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網游之苦力(上)by酥油餅

文案:


出獄後,關眠找了份不需要出門不需要專業的工作——
網游裡的苦力。
……
真是苦得很給力!


搜索關鍵字:主角:關眠,白英爵 ┃ 配角: ┃ 其它:夢大陸



1、自投羅網(上)

長六米,寬四米的大螢幕上放映出關眠的生平事蹟,幾百把椅子上發出哄然大笑聲。
關眠不用回頭就能想像出他們談話的內容。因為之前的一年時間,他一直都坐在幾百把椅子中間聽著他們對別人的照片評頭論足,吐槽他們曾經的生活經歷是多麼的枯燥無味,未來的路又是多麼晦澀艱難。
“恭喜你出獄。”頂著一張石膏臉的監獄長破天荒地露出幾分含蓄的微笑,然後伸出手,親自將他脖子上那條繡著犯人號的領帶解開,換上一條銀灰與黑色相間的斜條紋領帶。
這是鼎豐監獄的傳統。
關眠低頭看了看打好的領帶,心想,即使這條傳統已經延續了幾十年,監獄長的手藝依舊十年如一日地堅持著粗糙本色。
“希望你出去之後,牢記獄中的一切經歷。真誠、和善、謙虛、熱情、勇敢地面對未來人生。”監獄長頓了頓,身體突然微微前傾。
關眠配合地低下頭。
監獄長在他耳邊低聲道:“記得,千萬不要再在市政府門口揍人!哪怕那是個純人渣!”
關眠眨了眨眼睛,“好的。”
監獄長咳嗽一聲,將頭縮了回去,手指按下旁邊的通話鈕,“關眠,出獄。”
從監獄到門口有一條長達百米的走廊,被獄友們戲稱為自由之路。自由之路盡頭有一間沖涼房,在那裡,監獄為每個出獄的犯人都準備好了泡澡用的柚子葉,以及一套乾淨的休閒服。
關眠慢悠悠地洗完澡,穿上那套米白色的休閒服,順手將監獄長送的領帶收進褲袋裡,轉身跨出特別為他準備火盆,大步走出自由之路。
監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空軌車,司機從駕駛座沖他招手。
關眠空著兩隻手坐上車後座。
門關上的刹那,電子廣播被啟動,柔美的女聲從音響裡流淌出來。
“尊敬的關眠先生,歡迎回到和諧、美好的社會生活,我是您的生活輔導員張可愛。儘管我們的相聚可能只有短短一天的時間,但我依然希望我們能夠擁有一段難忘的旅程。”
空軌車升空,發動機滴滴作響。
司機啟動導航系統,設置目的地,然後等候交通導航台的指令。
三秒鐘後,導航台指令下達。司機調整好自動車速和路線,車緩緩啟動。
“今天是三零一一年四月十一日,當前室外攝氏溫度為十八度,晚間室外預計溫度為八度,日落時間預計為十八點十八分。”
關眠打斷它,“我們去哪裡?”
張可愛頓了五秒鐘,然後是讀進度條的聲音,過了會兒,才道:“我們前往的方向是星星星工作介紹所。”它直接從天氣預報台跳躍到星星星工作介紹所介紹人員,“它成立於二八一一年六月一日,是一所歷史悠久,口碑極佳的綜合性工作介紹所。它的創立人是……”
“你的開關在哪裡?”關眠面無表情問。
它又沉默了會兒,才道:“請問您是出於好奇的目的來詢問,還是想要關機?”
“關機。”
……
嘟。
車廂安靜了。
歷經半個小時的車程,監獄空軌車終於在星星星工作介紹所前面停下。
關眠打開車門,自動階梯從車廂旁垂落,剛好與地面相連。他抬腳踩在階梯上,轉頭對司機道:“謝謝。”
司機回頭咧嘴笑道:“你對張可愛小姐可一點都不友好。”
關眠道:“如果有一天它能分清友好和不友好的區別,也許我會內疚的。”
司機大笑。
關眠踩著階梯下到地上。
“他們會為你安排住所!祝你好運,夥計!”司機大聲嚷嚷完,迅速駕車離開。
關眠進門之前,就聽街邊的路燈突然亮起,一個低沉的男聲道:“路上大聲喧嘩者,請自重。”
……
為什麼本市的市長總是熱衷於實施這些古怪的發明呢?
關眠皺眉。
“關先生,歡迎來到星星星工作介紹所。我是客服十一號,喜歡粉紅色的明亮小星星。”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人手捧鮮花,沖他露出極為熱情的笑容。
關眠默然地接下鮮花,跟著她往接待台走去。
接待台很長,初步目測大概在一百五十米到兩百米之間。他依稀看到兩個黑點在很遠的那頭。
明亮小星星帶他在一把粉紅色的沙發上坐下,送上一盤削好的蘋果,然後無聲離開。
關眠將鮮花放到一旁,調整了下坐姿,就看到接待台後面慢慢升起一個笑容親切的老者。“關先生您好,我是老古,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您想要繼續在本市工作,還是準備去外地工作?”
這個問題關眠早就已經想好,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想找一份不用出門的工作。”
老古笑道:“您的專業是資料分析,並已經獲得高級資料分析師資格,完全能夠滿足這個需求。”
“不。我不想當資料分析師。”關眠無視老古訝異的目光,“我想要換一個工作環境。”
老古沒有多問,“不用出門又沒有專業需求的非資料分析師……”
“最好能接觸電腦。”關眠補了一句。
