
要不說父母都是無私的呢,能不給孩子添麻煩就不給孩子添麻煩。
爸媽要回去,顧陽也沒辦法,他知道爸媽在老家待習慣了,沒事出去串個門,在這邊就只能在家裡待著,最多去社區轉轉,或者逛逛超市,其他時間都很無聊。
在老家就不一樣了,鄰居很多,能聊天的人也很多,關鍵是自在。
畢竟他跟雷毅還沒結婚,雖然有了孩子,雷毅家的人也都不錯,但父母一時之間怕是還沒轉換過角色來呢。
也罷,慢慢來吧。
“天天就先麻煩你們照顧了,辛苦了。”顧陽爸媽對雷毅爸媽說道。
顧陽媽媽還抱著小傢伙不想鬆手,她提議道:“等孩子百天的時候我們再來看他。”
“離得這麼近,其實可以常來的。”雷毅媽媽也捨不得讓他們走,“再說,這邊有的是地方,你們就別回去了,家人都在這邊呢,乾脆常住算了。要是嫌這地方小,可以去雷毅那個三居室去住,那個房子其實早就可以住人了,這不是擔心小孩兒身體弱才沒搬進去嗎?實在不行,就跟我們一起去近郊那裡住,那邊也有鄰居家可以串門的。”
雷毅媽媽細細說明這裡的好處,試圖挽留。
顧陽爸媽有點鬆動,關鍵是捨不得大孫子。
“都是一家人了還這麼見外做什麼,接著住吧,冬天又沒什麼事,你們要是真無聊,改天晚上我帶你出去跳廣場舞去。”雷毅媽媽興致勃勃地開口,“讓他們兩個老頭子在家裡下棋看孩子。”
“是啊,爸,媽,你們再多住段日子吧。”雷毅也開口挽留。
大家都這麼說,顧陽爸媽也不是矯情的人,便點頭同意了。
繼續住段時間吧!
雷毅跟顧陽仍舊是每天往返在他們倆的小窩跟父母這邊,在這期間,顧陽終於有機會學會了怎麼照顧兒子,怎麼沖奶粉,怎麼換尿布,沒辦法,要照顧小傢伙的人太多,他這個親爸爸都得靠邊站。
說起來,老人都說用尿布好,所以給小傢伙用紙尿褲的時候反而少。
至於洗尿布的事,仍舊是做爺爺的顧爸爸和雷爸爸兩個人包攬了。
雷毅只洗過幾次而已,他畢竟還要去上班,之前休假休得太多了,積壓了不少工作,他幾乎每天都是早出晚歸。
好在進了二月,終於好點兒了。
雷毅調侃顧陽,如果他想回去上班就直接去做他的助理好了。
“請我做助理?我要的工資可是很高的喲!”顧陽也調侃著雷毅,他當然不會再回去了,一來雷毅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又有不少舊識在,倆人雖然光明正大不怕閒言碎語,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又沒到非要讓他回去上班不可的地步呢,他們的日子過好了才是真的好,工作的事,有的是其他機會。
“要多少?我的工資卡沒有上交嗎?”雷毅故作思索,隨後笑道,“我賺的錢都給你還請不起嗎?”
“當然請不起!”顧陽很是自然地回答,小眼神往雷毅身上瞄過去,“除非肉償。”
雷毅從善如流道:“樂意之至啊!”
自他們重遇以來,因顧陽懷孕,孩子出世之後顧陽又要養身體,雷毅一直都沒吃到嘴呢,本來從老家回來後他可以如願以償,但因公司工作太多,每天到家都太晚了,歲月一蹉跎就又過了十來天。
現在顧陽主動勾搭他,說什麼肉償,他當然求之不得。
熟不知,顧陽所謂的肉償是讓雷毅被他壓。
以前他可從來沒被別人壓過。
倆人在浴缸裡折騰半晌,水花四溢,地板上一層水漬。
“大陽,你就別掙扎了,孩子都給我生了,你覺得我還能給你別的機會?”雷毅終於把顧陽制住,心說這傢伙身手敏捷啊,要不是自己沒有放棄鍛煉,還真可能被顧陽逃了。
顧陽掙扎得也有點累了,算了,再折騰下去估計連肉渣都別想吃,他喘著氣,轉而撲到雷毅胸前,吻上了他的唇。
雷毅也毫不客氣,扣住顧陽的腰身,便加深了這個吻。
平日裡倆人也都大吻小吻不斷,此刻這個吻倒是還沒失控。
不過因為這次是存了初心的,所以,兩人都有些火熱,耳鬢廝磨著,就擦槍走火了。
清醒的情況下跟雷毅從最初一點點向最後進行,顧陽有點緊張,身子不由自主地就緊繃起來。
雷毅當然連哄帶騙,讓顧陽放鬆。
真正如願以償的時候,顧陽悶哼一聲,差點把自己舌頭咬破。
臥槽,這麼疼!
“放鬆……”雷毅諄諄善誘地安撫著顧陽,久違的美味啊!
顧陽腰腹間的小肉肉還存在,摸起來手感的確不錯,但顧陽一直耿耿於懷,已經制定了健身計畫,準備在三個月內把身上的贅肉減下去,他還是懷念以前的好身材啊!
“待會兒別在裡面……”顧陽可不想再來一個二寶貝,他還想多消停幾年呢。
雷毅好容易才把人吃到嘴,當然也不想這麼快就被二包子霸佔媳婦兒,所以聽到顧陽這麼囑託他,他也明白過來,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放心,我有數。”
雷毅果然有數,接連要了三次,都記著顧陽的囑託呢,如果不是因為第二天還得上班,他恐怕會繼續下去的。
即便如此,顧陽也有點腿軟了。
“你不該這麼急,怎麼也得循序漸進才行吧?”顧陽回到臥室,癱在床上不想動彈了。
“忍了太久,忍不了了。”雷毅厚著臉皮坐在一邊,欣然道,“怎麼樣,我的技術還可以吧?”
顧陽伸腳踹踹他:“給我揉揉腰……”
“好。”雷毅一點不含糊,自己爽過之後還是要讓顧陽也爽一下的。
第二天顧陽果斷賴床不願起,雷毅也就沒讓他起床,給爸媽那邊打了個電話,說他跟顧陽有事,今天暫時不去那邊了。
“我跟爸媽他們說了,你接著睡吧,我給你做了早餐,你想吃的時候再起來。”雷毅俯身親了一下顧陽的額頭,然後出了門。
顧陽翻了個身,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日子過的,太舒服了!
但是也太頹廢了!
他得儘快振作起來才行啊!
當然了,振作的前提是先睡夠……
顧陽被電話吵醒的,他摸過手機一看是林牧,這才想起自己又好一陣子沒跟好友聯繫過了,連忙接通。
“木頭,好久不見啊,哈哈哈……”一聽就是底氣不足。
林牧在那頭沉默了片刻,才道:“出來聚聚?”
“好啊好啊,去哪兒?”顧陽很爽快地答應了。
“你家附近那個店吧。”林牧決定道。
“好。”
林牧說的這個店也是他的店之一,顧陽到的時候林牧已經到了,他十分懷疑林牧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在這裡。
“你這一看就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節奏,真讓人受不了。”林牧看見顧陽先來了這麼一句。
顧陽微微一笑,坐在林牧對面,這個小包廂是他們倆的秘密基地,一般有事沒事都會在這個小包廂裡待著聊天。
“你最近怎麼樣啊?看起來憔悴了不少,是不是太忙了?我現在基本沒什麼事了,孩子有爺爺奶奶們帶,我又沒工作,接下來專心跟你合夥開店怎麼樣?”顧陽拿著菜單點了些吃的,抬頭一看,發現林牧有點出神,“怎麼了?”
林牧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沒頭沒腦地來了句:“你把我手機號給他的?”
顧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林牧說的這個他是指程鳴。
“嗯,上次他來家裡給小傢伙打預防針,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的,原來是要你手機號。哎,對了,他說你們是高中同學,是嗎?”顧陽對林牧的過去並不知曉,此刻聽林牧這麼問,心底多少有點打鼓,“是不是……你不想給他?”
林牧見顧陽這個粗神經的人也有點敏感了,隨即笑了笑,搖頭道:“沒有,我就是好奇,想想也只有你會給他我的聯繫方式,所以隨口問問。”
“真的沒事?”顧陽想起程鳴跟林牧之間的彆扭,心裡還是有些不太踏實。
“沒事。”林牧頓了頓,良久才道,“我們倆的確是舊識,之間曾有誤會,不過現在已經解開誤會了……”
“哦哦,那就好。”顧陽松了口氣,閑侃著笑道,“說起來,他醫術還挺好的。”
“……是啊……”林牧附和一聲,明顯心不在焉。


  ☆、第61章 同樣的問題

顧陽跟林牧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苦惱,說實話,他不想再回去做那種坐班的工作了,最主要是喝酒什麼的喝累了。
跟雷毅在一起之前,沒有家庭之前,他可以隨心所欲,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想把重心稍微往家裡調一調,父母都年紀大了,又多了個小傢伙,不能再只顧著自己了。
說著說著,顧陽再次發現了林牧的走神。
“喂,你怎麼回事啊?遇到什麼事了嗎?跟我說說。”顧陽把自己的事都丟一邊了,專心致志地盯著林牧。
林牧的確是不對勁啊,心事重重的,很少見他這樣呢。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以前的事?”林牧有點自言自語地開口,神情落寞。
“沒有……什麼事啊?”顧陽接道,“多久以前啊?你大學就跟我認識了啊,你是說大學之前的事嗎?”
“……嗯。”林牧點點頭,“你說,已經分開的兩個人……還有沒有可能再在一起?”
與此同時,程鳴也在問雷毅同樣的問題。
雷毅今天一到公司就看見程鳴在他辦公室裡坐著呢,神色憔悴,鼻頭通紅,時不時咳嗽幾聲,看樣子是感冒了。
“大醫生怎麼把自己給弄感冒了?我跟你說啊,你痊癒之前不准去我家,免得帶病毒進我家感染我兒子。”雷毅脫掉外套,順手掛在衣架上,松了松領帶,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找我什麼事?這麼早。”
“我這回要栽了……”程鳴歎了口氣,有點悲情地開口,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怎麼了?”雷毅詫異地看著他,突然間想起什麼,恍然大悟般將目光緊盯程鳴,問道,“林牧?你那個高中同學?”
程鳴是跟雷毅說過這事的,但沒提過名字,所以雷毅開始並不知道顧陽的好友林牧是程鳴跟他說過的那個高中同學……
“你想再續前緣嗎?”雷毅鄭重問道。
“嗯。可是他現在很恨我……”程鳴想起自己在林牧家所遭遇到的對待,心涼了半截。
“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雷毅歎了口氣,“你之前又一直沒找到他……他恨你也是人之常情。有恨就表示還有愛啊,要是他跟你形同陌路你才要哭呢。哎,對了,你跟他解釋清楚了嗎?”
“嗯,算是解釋清楚了,在我被徹底趕出他家之前。”程鳴說起這話來更加心酸,他扶額哀歎一聲,“你說我怎麼那麼笨,苦肉計都用了,卻沒明明白白告訴他,我還喜歡他。雖然說現在說愛他他也不信,不過……說出來總比不說好……”
當時就怕惹林牧生氣了,結果卻忘了回答林牧最關鍵的那個問題——那你現在來做什麼?道歉?道歉完了就可以滾了。
的確啊,如果不說明白他還喜歡他,可不是平白無故地去惹人生厭嗎?
“所以呢,你現在不去找你心心念念的人,來我這裡做什麼?”雷毅也覺得程鳴有點不對頭,完全亂了方寸的感覺,還把自己弄得這麼慘。
“我這不是來你這裡取取經嗎?”程鳴可憐兮兮道,“你老婆孩子都到手了,岳父岳母大人那關也都順利通過,所以,來你這裡沾沾喜氣運氣,順便求老大指點迷津啊!”
雷毅差點笑出聲來:“你別在我面前這個樣子行不行?我又不是你那個心上人,裝可憐沒用的。”
程鳴白了他一眼,恢復大爺狀,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無賴道:“反正我不管,你得幫我想想辦法,我不想再錯過。”
“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想辦法好不好?把這無賴勁兒用到他那裡去肯定早就奏效了。”雷毅鄙視地看他一眼,突然壞笑道,“他聽說你少一顆腎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心疼沒有?”
程鳴回想林牧那時候的表情,的確很複雜,說不上來是心疼還是震驚,不過……他剩一顆腎了也很健康好不好!
“從醫學的角度來說呢,我只有一顆腎也很健康,功力不在你之下好吧?”程鳴惡狠狠糾正雷毅的‘錯誤’認知。
“誰知道呢。”雷毅聳肩,繼續調侃他,“說不定人家以為你不行了,所以不想跟你好了。”
“滾。”程鳴給雷毅一個憤怒的眼神,“膚淺!”
“那你敢在人家面前示弱裝可憐,就沒想過對方除了心疼之後還會嫌棄嗎?”雷毅不怕潑某人冷水,“或者你來個霸王硬上弓?讓他實際感受一下?”
“越說越離譜了,我不跟你這已婚猥瑣男說話了!”程鳴表面上看起來挺放得開的,實際上,他也只是嘴皮子厲害,這麼些年,他沒找過其他人,最多跟五指兄弟爽一爽。
說實話,那天林牧言語和行為上都有挑逗他的嫌疑,可程鳴都沒有就範,在沒跟林牧說清楚之前,他不會動他。
雖然年少的時候因為不懂事,跟林牧做過,還是半引誘半強迫的,少年人總會衝動,但後來發生那麼多事,他心底對林牧其實是很內疚的,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裡,這件事對林牧來說,會有怎樣的影響……
如今看來,影響還很大的……
所以,他才會收斂,多年來不曾找人相伴,一心鑽研醫學,一來是因為家裡的變故讓他覺得自己有一身醫術會有很大的幫助,二來,算是為林牧‘守身如玉’?
第二種可能程鳴自己都不太相信,不過他將注意力轉移之後,的確對這方面的需求變少了。
更何況,他覺得自己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能禁欲也不能縱欲,畢竟他的身體不允許他亂來。
反正,種種原因驅使之下,程鳴空得一個風流名號,其實內心還是很專一的。
雷毅被好友鄙視為已婚猥瑣男也沒什麼感覺,反而很滿意地收下這個稱呼,繼續調侃程鳴:“要不你就委屈一下,讓他壓你好了。反正你心裡還有他,他心裡……應該也還有你。這麼開始,或許有可能繼續下去……”
程鳴再次糾正:“都說了我身體很健康,我是醫生,平常很注重保持身體健康的,那方面也絕對沒問題!”
“我沒有質疑你能力的意思,這不是在給你出主意嗎?如果你能委身於他,這才表明你是真愛啊!考慮下吧,等你們倆穩定之後,你可以再反攻嘛!”雷毅憋著笑,拍了拍程鳴的肩膀,“加油啊,老三,我看好你。”