老古將手工類勾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有了!”老古先是笑,隨即皺眉,“不過這份工作……”
關眠看著他。
老古抬起頭,為難道:“您確定不放寬一下條件嗎?”
關眠疑惑地看著他。
老古道:“有一份與您要求相符的工作。但是……”
關眠見他吞吞吐吐,忍不住問道:“什麼工作?”
“是……網遊。”
關眠一上線,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圓形的大棚中,東南西北各有一根直徑兩米的白玉柱子。
帶著絲絲涼氣的風迎面拂來,微冷,就像在現實中。做這份工作必須把遊戲中的感官調節到百分之九十六——最高等級,所以,他在遊戲裡感受基本和現實中一模一樣。
面前出現半透明的面板:
【系統】恭喜第93號員工登錄【夢大陸】,請輸入昵稱。
半透明鍵盤出現在他小腹前。
關眠啪啪地打下【春夢不醒】四個字。
面板下出現進度條,以極快的速度掠過。
【系統】恭喜春夢不醒來到夢大陸,為我們共同生活的世界努力。現在請選擇工作模式:
礦工。
船夫。
鐵匠。
旅店夥計。
木匠。
或者遊戲模式:
游泳比賽。
拔河比賽。
長跑比賽。
跳繩比賽。
俯臥撐比賽。
關眠想了想,選擇了礦工。
他很快被傳送到一座光禿禿的山上,四五個衣著華麗得與手中所幹的活極不相符的礦工正在一下一下得用鐵錘敲擊山石。
【系統】請選擇工作服與工具。
面板中出現一百種顏色。
關眠隨手點了個天藍色。
然後面板又出現一百套不同樣式的衣服,每一套剪裁都很別致,各有特色。
他選了一套圓領短款。
面板又出現放著二十種大小不一的鐵錘工具列。
關眠拿了一個較小的鐵錘,在手上掂量了下,然後點確定。
【系統】你選擇的是第十六號鐵錘,請試用一次。
關眠拿起鐵錘在旁邊的山石上敲擊了一下。
【系統】能量輸出96JQ,不及格,請換第十五號鐵錘。
關眠撇嘴角,重新掄起鐵錘,用力敲向山石。
【系統】能量輸出112JQ,低級,是否確認?
關眠按確定。
【系統】第九十三號員工【春夢不醒】選擇第十六號鐵錘,能量輸出約112JQ,屬於低級範疇。現在進入工作時間,初設為四小時。是否確定?
關眠再點擊確定之後,面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鐘錶計時器。
他拿著鐵錘,掄起胳膊,一下一下地敲起來。
大約堅持了十幾下,他就感到上臂又酸又痛,幾乎抬不起來,敲擊的力度越來越小。
【系統】提醒:剛才一下不附和最低能量,不計數。
【系統】提醒:剛才一下不附和最低能量,不計數。
【系統】提醒:剛才一下不附和最低能量,不計數。
……
連續六條之後,一個穿著大紅袍的青年走過來,笑眯眯道:“第一次吧?你這樣可不行。”
關眠用鐵錘支地,累得直喘氣。
青年拍拍他的肩膀,“系統設定每次敲擊之間的最長間隔是三十六秒鐘。也就是說,你可以敲一下,然後休息會兒,只要在第三十六秒之內敲下一下就行。”
關眠抬頭看時間,三分二十四秒,然後掄起鐵錘用力敲下去。
【系統】連續七下失敗,重新計數。
關眠目瞪口呆:“會扣除?”
青年苦笑道:“你以為呢?我們這份工作可是被地下網站稱為三十一世紀最廉價的苦力啊。”他似乎算著時間,掄起鐵錘重重敲下去。
同樣的敲擊聲,他的明顯響亮很多。
關眠鬱悶。
他事後查過資料。在號稱全面發展人權的三十一世紀,這份工作出現得十分無厘頭。它起源于當代領袖祖父的一句話:沒有娛樂性的工作就是苦力!
沒過多久,不具有娛樂性的工作必須支付十倍工資的提案出爐,並迅速通過票決,記載在勞動法上。
作為極端依靠人類體力產生的能量的迅猛能量集團遭遇重大危機。在支付了將近一年的十倍薪水之後,迅猛能量集團充分發揮“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精神,推出了符合政策的充滿娛樂性的體力工作——全息網遊式的工作。
同樣是依靠人體運動來產生能量,全息式網遊所產生的能力比之前直接勞作要減少一半,但是這樣也比十倍薪水划算得多。
這種網遊式勞動很快通過政法機關認可,並在全球通報表揚。迅猛能量集團一下成解決人權問題的突出企業。
“到時間了。”青年催促他。
關眠下意識掄錘子。
叮得一聲。【系統】提醒:剛才一下不附和最低能量,不計數。
青年看他愁眉苦臉,笑道:“又要重來了?哈,別灰心,都是這麼過來的。”
關眠道:“你做這一行多久?”
青年道:“我之前就是迅猛集團的員工,拿了一年的十倍薪水,值啊。”
關眠道:“為什麼不跳槽?”
青年問道:“你為什麼做這份工?”
關眠抿唇。
青年嘿嘿笑道:“有好去處,誰想呆在這裡。”
儘管三十一世紀的社會物質極大豐富,基本上國家養人民不在話下,但是為了杜絕人類好逸惡勞變得好吃懶做,政府早在五百年前就取消失業津貼,只會強制分派工作給失業人員。
青年邊敲邊道:“不過看你的身材,不應該分派到這裡啊。”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有什麼力氣?
關眠道:“我自己選的。”
青年囧,“你不會是被廣告欺騙的吧?”
關眠緩緩地搖了搖頭,“我是自投羅網。”