  ☆、第62章 心有靈犀

真是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被損友調侃了幾句,程鳴覺得他一大早跑到雷毅這裡來取經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早知道還不如在家睡覺休息呢!
他還感冒著呢……
雷毅調侃完了當然也沒忘記給兄弟點鼓勵:“好了,你別這麼愁眉苦臉的,馬上就到春暖花開的日子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出去郊遊,我爭取給你們製造機會好了吧?”
“讓顧陽也幫忙給我說點好話行不行?”程鳴還真是打蛇隨棍上,接著雷毅的話問道。
“行,沒問題!”雷毅繼續給程鳴出主意,“你呢,經常去我家晃一晃,當然,等你病好之後再去啊,別帶病毒去。林牧肯定也會去看望我兒子的,再過一個多月呢,天天就滿百天了,到時候你也來參加,他肯定也會參加的……”
程鳴這回心裡才舒服了點兒:“好,就這麼說定了。”
“別灰心啊,我認識的老三可不是垂頭喪氣的人。”
“放心。”程鳴認真道,“我一定努力追回幸福!對了,你什麼時候結婚啊?結婚也可以算是為我跟林牧創造機會,你不是一直說要結婚了嗎?怎麼都過完年這麼久了也沒信兒?”
“因為孩子太小,所以稍微延後了些,可能五一也可能十一的時候才會結婚,反正我們結婚戒指都已經有了,兩家的父母也都見過面,一起吃過飯,現在還住一起,所以,基本不會太著急辦婚禮……當然,我是不會忘記補辦一個婚禮的。”雷毅說起他跟顧陽的婚禮來又是眉飛色舞的,還好當初他沒有放棄,如今,家庭事業雙豐收,簡直是人生贏家好嗎!
“情人節都已經過了,我失去了一個好機會。”有對比就會有失落,程鳴更加羡慕雷毅的幸福生活。
“我們情人節也沒好好過,那時候還在他家,沒跟爸媽攤牌呢,所以,沒敢大張旗鼓地過節。不過,我們也不在乎這個,心裡有對方就好了。”雷毅解釋道。
“我當然是想趁這個機會做點什麼,最近也都沒什麼好的節日可以利用……”程鳴十分苦惱,算來算去,還是等雷毅家的小天天百天的時候最划算。
“時間不早了,我不打擾你了,你忙你的吧,過陣子我會去你家的。記得,幫我製造機會啊!”程鳴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囑託雷毅。
“放心吧!”雷毅爽快應道。
送走程鳴之後,雷毅忙活了一會兒之後才給顧陽打了個電話。
“大雷,什麼事啊?”顧陽還在跟林牧吃飯,嘴裡有吃的,所以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
“起床了沒?中午一起吃飯?我等你。”畢竟前一天晚上倆人剛溫存過的,雷毅想起來就覺得甜蜜,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跟顧陽黏在一起。
“我早起來了,正跟林牧一起吃飯呢。”顧陽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晚上一起吃好了。”
“沒事沒事,你們聚吧。”雷毅很大方,“又吃火鍋了嗎?別吃太辣,記得多喝水。”
“嗯。你中午也好好吃飯。”顧陽囑託幾句才掛斷電話。
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幸福是看得見的。
“看來,你們倆真挺好的。”林牧無比羡慕地開口。
“……你也可以的。”顧陽收起手機,認真看著林牧,“要是你心裡的確還有他,就試探試探他。”
“算了,我不習慣主動。”林牧苦笑一聲,垂下了眼眸,“年輕的時候將熱情都用光了。”
“木頭……”顧陽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林牧和程鳴的事跟他和雷毅的事不同,他們之間隔了可不是半年,而是將近八年,也沒有孩子做紐帶連接。
首先時間就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巨大鴻溝。
如果沒有想要再續前緣的心,再怎麼有緣也會變無緣。
其次,林牧這個性子,也的確是很讓人傷腦筋。
“算了,不說這些事了。你好不容易能出來一趟,咱們好好吃飯吧。”林牧轉移了話題,“小傢伙沒有辦滿月,是準備辦百天嗎?”
“嗯,到時候應該會找幾個朋友一起吃個飯什麼的,反正我還沒想好怎麼辦,有父母在,讓他們去傷腦筋好了。”顧陽性子如此大大咧咧,倒是也十分省心。
“也好。看來我又要準備禮物了。”林牧說的很不滿,實際上臉上都是笑容。
他是小傢伙的乾爹,無論如何都得好好表示一番才可以。
“對了,我現在沒什麼事要忙了,店裡的事可以慢慢交給我做了。之前一直都是你在忙,現在給你減壓,你可以繼續出去散心。”顧陽體貼道。
“現在三個店都步入正軌了,哪裡用得著再忙?”林牧鄙視顧陽。
“那就開第四個店唄!”顧陽嘴唇一碰,一點不覺得麻煩,“賺錢還嫌少啊?”
“你以為那麼簡單的?現在雖然都步入正軌了,但要開第四家店還得選址、資金也一時半會周轉不開呢,開太多店之後光有數量沒有品質可是最要不得的事。”林牧一說起這個來就頭頭是道,“總之呢,開第四家店的事還是再緩緩吧,最起碼一年以後有把握了才能開。我覺得現在就挺好的了,三個店相輔相成,不會太忙也不會太閑,錢賺的也夠花。”
“好吧,那我就聽你的。”顧陽聳肩,“看來我得再找個工作才行了。”
本來以為能在林牧這裡忙活起來的。
“找個自己喜歡的吧,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從事廣告設計類的嗎?”林牧勸道,“反正現在你都辭職了,再找就找設計吧!更何況,你現在也沒什麼後顧之憂了,你家那位就是你堅強的後盾,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才對得起自己。”
“說的也是。”顧陽之前的確是想從事廣告設計類的工作,不過因為剛畢業那會兒專業技能還沒那麼好,他就想著先就業再擇業,選的廣告銷售部雖然以銷售為主,但多少也跟廣告設計沾邊,公司的廣告設計部他也經常去晃悠,對設計類不算陌生。
不過多少年沒實際碰過了,顧陽有點犯怵,琢磨著是不是找工作前先去報個培訓班學一學,最主要是把以前的那些知識儘快撿起來並再多學點東西……
跟林牧聚過之後,顧陽豁然開朗,對以後的日子更是充滿希望,順便鼓勵了林牧幾句,並且暗自想著,要不要找個機會給林牧和程鳴製造個偶遇邂逅什麼的?
他看得出來,林牧對程鳴,還是有點念念不忘的。
只是林牧太驕傲,或者說太傲嬌,一時之間放不下過去的恩怨來顧全大局。
戀愛不就跟打仗差不多嗎?
勢均力敵是一個結果,但是潰不成軍又會是另一個結果。
只希望……林牧也能跟他一樣,得到幸福。
從林牧那裡離開之後,顧陽就去爸媽那邊看兒子了。
路上他還在想著怎麼撮合林牧和程鳴。
有時候催化劑也很重要……
路過原來公司的時候,顧陽車速慢了下來,突然有點想雷毅了呢。
他給雷毅打了個電話,結果雷毅沒接,顧陽在路邊停了一會兒,才又開走了。
或許,雷毅是在開會吧?
唉,當領導的,就是喜歡開會,沒辦法。
他還是去看兒子吧!
半路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短信,顧陽猜測應該是雷毅,於是再次停車看了看,果然,雷毅給他發短信回來了:“抱歉,下午有個會議要開。”
“想我了嗎?”雷毅的第二條短信又來了。
顧陽失笑,回道:“不想,比起你來,我更想兒子!”
雷毅發了個受傷的表情符號,繼續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想吃什麼也不是咱倆說了算的,媽做什麼就吃什麼唄。”顧陽發完短信後接到老媽電話,連忙接通,“媽,怎麼了?”
“不是說下午過來嗎?怎麼還沒到?”顧媽媽問道,“堵車嗎?”
“不是,在跟雷毅發短信呢,我馬上就到了。天天乖嗎?”
“嗯,很乖的。天天,來,跟爸爸打個招呼。”顧媽媽開了視頻,小傢伙胖嘟嘟的臉蛋兒突然出現在螢幕上,顧陽看著視頻一樂,“你們把他都喂胖了,瞧瞧,臉蛋兒就占了一個螢幕。”
“你懂什麼,小孩子胖點兒好,胖點兒有福氣。你小時候也是個小胖墩……”顧媽媽調侃他。
顧陽滿頭黑線:“媽——”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你別打著電話開車,注意安全,上樓的時候買點水果吧,家裡沒水果了。”顧媽媽囑託他。
“好的,知道了。還要別的嗎?”
“你等下,我問問——”過了片刻後,顧媽媽道,“再買點薑和蔥……別撇嘴,你不吃蔥還不許別人吃了啊?”
“好吧,那先這樣吧,待會兒見。”顧陽掛斷電話後,就看見雷毅又給他發了一條短信,“晚上有事跟你商量。”
顧陽笑著回了一句:“正好,我晚上也有事跟你商量。”
至於兩人想要商量的事是不是同一件……晚上才能揭曉。

  ☆、第63章 保證

顧陽拎著蔥和薑,屏息從電梯裡出來,飛快地奔到家門前按門鈴,然後進門就把東西丟給顧媽媽,跑到陽臺去呼吸新鮮空氣。
雷毅媽媽笑道:“他不喜歡聞這個就別放了唄,瞧把這孩子憋的。”
“他就是毛病多,我跟他爸也都沒不吃蔥,偏偏這小子打小就不吃……”顧媽媽無奈搖頭。
“還不許人基因突變啊!”顧陽在陽臺喊了一句,後來想想自己這突變的不止這麼一點,還能生孩子,頓時又有點無語。
算了,至於是福是禍,全憑個人感覺。
晚上雷毅下班也是到這邊來吃飯,進門後,他先跑到嬰兒床那裡跟兒子打了聲招呼,趁人不注意還親了小傢伙一口。
“你剛進家,身上還帶著涼氣呢,待會兒再來抱他,快去換衣服!”雷毅媽媽從雷毅身後冒出來,拍了他的後背兩下。
“好吧,我去換衣服。”雷毅換了外套,跟顧陽接了個吻,然後才又跑回來抱兒子。
小傢伙當然還是軟乎乎的,但小手已經有點力氣了,無意識地揪著雷毅的衣服,想往嘴裡塞,然後呢,時不時也會流點口水,蹭在大人的衣服上……
“今天回來的挺早啊。”顧陽也跟過來了,拿了塊手帕給小傢伙擦口水。
“沒什麼事就回來了,明天也沒事,我可以不用去上班。”
“做老闆就是好啊!”顧陽讚歎一聲,忽而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道,“你要跟我商量什麼事?”
雷毅看了他一會兒,才道:“今天程鳴去找我了。”
“哦。然後呢?”顧陽裝傻。
其實他已經隱約猜到程鳴找雷毅是什麼事了。
應該,跟林牧找他差不多吧?
“林牧跟你說了吧?”雷毅試探地問道。
顧陽反問:“說什麼?”
“好了,別跟我裝傻,我知道林牧肯定跟你說了他和程鳴之間的事,當然,我也不瞞你,程鳴也跟我說了他們倆的事,你覺得……他倆還有機會在一起嗎?”雷毅不怕給好友露出底牌,事實上,程鳴巴不得把自己的底牌都露給林牧看呢,所以,雷毅很鄭重很認真地開口,“程鳴是非常確定想跟林牧在一起的,雖然隔了這麼長時間,但我保證程鳴是個很長情的人,他對林牧一直念念不忘,雖然沒有找到他,可也沒有亂搞,或者去找別的人……”
“他是你好朋友你當然幫他說話了。”顧陽撇嘴。
“那你呢?你肯定是向著林牧吧?”雷毅逗完兒子,把他放回嬰兒床,轉身看著顧陽,“好了,他們倆的事咱們能撮合就撮合,不能撮合也別影響我們的感情,好嗎?”
“廢話,當然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了。”顧陽白他一眼,終於肯好好跟他商量了,“我也就是擔心林牧再次受傷。雖然……程鳴好像也挺慘的……別人的感情呢,我們最多是能旁觀者清,但有時候當局者迷也是件很不錯的事。感情這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們不是他們,只能盡力幫忙,如果實在不行,也只好由他們去了。”
“我跟你想法一樣,他們自己的事,主要是由他們自己解決。”雷毅點頭附和,繼續探聽,“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牧其實對程鳴還是有點意思的,對嗎?”
“算是吧,不過……林牧這人很驕傲,讓他先低頭或者讓他先主動怕是不可能的,如果程鳴還想跟林牧在一起,你就讓他主動起來。”顧陽透露出這一點,“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雷毅為了表明自己是站在顧陽這一邊的,故意壓低聲音把自己給程鳴的建議說了出來,“我今天還特意給程鳴出主意,讓他委身于林牧來表明真愛。”
顧陽給他一個讚揚的眼神,隨後問道:“那你是不是也該對我表明一下你的真心啊?”
“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鑒,不需要表明……”這話中的言外之意,雷毅當然聽出來了,他微微一笑,抱起兒子往外溜,“啊,兒子餓了,我去給他沖奶粉。”
顧陽的目光一直盯著雷毅,直到他抱著小傢伙跑到客廳,顧陽才忍不住笑了,慢悠悠跟了出去。
吃飯的時候,雷毅很自覺地把蔥都挑走,才給顧陽夾菜。
以前顧陽在家的時候都是把蔥花挑給爸媽的,如今有人自動代勞,還是很開心的。
“你們倆想過領證的事嗎?婚禮延後了,結婚證還是可以領一下的。”雷毅媽媽問道。
“等下個月吧,剛好我倆出去度個蜜月再。”雷毅笑道,“我現在正在忙公司的事,爭取這個月忙完,繼續休假。”
“我倒是無所謂,領證還得去國外,挺麻煩的。”顧陽想著,還得辦理簽證什麼的,又要在外頭瘋一段時間,他們倆真成甩手爸爸了,都不管兒子。
“趁現在有我們給你們帶孩子,想玩就玩啊,不然等小傢伙知道纏人了,你們倆想出去都出不去了,到哪兒都得帶個小尾巴。”
“說的也是,你們小年輕的不都流行旅遊結婚嗎?要實在等不及,你們倆就直接旅遊結婚好了。”顧媽媽也附和道。
因為兩家都是兒子,都準備的聘禮,沒有所謂的嫁妝,相處這麼久以來,大家也都瞭解了對方的脾氣秉性,覺得這些事可以隨意一點,最重要兩個兒子開心就好。
“行,那就辛苦爸媽們了,我們倆回去商量商量。”雷毅是休假上癮,所以覺得出去旅遊結婚也挺好的。
顧陽則覺得自己現在休假都快休廢了,他得儘快把工作和技能拾起來,所以有點心不在焉的。
回家的時候是顧陽開車。
雷毅坐在副駕駛座,認真問道:“怎麼?不想旅遊結婚啊?”
“沒有。”
“那你一晚上都不怎麼說話,想什麼呢?”
“我在想,近期去報個設計培訓班,好好學習,然後好找工作。”顧陽如實道,“不打算做廣告銷售出去喝酒了。”
“不做廣告銷售這個決定還不錯,不過……我養你還不行啊?你就在家多陪陪爸媽他們,然後多照顧兒子不好嗎?”
“那樣多沒安全感。”顧陽搖頭。
“我都把工資卡上交了你還沒安全感?”
“這不一樣好嗎?”顧陽正色道,“我也是男人,幹嘛要你養。”
“又鑽牛角尖了不是?那要不你養我,你去公司上班,我回家帶孩子?”雷毅笑道。
“這可是你說的。”顧陽也笑,他也知道不可能,雷毅的經營管理之道比他強太多了,他可管理不了那麼大的集團。
“我說的。”雷毅伸手,摸了一下顧陽的腿,以作安慰,“你別給自己壓力,真要想學習設計也行,但別太累了。”
“我知道。”
“那你還跟不跟我出去旅遊了?”雷毅的手開始不老實,“咱倆好好去過個二人世界多好!”
“手拿下去……”顧陽厲聲道,“沒見我開車呢嗎?”
雷毅笑著收回手:“定力這麼差啊……”
顧陽簡直哭笑不得。
“那到底去不去旅遊?”
“去,滿足你這個欲求不滿的傢伙!”顧陽點頭。
雷毅頓時笑顏逐開。
回到家之後,雷毅給程鳴打了個電話,稍微給他透露了下林牧的意思,雖然是從顧陽這裡探聽到的,但肯定是真實的。
同時,雷毅也鼓勵程鳴加油追人。
程鳴在那頭千恩萬謝的,只要林牧對他還有意思,那他展開追求攻勢才能有希望,不然他心裡實在是沒底。
即便如此,如今倆人這麼尷尬的境地,也很難找到突破口。
快點到小傢伙的百天宴吧!
雷毅他們的蜜月之行暫時還沒法進行,畢竟現在他公司的事情比較多,都是前陣子休年假欠下的債,所以得忙完了才能動身去玩。
顧陽沒事就把林牧叫家去跟他一起逗兒子。
利用這樣的機會,程鳴還真跟林牧遇上過兩回。
都是他去給小傢伙檢查身體的時候碰上的。
開始當然會有幾分尷尬,不過兩人都將這尷尬收了起來,故作鎮靜。
程鳴每次都等林牧離開的時候才離開,有時候怕他煩,也是等在樓下的,說是送他回家。
林牧也從顧陽這裡聽說了程鳴對雷毅說的那些話,所以態度稍微軟化幾分,但離真正的冰釋前嫌還有一段距離。
“林牧,給我個機會吧,我還愛著你,這麼些年我雖然沒找到你,但我也沒有跟別人在一起,所以……你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程鳴得到雷毅他們的囑託,讓他主動,讓他直白表明心意,所以經常開門見山地跟林牧說這些話,“如果我真的不符合你的要求,你再把我甩了也不遲啊!”
“既然你都這麼明明白白地說清楚了,那我也不矯情。”林牧認真看著程鳴,“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你可以保證以後不會拋棄我嗎?再來一次的話,我會殺了你。”
“我當然可以保證!”程鳴激動道,“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跟你分手的!我保證!”
“你先別急著保證。”林牧擺擺手,犀利問道,“如果要跟我在一起,就要一直在一起,要受得住旁人異樣的目光,要受得住家人的反對和抵制,你先想想你能接受嗎?別這一次,你的父母出了什麼狀況,你又急著把我甩開,我林牧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懂嗎?”

  ☆、第64章 蠢蠢欲動

林牧都說得這樣清楚了,程鳴當然聽懂了。
“懂!我懂!”程鳴堅定道,“我家人那裡你不用擔心!我媽對我心懷愧疚,什麼事都由著我,我爸也基本不管我,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我大哥身上,而我大哥的命是我救的,他對我更是言聽計從,所以,我家裡的阻力絕對不會有的!”
即便真的會遭到父母的反對,但是程鳴相信,他能夠搞定!
大不了,就是斷絕關係唄,反正這麼多年來,他在家裡都是個十分尷尬的存在。
一點家的溫暖都感覺不到。
林牧聞言忍不住看了程鳴一眼。
程鳴說得很是輕巧,可是字裡行間還是透出濃濃的寂寥。
——程鳴這些年跟家裡人的關係……似乎並不好。
雖然林牧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但那輕輕一瞥,程鳴是感覺到了的。
林牧是在心疼他嗎?
“我送你回去。”程鳴點到即止,不會一直標榜自己如何專一如何認真,死纏爛打是好招數,但毫無理由毫無水準的死纏爛打則會讓林牧煩惱。
他還不想那麼快就被林牧判死刑。
程鳴體貼地拉開車門,讓林牧上車。
林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按理說,都這麼多年了,為何會對這樣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呢?
對方的回頭,竟然也會讓他心底蠢蠢欲動……
是不甘心麼?
還是犯賤?
林牧,你沒救了。
林牧微微閉眼,順手系上了安全帶。
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林牧突然被驚醒是因為車子驟然停下,而且外頭有很大的嘈雜聲。
“怎麼了?”林牧看到程鳴急切地解下安全帶然後飛快地推開車門,不由問了一句。
程鳴似乎沒料到他會醒過來,愣了下,才回頭解釋道:“你醒了……前面路口發生車禍,我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你不著急就在車裡繼續睡,若是著急的話就打個車回家吧,抱歉。”
醫生的天職便是如此了。
林牧聞言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我跟你一起去。”
程鳴再次微愣,隨即點頭:“好。”
兩人一同往事發地點跑去。
車禍現場已經圍了不少人,交警也已經聯繫了救護車,並拉起了警戒線,維持秩序。
程鳴告知自己是醫生後,飛快地鑽進警戒線以內,直奔出事車輛。
林牧卻被攔了下來。
他想想自己一時之間也的確幫不上什麼忙,也就沒堅持,站在警戒線外盯著程鳴。
車禍事件是三輛車追尾,第一輛車上只有一個司機,處於前方安全區,所以基本沒什麼大礙,有些擦傷而已,第二輛車上的人最慘,不但撞上前面的車子,後面又有一輛車子撞了上來,導致原本就撞得七葷八素的司機二次受傷。
這位司機的胸骨肋骨都斷了,程鳴小心翼翼地檢查完對方的骨頭斷裂情況,確定不會傷到內臟,這才把人輕輕移出來,讓其平躺在地上,他再次給他處理傷口,期間也不斷跟他說話,鼓勵,安撫……
車禍現場看起來十分嚴重,但實際傷情還算在可控範圍之內,程鳴稍微松了口氣。
救護車來得也快,程鳴跟救護人員詳細說明了傷者的情況之後,確定不用他跟著去醫院,這才從現場退出。
林牧還在等著他。
程鳴手上衣服上都沾了些血,看起來有點嚇人,但是林牧卻沒在意。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車上,林牧開了駕駛座的門:“我開車吧。”
程鳴也沒反對,不過他沒跟林牧之前似的坐後座,反倒直接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林牧有點不適應程鳴離他這麼近。
所以啟動車子後,便一直專心致志地開車,沒有跟程鳴說話。
“你沒生氣吧?”程鳴忐忑開口,問出這句話忽然又後悔了。
林牧怎麼會因為這個生他的氣呢?問這話不是小瞧看林牧嗎?曾經的林牧可是很善良很好心的……該死,自己越來越笨了……
“我為什麼要生氣?”林牧目不斜視,“你希望我生氣嗎?”
“不不不,當然不是,我說錯話了……抱歉……”程鳴連忙搖頭,“讓你久等了。”
“救死扶傷嘛,很高尚啊。”林牧歎了口氣,“現在很少見到像你這麼傻的人了。”
“這算是誇獎嗎?”程鳴笑道,“高尚不至於,我就是受不了放著他們不管。再說,本來就在我能力範圍之內,順手的事,如果沒碰上也就罷了,碰上了卻視而不見,我做不到。”
“所以說你高尚啊!我很欣賞你這一點。”林牧直言不諱道,嘴角也帶了幾分笑意。
“我都受寵若驚了。”程鳴認真道,他的確是受寵若驚了。
“你很適合做醫生……”林牧喃喃開口,沒再多說什麼。
“可以先去趟我家嗎?我想換身衣服。”程鳴商量問道。
“沒問題啊。”車子是程鳴的,他只是暫代司機職位而已,反正他也想知道程鳴家住在哪兒。
d市其實很大呢,他在d市上了四年大學,又工作了四年,卻都沒有遇到過程鳴。
這麼兜兜轉轉的,也不知該說他們有緣分還是沒緣分。
若說有緣吧,隔了八年都是音信全無。
若說無緣吧,偏偏這時候又遇上了,而且彼此也都還有意。
雖然是所剩無幾的那點意思,但應該足以支撐彼此繼續走下去了吧?
林牧有些走神,路過程鳴家社區的時候直接開過去了,程鳴叫他他才反應過來。
“要一起上去嗎?”程鳴下了車,邀請林牧。
林牧果斷下車:“當然!”
程鳴竟然是自己一個人住的,單身公寓。
歐式的裝修風格,簡約卻大方,而且透著一股寂寥。
林牧想,或許是自己的心境如此,所以才會看出寂寥?
程鳴很快簡單洗漱,換了身衣服出來,既然已經把林牧邀請到自己家了,他當然不會這麼快就讓林牧離開。
程鳴翻開冰箱查看有什麼好吃的,準備給林牧做個飯,倆人一起吃飯。
林牧也不犯怵,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你一直自己一個人住?”
“嗯。我習慣了一個人住,不想回家住。”
“這房子買的還是租的?”
“租的。”程鳴回道,“其實我有不少存款,只是經歷過一些事之後,總覺得留些錢在手裡比較好。”
程鳴說得也有些道理,更何況,如果他肯的話,程家其實並不缺錢,他大哥也經常會給他零花錢,動輒就是十數萬。
但是程鳴不想花家裡的錢,更不想一直讓大哥給他錢花,所以那些錢他要麼原封不動地存起來,要麼就是直接買了醫療器械,自己要用的就用,用不到的會捐給偏遠地方的醫院。
他是醫生,賺的錢也不少,足夠他養活自己之餘再填補他的愛好了。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存錢罐。”林牧調侃一聲,起身從程鳴手裡拿過了食材,“我來吧。”
跟程鳴相比,林牧就大方自由多了,他喜歡享受美好的生活,美食美味美景,只要是能讓他賞心悅目,心情舒暢的,他都會嘗試一番,而且他現在有三家店,賺的錢很多,足夠將他的生活品質提升再提升,他想得也很開,人生在世,及時行樂嘛!
當然,林牧的灑脫是建立在他有條件有能力灑脫的基礎之上的,創業初期他也是能拼則拼,有多累都能咬牙扛下來。
所以,林牧能掙錢,可以拼一把,也特別能花錢,大手大腳。
這些性格都是後來養成的,很難再改正了。
林牧很會研究美食,這裡說的美食,可不單單是好吃就可以的,還要好看,色香味俱全。
他不怕鑽研,也不怕累,只希望能得到對等的美味或回報。
程鳴見林牧進了他的廚房也有點過意不去,跟著進去了,結果看林牧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熟練,他也就放心了。
時光真是神奇的東西,曾經什麼都不會的少年,如今已經褪去青澀,變得成熟大方,透著無限魅力。
林牧自然察覺到程鳴熱切的視線,他嘴角一挑,露出曖昧的笑容,將正做的菜做好後關掉火,轉身走向程鳴。
“要知道,我很少親自下廚的。我給你做了美食,你打算用什麼回報?”
程鳴笑了:“以身相許如何?”
這一次,林牧沒有拒絕,反而乘勝追擊:“怎麼以身相許?你肯讓我壓嗎?”
程鳴有些無奈,他剛才差點就回答——我的能力你毋庸置疑,絕對可以讓你獲得極大的滿足!
但,想到雷毅的話,程鳴又有點猶豫,如果打開林牧跟他關係的第一道門是要委身于林牧,那麼,他願意嘗試。
怕就怕,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以後很多次,林牧都不肯再屈居於他之下。
這並不是他所期待的啊……
林牧見他愣住,半晌也不回答,冷笑一聲,轉身準備去盛菜。他不過隨口一說,看把他嚇得……
結果程鳴以為他生氣了要走,所以很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低聲妥協道:“只一次……”

  ☆、第65章 就這麼重新開始吧

程鳴的話大大出乎林牧的意料。
他猛然扭頭盯著程鳴,目光滿含驚訝。
其實……他原本就是隨口說說的,他跟程鳴畢竟久別重逢,兩人之間又有些隔閡,肯定不會這麼快就發展到那一步的。
那天他也只是試探程鳴才會故意逗他……並不是那種不懂得潔身自好的人。
不過……沒想到,程鳴竟然真的可以為了他而妥協……
還妥協到這種地步……
程鳴咬牙重複道:“只一次的話……我可以答應你。”
林牧很快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勾唇而笑:“好啊,我可不是隨口說的,希望你也不是。”
程鳴豁出去般點頭:“我是認真的!”
“但願如此。”林牧蠻有深意地笑笑,稍微用點力掙開自己被緊握的手,轉身去廚房繼續準備飯菜了。
程鳴在他身後欲言又止,很想說其實他那方面的能力根本不受影響,但是,為了能再次打動林牧跟他在一起,做些犧牲也是應該的。
罷了罷了,反正就一次,就當是彌補。
程鳴想通了之後也不糾結了,在林牧做飯的時候,特意開了一瓶珍藏的紅酒,然後把餐廳佈置得很是溫馨浪漫有情調。
家裡多一個人,果然就不冷清了呢。
這才是家的感覺吧。
程鳴想,或許他能理解為何雷毅遇到顧陽之後會淪陷得那麼徹底了。
因為這種有人陪伴的日子,真的是讓人無法割捨。
林牧做好的菜擺出來,看著十分好看,聞著也很香,真的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
他也看到程鳴擺好的紅酒了,忍不住笑笑,難不成今天這傢伙就要以身相許嗎?
“林牧,我先敬你一杯。為我當年的錯誤開始道歉,對不起。”程鳴態度誠懇,先幹為敬,小半杯紅酒一口氣喝光了。
這也算是他正式道歉,正式為之前的事有一個交代吧。
“我知道你現在對我沒信心,還處於觀望狀態,但我會努力讓行動來證明我的認真。”
林牧看得有些肉疼,這紅酒品質不錯呢,程鳴竟然就這麼牛飲了?
程鳴見林牧不說話,心中有點打鼓,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倒了紅酒,向林牧舉杯:“從今天開始,我正式追求你了!”
又一口氣喝完。
林牧蹙眉:“紅酒不是這麼喝的……”
程鳴:“……”
“這酒呢,要慢慢品才有味道……”林牧親自示範,動作優雅,隨後他又笑著望向程鳴,壓低聲音道,“你不會是為之後的事緊張吧?”
程鳴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不過他還是堅持道:“怎麼會呢,這是我答應你的,我不會反悔的。”
“我沒說你會反悔啊,我只是說你在緊張。”林牧優哉遊哉抿著紅酒,笑容妖冶,“放心,我會很溫柔很體貼的,就跟你當年一樣……”
程鳴看著林牧如此妖冶的笑容,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涼氣,當年……他的動作可算不上溫柔體貼……
年少衝動的時候,是想儘快享受未知領域的快樂,哪裡還顧得上承受一方的感受?所以,程鳴現在已經預料到了之後的痛苦……
風水輪流轉,說得還真沒錯。
“嘗嘗我做的菜。”林牧溫柔的聲音拉回了程鳴的思緒,程鳴趕忙點頭附和,伸筷子夾菜吃。
林牧的手藝絕對沒得說,不然之前顧陽也不會想方設法讓林牧在家吃飯了,就為運氣好能吃上他做的一頓飯。
程鳴很是意外地豎起大拇指:“堪比大廚啊!我有福了!”
“我可沒說經常給你做飯吃……”林牧故意道。
“是是是,應該是我努力提高廚藝來經常給你做著吃。”程鳴現在是無比遵循林牧的話,他說一他絕不說二。
林牧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兩人這頓飯吃的還算開心,酒也喝了不少。
或許他們之間就缺少這樣一個契機,安安靜靜坐下來吃頓飯,聊聊天,之前的共同語言本來就不少,平穩了心緒之後的相處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彼此之間的感覺也在慢慢回升。
程鳴既然已經決定付出一次,也沒有扭扭捏捏,直接對林牧說讓他晚上留下來。
兩人順理成章地滾到了一起。
只不過在親吻過程中,程鳴接到了電話,醫院有急診需要他去一趟。
喘息聲漸落,衣服都已經散落一地了,程鳴的手機開了擴音,所以林牧也能聽到對方的話,沉默片刻,一把推開了程鳴。
林牧知道程鳴是救死扶傷的醫生,這種事難免,只是沒想到這麼湊巧,偏偏在他跟程鳴兩人恩愛的時候出現這種事,他也只能認了。
程鳴卻對著電話道:“抱歉……我今天喝酒了,沒辦法手術,要不找王醫生吧,真是抱歉……”
林牧胸膛起伏著望向程鳴,其實他也不是非要要他一次才會原諒他,程鳴完全可以借著這個理由去醫院,沒想到,他卻拒絕了這次機會。
雖然他也的確喝了酒,不適合做手術。
電話那頭的人也愣了一下,稍微囑託了程鳴兩句以後最好別喝酒便飛快掛斷電話找另外一個醫生了。
其實程鳴在值班期間的確需要注意不要喝酒,以免隨時會有手術任務,不過今天也的確不是程鳴的班,可是程鳴醫術好,離醫院近,一般情況下,大家有事都會先想起他來,而且程鳴也都很好說話,隨叫隨到。如此一來,找他的頻率比找另外醫生的頻率也會越來越高。
林牧撫著程鳴的胸腹,認真問道:“就這樣借著這個理由逃過一劫,不是很好嗎?”
程鳴摟過林牧,重重吻上他的唇,半晌後才道:“我不會再從你身邊逃走了……而且……這是我答應你的……來吧,我們繼續……”
林牧幾乎心軟。
但也只是幾乎。
他不再猶豫,那種痛必須要讓程鳴也瞭解一下他才能記住。
不過,程鳴在他之下的表情和舉動真的令他無比動容。
原來,這感覺的確不錯……
林牧嘗到了甜頭,跟當年程鳴要他似的,也想多要幾次,但程鳴卻真的只妥協了一次,在他想繼續的時候,程鳴翻身將他壓住,喘息道:“林牧,為了讓你明白,我絕對可以給你足夠的性福,所以,我也該徹底讓你感受一下,我並非殘疾人,也不是少了一顆腎就會失去男人的能力……該我了……”
林牧這人本就無所謂的,如果程鳴不犧牲一次他也不會勉強他,更何況兩人正在興頭上,林牧也想著,的確是該瞭解一下程鳴的身體狀況,要是他不行,自己也好有理由多主動幾次,做強勢的那一方。
當然了,要是他很厲害,那自己也不吃虧就是了……
反正,這種事,只要兩個人都爽到了,那才才真的爽。
程鳴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還是很不遺餘力的,連之前處於弱勢一方的痛楚都忍了下來。
或許是借著些許酒意,又或許是兩人想極力彌補缺失彼此這些年的遺憾,這一次恩愛並沒有保留,而是彼此都嘗到了痛楚和爽快的滋味。
房間裡彌漫著濃濃的……情、欲味道……
翌日。
程鳴率先醒來,身體有些疲憊,但不至於到縱欲過度的地步,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的面容,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滿足感。
林牧還是很好的,昨晚自己付出一次之後,得到的回報可是相當豐厚。
如果他們兩人能一直這樣下去就更好了……
大概是程鳴的視線過於強烈,林牧在他醒後不久也醒了,睜開眼剛好對上程鳴熱切的目光,林牧勾唇一笑,伸手挑起了程鳴的下巴:“怎麼?昨晚沒滿足?早上要再來一次嗎?”
程鳴也笑了:“來日方長,你累了,再睡會兒吧,我去做早餐。”
“真不來?”林牧狐疑地看著程鳴,視線逐漸從程鳴臉上往下移動,最後停在程鳴某處,“還是有心無力?”
程鳴本想放林牧一馬,但得到他如此明目張膽的‘懷疑’,深深覺得還是不要心軟的好。
於是,兩人又滾到了一起……
大戰一場之後,兩人才偃旗息鼓,乖乖在床上挺屍。
“難受嗎?我帶你去洗澡?”
“好啊。”林牧朝他伸出手,毫不扭捏。
程鳴便下地,直接把人抱起來,一同去了浴室。
因為兩人都做過承受方,所以今天沒什麼別的安排,就在家好好休息了。
程鳴去做早餐,或者說早午餐,而林牧則裹著程鳴的睡袍在房間裡晃悠,意外地在書房書桌上看到了一個相框,裡面是拼接版的照片,令他微微吃驚。
因為照片上的人是他。
高三全班的畢業照,程鳴將他單獨剪了出來,然後跟程鳴自己的照片做了一張合影,兩人都還是很青澀稚嫩的年紀,照片上的林牧面無表情,眼神略微有點空洞,因為那時候他因為感情一事大受打擊,振作起來後雖努力學習,但是內心卻是平靜無波,如一潭死水一般。
試問這樣的他照出來的照片,又怎麼會有表情呢?
但程鳴只能找到這樣的照片了。
林牧將相框放回原處,目光柔和幾分,抱臂靠在了書桌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就這麼重新開始吧。