2、自投羅網(中)

才做了一天,關眠就後悔了。
好不容易堅持住了四個小時,在系統提示音中加加減減地保住了十一下的戰績,他立刻從遊戲中退了出來。
目前全息網游一共開發出了三種遊戲艙。分別是站立式、坐式和躺式。三種遊戲艙的優劣眾說紛紜,但是價格從低到高卻是明擺著。作為網游苦力,關眠被分派到的是最便宜的站立式。
他抬手將貼著太陽穴的金屬薄片摘下來,又脫掉箍著上臂的金屬環和掐著脈搏的資料線,從遊戲艙裡走了出來。手臂傳來明顯的酸痛。
這份工作說穿了就是出賣勞動力。迅猛能令集團利用儀器將每個員工在遊戲中做各種任務和運動時產生的腦電波和反射弧造成的肌肉收縮活動轉換成JQ——上世紀初的重大發現,比風力、水力、電力更給力和環保的人力。
關眠一邊用兩隻手互相按摩著左右兩邊的肩膀,一邊進廚房打開廚用一體機,在菜譜上搜尋了一圈,按下培根奶油蘑菇面。
兩分鐘之後,廚用一體機就將做好的麵條和碗一起吐了出來。
關眠隨手拿起自動清洗餐具機裡的筷子,端起碗走到客廳。
這是星星星工作介紹所為他準備的房子。一百平米,四四方方,一臥室一書房一廳一廚一衛,符合每個單身漢的最低住所標準。等他結婚之後,工作介紹所會為他重新安排住所——增加臥室面積,餐廳和客廳、浴室和衛生間都會被分開。這是政府用來挽回越來越低迷的結婚率,鼓勵單身男女組織家庭的“有力”政策。
吃完面,關眠將碗筷放進自動清洗餐具機裡,任何水自動刷洗,轉身進書房。
書房有半面牆是書架,書架有一半是資料分析師的相關讀物,這是工作介紹所根據他的學習經歷所準備的。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在監獄裡呆了一年,外面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資料分析的流派依舊是那麼幾種,連記錄都沒有被打破過。
他將書放回書架,伸手打開桌面電腦面板。
桌面慢慢傾斜,自動調節成最適合他的角度。
關眠飛快地按鍵。
通訊——僅通話——尋常服務——工作介紹所——老古。
通訊很快被連接。
老古蒼老不失熱情的聲音很快從那頭傳過來,“關先生您好。很高興接到您的電話。今天是您第一天上班,不知道感想如何?需要任何説明嗎?”
“需要。”關眠毫不猶豫道,“我想換份工作。”
老古對此毫不意外,“很抱歉,關先生。由於您選擇的是非專業類工作,所以,除非您做滿半年,考績良好以上,不然是不能更換工作的。”
關眠愣住了,“換成本專業也不行?”
“是的。”老古很是遺憾,“儘管國家目前很需要高級資料分析師,但是這一條是國家法律,除非立法委員會重新修正,不然您只能將這份工作進行到底。”
關眠問道:“如果我天天工作不及格呢?”他不是威脅,而是陳述由今天工作表現所推斷出來的預測。
老古道:“那您將只能獲得基本工資。當然,基本工資絕對能解決您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你知道國家法律有沒有寫明曠工的後果?”
“如果您的曠是日字旁的曠的話,我必須要告訴你,有的。”老古語氣轉嚴肅,“曠工違反了愛國法和勞動法,將會被總工會和您所在的公司聯名起訴。而結果很可能是您將在市區兜一圈,回到今天您剛剛出來的地方。鑒於您目前還在觀察期,二次入獄的量刑會從重。”
“……謝謝。”關眠放下電話,目光剛好從通訊錄上的監獄掃過,心中一動,伸手翻找桂市的監獄號碼。
桂市監獄很快被接通。
關眠沉聲道:“我想查找一個人。”
“請說。”
……
查無此人?
關眠望著暗下的通訊燈,半天回不過神。在分別之前,他們明明做了約定,地點、時間、再見面的方式……為了避免被追蹤,他們甚至斷了一年的聯繫。但是為什麼他會不在他應該在的地方?
出於本能,他的腦海迅速假設了四大可能,並以它們為基點,延伸出數十條小分支。大部分都是壞的。
關眠按著微微抽痛的太陽穴。
他不是個容易波動情緒的人,認識他的人送給他最多的詞是木訥、呆板、反應遲鈍,儘管他對貶義的部分相當不認同,卻不得不承認他的確不屬於情緒大開大合的類型。但今天例外。今天的經歷能排上他有史以來最糟糕日子的前三名,他的情緒波動得相當劇烈。
他手指洩憤似的在電腦桌面上猛按著,從新聞到影視,從影視到遊戲,從遊戲到……關機。
靜謐的房間像只真空的瓶子,沒有氧氣,壓抑得令人窒息。他開始想念監獄的生活,包括夜晚吵得他睡不著覺的鼾聲。
關眠在房間裡轉了一圈,重新回到遊戲艙前。
這個認知說起來有點可憐,但除了遊戲,他的確想不到第二個有人氣又熟悉的地方了。
重新裝配好儀器,他再次進入遊戲。
站立式的遊戲艙還有一個很大的缺陷,就是遊戲資料與腦電波連接的刹那會產生很大的衝擊力,每次進入,腦袋都會被衝擊得重重往後甩!
關眠感到頭不由自主地往後一撞,隨即出現在礦山上。
“休息好了?”青年竟然還在。
關眠道:“你一直沒休息?”
青年笑道:“今天任務已經達標,現在在賺外快。”
關眠愣了愣道:“外快?”
青年向他勾勾手指。
關眠猶豫了下,稍稍靠近了點。
“你知道我們這份工作沒什麼賺頭的。”青年壓低聲音道,“就算我每天超額兩三倍的完成,也賺不了大錢。”
關眠點點頭。這筆賬他早就算過了。
“不過呢,還是有空子可以鑽的。”青年得意地笑了笑,“你也知道現在玩遊戲的大多數是學生和有錢人,他們用礦石通常不會自己開採,都是用買的。只要我把工作任務完成,遊戲艙的設定就會轉成遊戲模式,我就能開採礦石了。”
關眠學生時代也很少接觸遊戲。他在入獄前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資料分析的學習與應用上,所以聽青年講得興奮也沒有任何感覺。
青年問道:“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
關眠打開控制台,十六號鐵錘就出現在眼前。
【系統】第九十三號員工【春夢不醒】選擇第十六號鐵錘。現在進入工作時間,初設為四小時。是否確定?
關眠按取消。
“沒有。”他道。
青年歎氣道:“那沒辦法了。”他繼續敲敲打打。
關眠注意到,他之前敲敲打打都是純敲,現在每次敲完之後都有個拾取的動作。看其他幾個人,也是一樣。
“他們是玩家。”青年的聲音突然冒出來。
關眠意外道:“玩家?”
青年邊敲打邊道:“是啊。這份工作很少人做的。就算做,很多人也寧可選擇運動模式,或是船夫、旅店夥計什麼的,至少還能看到人,沒礦工這麼悶。”
關眠道:“很少人選礦工嗎?”
“除了我之外,只有一個人。”
“……”關眠非常清楚另外一個是誰。
雖然不能賺外快,但有個人一起說說話還是不錯的。關眠坐下來,靠著大石頭,聽著青年絮絮叨叨地講著各種廢話。
“收購銀礦!一金五十個!”有個身高兩米左右,五大三粗的紅發戰士站在礦場邊,大聲嚷嚷。
關眠看向青年。
青年壓低聲音道:“別理他。行價一金二十五個,他比系統商行還摳。”
紅發戰士嚷了半天沒人理睬,又改口道:“一金三十個!要交易的快來!”
礦山上依舊一片敲擊聲。
紅發戰士惱羞成怒,喊道:“星月公會收銀礦,一金三十個!要交易的快來!”
關眠驚訝地看著有兩個人停下手,互相商量了下,竟然真的跑過去了。“你不是說他出的價比系統商行還低嗎?為什麼他們會賣?”
青年低頭,小聲道:“遊戲裡很難建立公會的,因為註冊資金和稅費很高。一般能夠建立公會的,勢力都很大。”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不關我們的事。”
他正說著不關他們的事,那個紅發戰士就走過來了。
“我經常看到你在這裡採礦。”紅發戰士的態度還算和善,“採礦很辛苦吧?”
青年只好停下手道:“還行。”
“你一般在哪裡出售?”紅發戰士道,“要是遠的話還不如賣給我們。我可以自己來提貨的,你還省事。”
青年道:“沒事,我去最近的朵拉小鎮。”他倒是想說自己只是個苦力,可惜他有撿東西的動作,糊弄不過去。
紅發戰士道:“你有坐騎嗎?那多遠啊。我來提貨方便。”
青年心裡不耐煩至極,但表面上還不得不敷衍著。
紅發戰士磨了半天,見青年不為所動,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他皺眉道:“大家都是玩遊戲,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好好商量不行嗎?”
青年道:“你能漲價嗎?”
紅發戰士冷笑道:“大爺來回跑還費事呢,你不算個路費?”
關眠冷不丁地冒出來道:“你是倒賣商?”
……
“你***才是倒賣商!”紅發戰士暴怒,剛罵了一句,人就嗖得消失了。
青年鎮定地解釋道:“蹲牢房去了。”然後繼續採礦。
因為這件事,氣氛有些凝重,其他人陸陸續續離開,最後只剩下青年和關眠。
不知過了多久,關眠枕著胳膊冒出一句,“希望他能改造好。”




3、自投羅網(下)