  ☆、第66章 百天宴

“大陽,我有一個檔忘帶了,幫我送來公司好嗎?”
顧陽接到雷毅的電話時,正在家陪兒子玩耍,小傢伙跟他已經很熟悉了,在床上胡亂爬或者滾來滾去的,玩得很是歡樂,還下意識地伸著小手去搶顧陽的手機。
雷毅在那頭聽見了兒子的啊啊聲,笑著跟兒子也打了聲招呼:“寶貝兒,想爸爸了沒有?”
顧陽把小傢伙抱起來,然後問雷毅:“什麼檔啊?”
“就是放在書房裡的那個檔袋,主要是分析市場走向的,我昨晚弄好了忘了帶,待會兒要開會,所以……得麻煩你給我送一下。”
其實也是想顧陽了,把人叫來看看……
顧陽爽快答應了。
掛斷電話後把小傢伙抱出去遞給自家老媽:“媽,我得出去一趟,給大雷送個文件。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某人對這種出差任務還是很瞭解的,一般情況下,只要去了,就沒那麼容易回來的。
不得不說,某人的覺悟還挺高。
顧媽媽也理解,接過小寶貝讓他去忙他的。
顧陽親了一口小傢伙,又跟雷媽媽打聲招呼就出門了。
他得先回家一趟找到文件才行。所以下樓開車直接回家了。
書房自然是在那個三居裡呢,顧陽很快找到了檔,拿起來看看確定無誤之後就去雷毅公司了。
或者說,是他原來的公司。
差不多已經有七八個月沒踏足公司了。
顧陽站在大玻璃門外,唏噓不已。
前臺妹子還是原來那個,看見顧陽在外頭連忙開了門,顧陽聽見玻璃門發出熟悉的聲響,沖前臺妹子笑笑,推門進去了。
“顧總,有日子沒見您了,最近好嗎?”前臺妹子熱情地打著招呼。
顧陽也回以一笑:“挺好的,小梁還是這麼漂亮哈……”
小姑娘一笑,爽朗問道:“顧總,您約了誰?我幫您聯繫?”
“沒事沒事,不用麻煩,我自己進去找他就行了。你忙你的……”顧陽擺擺手,沒讓小姑娘幫忙。
他只是送個東西,還是別弄得人盡皆知了。
前臺妹子也不勉強,沖他笑笑就沒再招呼他了。反正這位是公司的舊同事,熟門熟路的,用不著她帶路。
顧陽一路上又碰見幾個舊同事,寒暄幾句,還挺熟絡。
他們部門的人倒是沒遇上,顧陽也知道這會兒他們肯定出去談業務了。
雷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親自迎了出來,果然在走廊那頭看見顧陽正向他走來。
“來了。”雷毅笑著迎上來,“辛苦了。”
“請我吃頓中午飯就行。”顧陽調侃著,把資料夾遞給他。
雷毅接過來,笑道:“沒問題,中午你想吃什麼,隨便挑!我馬上召集開會,開完會就請你去吃飯!”
“行,你去吧!我在你辦公室待會兒。”顧陽也不見外,輕車熟路地往雷毅辦公室走去。
雷毅跟過去,吩咐自己助理馬上聯絡大家開會。
助理走了之後,雷毅把門關上,順勢把顧陽拽了過來,親了上去。
顧陽白他一眼,卻也沒有反抗,回吻了回去。
兩人過夠了癮,這才各自分開,各忙各的了。
雷毅去開會的時候滿面春風,令公司其他的領導人都十分詫異,很少趕上老闆這麼興高采烈啊,要好好抓住機會,是不是要把那些棘手的問題多拋出來幾個看能不能解決?
顧陽在雷毅的辦公室也不算無聊,溜達來溜達去,觀察大雷辦公室裡的陳列。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裡仔細參觀呢……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雷毅開完會,將幾個最棘手的事件都提出來確立了初步的解決方案,心情也不錯。
他做好決策之後就沒什麼事了,不用在公司待著,於是領著顧陽去吃大餐了。
出電梯的時候迎面撞上了顧陽原來部門的兩個人,楊雯雯和鄭一航,倆人手挽手說說笑笑很是親密。
顧陽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原來這倆人談戀愛了,想想也是,之前這倆人就愛鬥嘴,歡喜冤家似的,如今日久生情,在一起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小年輕就是好啊!
楊雯雯和鄭一航看到顧陽和雷毅一同從電梯裡出來也是吃了一驚,兩人的手快速分開,有點尷尬地沖他們笑笑,打招呼:“雷總,顧總……”
顧陽樂了:“別這麼叫我了,我都離職多長時間了……”
“顧哥你來公司有什麼事啊?是不是要回來了?我們都很想你啊!”楊雯雯笑著問道,剛才的尷尬稍微減弱了幾分。
“不是,我改行了,不做廣告銷售了,準備做廣告設計,你們繼續努力哈……”顧陽跟他們寒暄著,“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呀?”
楊雯雯有點嬌羞,鄭一航卻一本正經道:“快了,到時候一定請顧哥來喝喜酒。”
“沒問題。”顧陽爽快道。
鄭一航繼續道:“顧哥可要包個大紅包才是啊……”
顧陽:“……沒問題。”
這小子……蔫壞……
“那雷總,顧哥,我們先上樓了……”楊雯雯對雷毅還是有點怕的,這位大老闆一直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感覺怪慎得慌的。
“嗯,行,你們去忙吧。”顧陽擺擺手,跟他們告別。
“看把那倆小孩兒嚇得,你這雙面的本事怎麼練出來的?”顧陽真想伸手去捏捏雷毅的臉,雷毅從善如流道,“和顏悅色的一面當然只在你面前才會有了。”
顧陽無語。
“好了,去吃飯吧。”
“嗯。”
“天天馬上就百天了,咱們抽時間去拍個照片吧!”吃飯的時候,顧陽建議道。
“好啊,一切聽你安排。”雷毅給他夾了喜歡吃的菜,笑眯眯附和。
“那兩天后吧,正好是週末,把咱們爸媽也都帶著,一大家子去。”
“行。”
週末,果然,一大家子都出門了。
這還是小傢伙第一次出門,顯得很是興奮,兩個奶奶都怕他凍著,裹得挺嚴實,妥妥的一個小肉球啊!
一輛車裝不下這麼多人,於是顧陽和雷毅開兩輛車。
顧陽的車上坐著兩個媽媽還有小傢伙,雷毅則帶著兩個爸爸在前面開路。
一路上,每輛車裡的人都樂呵呵的,還挺和諧。
小寶貝探著身子,小手在車窗上拍打,一雙大眼睛盯著外頭形形色色的人或物,好奇至極。
顧媽媽和雷媽媽都差點抱不住他了,各種扭來扭去呀簡直跟個小麻花似的。
無意間的小動作逗得人哈哈大笑。
這麼特殊的組合還是很奇特的,照相館裡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可愛漂亮的小寶貝,帥氣瀟灑的兩個爸爸,另外兩對老人也青春洋溢,十分養眼。
拍照的時候也十分容易,隨便一個場景都能拍出很不錯的照片。
小傢伙趴著滾著躺著,抓著小腳丫子,或者抱著軟乎乎的玩具,整個拍照過程中都咧著小嘴笑,看得人也心情大好。
顧陽和雷毅抱著小傢伙拍了一組,其中有抱著的,有讓小傢伙騎在肩膀上脖子上的,親子照片十分溫馨。
兩位爺爺奶奶也各自跟小傢伙拍了一組,還有全家福,照片拍起來就停不下來了,足足拍了好幾組。
再有一周就到小寶寶百天的日子了,雷毅和顧陽跟父母們商量宴會之事,例如宴請之人,雷毅家主張讓親戚朋友都過來,他們不懼被大家知道有男兒媳的事,顧陽家是想簡單一點的,不過既然雷家堅持,他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雷家邀請了親戚朋友來參加寶貝孫兒的百日宴。
這請帖發出去,還真讓親戚朋友們大吃一驚。
心說,這雷毅還沒結婚呢,怎麼就有兒子了?還百天了……
雖然詫異,但是收到請帖不得不去,而且去了之後才能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到雷家的男兒媳婦,眾人都明白了——為何雷家沒有辦婚禮,卻突然有了個小孩兒。
想來,這小孩兒也是抱養的吧?
不然倆男的怎麼生小孩兒?
雖然眾人的猜測與實際情況不符,但他們只是在心裡如此猜測一番也不影響什麼,人家雷毅他們家都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目光,接受了這個男兒媳婦,他們這些親戚朋友們,自然也沒什麼立場質疑什麼。
更何況,在此期間,看見雷毅的愛人顧陽與人相處和待人接物都很不錯,他們更不會說什麼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只要人家覺得開心就好。
程鳴和林牧也來參加小傢伙的百日宴了,顧陽和雷毅看見他們倆一起來的,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迎上來,招呼他們。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顧陽別有深意地回了一句。
林牧也笑了笑,沒有反駁,選擇了默認。
“快進來吧……”
小傢伙的百日宴很是熱鬧,顧陽他們是在雷毅爸媽近郊的住處開設的宴會,人多熱鬧也不怕影響鄰居,因為大家都圖熱鬧,地方也寬敞,無論是停車還是吃飯都很方便。
家裡已經掛上了給小傢伙拍攝的百天照,不用修飾只看純天然就已經很可愛漂亮了,用修照片的手法稍微修改一番就更可愛漂亮了。
每個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會特意看看照片,除了屋裡掛著的,還有三本照片合集,傳閱之間,讚不絕口啊!
這個宴會之後,顧陽在雷毅家的地位就徹底奠定了,因為雷家的親戚都知道他是雷毅的愛人了,顧陽家也很滿意,這倆孩子越來越穩定了,他們也可以更放心了。
於是顧家爸媽在小傢伙百日宴之後就回老家了。
他們在這邊也已經待了好幾個月,也是時候回去待一段時間了。
他們又沒到動不了的地步呢,還是別給兒子添麻煩為好,而且老在這裡也不太合適嘛。
雖然要出點力看孫子,不過也要等他們那個三居的房子可以入住了才方便點兒,現在多了他們這兩個老人,肯定會稍微彆扭點兒。
更何況,開春之後,家裡也要種些農作物了,得回去準備準備了。
顧陽沒什麼意見,抽了個時間把二老送回去了,雷毅跟爸媽雖然不舍,但是也沒強留,只說讓他們有時間了再來d市。
反正現在家裡種地也是很方便的,各種機械化現代化,根本用不著多少人力。
顧家爸媽回去了之後,雷家爸媽加上雷毅顧陽小傢伙,住在兩居室裡就正好了,這兩人不用特地來回跑來跑去那麼麻煩了。
顧陽爸媽回去之後也沒忘記時常跟雷毅爸媽開視頻,跟小傢伙視頻,沒有錯過小傢伙的成長過程。
顧陽報了個培訓班,因為本來就有基礎,也對廣告銷售界的事情懂得不少,所以學習得也很快,培訓三個月之後就順利出師了。
他找了個公司上班,離家近,也不算太忙,反正可以有空余時間陪家人陪孩子,跟雷毅也能有時間出去旅遊了。
沒錯,倆人在五一假期的時候一同出去補了他們的蜜月。
這一場蜜月下來,又給兩人增加了不少親密度。
雷毅很想再要個老二,不過目前還不算最佳時期,畢竟家裡的大寶貝還沒長大,顧陽也剛重新找了工作有了新開始,等小傢伙再大一點再順其自然吧。
“看樣子,林牧和程鳴兩個人也已經雨過天晴了。”顧陽趴在雷毅懷裡,悄聲分析道。
“嗯,看樣子是的。”雷毅摟著他,附和道,“就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修成正果。”
“這還用著急嗎?都這樣了,肯定不遠了。”顧陽想著想著,突然又擔心起來,“不知道程鳴的家人怎麼樣啊,要知道,可不是所有人都跟咱爸咱媽似的這麼開明,尤其是像咱們這種情況,傳統的老人家可是接受不了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程鳴跟家裡人本來就不是很親,他很早就自己出來賺錢了。不過,他大哥對他倒是很好,上大學的時候,他大哥每個月都給他好多零花錢,一點都不讓他受委屈,幾乎是有求必應,大二的時候他大哥就給他買車了。”雷毅回想著之前的事情,覺得程鳴家的這位大哥對程鳴這個弟弟的確是很好。
或許,一方面是因為這是親弟弟,另一方面是因為程鳴給他大哥了一顆腎。
至於,程家人會不會同意程鳴跟林牧在一起的事,他們也不好下結論,還是得等那倆人對家人坦白之後才知道結果。
希望,一切順利吧。

  ☆、第67章 兩個活寶

程鳴與林牧的事的確遭到了家裡人的反對。
林牧家還好一點,他家裡有個弟弟,早就結婚生孩子了,算是給林家留了後,所以爸媽反對無效之後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就是程鳴家不好說。
程鳴爸媽都覺得程鳴得給家裡留個後,他大哥倒是無所謂,甚至幫著弟弟勸說父母,畢竟程家還有他這個大哥可以留後嘛。
但是程鳴爸媽卻覺得這兩個兒子都是一顆腎的男人,趁早結婚生孩子才行,而這種留後的事就怕老大不行,他的腎是接受的弟弟的,程鳴自己現在擁有的是自己本來就有的,從遺傳學或者生理學來說,要孩子什麼的都比老大要更靠譜一點。
程鳴在這件事上很堅決,他也不怕跟家裡人鬧翻,甚至直白地跟家裡人說了,他那方面不行,留後的事別指望他。
這話說得很是直白,弄得父母都是又氣又無奈。
“人家女孩都不願意跟我的,我這些年流連花叢的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每個女孩都不滿意,我還能怎麼辦,自卑加上本來就有這個缺陷,所以我就對女人不感興趣了,爸媽,你們要是再逼我,我可就不回家了,有大哥呢,他保證能完成你們二老的期望。放心吧啊,我還有事,先走了,短期內不會回來了,你們也別想我。除非哪天你們想通了,能接受我跟林牧的事,我們再回來看你們。”程鳴留下最後一段話,轉身溜了。
程家爸媽內疚之余還真是對這個小兒子無計可施。
其實他們也知道,自從當年讓這個小兒子給大哥捐出一顆腎到現在,小兒子跟他們一直都不親,也就跟他大哥還稍微親點兒。
當然,程鳴不是自私不肯救大哥,他只是不滿意當初他們做父母的所辦這個事兒的方法。
尤其,他的身份也十分尷尬,所以導致他跟家裡人感情一般,甚至對老媽也不算親近了。
該孝敬的他不會忘了,就是感情上絕對不會跟小時候那樣。
大哥對他不錯,他也跟大哥關係不錯,說起來,他大哥也算事業有成,就是還沒成家。
不過大哥私底下跟他說了,他有交往的女朋友,只是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如果爸媽實在逼他緊了,他會考慮加快速度的。
程鳴對此倒是沒什麼,安慰大哥別著急,按照他之前的計畫進行交往就行。
“怎麼樣?又是鎩羽而歸吧?”林牧沒有跟程鳴上樓去見父母,因為之前他已經去過一次了,家長沒同意,他也不想再惹人生氣,所以程鳴回家的時候他就在車上等著。
程鳴上了車,沖林牧一笑:“我已經跟他們說得很清楚了,他們會做好這個心理準備的,走了,咱們回家。”
“行,那就耗著吧,反正有的是時間。”在這一點上,林牧不著急,但卻很堅決,因為他面對的也有自己家的壓力,所以並不同情程鳴。
要堅持就一起堅持,如果程鳴放棄,那他絕不會跟他在一起。
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條不歸路,尤其他還是跟同一個人把同一條艱難的路走了兩遍。
如果不能修成正果,那也要在一起互相折磨。
程鳴覺得他跟林牧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他明白,這種事並不像雷毅家一樣,指望所有家長都能像雷家父母和顧家父母那麼開通,欣然接受,他不能老想著跟雷毅顧陽他們相比,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受的劫難。
只要有林牧跟他一起堅守,他有信心可以打動兩家的老人。
自己家先不提,林牧家已經有些鬆動了。
程鳴也算是利用了職務之便吧,他讓林牧把父母接到d市來過,給兩位老人做了個全身體檢,體檢報告顯示兩位元老人也很健康,這讓林牧還有兩位老人心中很是舒坦。
而且程鳴這人也能說,待人接物都不錯,林家父母換了個思維就想著,就當多個兒子了唄,所以逐漸開始鬆動。
反正林牧這小子是很堅決,他們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只能遵從兒子的意願了。
程鳴想,其實自己家應該也快被打動了,林牧好歹是小有成就的人,三個火鍋店開著,生活滋潤,人傲嬌了點兒但他樂意哄著,更何況,他們第一次見父母的時候,林牧可是下了血本,他崇尚美食也有研究,給程家父母準備的營養品,藥膳食譜,美食器具等都是上等的。
不親歸不親,家長不同意歸不同意,但是籠著父母這一點,兩人都不含糊。
要不,過段時間,跟父母說他們可以領養個孩子,或者,兩人去醫院利用科學醫術來擁有個孩子。
反正這第二條很可行,他是醫生,醫術也不錯,如果家裡人的阻力只是孩子的話,他還是有辦法的。
“林牧,你覺得我們要個孩子怎麼樣?”路上,程鳴想到這個辦法之後直接問林牧。
林牧愣了一下,隨後反問:“你想找人代孕?”
“當然不是!”程鳴連忙澄清,這要是讓這位傲嬌貨想歪了生氣了可不行,得趕緊解釋清楚,“我的意思是……領養一個,你覺得怎麼樣?”
“你二人世界過夠了?”林牧其實也知道程鳴心裡在想什麼,不過他並沒有拆穿,領養和親生的,哪個都一樣,他不挑。
“沒有沒有,這不就是先商量商量嗎?”程鳴笑嘻嘻道,“當然還是得過二人世界,過兩年再考慮孩子的事也不遲。”
“那就過兩年再說。”林牧道,“我也沒過夠二人世界呢。”
“好吧。”程鳴妥協道。
“我不想用孩子來捆綁父母,他們願意接受就接受,不願意接受也別因為孩子而妥協。”林牧正色道,“更何況,萬一有了孩子他們也不接受,我們又沒有心思養孩子,那對孩子也不好。有了小孩兒就得對他們負責。”
“我明白,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等父母徹底同意之後,我們再考慮孩子的事。”
“沒錯。”林牧點頭附和。
“好,為了讓父母同意,我們就繼續努力吧。”
時間轉瞬即逝,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年。
顧容天小朋友已經一歲多了。
小傢伙開始冒話了,還學話,脆生生的透著稚嫩,聽著特別可愛好玩兒。
顧陽還記得小傢伙第一次叫爸爸的時候,他跟雷毅激動得抱著小傢伙在房間來回跑了好幾趟,每跑一趟,小傢伙都咯咯笑著繼續拍著小手叫爸爸,似乎覺得這樣很好玩。
雷毅爸媽也忍不住樂他們倆,同時還很羡慕。
這大孫子第一個學會叫的是爸爸,可是還沒學會叫爺爺奶奶,真是讓他們好等啊!
不過現在好了,小傢伙不但會叫爺爺奶奶了,還能說點簡短的句子,也會跑會跳了,每天都給家裡人帶來不少歡樂,著實是個小活寶。
他周歲的時候家裡也給辦了個生日,顧陽爸媽也來了,程鳴和林牧也來了,其他的人則沒請了,一大家子跟兩個乾爹都備了禮物和紅包,小傢伙圍著每個人都轉一圈,仰著小臉仔細看。
那時候還走不太利索呢,小手搖晃著,特別可愛。
見證了兒子成長歷程的顧陽和雷毅都特別自豪。
當然,主要功勞是爸媽的,為此,兩人過年的時候給爸媽包了大紅包。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雷毅跟顧陽商量著,找了個好日子,準備搬家。
他們那個大三居差不多可以入住了。
說起來,顧陽早就已經把他曾經租住的那套一居室給退了。
他們這一年多來都是在這個兩居住著,雖然稍微擠了點,但氣氛融洽,一家人相處都很歡樂。
雷毅爸媽給他們帶著孩子,每天三頓飯也都是爸媽給做好了,雷毅和顧陽工作時間都比較彈性,所以他們陪伴孩子的時間也不少,小傢伙跟他們都挺親的。
甚至,過年顧陽爸媽過來跟他們一起過的時候,小傢伙跟這兩位爺爺奶奶也很親近,因為這一年來他們沒斷了視頻聊天,小傢伙的成長歷程,顧家爸媽也都沒錯過。
家裡開始打包東西的時候,小傢伙很興奮,一會兒鑽到這個箱子去,一會兒又鑽到另外一個箱子去,跟大人玩起了捉迷藏,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爸爸!來找我啊!”小傢伙跑到客廳沖顧陽吼了一聲,就又扭著小身子往臥室跑,玩得不亦樂乎。
顧陽也是孩子性,聽到小傢伙召喚從來沒有含糊的時候,答應一聲就跟了過去。
一進臥室,就看見小傢伙趴到一個歪倒的還沒裝多少東西的箱子裡,小屁屁還露在外頭,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哎,我家天天呢?藏哪兒去了?我怎麼找不到了?”顧陽裝模作樣地跟小傢伙玩了一會兒,圍著大箱子轉悠幾圈,都假裝沒找到,小傢伙樂得捂著小嘴趴在箱子側邊那裡吃吃的笑,美得不得了。
顧陽假裝了一會兒,看小傢伙那麼樂,他也跟著樂了,過去一巴掌拍在兒子小屁屁上,笑道:“找到了!原來天天在這兒啊!出來吧!”說話間,把還試圖掙扎另外藏起來的小傢伙給拎了起來,小傢伙一邊掙扎一邊咯咯笑,笑聲那叫一個爽朗。
“爸爸藏……爸爸藏……”小傢伙玩上癮了,蹬蹬小腿示意顧陽放他下來,他捂著眼睛,讓顧陽去藏。
顧陽也沒反對,躡手躡腳地跑到衣櫃裡藏到了衣服堆裡。
還有棉被擋著。
小傢伙沒多少耐性,片刻後就鬆開了捂著眼睛的小手,尖叫一聲:“爸爸——”
顧陽沒吱聲,外頭打包東西的雷毅聽見了嚇一跳,忙跑進來:“怎麼了天天?”
“爹地……找爸爸……”小傢伙拽著雷毅的褲腿晃了晃,意思是讓雷毅陪他一起找顧陽。
“好,爹地陪你一起找。”雷毅要找顧陽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臥室裡就這麼多地方,箱子顧陽肯定藏不進去,那就只剩了衣櫃唄。
果然,剛走過去就見顧陽給他豎手指頭,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他別太快找到。
天天小朋友在床上掀開被子找,在地上扒開箱子找,櫃子裡也找了,但是他一時之間沒找到,因為顧陽藏得很靠裡,不把衣服都拽開不好找到。
小傢伙還挺鬼的,一邊找一邊叫爸爸,叫了爸爸之後就豎著耳朵聽,顧陽沉住氣沒吱聲,雷毅都忍不住笑了。
後來小傢伙實在找不到,就看雷毅,雷毅指指衣櫃,小傢伙疑惑地上前,還是那一招,叫爸爸。
顧陽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就短促地應了一聲。
小傢伙雙眼一亮,繼續往衣櫃裡鑽,一邊鑽還是一邊叫爸爸,然後扒拉衣服往床上扔。
顧陽露出來之後,小傢伙歡呼一聲,就撲上去了:“爸爸!找到了!”
“天天真厲害!”顧陽摟住小傢伙抱起來,親了兩口,不住誇讚。
小傢伙還要玩,顧陽無法,只好又陪他玩了會兒。
雷毅則在臥室裡看著他們玩,順便把床上的衣服疊起來,準備裝到箱子裡。
這一次小傢伙藏衣櫃裡了,還挺會學以致用的……
顧陽也學小傢伙叫他的辦法,悄聲叫‘天天’。
小傢伙倒是沒轉過彎來,顧陽叫他他還真應了,不過馬上就捂著嘴往衣櫃的旮旯裡藏。
臥室裡的東西都打包得差不多了,裡頭沒什麼磕磕碰碰的東西,而且顧陽雖然是陪他玩,也沒忘記好好看著他,以免小傢伙不小心磕著碰著。
雷毅無奈地歎口氣,得,家裡除了天天外,還多了另外一個小朋友……這位小朋友的名字叫大陽……

  ☆、第68章 童言童趣

讓兩個‘小朋友’過著捉迷藏的癮,雷毅則眼疾手快地打包著臥室的東西。
雷毅爸媽也把他們那屋的東西打包了,偶爾聽見小傢伙歡快的笑聲也跟著笑幾聲。
這幾個人裡總得有看著小傢伙的,謹防他鬧脾氣。
如今大陽陪小傢伙玩,哄得他這麼開心,總比小傢伙哭鬧好。
玩鬧中顧陽也沒忘給小傢伙喝水,瞧這一頭汗,等會兒得好好給小傢伙洗個澡才行。
搬家倒是不用發愁,一家人能出勞力的不少,也不著急,慢慢往那邊運過去就行了。
第一天是雷毅跟爸爸媽媽三個人先用車運了不少箱子過去,基本用品運過去之後,其他的也不著急,抽時間再搬也不錯,那邊也什麼都有。
三室的屋子的確很寬敞,三個臥室都很大,小的那個也比這邊的屋子大。
另外,雷毅當初把客廳隔了一個小書房出來,陽臺更是寬敞,有跟主臥連著的陽臺,還有曬衣服的另外一個陽臺。
雷毅把自己跟顧陽這邊的陽臺整理了一番,買了健身器材放在那裡,以後他跟顧陽想健身在家裡就行了,方便又實惠。
第一次是雷毅自己回來的,留下爸媽住那邊,順便把箱子拆開整理屋子。
顧容天小朋友聽到門鈴聲顛顛地跑到門邊,脆生生問:“誰呀!”
“天天,我是爹地,叫爸爸來開門。”雷毅知道小傢伙還夠不著門把手,踮著腳夠著了也不好使力開門,所以直截了當地讓他去叫顧陽來開門。
顧陽當然也聽到了,從廚房出來,看到天天果然在踮著小腳想開門,看到他後,天天還吩咐他:“爸爸,抱……我開我開!”
顧陽笑著把他抱起來,小傢伙探身去開門,他力氣也不太夠,顧陽跟他一起把門開了。
雷毅還沒跨進門,小傢伙就往他懷裡撲去:“爹地——”
“乖。”雷毅接過小傢伙,進門又關好了門。
“爺爺和奶奶呢?”顧容天扭頭看著關上的門,十分不解。
明明是跟爹地一起出去的呀,怎麼回來的就只有爹地一個人?
“他們在新家住著呢,我們明天也過去,好不好?”雷毅給他解釋道。
“好。”顧容天雖然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明天這個詞他還是懂的,能見到爺爺奶奶就行。
“我們去看看爸爸在做什麼好吃的?”雷毅抱著小傢伙跟著顧陽進了廚房。
“熬了綠豆粥,敗火。這兩天忙活著搬家,肯定上火了吧?”顧陽笑著補充,然後洗了好幾樣青菜準備今天只做素菜。
“等咱們都搬過去,吃頓餃子吧,饞了。”雷毅跟顧陽商量道。
“好啊,你想吃什麼餡兒的?”顧陽爽快應道,算起來,他們的確有日子沒吃過餃子了。
“什麼餡兒都行。”雷毅不挑。
“餃子?”顧容天小朋友歪頭不解地看著雷毅,這個詞在他有記憶以來算是頭一次聽吧,之前雖然大人們做過餃子,但那時候他太小,只有看的份兒,也記不住是什麼。這回聽到個陌生詞語,很是稀奇。
“對啊,寶貝兒還沒吃過餃子呢是吧?”雷毅笑著蹭了蹭小傢伙的臉蛋兒,“明天咱們搬過去就做一頓。”
顧陽育兒經驗還不豐富,畢竟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爸媽看著小傢伙,衣食住行都是爸媽操心,他們倆就是走個過場似的。
所以,顧陽有點擔心地提出自己的問題:“他這麼小,能吃餃子嗎?”
“弄素餡兒唄,煮爛點,吃一個半個的沒事。你忘了,前陣子媽還給他煮麵條吃來著,裡頭也是切了很碎的青菜,他吃得可香了。”雷毅補充道,“實在不行問問爸媽他們,我覺得應該可以給他吃。”
顧容天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道:“爹地……天天要吃餃子……”
“好好好,給你吃,沒說不給你吃。明天咱們就包餃子吃好不好?”雷毅哄道。
“嗯!”顧容天這才高興了笑彎了眼,小手摟著雷毅的脖子碎碎念,“吃餃子……吃餃子……”
念得顧陽都想立馬給兒子做一頓餃子吃了。
一家三口吃了飯,準備一起洗澡。
反正家裡就他們三個爺們,果奔什麼的也無所謂,可以瘋一晚。
小傢伙很喜歡洗澡,每次都自己乖乖脫個精光跑進浴室等著大人給他洗澡。
因為他只顧著玩了,懷裡抱著小鴨子等玩具就夠他玩一陣子了。
洗完了澡,顧陽用大浴巾把他裹好了抱出來,擦乾淨後忙給換上小睡衣。
顧容天跑到爺爺奶奶的臥室門口,見到裡面黑著燈這才想起來今天晚上爺爺奶奶不在,於是只好又跑回爸爸的房間。
“想爺爺跟奶奶了?”顧陽也換好了衣服,把小傢伙拎到床上,用毛巾又給他擦了擦頭髮。
“嗯,打電話……”小傢伙指揮道。
顧陽點頭:“好,等著。”
他拿了手機撥通雷毅媽媽的電話,還沒說話,身側的小傢伙聽到接通的提示後就喊道:“奶奶——爺爺——”
“哎喲,天天寶貝,可想死奶奶了。”雷毅媽媽笑道。
顧陽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到桌子上,小傢伙可以在旁邊溜達著講電話,不用拿手裡,還是很方便的。
“奶奶,我也想你……”天天軟著聲音十分溫柔地說道。
“親一下奶奶,好不好?”雷毅媽媽聲音都透著歡樂。
顧容天小朋友還是很配合的,撅著小嘴發出親吻的聲音,然後道:“奶奶也親我……”
“好好好,奶奶親你……”那頭也回了一個,小傢伙樂壞了,扒著桌子沖手機又道,“奶奶,我要吃餃子……”
“吃餃子?”那邊雷毅媽媽愣了下,顧陽跟著解釋了一句,“好久沒吃餃子了,大雷說明天我們都搬過去之後咱們吃頓餃子,天天記事以來沒吃過,所以今天心心念念都念了好幾個小時了,剛才洗澡的時候還說吃餃子呢,這不,又在念了。”
“好好好,可以吃,咱們把餡兒調好一點,他這麼大可以吃一個兩個的,沒事兒。”雷毅媽媽頓時精神了不少,明天可以給大孫子包餃子了。包個什麼形狀的餃子好呢?小兔子?小老鼠?
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吃餃子,吃餃子!”天天歡樂地跑來跑去,雷毅恰好洗好了內褲從浴室回來,看他這麼歡實,也忍不住樂了。快走兩步把小傢伙抱起來,“小壞蛋,跑什麼呢?”
“爹地!”小傢伙眉眼彎彎的很開心,不過片刻後他就開始嫌棄雷毅了,因為雷毅身上還有點濕,他皺著小鼻子喊顧陽,“爸爸爸爸……”
顧陽把他接過來,順便丟給雷毅一個大浴巾。
“小心感冒。”
顧容天小朋友也跟著說了一句:“小心感冒。”
逗得倆大人都樂了。
一家三口親子遊戲玩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哄小傢伙睡覺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小傢伙又想起餃子來了,因為剛才顧陽他們給他找出餃子的圖片讓他看了看,他還沒見過呢(印象中),所以沒見過的都是好東西。
顧陽輕拍著小傢伙的胳膊,倒是年紀小,念叨了沒一會兒,小傢伙就睡著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顧陽突然感歎了一聲。
“是啊,感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昨天呢,沒想到天天都一歲多了。”雷毅也附和一聲,隔著中間的寶貝兒子,伸手去摸顧陽的手,摸到後就抓到了手裡。
“歲月就是把殺豬刀啊,哈哈……”顧陽笑道,“可別嫌棄我老啊!”
“那哪兒能啊,要擔心也是我擔心,我比你還大幾歲呢,你別嫌棄我才是。”雷毅跟著笑。
“再過兩年,天天就該上幼稚園了,現在的小孩兒真可憐,這麼小就得上學去。”
“那叫上學啊,純粹是集中一堆小孩兒讓他們做伴兒玩。”雷毅話雖說得輕鬆,但最終也無奈地歎了口氣,“不過他們也的確挺可憐的,我聽說啊,現在小孩子才這麼小就要報班學各種東西,童年都沒有了。”
“沒事,咱們爭取多陪陪他,以他自己的意願為主,不隨波逐流,也不強迫他不就行了?”
“說的也是。現在想這些問題還早,等他再瘋玩兩年再說吧。”雷毅不著急這個。
他覺得,他爸媽還有顧陽爸媽能把他們倆人教育的這麼成功,有了這個寶貝孫子,還不得更加盡心盡力啊?
哪裡用得著他們倆操心?
“嗯,不早了,睡吧,明天咱們去那邊包餃子吃。”
“好,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雷毅先起來把剩下的不多的箱子或者行李包拎下樓裝在車上。
顧陽則給小傢伙穿衣服,本來想做點早飯的,但是剛才雷毅媽媽來電話了,說讓他們一大早就過去,在那邊吃早餐。
不過還是囑託顧陽給小傢伙先沖一小瓶奶粉抱著喝。
“去新家嘍!”顧陽抱著天天,天天抱著奶瓶,雷毅抱著最後一個箱子,一家人喜氣洋洋下了樓。
顧陽把小傢伙安置在後座的兒童椅上,然後自己坐在了他旁邊。
雷毅把最後一個箱子放在了副駕駛座上,車裡東西滿滿當當的,空間顯得小了點。
不過這並不影響一家人的好心情。
他們到樓下的時候,雷毅爸媽就在樓下等他們呢。
雷毅媽媽手裡還拿著個新玩具,天天剛被爸爸抱下車,就朝爺爺奶奶跑過去了:“爺爺!奶奶!”
“乖。”兩人各自親了一下小傢伙,小傢伙也反過來親了親他們,然後把奶瓶遞給奶奶,伸手抓過新玩具,是輛小汽車,四驅賽車似的模樣,感覺應該很好玩。
“走,跟奶奶去新家看看,看看咱們的新家大不大。”說是新家其實也沒錯,他們空了這麼長時間都沒住,可不就是新家嘛!
“嗯!”天天一邊舉著小汽車比劃著在天上開,一邊被奶奶牽著先上樓了。
剩下的三個勞動力則開始搬箱子。
因為是一大早過來的,所以電梯使用起來很方便,不會妨礙其他住戶用電梯。
東西不太多,三個人一趟就解決了。
他們把箱子暫時擺在書房裡了,天天則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在大房子裡跑來跑去,口中喃喃道:“好大好大啊……”
雷毅媽媽就得跟在小傢伙後面,怕他磕著碰著。
等小傢伙在新房子裡跑夠了,這才把人摟到懷裡抱到餐廳:“好了,待會兒再玩好不好?咱們該吃飯了。”
“嗯。”
“叫爺爺還有爸爸們吃飯。”
“嗯。”天天應了一聲,沖外頭喊道,“爺爺——爸爸——爹地——吃、飯、啦!”
這一嗓子好比聖旨,片刻後,家裡的三個純爺們就出現在餐廳了。
“奶奶,吃餃子……”小傢伙又開始念了。
“好,待會兒吃完飯,讓爸爸他們帶你去超市買菜回來咱們開始做餃子吃,好不好?”
“嗯!”
為了吃餃子,天天很乖地喝下了小半碗粥,然後催促爸爸快點吃,帶他去超市。
他知道,超市里有小車可以坐,還有好多好吃的,這一點十分吸引他。
“昨天本來想提前買了菜做餡兒,不過現在天氣逐漸轉熱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現吃現買比較健康。”
“媽你考慮得真周到。待會兒我們就去買,您跟爸想吃什麼餡兒的?咱們好不容易做一次,實在不行可以多做幾個餡兒的。”
“行啊,你們看著買,我跟你爸什麼餡兒都行。”
到了這邊去逛超市簡直太方便了,他們所住的這棟樓離超市還很近,十來分鐘就到了。
天天坐在購物車上頭挺美的,指揮他爸爸給他推快一點,推慢一點,指揮得還挺帶勁。
主要任務就是買做餡兒的菜,倆人直奔新鮮蔬菜區,芹菜、白菜、茴香、菜花都買了點兒,當然也買了肉餡兒,畢竟大人才是主力,小傢伙隨便吃兩口也就不吃了。
回到家後雷毅媽媽已經和好了面,天天跑到廚房去看到後,扯著奶奶的衣服也要揉面。
雷毅媽媽很熟練地給他揪了一小塊面讓他自己玩兒去。
雷毅開始幫著做餡兒,顧陽則跟雷毅爸爸看著小孩兒。
天天有了一小塊面疙瘩也不鬧了,安安靜靜坐在他的兒童墊子上捏面玩兒,一會兒拉長了一會兒拍扁了,玩得不亦樂乎。
有時候隨便捏個造型就說是爸爸是爹地是爺爺是奶奶,或者一會兒又說是小兔子大老虎,實際上,每次都是一樣的造型……
“捏個天天,會不會呀?嗯?寶貝?”顧陽逗他。
“會!”天天揪下一塊來,用這塊更小的面隨便捏了捏就說是自己。
“為什麼不用這一塊了?”雷毅爸爸問他。
“天天是小孩子,所以這麼小才對……”某神童振振有詞道。
嗯,總算是有點邏輯了……
顧陽欣慰地想道。