希望常常是遙不可及的。它像一盞難以縮短距離的路燈,人們能夠看到它在黑暗中掙扎的光芒,但僅僅是光芒,它的燈泡永遠比食堂葷菜裡的肉絲更神秘。
所以當青年和關眠準備起身下線的時候,紅發戰士出現了,帶著一批氣勢洶洶的幫手和大老遠就能聞見的怒火燃燒聲。
“別緊張,你現在是工作模式,他們傷不了你的。”青年努力地吞咽著口水。
關眠看了他眼他額頭的冷汗,“好吧。我們都冷靜一點。”
一行人越走越近。紅發戰士走在最前面,肩膀上扛著一把斧柄一米長的斧頭,張揚得像個剛中了頭獎的暴發戶。“嘿!沒想到你們居然有種留在這裡
青年深吸了口氣,道:“有事好商量。”
“現在想要商量了嗎?”紅發戰士露出得逞的笑,“我們繼續談談剛才的生意。”
青年道:“你說一金三十個……”
“不!”紅發戰士粗暴地打斷他,“你聽錯了。是一金四十個。”
青年臉色一變,“你這是敲詐!”
紅發戰士面色冷下來,“你可以選擇拒絕。”話是這樣說,但關眠和青年都很清楚拒絕的後果。
“雄霸。別太過分。”他身後一個穿著飄逸法師袍的金髮女子淡淡開口。
叫雄霸的紅發戰士收斂囂張,用近乎諂媚的口氣道:“知道了。水藍姐。”他瞪著青年,“快點。水藍姐是星辰公會的分會長,很忙的。沒空在這裡瞎墨蹟。”
青年剛開始還對他們有點忌憚,但現在已經被完全激怒,豁出去了,冷著臉道:“沒人求你們留下來。”
雄霸橫眉豎目,“你說什麼?!”
水藍姐皺眉道:“你不是說已經談好了嗎?”
雄霸耳根一紅,道:“本來是談好的,是他們臨時……”
“本來談好?”關眠泰然自若地插|進來,“為什麼我的記憶告訴我,你在商談開始之前,就嗖得一下去競爭出獄名額了?”
“噗。”水藍姐旁邊有幾個女孩子忍不住笑出來。
雄霸惱羞成怒道:“簡單說你們幹不幹吧!星月公會是夢大陸第一大公會,你們自己想清楚。”
青年和關眠沒說話。
水藍姐走了過來,輕輕推開雄霸,對青年和關眠道:“做下自我介紹,我是水藍木偶,星月公會馬塞分會的分會長。洛卡斯嘉山是全遊戲最大的礦山,公會正準備組織一支專門採礦的隊伍,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收你們入會。”
關眠面無表情。他對遊戲不熟,所以對遊戲第一公會一點概念也沒有。
青年不知道做什麼表情。他也曾沉醉於遊戲,所以對遊戲第一公會的意義非常清楚。但這份邀請來得太晚了,如果在他學生時期受到這樣的邀請他會欣喜若狂,現在只會哭笑不得。因為比起加入第一公會,他更想加入富人圈。
水藍木偶看他們沒說話,以為條件不夠吸引人,又道:“當然。你們還是能夠有私人時間的,公會也會組織隊伍帶你們練級。加入公會之後,你們可以隨意使用公會庫存。”
雄霸不服氣道:“水藍姐,幹嘛對兩個廢柴這麼好?”
水藍木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要加入公會,我們就是朋友。”
關眠道:“如果不加入呢?”
雄霸和其他人都吃了一驚。
水藍木偶盯著他,一字一頓道:“對條件不滿意?”
關眠想說自己對採礦沒有興趣,但是顧及青年,轉頭看他。
青年歎氣道:“我只是想賺幾個錢,對加入公會和練級都沒有興趣。”
雄霸抓著斧柄,將斧頭重重地敲在地上,摩拳擦掌道:“敬酒不喝喝罰酒,來,**單挑!”他話音剛落,人就嗖得一下又不見了。
水藍木偶:“……”她若無其事地放下原本準備制止他繼續說的手。
一個黑頭發的法師女孩笑道:“怪不得他進遊戲快半個月了,還是只有二十幾級,原來大多數時間都去蹲牢房了。”
青年乾咳一聲道:“是的。他上次也是這麼,這麼……”他詞窮地看向關眠。
關眠淡定接下去道:“來去匆匆。”
女孩迅速扭頭。
水藍木偶道:“如果你們不想加入,我也不會勉強。但是我需要你們的一個保證,保證不會賣礦給帝耀公會。”
這倒無所謂,反正他只將礦石賣給系統商行,青年正要答應,卻被關眠截斷,“這不公平。”
水藍木偶目光森然。
關眠道:“這不符合市場自由競價規則。”
水藍木偶道:“帝耀公會並沒有決定大力發展採礦,我只是防患於未然。你這麼快拒絕對自己並沒有好處。”
“目前是。”關眠道,“但是我必須規劃未來。”
“規劃未來?你這人真搞笑!”黑髮法師女孩捧腹大笑道,“采個礦還要規劃未來。你要不要再請個高級資料分析師幫你分析一下發展前景?”
青年怕兩人鬧僵,忙出來打圓場道:“我答應。”
水藍木偶盯著關眠。
青年道:“他,他不做採礦生意。他只是在這裡陪我。”
“陪你?”黑髮法師女孩詭異地來回看著他們。
水藍木偶點點頭道:“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放心。”青年伸出手。
水藍木偶看也不看地轉身就走。
黑髮法師女孩沖關眠做了個鬼臉,才跟上水藍木偶。
看著一群人緩緩離去,青年松了口氣,道:“真沒想到一大把年紀還要和一群小孩子玩過家家式的談判。”
關眠看向他,“一大把年紀?”
青年樂了,“你猜我幾歲?”
“三十?”
“……二十九,謝謝。”青年伸出手,鄭重地自我介紹,“醍醐清醒。”
關眠握住他的手,“春夢不醒。”
“真是……有個性。”
“我朋友取的。”關眠輕聲道。
醍醐清醒道:“我也覺得不像是你的風格。我以為你會叫孤獨寂寞一把刀之類的。”
關眠斜了他一眼,“我頭一次為自己的ID而感到驕傲。”
“……”
從遊戲裡退出來,外面的天色已經全暗了,掛在牆上的鐘忠實地指著九點十八分的方向。
關眠飛快地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這是他經歷一年的牢獄生涯後的第一天自由生活。聽不到開飯的音樂,獄友的喧鬧,有點寂寞,有點不慣,還有一點重獲自由的愜意。
第二天上遊戲,醍醐清醒還沒到,整座光禿禿的礦山只有他一個人。
關眠拿起十六號的錘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在進遊戲之前,他上網查過勞動法規,法規設置了每個人每天必須要完成的工作量,即使工作量不能完成,時間也必須完成,不然同樣會受到法院的傳票。
敲到無效的第一百八十下時,醍醐清醒出現了。“嗨,早!”他笑容真摯,“我還以為今天見不到你了。”
關眠道:“我還沒有做好因為曠工而收到法院傳票的心理準備。”
醍醐清醒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以為你會選擇其他形式的能量輸出。”
經他一提醒,關眠才想起之前的確有很多其他選擇,比如旅店夥計,木匠,游泳等等。
醍醐清醒見他心動,忙道:“但是它們對體力的要求也不低。”
關眠想像著自己連續游泳四個小時的情景,眉頭微微皺起。
“其實我昨天回去之後,根據你的情況幫你諮詢了一些朋友。有一個消息或許對你有用。儀器除了採集我們的肌肉反應之外,還採集我們的腦電波。如果你的腦電波能夠強大一點,彌補體質上的不足的話……”他猛然想到選擇這份工作的人大多都是無路可選,不由訕訕地收了口,乾笑道,“或許你可以再嘗試別的辦法。”
“腦電波?”關眠拿起錘子,突然輕輕往礦山上一捶。
醍醐清醒眼巴巴地看著他,“怎麼樣?”
關眠微微一笑道:“可以。”何止是可以。他抬眼瞄了眼剛才的消息條——
【系統】能量輸出2088JQ。
醍醐清醒驚訝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關眠聳肩道:“沒什麼,只是做點簡單的數學題。”隨機想個四位數的四次方。




4、遊戲模式(上)