  ☆、第69章 二寶貝

顧容天小朋友終於吃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個餃子。
雷毅媽媽給他一共做了五個,不大,但是活靈活現的,有小兔子造型的,有小豬造型的,還有小老鼠造型的,當然,也不是整體都是小兔子小豬或小老鼠,那樣放的餡兒就少了,所以為了多放點餡兒,雷毅媽媽只做了很容易看出是什麼小動物的主體造型。
小傢伙畢竟還小一點,吃不了太多,每個咬兩口就差不多了,也就是吃個新鮮,不過他從此對餃子還就真的喜歡上了。
過段時間就會念叨著吃一次。
為此,雷毅媽媽學了好幾種奇特造型的餃子做法。
後來,雷毅跟顧陽也是上網搜索食譜——小孩兒食譜,發現人家好多人都能做出很多奇形怪狀的飯食來,這樣小孩兒也愛吃,大人還能有做飯的樂趣。
所以,他們倆也學了點稀奇古怪的做飯方法。
天天除了每天喝奶之外,也開始對飯菜感興趣了。
住在寬敞的大房子裡就是方便許多,不僅小傢伙玩耍有地方了,雷毅跟顧陽倆人健身也很方便。
顧陽一直怨念自己的身材不好,當初生完天天留下的小肚子如今還在,一來是因為忙了,二來也是懶了。
現在健身器材就在家裡頭,他跟雷毅又可以互相監督互相鼓勵,每天都花半小時到一小時鍛煉身體還是很不錯的。
天天最喜歡爸爸們鍛煉身體的時候了,因為那時候他可以騎在爸爸腰上或背上,跟騎大馬似的,可開心了。
好在地上鋪著墊子,也是兩個爸爸互相照應著,所以確認不會摔著小傢伙。
“大陽,我也好想這樣玩啊……”雷毅有點羡慕地開口,他跟顧陽恩愛的時候動作太單調了,要是顧陽能像現在這樣賣力就好了。
顧陽白他一眼:“你肯在下就行……”
“那當然不行了。”雷毅堅決否定,他的主動權不能放棄,放棄了主動權可怎麼造第二個小傢伙呢?
三個月後,健身結果初見成效,顧陽雖然沒有恢復當年的身材,但也恢復了七七八八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性感有魅力。
雷毅眼饞,在某人得瑟地給他展示了六塊腹肌之後,厚著臉皮要某人給他展示一下腰力……
當晚,兩人就開始檢驗成果了。
好在床很大,天天小朋友睡著後又被爸爸們抱去了嬰兒床睡,所以兩個無良爸爸做運動不會影響到小朋友的睡眠。
得償所願之後,雷毅跟顧陽倆人偷摸洗了澡,然後才把小傢伙從旁邊的嬰兒床抱回來。
自從小傢伙懂點事之後就不喜歡睡嬰兒床了,有時候他喜歡跟著爺爺奶奶睡,有時候則跟著他們兩個人睡。
這要是小傢伙在醒來後發現睡在嬰兒床上,肯定該不幹了。
早上的時候顧陽不可避免地賴了床。
天天跟他一起賴床,迷迷瞪瞪的時候伸手去摸顧陽的胸,後來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沒有奶奶的好……’,讓顧陽哭笑不得。
雷毅正在穿衣服,聽到後還安慰了一下顧陽:“別氣餒,我覺得挺好就行,他個小屁孩子懂什麼呀!”
“滾。”顧陽白他一眼,摟著小傢伙繼續睡。
“今天還得上班呢,你不去了?”雷毅故意逗他。
“不去了,我在家辦公。”顧陽哼道。
“也行,那我待會兒就先走了。”雷毅道。
“嗯。”
“你好好睡,我把小傢伙抱那屋去?”
“不用,讓他在這兒吧。”
“一會兒他該醒了吵你了。”
“沒事。”
說是沒事,小傢伙醒了之後果斷把顧陽吵醒了,於是顧陽只好爬起來帶小傢伙去衛生間撒尿,回來路過雷毅爸媽的房間時小傢伙去找奶奶了,顧陽打了個哈欠,腦中爭鬥著是不是該起來了?
“大陽,你接著睡吧,我帶他下樓玩會兒去。廚房有吃的,你想吃的時候再吃。”雷毅媽媽很善解人意地給小傢伙穿戴著衣物,順便囑託顧陽。
昨晚上顧陽他們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弄得挺輕鬆,但老人家也不傻,看他這架勢就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所以不能讓小活寶在家鬧。
“謝謝媽。”顧陽心安理得地去睡覺了。
雷毅媽媽給天天戴上小帽子之後,天天突然冒出一句:“大陽好懶……”
雷毅媽媽被他給逗樂了:“大陽是誰呀?”
“大陽是爸爸,大雷是爹地……”天天不用問就一一列出了兩個爸爸的名字,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覺得好玩,一個勁兒地嘟囔,“大陽……大雷……大陽……大雷……嘿嘿……”
說到後來自己咯咯地樂。
“你這小子。”雷毅媽媽捏捏他的小鼻子,“走了,奶奶帶你下樓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兒。”說完拿著個小書包,裡頭有吃的和牛奶,還有小傢伙的玩具,這才牽著他往外走。
顧陽睡了一覺醒來,兒子對他的稱呼就改成大陽了。
對此,顧陽很鬱悶。
不過,好在聽兒子叫他大陽的時候感覺還挺新奇的,所以顧陽也沒制止他這麼叫自己。
雷毅回來的時候也享受了同樣的待遇。
“大雷?誰教他的?”雷毅蹙眉,狐疑地看著顧陽。
不會是這位教的吧?
“你兒子聰明唄,耳濡目染的,就會這麼叫了。你別瞪我,我跟你一樣,都有被這樣稱呼過。”顧陽揚了揚下巴,看著朝他跑過來的小傢伙,示意雷毅聽,“不信你聽。”
果然,小傢伙一個脆生生的‘大陽’叫出口,讓雷毅瞬間平衡了不少。
回味了一下,雷毅覺得也挺好玩的。
就這麼著吧,他們家不分那麼清楚,小孩子喜歡這樣叫才表示親嘛,他跟顧陽平日裡也沒少這麼稱呼彼此,加上爸媽也是這麼叫他們的,小傢伙正是學話的時候,這麼叫他們也無可厚非。
“大陽,大雷……”稱呼改變的第一天,顧容天小朋友還是很新奇的,一會兒叫一遍,簡直不亦樂乎。
“這小子……”雷毅拍拍兒子的小屁屁,笑著搖頭。
很快就又到了顧容天的生日。
這是他兩周歲的生日了,臘月八日,臘八節,可以喝臘八粥,他也愛喝,頭上戴個生日快樂的紙帽子滿屋子跑。
今天他很開心。
因為不但是他的生日,有禮物可以收,而且爺爺奶奶也來了。
這裡說的爺爺奶奶是指經常在電腦裡出現的爺爺奶奶,他們對自己也很親,顧容天很喜歡他們。
今年過年,顧陽跟雷毅商量過了,也跟爸爸媽媽商量過了,一大家子都在d市過。
自從他們搬來新家住,顧爸爸顧媽媽還沒來過呢。
新的爺爺奶奶來了之後,顧容天小朋友果然很是開心,因為這兩位爺爺奶奶可以教給他的東西跟另外的爺爺奶奶教他的東西不一樣。
小孩子呢又喜歡家裡熱鬧,所以他每天都處於興奮狀態,加上年紀漸長,也越來越調皮了。
顧容天最喜歡聽顧爸爸給他講故事了,顧爸爸算是個安靜的老頭兒了,沒事寫寫毛筆字,跟老夥伴兒們對對聯什麼的,背個詩啊寫個詞啊,反正閑來無事,說他附庸風雅也好,說他無所事事也好,這造就了他淵博的知識和極強的耐性。
鬧騰的小傢伙也就在他身邊才能安靜下來,聽聽故事啊,畫個畫啊,學個字啊,數數什麼的,這個年紀雖然淘氣,但也正是啟蒙的好時機,對什麼都好奇。
一大家子在d市熱熱鬧鬧地過了年,一直到二月初大家都住在一個大房子裡頭。
後來呢,顧陽爸媽沒有回老家,反倒是跟雷毅爸媽他們一起去了近郊的住處那裡。
這是顧陽和雷毅的意思,當然雷毅父母也十分歡迎。
他們年紀也越來越大了,守著孩子的時間還能有多少啊?所以還是就近點兒好。想看就能看著,家裡也有司機,來回方便。
雷毅爸媽還說了,要是住不習慣,就讓顧家爸媽去住那個小兩居去。
其實這個倒沒什麼,他們在近郊的住處很好,別說住四個人,十四個人也綽綽有餘。
週末呢,顧陽跟雷毅帶著天天回去看他們,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偶爾,天天也會在近郊這裡住一段時間再被雷毅他們接回去自己帶。
說到這裡,就得提一下顧陽的工作了,他之所以選擇換行換成廣告設計,就是為了能時間彈性,他不必每天都去公司,在家裡有電腦也能設計,到時候把設計稿發過去就行。
這樣他就能在家裡照顧天天了。
這一年的五一,雷毅和顧陽帶著天天一起出去旅遊了,當然也有爸媽們,不過他們是分開行動的,老人管老人的,他們三口玩他們三口的,同去一個地方,同住一家酒店,卻不是同個房間,這樣呢,自由又方便。
海灘上,顧容天帶著遮陽帽跑著踩了一串腳丫子,呼喚大陽大雷快點去陪他玩,他要游泳,他要坐大海龜!
雷毅拿著充氣的大海龜過去,陪他玩,顧陽卻有點心不在焉,或者說,無精打采。
雷毅陪顧容天玩了一會兒之後又把他抱上岸:“你看大陽都不玩就我們玩多不好啊,我們去叫他好不好?”
“好。”顧容天示意雷毅放他下來後就朝顧陽跑過去了,“大陽,爸爸,來一起玩嘛!”
顧陽笑著摟住他,揉揉他的小腦袋:“爸爸有點累了,不想玩兒,你們去玩吧。”
“沒事吧?哪兒不舒服?該不會是中暑了吧?”雷毅說著伸手試了試顧陽的額頭。
顧容天小朋友也神色凝重起來,他也伸手去摸顧陽的額頭。
“沒事,就是懶得動,你們去吧,我在這裡看著你們就好。”顧陽笑笑,看兒子十分乖巧地窩在自己懷裡,眼巴巴地瞅著自己,感覺很溫暖。
這小子也長大了呢,知道疼人了。
“我再租一把遮陽傘去,你想喝點什麼?”雷毅問道,“天天呢?想喝什麼?”
“果汁!”天天脆生生道。
顧陽則道:“我喝水就行。”
“好。稍等片刻。”雷毅忙前忙後又弄了個遮陽傘給顧陽遮上,然後買了水和果汁回來。
天天捧著果汁喝了幾口給雷毅了。
顧陽喝了幾口水,見這倆人還在這膩著,不由催促道:“行了,沒什麼事,你們快去玩吧,一會兒大海龜被沖跑了。”
他這麼一說,天天立馬站起來朝岸邊看了看,發現他們家的綠色大海龜還在,這才松了口氣,然後扭頭看雷毅。
雷毅點頭:“好,那你休息會兒吧,我們接著去玩。”
這次旅行,除了顧陽之外,其他的人都盡了興。
因為那天回到酒店之後,顧陽就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他可能是……懷孕了……
因為他已經連著兩天早上都反胃,吐得難受。
以前他喜歡吃海鮮的,這次出來玩卻一口都不想吃,聞了味道也噁心,他更確信了。
這個二寶貝,來得還真是時候啊……
雷毅站在他身後,目光擔憂,表情卻透著點欣喜:“是不是有老二了?”
“我覺得應該是……”顧陽歎了口氣,“你最近都不注意了。”
“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明明你也很期待的……”雷毅厚著臉皮道。
“你不期待?”
“我當然期待,來了就來了唄,正好,咱們也該養第二個了。”雷毅喜滋滋道,“要不要告訴爸媽他們?”
“先別告訴他們吧,挺難為情的。”顧陽漱了漱口,從衛生間裡退出來。
“怕什麼,咱們都有天天了,還用擔心這個?”雷毅建議道,“要不咱們提前結束旅行吧,早點回去,讓程鳴給你檢查檢查多久了。這次出來玩兒,天天沒少讓你抱他。估計你也是累著了。”
“沒事兒,沒那麼嬌氣,不用提前結束,我看他們都玩得挺開心的,我多注意點就行了。”
“那也行,你就什麼都別幹了,想吃點什麼告訴我,我給你買去。另外,天天再鬧騰著讓你抱他你就找點藉口給他支開。”雷毅琢磨著之後幾天的事,想著反正這地方能吸引小孩兒的地方很多,玩著的時候天天想不起來讓顧陽抱他,除非遇到什麼事才會耍賴。
大不了,就自己多抱他幾次好了。他不找自己抱也得想方設法把他騙過來抱著才行……
雷毅打定主意,稍稍放了點心。
喜悅逐漸佔領心中高地。
太好了,有二寶貝了!