摸到了竅門,接下來的工作變得異常輕鬆。
醍醐清醒看著關眠越敲越小聲,忍不住羡慕起來,也學著他說的方法,將手頭的力量減少,在腦海裡做了一道數學題。
“暈!”
關眠聽他鬱悶地自言自語,好奇道:“怎麼了?”
醍醐清醒紅著臉,搖頭道:“沒什麼。”
過了會兒。他又靠過來道:“你剛才想的真的是數學題?”
關眠點點頭。
“可是我怎麼不管用呢?”醍醐清醒小聲嘀咕道。
“你做了什麼數學題?”關眠問。
醍醐清醒道:“一加一等於二啊。”不是說做簡單的計算題嗎?他茫然地看著關眠。
關眠建議道:“你可以嘗試做112乘以112看看。”
醍醐清醒掰著手指開始算,連系統時間到了都沒反應。
關眠道:“12544。”
醍醐清醒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算出來的?”
關眠道:“本能。”
“……”
醍醐清醒認命地繼續賣力氣。
關眠是超額完成任務,連帶昨天缺少的部分也一併補上了。所以四個小時的規定時間完成後,控制台跳出新消息。
【系統】四個小時規定時間已到,是否繼續工作?
關眠選擇否。
控制台跳出兩個選項:
轉換遊戲模式。
退出。
關眠想了想,選擇了遊戲模式。
【系統】載入遊戲模式中……
關眠等了會兒,就發現自己瞬間被送到了第一次上線的圓形大棚中。
半透明的控制台浮在他面前——
【系統】歡迎第900293881號新玩家加入網路遊戲世界。請選擇您想加入的遊戲種類:
1,學習型。
2,養成型。
3,實戰型。
4,策略型。
5,益智型。
6,養生型。
7,經營型。
8,冒險型。
9,社交型。
10,體驗型。
11,綜合型。
……
夢大陸算哪一型?
關眠看得掩護繚亂。學習型、益智型、養生型、經營型、社交型都不像。養成型、冒險型和體驗型的可能性相對小。最有可能的應該是綜合型,其次是實戰型。
他想了想,按下實戰型。
【系統】歡迎【春夢不醒】進入實戰世界。請選擇遊戲模式——
1,肉搏類
2,冷兵器類
3,馬背戰類
4,槍戰類
5,陸戰類
6,海戰類
7,空戰類
8,星戰類
9,魔法類
夢大陸應該屬於哪一種?
關眠上上下下轉了兩圈,選擇了2,然後被傳送進一間休息室。
【系統】請選擇戰鬥服。
關眠隨手挑了件淺藍色寬袍,然後打量四周。休息室一面牆是顯示幕,上面不斷刷新著資料。左邊是玩家排行榜,右邊是房間號。
關眠站在顯示幕前,正試圖找出與“夢大陸”相關的消息,就聽到哢哢兩聲,後面一堵牆開了,露出一間看上去無限大的兵器室。
男人看到兵器總忍不住有點手癢,尤其這裡陳列的很多兵器都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
關眠緩緩走入兵器室,哢哢,他身後的休息室不見了,只剩下一面厚重的牆。
【系統】請選擇武器。
關眠參觀了一圈,然後拿起一把看上去像戈像矛的東西。
【系統】您選擇了武器戟。是否確認?
關眠一愣,拿著戟往確認上一戳。
【系統】目前無特地房設置,是否隨機?
關眠又按了下是。
其實這時候基本可以確定與夢大陸無關了,不過既然走到這一步,他就索性看一看實戰型冷兵器類究竟是什麼樣的遊戲。
他正想著,突然被傳送到了一個邊長五十米的正方形大房間,中間站著一個穿著黑衣寬袍的人。
關眠站在他的身後,只能看到他那頭及腰的黑色長髮和一米八二的挺拔背影。他手中握著一把銀亮長劍,已出鞘,大老遠地看著也能感受到劍身上的森然之氣。
關眠突然有種掉進古代比武場的錯覺。
房間裡的人陸陸續續多起來,都和他一樣,貼著牆壁站著,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
叮、叮、叮——
系統響了三聲,然後控制台又彈了出來。
【系統】玩家請注意,挑戰房【暗黑之地】已達二十名挑戰玩家上限,挑戰正式開始。【暗黑之地】擂主:暗黑大公。
站在最中央的人竟然用劍挽了朵劍花,然後頭微微一歪,輕笑道:“誰先來?”他的聲音非常好聽,清朗悅耳,但是再悅耳的聲音也不能掩飾他目中無人的態度。
“我先來!”一個英姿颯爽的少女拿著一根血紅色的長鞭,雄糾糾氣昂昂地走上來,“我,冷月冰凝願作先鋒,向暗黑大公討教。即使落敗,也絕無怨言……”
她話音未落,就見暗黑大公突然沖了過去,俐落地舉劍,橫砍。
沒有任何意外的,冷月冰凝脖子上白光一閃,然後倒了下去。
叮。
【系統】玩家冷月冰凝出局。
暗黑大公挽劍,看著冷月冰凝的屍體緩緩消失,撇了撇嘴角道:“小說看太多,廢話更多。”
由於他轉了身,所以關眠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二十來歲的年紀,五官深邃,十分俊美,但眉眼之間隱隱帶著一股讓他覺得分外不舒服的邪氣。
暗黑大公目光一掃,沖其他人笑笑道:“下一個。”
有人沖了上去,但也是三兩下被解決掉了。
關眠終於弄明白所謂的實戰型是什麼,很明顯它只是單純的武力對抗,和夢大陸是兩種設定。那麼,希望最大的應該是綜合型。
暗黑大公的武技的確出眾,後面有兩三次是兩三個人一起上的,依舊成了被搞定的一方。
關眠呆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四周安靜下來。
暗黑大公連著挽了幾朵劍花。
“好像還有一個。”他沖關眠笑了笑,“你還需要做多久的準備?”
關眠道:“我認輸。”
暗黑大公愣了下,隨即笑道:“好吧。你過來,我保證殺得俐落一點。”
關眠道:“我不喜歡被殺。”
暗黑大公嘴角微揚,似笑非笑道:“你不會是希望你認輸,然後我等著被殺吧?”
關眠搖頭道:“我想了第三種辦法。”
暗黑大公盯著他看。
關眠冷靜地拉出控制台,選擇逸出鍵。
【系統】強行退出會消耗人品值,是否選擇繼續。
關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然後嗖得一聲消失在暗黑大公面前。
畫面重新回到登錄大廳。
關眠看著控制台皺眉。
【系統】您目前人品值為負,三十六小時不能進入遊戲模式。請選擇轉換工作模式,或者退出。
關眠想了想,選擇工作模式,然後……又回到了礦山上。
醍醐清醒不在,山上只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在採礦。
關眠往山下走。這是他第二天進入遊戲,但除了剛才在實戰型逛了一圈之外,還沒有好好探索過這個遊戲。
礦山很大,他走了三分鐘才看到下山的路。路很陡,他有些明白為什麼紅發戰士願意當倒賣商了。如果他讓選擇,少賺點錢能少跑點這種路也不是不能考慮的。
空中突然傳來淒厲的叫聲。
他抬起頭,看到數隻巨型蝙蝠從東方沖過來。後面的人他不認識,但最前面的兩個他還算熟——水藍木偶,和那個黑頭發的女孩。
一個旋轉火球朝水藍木偶打去。
水藍木偶騎著蝙蝠閃躲了一下,隨即撞上三支冰箭,關眠看得出她臉色更白了。但她毫無所覺,一心一意地往礦山沖。
“不能讓她進入免戰區!”她們身後有人狂吼。
但來不及了,水藍木偶拼了命地抓著蝙蝠,俯衝下來。
黑髮女孩身下的蝙蝠速度稍慢,就在進入礦山邊緣的時候被一條藤蔓纏住,冷不丁地拖了上去。
“啊!”黑髮女孩發出尖銳的叫聲。
水藍木偶猛然回頭,迅速念出一個咒語,卻為時已晚。一把長劍從黑髮女孩身體穿過,黑髮女孩刹那化作白光消失在空中,她的坐騎蝙蝠也在同時消失不見。




5、遊戲模式(中)

關眠看著水藍木偶在接近地面的時候從蝙蝠上跳了下來,飛快地拿出一隻大瓶子,拔掉塞子,張口咕嚕咕嚕地喝起來。
追殺她的人在山上盤旋,並不下來。
水藍木偶喝完,臉色立馬紅潤起來。她丟掉瓶子,開始低頭寫信。
關眠閑著沒事,乾脆坐在旁邊看著她。
水藍木偶寫完信,召喚出十幾隻小精靈,將信分別綁在它們的腿上,然後放了出去。
小精靈是夢大陸的遠端通訊工具。有點是速度快,價格便宜,缺點是沒有防禦能力,隨時可能被人截殺,導致通訊中斷。
十幾個小精靈飛上天空,很快就被仍在山上盤旋的追殺者們殺個精光。
水藍木偶皺著眉頭,很快又重新開始寫,依舊是十幾個小精靈。
結果相同。
水藍木偶突然看向在旁邊看戲的他,“你有沒有血精靈?我出兩倍的價格向你買。”血精靈也是通訊工具,比小精靈保險,有防禦能力。但它的價格非常昂貴,只適用於緊急情況,而且玩家死亡後會有一定的幾率掉落,很少有人會放在身邊。
關眠道:“血精靈是什麼?”
水藍木偶瞥了他一眼,轉身往山上走,過了會兒,她又下來了,問道:“你朋友呢?他今天什麼時候來?”
關眠道:“不知道。”
“如果你幫我這個忙,你朋友那條不能出售給帝耀公會的條件就不作數。”水藍木偶道。
關眠拍拍屁股站起來,“你要我怎麼幫?”
水藍木偶道:“幫我捎個信。”
“我勸你最好少管閒事。”其中一個追殺者飛沖下來,一身緊身舞裙,手臂纏繞著好幾條絲帶,扮相十分妖嬈。關眠覺得,如果他不是男人是個女人的話,大概會賞心悅目得多。
水藍木偶瞪著他,“你們太卑鄙了!用談判當誘餌來偷襲。”
追殺者嗤笑道:“殺你是因為看得起你。”
水藍木偶道:“這裡是免戰區。你想怎麼樣?”
追殺者道:“沒什麼,就是近距離觀賞一下星月公會最著名的小三究竟是怎麼個傾國傾城法。”
水藍木偶臉色刹那變得鐵青。
關眠暗贊遊戲艙的敏感度,居然能夠將人的情緒這麼真實地反映在遊戲裡面。
“我不是第三者!從來不是!”水藍木偶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追殺者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尖著嗓子叫道:“這裡是免戰區,你想怎麼樣?”
水藍木偶眼眶隱隱有淚光閃爍。
“老大快上來,有事說。”一個戰士騎著蝙蝠飛快得從追殺者上空劃過。
追殺者朝水藍木偶看了看,欲言又止,俐落地翻身上蝙蝠,突然指著關眠道:“你也小心點!”
關眠:“……”
兩隻蝙蝠很快騰空變成小黑點。
水藍木偶調整好情緒,轉頭對關眠道:“對不起,連累你了。”
“我腳下站得位置是我自己選的,和你沒關係。”關眠還沒有適應網遊中的氛圍,有點回不過神。
水藍木偶道:“他們是帝耀公會的。”
這是關眠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他們和我們公會是夢大陸最大的兩大公會,所以一直不太對盤。”水藍木偶不管他是否想聽,逕自接下去道,“我們兩個公會的成員最近在馬塞有不少的摩擦,他們公會的分會長腿毛很性感……”
她頓了頓,重新組織了語句正想繼續說,就聽關眠問道:“很性感?很長嗎?會迎風招展?”
水藍木偶愣了愣,道:“他們分會長叫腿毛很性感。”
“……哦。”關眠剛提起來的興致又沒了。
“我們說好在朵拉小鎮談判,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在路上伏擊我們,我死了沒關係,但是會長正在趕來的路上。”她喃喃道,“他說了,今天會來的。”
“他剛才的話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關眠道。
水藍木偶目光閃了閃。
關眠道:“其實,我對這些事沒什麼興趣。”
水藍木偶道:“我看得出來,你和你的朋友不像是普通玩家。”
關眠道:“我們是來工作的。”
水藍木偶眼睛突然一亮,“你是工作模式?”
關眠點點頭。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我拒絕送死。”
“你是工作模式,玩家是傷不了你的。”水藍木偶的眼睛頭一次流露出那麼豐富的情感,“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百金幣。”
遊戲中的貨幣和現實中的金錢是可以在銀行兌換的,一百金幣相當於一千現金,不多不少的數目。
關眠道:“沒興趣。”
水藍木偶咬著下唇,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從容貌來說,她雖然不至於傾國傾城,好歹也是清秀佳人。但容貌也算圖像的一種,恰好關眠對圖像非常不敏感,他只對數位有興趣。
“不過,我可以幫你逃出去。”關眠道。
水藍木偶狐疑地看著他,“怎麼逃?”
關眠道:“剛才攻擊你們的一共有三個人,分別是火球,冰箭和藤蔓。我注意到火球是在雙方距離縮短為六米三左右才出手的,當然,可能有誤差。不過可以假設他的最遠攻擊範圍是六米三。冰箭更近一點,五米七左右。但是他出手之前,視線一度被火球攻擊的那個人遮住。所以,我假設他最遠的攻擊範圍在五米七到六米三之間。最後一位藤蔓是在四米五左右出手的,假設這是他最遠的攻擊範圍。那麼,你只要能夠一直與他們保持六米三以上的距離,就能逃出去了。現在我們來算一下你的飛行速度和他們的飛行速度。”
水藍木偶呆了呆,隨即搖頭道:“這些只是他們一部分的技能,不能算全部。”
關眠皺眉。
“而且這些攻擊技能距離在官網上能夠查到,不用目測的。”
關眠眉頭皺得更深。
水藍木偶道:“最重要的是,剛才跳下來的那個人是帝耀公會的元老,在舞者排行榜排名第三,高手總榜排名第五十一,他剛才還沒有出手。我和他差距太大了。”
關眠道:“你不用擔心。他走了。”
水藍木偶抬頭。那個追殺者果然和兩個人一起離開了,空中只剩下兩個人盤旋。她臉色一變,“他們一定是去伏擊會長了!”
關眠道:“那你不用急著走了。”
水藍木偶呆呆地蹲在地上,突然哭起來。
關眠怔住。
她說哭就哭,一點徵兆都沒有。他完全無法將她哭得淒淒慘慘的模樣和初次見面時那個冷冰自信的少女聯繫在一起。
“你不是說要送信?”關眠聽到自己無奈地開口。
水藍木偶抬起頭,淚汪汪地看著他。
“你確定他們不能殺我?”關眠道。
水藍木偶用力地點點頭。
“地點,內容。”關眠道。
關眠還不太會用控制台裡的各種功能,暫時只會按照水藍木偶教他的全景地圖尋找座標位置。
不過有一點值得慶倖的是,當他走出礦山,那兩個人用各種攻擊招呼他時,他的確一點損傷都沒有。確切的說,那些傷害一到他身上就消失了。
“你不是玩家?”一個攻擊者吃驚地看著他。
關眠面無表情地自我介紹道:“我是NPC。”雖然他不玩遊戲,但NPC還是懂得。
“什麼NPC?”那人竟信了。
“智商評估。”關眠同情地看著他,“你負了。”





6、遊戲模式(下)