  ☆、第70章 確認懷了

不知是否因為大寶貝當初沒折騰,有了二寶貝之後,顧陽被折騰得挺慘。
什麼都吃不下,吃了就吐,沒吃也吐,把雷毅嚇夠嗆。
天天也被爸爸的陣仗嚇著了,很是擔心地跟著顧陽,顧陽去衛生間大吐特吐的時候他也屁顛顛的跟著,顧陽回臥室躺著,他則乖乖地站在床一邊,睜著一雙大眼睛瞅顧陽。
“是不是吃壞東西了?”顧陽嘟囔一聲,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了第二胎。或許只是太緊張了,這情況也不一定非是懷孕才出現嘛。
“說不準,反正咱們得儘快結束旅行,回家好好養著去。”雷毅給他端來一杯水灌下,擔憂地決定。
“行吧,聽你的。”顧陽也不敢托大,畢竟他情況特殊。
“爸爸……”天天趴在床邊,軟軟地叫了一聲,然後伸手握住顧陽的手,擔心道,“爸爸生病了嗎?”
“沒事,寶貝兒,上來跟爸爸躺會兒?”顧陽沖小傢伙笑笑,示意他上來。
“嗯。”小傢伙不吵不鬧,乖乖讓雷毅把他抱上去,他就趴在顧陽一邊,也不睡,就那麼瞅著顧陽。
顧陽揉揉他的小腦袋,然後沖雷毅說:“那你先去跟爸媽解釋一下,或者,我跟天天在酒店睡覺,你帶他們去玩也行。”
“他肯定吵你,我還是帶著他吧。”雷毅知道雖然決定不旅遊了,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搞定的事,所以還得安排一下,改簽機票啊退房啊事情很多,更要跟爸媽們解釋清楚了,否則他們再擔心那就不好了。
“不吵,我不吵……”天天膩在顧陽身邊抱著他的胳膊不肯跟雷毅去找爺爺奶奶他們。
“行了,就讓他在我這兒待著吧,你先去辦正事。”
“你一個人待著行嗎?”雷毅不放心。
天天突然坐起來,脆生生道:“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呢!我照顧爸爸。”
雷毅被小傢伙逗樂,也不再遲疑,拍拍他的小肩膀,囑託道:“那好,天天就留在這裡陪爸爸,我去跟爺爺奶奶說咱們回家的事,桌子上我已經給爸爸晾好了水,拿的時候小心點別燙著。”
“嗯!”天天很高興能得到爹地交給他的任務,鄭重地點頭。
雷毅跟顧陽當然不會真讓這麼小的小傢伙幫自己拿水倒水,倆人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思,雷毅放心地去安排後續事宜了。
“爸爸,你渴嗎?”雷毅走了沒多久,天天就開始問顧陽喝不喝水。
顧陽笑笑:“不渴呢,咱們先睡一覺再說。”
“哦。”天天有點失望,不過還是乖乖被顧陽摟著躺在了一邊,睜著大眼睛瞅著自家老爸。
“閉眼睛。”顧陽也不想睡,不過如今也就睡著了還能好受點兒。
其實雷毅早就給程鳴打電話諮詢過了,顧陽有可能是真懷孕了,孕吐厲害的情況也算是正常吧。
嗜睡,懶洋洋什麼的,也算是懷孕的附加特徵。
雷毅暫時沒告訴父母們提前回去的事,他準備先去買驗孕棒,給顧陽檢查一下。確定了之後再告訴父母們也不遲。
而且今天他們四個長輩去散步還沒回來,如果真的是懷孕的話,倒是也不用太緊張。
就怕是腸胃問題。
雷毅買了驗孕棒之後又決定等下讓顧陽測了如果不是懷孕那就趕緊帶他去醫院。
“這麼快就回來了?機票改簽了嗎?”顧陽聽見門響,睜開了眼睛,看見雷毅之後愣了一下。
“我不放心你,還是先讓你測測吧。如果不是,那肯定就是腸胃的事了,確認之後咱們再作打算。”雷毅解釋著,看了一眼歪在顧陽一邊已經睡著的天天,忍不住笑了,輕聲道,“他睡著了?”
“嗯,昨天玩得太瘋,估計沒睡夠。隨便哄了哄就睡著了。”顧陽笑道,輕輕拿開了小傢伙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從床上坐起來。
“還難受嗎?”雷毅擔心地問道。
“比早上的時候好多了。”顧陽下床,接過雷毅給他的驗孕棒去了衛生間,雷毅也跟了過去。
顧陽扭頭看他一眼,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兩人都是老夫老夫了,也沒什麼可扭捏的。
驗了之後果然確定是有了,雷毅才稍微放下心來。
不是腸胃的問題就好了。
“唔……”顧陽突然被堵住嘴吻了一會兒,他無奈地看著雷毅,等到一吻過後,才問道,“幹嘛?”
“大陽,又要辛苦你了……”雷毅認真地看著顧陽,誠摯道,“多謝你……”
“他也是我的孩子啊,所以沒必要這麼客氣。”顧陽摟著他,眉眼彎彎,“好好照顧我們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雷毅又飛快地親了他一口,然後突然把人抱了起來,顧陽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喂,放我下來啊……”
“我喜歡抱著你。”雷毅蜜語甜言道,然後把人抱進了房間。
天天還在睡著,顧陽被雷毅放到床上,也沒醒,雷毅問他想不想吃東西,顧陽搖頭,便繼續睡了。
確定是懷孕而不是其他的疾病,雷毅也不急著帶顧陽回去,坐飛機指不定還得吐,所以先在這邊酒店休息幾天也不錯。
爸媽們沒玩夠也可以接著玩,小傢伙要是不想跟著他們那就跟爺爺奶奶一起去玩,不影響他們。
四位家長今天玩了一天回來,路過雷毅他們的房間時,就敲了敲門,準備看看他們回來沒有。
老人覺少,所以今天早上他們出去得很早,而且兩撥人本來就是各玩各的,基本上也就晚上一起吃個飯。
“爸,媽,你們回來了。快進來。”雷毅覺得現在既然確認了,就可以跟爸媽他們說一聲了。
“你們今天回來得還挺早啊,小傢伙累了?睡著了?”
“沒,是顧陽不舒服,所以今天沒出去,現在天天聽他講故事呢。”
“啊?不舒服?怎麼了?”雷毅媽媽先問道。
“初步確認,是懷孕了。”雷毅很是一本正經地回答。
“什麼?!”四位家長都愣了。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雷毅爸媽是興奮,顧陽爸媽先是震撼再興奮。
畢竟當初他們沒見著顧陽大肚子的一面,也沒伺候他生孩子坐月子之類的事情,雖然多了天天這個乖孫子,但到底潛意識裡還是想著顧陽是男人,是他們的兒子,懷孕一事,終究是有點匪夷所思。
現如今反應慢半拍也在情理之中。
“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天天也不怕混淆,對著來的爺爺奶奶們歡呼一聲,就爬了起來,顧陽講故事講得很認真,乍然聽到小傢伙喊爺爺奶奶把他嚇了一跳,忙起身,還沒開口,就見兩個媽媽都十分體貼地快走幾步攔住了他。
“陽陽你別起來了,懷孕了就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都讓我們做就行,我聽雷毅說你不舒服,不想吃東西是不是啊?”兩個媽媽都有經驗,跟顧陽討論起這個話題也很隨意,顧陽尷尬的表情稍微收斂了一點,點了點頭。
“沒事,這個過段時間就會好了,現在呢不想吃也儘量吃點,或者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別因為沒胃口就什麼都不吃……”
“嗯,我知道。”
“你休息兩天,等不難受了咱們馬上回家。到時候在家裡好好養著。”顧陽不比常人,他懷孕的風險還是有的,而且這是他們家最大的一件大事,當然要好好的重視。
“天天,今晚跟奶奶去睡好不好啊?”雷毅媽媽哄著小傢伙問道。
天天搖頭:“我想跟爸爸睡。”說著還跑回去摟著了顧陽的胳膊,可憐巴巴地瞅著奶奶。
“讓他跟我們睡沒事。”顧陽摟著小傢伙道,“他很乖。”
“是啊,媽,你們別擔心,有我呢,我肯定好好看著他,不讓他碰著顧陽。”雷毅保證道。
“那行,照顧好了啊。”
“放心吧!”
“那陽陽,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就指揮雷毅,別讓他閑著。”
“知道了,媽,你們接著玩你們的,咱們也不著急回去,別因為這個影響你們的心情。”
“怎麼會呢,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總之你自己也多注意點兒。”顧陽媽媽囑託道,然後才跟其他三人回了他們各自的房間。
“如今瞧著,親家他們對陽陽的確很不錯。”
“這都兩年多了你才看出來啊,人家一直對咱們陽陽不錯。而且我也覺得,陽陽跟小雷感情很好,天天呢也很乖巧可愛,雖然調皮了點兒,可小孩兒哪有不調皮的。”
“這倒是,就是覺得陽陽的體質也太奇怪了……”
“那還不是你的功勞啊?你給我生了個有特異功能的兒子。”
“什麼特異功能啊……”顧媽媽嗔笑一聲,“他啊,就是突變了……”
“那也是你的功勞。”
“那你準備怎麼獎勵我啊?”
“明天給你買花。”
“不稀罕。”
顧爸爸顧媽媽聊著聊著就跑題了,隨便笑幾聲,跟其他人一樣,開始期待這個二寶貝的到來。

  ☆、第71章 哥哥?

旅行雖然儘快收尾,可是對大家來說,都已經盡了興,更何況,如今對他們最重要的不是旅行,而是新生命的到來。
顧陽被當成了全家重點保護人物,甚至比天天還要受寵。
顧陽也再次辭去了工作,安心在家養胎。
程鳴自然還是顧陽的負責醫生。
給他檢查、列舉注意事項等,全都認真至極。
顧陽開始的三個月的確是比較遭罪,但在程鳴的建議下,雷毅給他調理的食譜還算不錯,他勉強克服了身體上的不適,逐漸有了食欲。
加上兩個媽媽也都想方設法地給他弄好吃的,顧陽很快就又生龍活虎的了。
最開心的還是天天。
小孩子的心思最敏感細膩了,這段時間家裡對顧陽的關心體貼呵護他都看在眼裡,雖然他不是很明白,大人們也都沒跟他講明白顧陽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很乖,平常調皮搗蛋都收斂了許多,時不時就跑到顧陽身邊,黏著他。
後來顧陽想道,或許小傢伙以為自己是生病了所以才會得到眾家人的特別照顧,然後就表現得特別乖巧懂事?
如今自己恢復正常,吃飯做事都比之前幾個月帶勁了,小傢伙這是覺出來了,所以才徹底地開心起來。
沒想到……這小傢伙也能這麼敏感。
顧陽窩心的同時又有點心疼,於是把顧容天小朋友給抱了起來。
“爸爸,你好了嗎?”被抱起來的時候小傢伙還有點擔心,摟著顧陽的脖子不敢亂動,忐忑問道。
“早好了。”顧陽還沒顯懷,加上之前一直跟雷毅鍛煉身體,他的身體素質還是很不錯的,雖說是被這二寶貝折騰了三個月,但架不住身體底子好,被家裡人養了養已經精神百倍了。
兩年多過去,雷毅收購的顧陽原來的那家公司早就融入了集團,只要決策沒什麼問題,集團就沒什麼問題,公司也沒什麼事。所以,顧陽懷這第二胎的時候,雷毅是可以在家好好照顧他的。
雷毅父母還有顧陽父母只在開始的三個月擔心顧陽在他們的大房子住著,後來顧陽恢復正常之後,兩家父母就各回各家了——那個小兩居暫時讓顧陽父母住了。
這樣一來,三個家都離得不遠,想了就打個車看看來,也挺方便的。
雷毅他們一家三口就在大房子住。
安逸,祥和,幸福。
顧陽的廚藝比之前已經好了太多,一家人無所事事的時候,他也會去下個廚,雷毅當然也幫忙,甚至天天為了湊熱鬧也會幫忙拿個菜翻來覆去地擇幾遍,表示他也是可以幫忙的。
家裡貼了一些幼兒啟蒙的字帖和畫報之類的東西,天天有事沒事就會跑過去按一按,那些都是會發出聲音來的,他跟著念,還挺有模有樣的。
說起來,再有一年,這小傢伙也該上幼稚園了。
爺爺奶奶們早就給買好了小書包,還有文具,而且也找好了幼稚園,就在家附近,離顧陽爸媽那邊也不遠,倒是離雷毅爸媽住的近郊遠了點,不過也不影響。
反正還有一年呢,這段時間先讓小傢伙玩吧。
其實按年級來說,顧容天這年的九月就可以去上幼稚園了,不過他的生日太小了,學校建議再過一年來上學比較好,家裡也不愁沒人看著他,所以就推遲了一年。
平淡溫馨的日子過起來,更快更無所察覺。
而小傢伙終於發現了爸爸的不一樣。
“爸爸,你肚子好大。”顧容天洗澡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句,伸出小手似乎想摸一把。
雷毅有點擔心,顧陽卻不甚在意,比起當初懷天天的時候,自己這次已經很‘收斂’了。
現在顧陽懷孕已經六個月了,肚子隆起的弧度很明顯,小傢伙的認知中,開始還以為是胖了呢。所以他這會兒冒出這麼一句話來,還挺讓人詫異的。
雷毅覺得也該讓這小子知道點事了,於是很是神秘地開口:“寶貝,你知道爸爸的肚子為什麼這麼大嗎?”
“吃太多?”天天很認真地回答。
“當然不是。你想不想要個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雷毅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怎麼解釋,所以決定曲線救國。
“不想。”天天不假思索地回答。
“……”雷毅默了,為什麼不按劇本來呢?
“為什麼不想?”
“因為他們會搶我的玩具,還會哭鬧……”小傢伙煞有其事地回答。
起因是因為他們在社區的花園散步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母親推著尚在嬰兒車裡的小傢伙,那小傢伙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的,讓人聽久了會覺得有點煩。
而天天還遇到過小夥伴有時候搶玩具的情況,雖然家裡人教育他要懂得分享,可是他不想分享的時候被別人搶玩具就不開心了嘛!
有時候會有大人說,對方是弟弟,對方是妹妹,把東西給弟弟妹妹玩一下,天天也不高興。
多虧他抽風不想配合的時候少,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很懂事很聽話的,他的玩具又多,家裡大人教育得也不錯,所以就算是送給別人也不會難過。
只不過,這種事多少在小傢伙脆弱的心靈上留下了這麼一丁點的創傷?還是陰影?他說他不喜歡弟弟妹妹。
雷毅傷腦筋了,這可怎麼辦呢?
“如果他們不吵不鬧,不搶你玩具呢?”
“那也不喜歡。”天天固執地堅持自己的答案。
雷毅扭頭看了顧陽一眼,顧陽正在偷著樂,顯然沒把小傢伙說的這些話當回事。
也不擔心大寶貝不喜歡二寶貝的事。
等孩子真的出世了,這小子肯定不會不喜歡。
雷毅沒敢再試探地跟大兒子說二寶貝的事,只是開始了潛移默化地引導。
比如看電視的時候會找有小孩的節目,嬰兒乖巧聽話的那種,讓大兒子看,他們有聽話的時候。
比如會買更多的玩具回來討好大兒子。
再比如,會貼一些小娃娃的壁畫什麼的在家裡,讓小傢伙看……
顧陽則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就直截了當地跟兒子說明白了——爸爸肚子裡有個小娃娃,過一段時間出來後就叫你哥哥。

  ☆、第72章 爸爸也是媽媽?