那人一臉難以承受打擊的震驚。
他的同伴突然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叫道:“白癡。網遊哪有這種NPC,他是網游苦力。”
那人先是驚愕,然後回神,慢慢平靜,最後像火山噴發一樣暴跳如雷,沖同伴喊道:“你才白癡!你最白癡!你才智商負了,全球你最負!”
同伴一邊任他吼,一邊像哄嬰兒一樣拍著他的背,“好好好好好……是我拉低全人類智商平均值,你沒拉低。”
關眠道:“因為採取截尾平均值,去掉最高值和最低值了嗎?”
同伴:“……”
那人暴怒,“你居然偷笑!你居然和他一起偷笑!”
同伴忙道:“沒沒沒,我長著一張薩摩耶的臉,一張嘴就像在笑。”
那人:“……”
關眠看沒他什麼事,踏上陽光大道,繼續他的送信之旅。
馬塞是夢大陸十國之一,地處地圖最南端,與兩大帝國砍丁帝國、沙曼里爾都隔著一段距離。除了礦產之外,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特產,很多出生馬塞的玩家達到三十級之後,就會離開這裡,前往更繁盛的砍丁帝國和沙曼里爾。為促進遊戲的平衡,遊戲總公司特地在馬塞設了六個副本,果然讓馬塞的人氣節節攀上。
但凡事有利有弊,有了六大副本之後,馬塞的人氣上來了,爭端也多了。其中最大的爭端就在於其中兩個限數副本。
所謂限數副本就是這兩個副本每天只接收一定數額的玩家。官方給出的數額雖然不少,但對於想刷副本的玩家總數來說,依舊杯水車薪。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刷這兩個副本前必須先刷玩家的不成文規定。
這種規定的守護者就是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他們各自把持著一個副本,就像黑社會打手,除了保證自己公會每天的定量名額之外,還會維持現場治安。
原本兩家井水不犯河水,還算相安無事。但不久前,帝耀公會的會員也加入到了星月公會把持的副本名額競爭中,而且每次都能霸佔那些散客名額的百分之五十以上,造成了其他玩家極大的不滿。
為了維護星月公會一貫堅持的公正形象,為了證明他們與帝耀公會這群不要臉的絕對不是一路貨色,星月公會也拋下了矜持,勇猛地加入到了搶奪對方名額的鬥爭中去。
一來兩去,摩擦的火星足以燎原。
——這就是兩大公會馬塞分會長想要談判的起因。
關眠走在一大群低等級玩家的最後面,默不吭聲地聽著他們興致勃勃地分享著這些八卦。在半路遇到他們並從他們的對話中分析出他們是趕去看帝耀公會與星月公會戰爭之後,關眠就自發得把他們當做導航儀了。
地圖上,他的位置與座標越來越近,以他之前走過的路程和時間得出他目前的速度,關眠估計再過三分鐘就應該能夠達到目的地了。
“這裡包場!閒人免入!”
一群職業各異的玩家橫欄在路中間。
“憑什麼?”專程趕來看熱鬧的玩家十分不爽。
“就憑我們是帝耀公會清理閒人一號組。”一個亡靈騎士騎著骨架馬,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管殺不管埋。”
看熱鬧玩家們面面相覷。
遊戲中,玩家要三十級以上才能使用坐騎,對方顯然不止這個級數。己方最高才二十六級,打是絕對打不過的,但是就這麼掉頭走了,又太丟人。
正在他們猶豫的時候,亡靈騎士後面鑽出來一個矮個子亡靈法師,面無表情道,“廢話那麼多幹嘛?”說著,他揮舞起一根骨頭做的魔法棒,先丟下一個定身術,再丟下一個屍毒。
看熱鬧玩家臉色瞬間成慘綠色,叫駡聲不斷。
亡靈法師撇嘴,又舞動了一下。
看熱鬧玩家腳下頓時冒出無數個手指骨,抓住他們的腳踝,將他們往地下拖。沒多久,大多數人就被消滅乾淨了。之所以說大多數是因為,關眠還好端端地站在那裡。
關眠:“……”
帝耀公會清理閒人一號組:“……”
關眠抬腳繼續往前走。
“站住!”亡靈騎士刷得抽出劍,攔在他的面前,“我說過,不准進。”
關眠眼皮都沒翻一下,就這麼直直地擦著他的劍,走過去了。
亡靈騎士嘴巴成O型。他的劍明明劃過他的脖子,居然,居然,居然沒有留下任何傷害!
亡靈法師道:“他是工作模式吧?”
“啊?”亡靈騎士嘴巴張得更大了些。
亡靈法師道:“就是傳說中的網游苦力。”
亡靈騎士轉頭眺望已經走遠的關眠的背影,喃喃道:“那他來幹什麼?”在他的想像中,網游苦力不是應該滿頭大汗地埋頭苦幹嗎?怎麼會這麼悠閒?!怎麼能這麼悠閒?!
亡靈法師摸著下巴道:“我突然覺得當網游苦力也不錯。看熱鬧無壓力。”
亡靈騎士:“……”
這世界太顛覆了。玩家在這裡兢兢業業地當攔路虎,苦力就這麼悠悠閑閑地跑去看熱鬧!
關眠比預計的遲到了半分鐘。因為他沒想到最後一段路居然有個山坡,由於上山的速度比平行的速度慢,所以他花了三分半鐘才達到目的地。
到的時候,雙方正打得不可開交。
絢麗的技能像煙花一樣此起彼伏。法師、騎士、戰士、刺客、舞者、遊吟詩人、祭祀、盜賊……各種身影埋沒在華麗的技能裡,連衣袂都看不清楚。只有偶爾劃過的白光顯示著戰鬥十分激烈,玩家正日益減少。
關眠等了會兒,終於選了個稍微安靜的時候,開口問道:“請問,你們哪位是會長?”
沒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一連串的攻擊。
關眠一派高手風範,面不改色地接了。
技能過後,他盤坐在地。
又過了好一會,白光閃逝得越來越多,直到剩下兩個身影。
一個身穿金色繡花白袍的騎士,一個同色長袍的祭祀。
“你是誰?”祭祀喝了整整一大瓶紅,又順手給身旁的其實加滿血,才分神問他。
關眠道:“我是來送信的。請問,會長在嗎?”
祭祀戒備地看著他,“哪個會長?”
關眠想了想道:“星月公會的。”
“什麼事?”旁邊的騎士轉頭。
清風擦過他金色的劉海,露出清雋的面容。他的眼神很冷,看人的時候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關眠道:“你是會長?”
騎士道:“我是星飛痕。”
關眠又問了一遍,“你是星月公會的會長?”
祭祀訝異了,“咦?難道你不知道星月公會的會長叫什麼?”
關眠道:“現在知道了。”
祭祀道:“誰讓你帶口信的?”
關眠道:“水藍木偶。”
祭祀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她說什麼?”
關眠道:“她讓你小心腿毛很性感的偷襲。”
……
祭祀看著已經光溜溜的戰場,無語。
關眠交代完,正扭頭要走,就被那個叫何其有辜的光明祭祀一把抓住胳膊,拉著他問東問西。比如好端端地為什麼要當苦力啊。比如怎麼認識水藍木偶啊。比如有沒有在外面遇到清場的帝耀公會的人啊……
關眠掙脫了兩下,發現居然掙脫不開。
“說來聽聽嘛。”
“……”
“你看我這麼美貌,你怎麼忍心拒絕我?”
“……”
何其有辜看著關眠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看星飛痕酷酷的表情,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地叫起來,“啊!你們的表情好般配啊!”
“……”關眠考慮是否要下線。
星飛痕突然開口道:“閉嘴。”
何其有辜撅起嘴巴,“會長,你欺負人。”
關眠感到肌膚上的雞皮疙瘩正如雨後春筍般豎起來。
星飛痕召喚出一匹閃著白光的獨角獸,“走了。”
何其有辜望著獨角獸,眼中閃爍著星星點點,“啊!會長,你抱我吧!”
星飛痕騎著獨角獸嗖得一聲不見了。
何其有辜鬱悶地看向關眠,“你看,會長總是這樣。用到人家的時候,就和人家背靠背。用不到人家,就讓人家吃泥灰。”
關眠平靜地看著他,“你不走嗎?”
何其有辜道:“我捨不得你。”
“放手。”關眠盯著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出乎意料地,何其有辜居然放開了。
關眠轉身往回走。遇到何其有辜之後,他開始想念起醍醐清醒那爽朗的笑聲和絕對不膩歪的絮叨了。
走了大概三分鐘,他轉頭盯著像陰魂一樣跟著他的何其有辜。
“你幹嘛跟著我?”關眠皺眉。
何其有辜無辜道:“我們同路。”
關眠狐疑地看著他。
何其有辜攤手道:“真的。我沒坐騎。”
關眠顯然不信。能夠在那種混戰中生存下來的絕對是高手。高手怎麼可能沒有坐騎?
天上突然掉下一隻蛋砸在何其有辜面前,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星飛痕騎著張開翅膀的獨角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孵了,走人。”
何其有辜激動地叫起來,“不!我寧可爬,也絕對不會騎蝙蝠來破壞我的形象。”
關眠:“……”爬會比騎蝙蝠形象高大嗎?