哥哥這個詞跟弟弟妹妹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被當做哥哥那就是長大了的感覺,顧容天小朋友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覺得當個哥哥的感覺應該也不錯——雖然他沒當過。
“那他什麼時候出來?”對爸爸肚子裡有個小娃娃的概念,顧容天理解的還算透徹,伸出小手輕輕摸了一下。
“要過完年以後,春天的時候吧,那時候,花都開了。”顧陽簡單地解釋道。
果然這樣解釋,顧容天能夠很快理解,他點點頭:“春天啊……還有好久……”
“其實也還好吧,沒多長時間了。”顧陽不知道他口中的沒多長時間在小傢伙眼裡看來還是很長的。
顧容天趴在顧陽腿上,再次好奇地伸出小手碰了碰爸爸的肚子。
剛好趕上胎動,那感覺讓小傢伙的身子一瞬間繃直了,小手也詫異地收了回去,緊張地看著顧陽的肚子,好半天才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看著爸爸。
“沒事,小娃娃知道外頭有大哥哥在等他,所以跟大哥哥打個招呼。”顧陽笑著拍拍兒子的頭,然後抓著他的小手讓他繼續摸,“你也跟他打個招呼?”
顧容天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身體的僵硬程度跟之前相比也還沒緩和下來。
不過小手已經被顧陽拉著覆在了腹部。
不知是不是真的在配合,天天感覺到了裡頭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在跟他打招呼。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顧陽,顧陽正笑著看他,他得到了鼓勵,於是很鄭重地開了口:“娃娃你好,我是哥哥。”
“乖。”顧陽覺得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小孩子的觀念轉變也沒那麼難啊,估計等孩子出世,直觀地看到就不會這麼彆扭了。
事實證明,顧陽的猜測沒錯。
後來小傢伙愛上了跟隔著一層肚皮的未來弟弟或妹妹說話,而且跑跳玩鬧的時候受了雷毅的影響,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知道不要吵著爸爸。
對此,顧陽甚感窩心。
最後幾個月過完,顧陽到了預產期。
天天被接到爺爺奶奶那裡了,有好幾天都見不到爸爸和爹地,他開始是不開心的,不過爺爺奶奶哄他說等再見到爹地跟爸爸的時候就能同樣見到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天天終於安靜下來,不哭鬧了。
只是每天都會問一遍,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十天后,天天被爺爺奶奶帶回了家。
一進門他就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先是愣了一下,腳步停頓,隨後顛顛地循著哭聲跑進了大臥室。
雷毅正在沖奶粉,顧陽晃著嬰兒床哄孩子。
見到天天,顧陽沖他笑著招招手:“天天,快來,看看弟弟。”
天天遲疑了一會兒,跑到了嬰兒床前。
這個嬰兒床是新買的,有滾輪,不如天天那個大,但是放個小嬰兒也妥妥的夠了。
這回嬰兒床還有上面的被褥的花色什麼的偏粉嫩,家裡希望能有個小公主,可惜沒能如願,還是個小王子。
顧陽倒是覺得正好,因為大兒子姓顧了,二寶貝是個兒子,剛好姓雷,也算是對得起雷家的寬容大度了。
雖然,他們家不強求這個。
天天跑過去看的時候小傢伙還在哭,不過哭聲小了很多,待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弟弟的小手時,弟弟竟哼唧了幾聲止了哭……
雷毅恰好沖好奶粉跑過來,溫度是適宜的,所以他就把奶嘴塞到了二寶貝嘴裡。
天天耐心地在一邊看著弟弟吃奶的樣子,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他好小……”
天天跟大人們比如爺爺奶奶爸爸爹地他們都牽過手,所以自覺自己的手是家裡頭最小的,方才用小手去碰弟弟的小小手,天天突然覺得還有比自己手更小的人了,不知怎麼就充滿了自豪。
——他是大人了。
“你也是這麼小長大的。”雷毅用另外一隻手摸了摸大兒子的頭。
天天回味了一下這句話,突然看著顧陽問:“我也是從爸爸肚子裡出來的嗎?”
“當然了。”雷毅替他回答,顧陽也在兒子的注視下點了點頭,“沒錯。”
天天現在還沒有其他的認知,家裡人的潛移默化和他自己觀察所得就是他小小人生觀的形成。
所以,他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他是爸爸生的,還有個弟弟也是爸爸生的,這在他心中是很正常的,以至於後來長大了懂事了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這本來也沒什麼不對。
顧陽這一次被四位家長——哦,不,加上雷毅那就是五位家長了——勒令好好休養了足足的兩個月。
差點把好不容易鍛煉出的好身材又毀了。
不過他倒是看得開,休養好了不會留什麼後遺症,身材什麼的那都是浮雲,等他好了再鍛煉出來也不晚。
天天很是新奇地看著自家弟弟幾乎是一天一個模樣的長得好看起來。
說實話,他第一眼見到弟弟,覺得弟弟長得不好看,皺巴巴的,那麼小,那麼弱,有時候都不敢碰他。但是後來弟弟越長越好看,也越來越白嫩,天天突然覺得有個可以每天變得更好看更漂亮的弟弟也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
尤其到了後來,小傢伙看到哥哥就會笑,天天也樂得逗他。兩個小傢伙很快就建立了小孩子之間才懂的感情。
顧陽跟雷毅都松了口氣。
這年頭都說二胎不好要,可不是真的麼!
還好他們家天天沒那麼獨佔欲強呢,否則,還真不好說。
春去秋來,天天三周多了,終於到了上幼稚園的年紀。
之前老人還擔心小傢伙會不習慣,要麼就會上一半哭鬧,結果人家上了一天幼稚園之後一點事沒有,回來還跟大人講幼稚園裡發生的事。
什麼一共有多少個小朋友,有幾個男孩子幾個女孩子,哪個小女孩嬌氣,哭了,哪個小男孩調皮,欺負誰了,被老師訓了……
幼稚園有好多畫冊,好多可以玩的設備,滑梯啊木馬啊什麼的,反正不少好東西。
得,這位是沉浸在玩的氣氛中了。
天天每天上幼稚園是由爺爺奶奶負責的,雷毅跟顧陽有時候也會送他,不過沒有倆人一起送過。
畢竟還要留人在家裡照顧那個小的。
這天,雷毅難得去了趟公司,下午沒什麼事就順便去學校接兒子。
小傢伙不像往常那樣高興,坐在後座,把小書包甩在旁邊,然後就托著小腮幫子氣鼓鼓望著車窗外,當然以他的個頭,坐著的時候看窗外是很吃力的,不過這不影響,他可以看高處的嘛,比如看天……
“怎麼了寶貝兒?誰欺負你了?”雷毅一邊開車一邊問。
顧容天沒吱聲。
“寶貝兒?有什麼困惑說出來讓爹地幫你解決一下好不好?”雷毅諄諄善誘。
要知道這小子平常可是個話嘮,今天這麼悶,絕對事出有因。
“我為什麼沒有媽媽!”顧容天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聲音裡帶著點憤憤,帶著的委屈,更多的是難過。
班裡的小朋友都有媽媽,為什麼他沒有?
之前一段時間,他見慣了接送的人都是爺爺奶奶之類的人,也就偶爾才能看到跟他爸爸爹地一樣的年輕爸爸來接小夥伴,可是突然間看到年輕媽媽來接就有點愣了。
媽媽……
為什麼他沒有媽媽?
為什麼他有兩個爸爸?
兒子這敏感又脆弱的一句話讓雷毅愣了一下,隨後他就樂了:“誰說你沒有啊!”
“我有媽媽?”天天以前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聽到爸爸叫奶奶媽媽的時候也不是很多,一般都是美女啊女王大人啊那樣叫,搞得他有時候也會跟著那樣叫奶奶。
“當然有了,大陽就是你的媽媽啊,只不過在咱們家裡,習慣叫爸爸。他跟媽媽是一樣的。”雷毅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
本來麼,顧陽就是媽媽啊……
天天冥思苦想了好一陣,突然覺得有道理,於是有點遲疑地向爹地確認:“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回家可以叫他媽媽,他也應的。”雷毅正色道。
“是這樣啊……”天天正襟危坐,沒有再托著小下巴看窗外的景色,只是認真思考著他們家的問題。
大陽就是媽媽……
好像……也沒錯……
顧陽就這麼一頭霧水的被某人給賣了。
天天回到家之後圍著顧陽轉了好幾圈,時不時仰起小臉盯著他,欲言又止的,顧陽正在做飯,還以為他餓了,隨手剝個大蝦遞給天天。
天天直接張嘴咬了,顧陽怕一個太大,噎著,所以就準備讓他咬個兩三口慢慢吃。
“媽媽?”含糊不清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陽愣了下,彎腰努力跟天天平視,疑惑道:“嗯?說什麼呢?”
“大雷說你也是媽媽……”天天也毫不猶豫地把他爹給賣了。
顧陽瞟了雷毅一眼,雷毅正懇求地看著他,那眼神裡所包含的東西,顧陽一看就懂。於是他明白了小傢伙的糾結所在,將剩下的一塊蝦肉塞到小傢伙嘴裡,笑道:“沒錯,爸爸也是媽媽,爹地又是爸爸。咱們家比別人家都好,全都是男子漢,你不覺得很神奇很厲害嗎?”
天天一瞬間就豁然開朗了,眉眼彎彎,一把抱住了顧陽的腿:“爸爸!我們都是男子漢!我們一家人都很厲害!”
喲喂,這麼簡單就把臭小子拿下了?
雷毅沖顧陽豎起大拇指,不吝誇讚。

  ☆、第73章 惟願此生平安喜樂

顧陽白了雷毅一眼,繼續專心喂兒子吃飯前小零嘴了。
雷毅心中一跳,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錯。
吃了飯,給天天洗了澡,給二寶貝沖好奶粉,喂他喝了,雷毅溜達到浴室,準備蹭點小福利。
顧陽卻是麻利的從浴缸裡出來,裹上浴巾回臥室穿睡衣去了。
雷毅:“……”
天天正趴在弟弟的嬰兒床邊上逗他玩,一會兒做個鬼臉,一會兒講個故事,他知道的故事也都是顧陽雷毅他們給他講的,小傢伙記性不錯,能記得很清楚,並有條理地講出來。
二寶貝——也就是雷萬鈞——在此期間也不鬧,爹地喂飽了他,哥哥給他講故事,有什麼可鬧的呢?
人家乖乖盯著自家大哥,雖然聽不懂,但著實是個很認真的小聽眾。
只是這個小聽眾的精力有限。
顧陽換好衣服,就看見二寶貝眼皮打架,快睡著了。
天天自動消音,躡手躡腳地跑到客廳去喝水了。
顧陽他們給他準備了個專用兒童水瓶,基本上每天都讓他喝上五六瓶。
如今養成習慣了,他自己也會想著去喝水。
喝完水,天天從他的小書包裡翻出故事畫冊,顛顛地跑到雷毅身邊,讓他給自己講睡前故事。
雷毅自覺被大陽嫌棄了,正坐在沙發上反省,待會兒主動告饒怎麼樣?萬一大陽較真‘媽媽’這個稱呼,讓他睡沙發就慘了。
事實證明,雷毅完全多慮了,畢竟還有天天在,天天晚上跟他們一起睡的,擠在倆人中間要聽故事,二寶貝晚上哭鬧的規律倆人也都掌握好了,所以不用擔心二寶貝會吵著大寶貝影響他上幼稚園。
再一個,大寶貝睡覺的時候還是睡得很踏實的,輕易吵不醒。
雷毅很自覺地拿起故事書給天天講故事,眼睛老往臥室裡瞄,顧陽把二寶貝抱起來來回溜達著哄他睡踏實。
余光掃到雷毅偷窺的眼神,顧陽心中偷樂,面上卻是無動於衷。
他跟雷毅都相處這麼長時間了。很少有臉紅吵架的時候,他們倆的觀點啊處理事情的方式啊認知啊什麼的都十分相似,而且倆人情商都很高,又知道倆男人走一起不容易,經營感情都用了十二分的用心,因此,倆人還真是過得有滋有味,家裡歡樂不斷,從來不用想會有陰霾的一天。
冷戰都是假裝的,因為不到半小時就有人受不了了。
顧陽有時候覺得,結婚有家庭後,他心智成長了,雷毅這傢伙外表看起來十分正人君子十分靠譜的人反倒朝著逗比的路上越走越遠,實在是讓他無語……
當然了,在雷毅眼中,顧陽其實也是個活寶,尤其是面對天天的時候,智商瞬間就被拉低了。
客廳裡的父倆一個講,一個聽,天天終於困了,打了個哈欠,趴在雷毅腿上,有點想睡了。
雷毅就把故事書放下,把小傢伙抱起來,進了臥室。
顧陽也把鈞鈞哄睡著了,放回了嬰兒床。
雷毅想把天天也放到他那個藍色的嬰兒床,天天還沒睡太踏實,察覺到了就伸手使勁摟著雷毅的脖子,賴著不肯睡他的小床。
雷毅只好把他抱到了大床上,安置在他跟顧陽中間。
——不想這麼安排也不行,因為這小子太鬼,你把他放邊上他也會直接翻身一滾,滾到正中間。
這技能在他一歲多的時候就會了,屢試不爽。
顧陽先上床,給小傢伙蓋好被子,雷毅則又沖了一次奶粉備用,謹防二寶貝餓了。然後才熄燈爬上床。
顧陽還沒開口,雷毅先開口了:“今天是我不好,誤導了天天,親愛的別生氣啊。”
顧陽:“……”
“你不知道,我今天去幼稚園接他,小傢伙那個委屈,追問我為什麼他沒有媽媽……估計今天看到別的小朋友有媽媽去接了,所以才好奇。”雷毅繼續解釋道,“我錯了,我該直接跟他說,我是他媽媽。”
顧陽:“……”
“明天我就跟他說,他叫我媽媽也行。好不好?”雷毅厚臉皮道,“給我親一口吧,今天回來你還沒給我下班吻和晚安吻。”
顧陽:“……”
無語歸無語,該有的福利,顧陽還是沒有吝嗇。
隔著某個鬼精靈的小孩拉過雷毅的睡衣領子,主動吻了上去。
“大雷媽媽,明天記得跟兒子說……”綿長的一吻過後,顧陽好心情地逗他。
雷毅滿口答應,至於明天履行不履行,那還不是他說了算的?
“對了,明天我去送他去幼稚園吧,你在家照顧鈞鈞。”顧陽道,“我明天約了林牧,他跟程鳴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兩家的家長都松了口,他跟程鳴準備去國外領證,順便度蜜月。在他臨行前,火鍋店的事要跟我交代一下。”
做了好幾年的甩手掌櫃,顧陽覺得他也有必要為火鍋店出點力。
順便提一句,顧陽後來又加了資金,當然是雷毅出的。
兩家合夥將火鍋店都擴大了一倍,然後從各地引入各種各樣的火鍋底料,什麼口味都有,反正南來北往的客人只要進了店,就能找到他想要的那一種味道。
火鍋店打破了以往的常規經營方式,用了新型的經營模式,網路是最大殺器。
“嗯,行,那我明天在家看著老二。”
“乖。”顧陽順口誇道。
雷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故意勾搭我是不是?”
“你想多了,快睡覺!”
“動詞可以不?”
“滾。”
至於滾沒滾,那就天知地知,顧陽知雷毅知了。
顧陽送天天去了幼稚園,遇到個小孩,那小孩老遠就跟天天打招呼,天天也跟他回了個招呼,然後跟顧陽告別,踮著腳拉著顧陽讓他彎腰親了一口,這才跑走了。
“爸爸再見!”
“寶貝再見。”
“天天,你爸爸好帥啊!”
“那當然!我還有一個爸爸,也很帥!”天天誇耀道。
“為什麼有兩個爸爸?”
“我們家厲害啊!”天天很是理直氣壯。
“是哦,真的很厲害……”
小孩子的世界,果然很是純淨。
顧陽並未馬上離開,而是目送他們倆說說笑笑蹦跳著離開,才直起身來,忍不住笑了。
他跟雷毅倒是不擔心兒子的接受能力,因為他跟雷毅兩個人都是坦然能接受這種事的人,否則倆人也不會走到一起,還有了倆寶寶,世俗眼光什麼的,在他們看來無非是束縛自己快樂的東西,在乎那些作甚!
希望他們這種坦然無所畏懼的基因能遺傳到兒子身上。
最起碼,在他徹底有自己的人生觀之前,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擾和傷害。
跟林牧坐在火鍋店的時候,顧陽還一陣唏噓,從當初倆人坐在一起討論未來的人生到現在倆人各自組建了家庭,都已經過去四五年了,時間真是神奇的東西,轉瞬即逝,卻能改變很多。
林牧依然傲嬌,但是眼神沒那麼冷傲了,桃花眼裡氤氳甜蜜,看來他跟程鳴的日子過得很不錯。
顧陽懶得打趣,四五年過去,他也成熟了許多,雖然跟老友可以無話不談,可以隨意玩笑,但他終究沒有,只是誠摯地祝福。
同時也為他這麼多年的無暇顧及而道歉。
有了家庭,有了孩子,顧陽的精力有限,更不會有太多時間來幫著林牧經營火鍋店。
好在雷毅出錢出力,多少彌補了些。
“一定要繼續幸福下去。”林牧喝了一口酒,認真對顧陽道。
顧陽沒有喝酒,卻是鄭重點頭:“你也是,人生太短,必須牢牢抓住才是。”
“一會兒要去接天天?”
“嗯。”顧陽笑著問道,“你們呢,有考慮過後代的事嗎?”
“到時候再說吧,現在我們倆二人世界還沒過夠。”說到這個,林牧也沒那麼抵制了。
顧陽家的孩子是他認的乾兒子,小孩子的一舉一動都讓林牧喜愛不已。
雖然動過要一個過來養的念頭,但見雷家顧家都把小孩子當成家裡最大的寶貝養,林牧跟程鳴當然不會將這個念頭說出來,一閃而過而已。
他們如果真想要,還是要自己的吧,或者收養。
“我走了,時間差不多了。”顧陽將林牧跟他說的注意事項都記下來,拿著本子離開了火鍋店,開車去接兒子。
路上買了兩本畫冊,之前的故事書都講得差不多了,該買點新的了。
天天最喜歡讓顧陽來接他,因為顧陽在家裡平常注意力在二寶貝身上的時候多,所以送他上幼稚園,天天最開心了。
顧陽心情好,從幼稚園出來,就把天天抱起來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自己抓住小傢伙的兩條小腿,一路小跑,小傢伙笑聲灑了一路。
這也是他喜歡爸爸的原因。
爸爸有時候會跟他一起瘋。
回到家,天天抱著畫冊跑到雷毅面前顯擺,顧陽關好門,將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聞著飯菜香味兒,看著一大一小的笑顏,嘴角也挑了起來。
他走到嬰兒床邊,看著熟睡中卻咧著小嘴笑的二寶貝,心中更覺溫暖平靜。
得家如此,夫複何求?
惟願此生平安喜樂。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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