7、新手任務(上)

大概他的叫聲太具有號召力,在前面當關卡的帝耀公會清理閒人一號組飛快趕到。
“是何其有辜和星飛痕!”亡靈騎士登高一呼,其他人摩拳擦掌地沖上來。
又是一片激烈的廝殺。
屍毒、定身術、火球、冰箭、毒骨刺從清理閒人一號組那邊洶湧地撲向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也不含糊,速度驚人地給自己和星飛痕加上聖光護體、神之寵愛,然後扭頭就往回跑。
星飛痕騎著獨角獸從天而降,閃爍著金光的聖劍毫不留情地攻向亡靈法師。
死靈系與光明系是天敵。
亡靈法師被聖劍掃到一下,臉色就白得像張紙。
亡靈騎士橫踹他一腳,將他踹出戰場,“奶媽旁邊產奶去!”
亡靈法師一屁股坐在旁邊猛喝紅。
關眠從戰鬥一開始,就很配合地站到旁邊圍觀。
雖然星月公會在人數上處於劣勢,但戰鬥中卻處於上風。星飛痕充分演繹了什麼叫做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何其有辜異常悠閒地躲在他後面加血加狀態,或者在不小心被敵方掃到後,啜一小口紅。
“老子會回來的!”亡靈騎士在化作白光之前,氣勢恢宏地丟下了這麼一句名言。
這種時候,傻瓜也能看得出前途黑暗了。
亡靈法師一邊拼命召喚著骷髏,一邊給其他幾個同伴打眼色。
當星飛痕一招懲戒之光之後,亡靈法師和其他幾個奄奄一息的同伴迅速召喚出騎寵,頭也不回地跑了。
星飛痕騎在獨角獸上,面無表情地收起劍,任由他們狼狽逃竄。
何其有辜伸了個懶腰道:“累死了,一點都不好玩。”他轉頭看關眠,笑眯眯道,“你挺厚道的,居然沒有臨陣脫逃。”
關眠道:“我只是想看熱鬧。”
何其有辜一臉你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的模樣,“你很無聊嗎?”
關眠道:“嗯。很無聊。”
何其有辜眨眨眼睛,“要不要我帶你練級?你上遊戲模式吧。”
關眠道:“我不能。”
“為什麼?”何其有辜好奇道,“我記得每個網遊能量供應者都可以獲得一百小時的免費網遊時間啊。”
關眠當做沒聽到,站起來轉身就走。
星飛痕淡然道:“人品負了。”
何其有辜噴笑道:“不會吧?”
關眠繼續充耳不聞地前進。
何其有辜從後面撲上來,搭住他的肩膀道:“我覺得你挺可愛的,等你修煉好人品之後,來找我玩吧。我在沙曼里爾的首都博特城。可能你現在對何其有辜這個ID還沒有太大的概念,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那是個非常非常偉大的ID!”
關眠突然停下腳步。
何其有辜乾咳一聲道:“你準備膜拜我了嗎?好吧,我雖然我向來不喜歡當面接受這一套,但是看在我看你這麼順眼的份上,我允許你稍微意思一下。”他將手背伸到關眠面前,別開頭道,“來吧,親我一口!”
……
關眠回頭看著還在原地星飛痕,“水藍木偶還在礦山上。”
獨角獸甩了甩尾巴。星飛痕道:“她知道怎麼下線。”
關眠聳肩。他只是捎信的,至於捎信的效果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對了。這個送給你。”何其有辜將手裡的蛋塞進關眠的懷裡。
關眠皺眉。
“這是夢大陸最大眾的代步工具,蝙蝠蛋。等你玩遊戲就能用到了。”何其有辜拍拍他的肩膀,“記得。等你三十級了,就騎著這只蝙蝠來找我。到時候我請你吃烤鴨。”
關眠將蝙蝠蛋推了回去,“不用,謝謝。”
“為什麼?你不知道這蝙蝠蛋是很值錢的嗎?它值五十個金幣,就是五百塊啊!”何其有辜捧著蝙蝠蛋,痛心疾首于關眠的不識貨。
“因為,”關眠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不認識你。”
“……”何其有辜僵住。
關眠走出好長一段距離,還能聽到何其有辜對星飛痕的哭訴聲。
“他居然說不認識我。我對他說了那麼多話,他居然還是說不認識我……我明明都說要請他吃烤鴨了!他居然一點都不流口水!他比你還難伺候!”
之後星飛痕似乎說了什麼,但是聲音太輕,關眠沒有聽清楚。
不過何其有辜聽到了。
星飛痕說:“閉嘴,孵蛋,走人。”
回到洛卡斯嘉山脈,水藍木偶果然已經下線,帝耀公會的追殺部隊也已經回去,整座山空蕩蕩的。關眠走到山上,正準備下線,就看到醍醐清醒突然冒了出來。
“你來了。”醍醐清醒高興道,“我還以為你下線去玩了。”
關眠道:“我沒地方去。”
醍醐清醒一愣,隨即笑道:“你在哪座城市?要是近的話,可以來找我玩。”
關眠剛才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會提出邀請。考慮到自己之前的經歷,他婉拒道:“我不太喜歡出門。”
“這樣啊。”醍醐清醒很識趣地轉移話題,“山上怎麼沒人了?”
關眠想了想,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用三句話簡略地說明了。
醍醐清醒皺眉道:“你幫星月公會送信了?”
關眠道:“嗯。玩家不能傷害我。”
醍醐清醒道:“話雖然這麼說。但帝耀公會在夢大陸的勢力很大,而且他們很記仇,你以後玩遊戲遇到他們要小心。要不等你哪天有空可以花點錢買瓶染髮水,把頭髮顏色改掉,多少能夠迷惑一下對方。”
關眠想起自己之前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夢大陸,問道:“夢大陸是綜合型嗎?”
醍醐清醒道:“是的。綜合型,夢大陸,很容易找的。”
關眠暗暗記下。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醍醐清醒便開始採礦。
關眠做了四個小時的計算題,又跑了這麼遠,覺得有點累,便先下線了。
接下來的三日,過得相當太平。
水藍木偶和帝耀公會的人都沒有再出現。
醍醐清醒對此頗有微詞,覺得水藍木偶過河拆橋。關眠倒是無所謂,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明天可以玩遊戲了。
到了第四天,關眠按部就班地做完四個小時的計算題,然後下線,重新以遊戲模式登錄,在遊戲種類中選擇了綜合型。
【系統】歡迎【春夢不醒】進入實戰世界。請選擇遊戲背景——
1,嬉鬧江湖
2,九界傳說
3,夢大陸
4,星光
……
關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3。
畫面一轉,他出現在一間很普通的民房裡。房間有一扇窗戶,從窗戶往外看,能夠看到對面巍峨的殿堂。
“春夢不醒。”門被推開,一個美麗的婦人走進來,“你醒了。”
關眠點點頭。
婦人道:“從今天開始,你成年了,要學著肩負起拉多小鎮的重任。鎮長正在等著你,你去見他吧。”
關眠知道這是任務,調出地圖,果然看到一個紅色的遠點在閃爍。
他告別婦人,從民居中走出來,朝那個紅色的遠點走去。
為了讓玩家儘快適應遊戲的氛圍,不至於路途遙遠而對遊戲失去興趣,鎮長家就在民居左邊十五米處。
鎮長站在門口,看到關眠過來,親切地招了招手。
關眠看到紅點消失了。
【系統】尋找鎮長任務完成,獲得經驗100點,朵拉小鎮的歸屬感+0.1。
歸屬感是什麼?
關眠還來不及想,就聽鎮長道:“春夢不醒,多麼精神的小夥子啊!”
由於鎮長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所以附近有幾個玩家都回過頭來看他。
“……”
關眠猛然意識到,這個陪伴了他三年的論壇ID也許並不適合在遊戲裡用。





8、新手任務(中)

鎮長道:“你將肩負起守衛朵拉小鎮的責任。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小鎮西方的薩拉達平原上有很多獨耳狼,取十個獨耳狼的耳朵來。”
關眠接下任務,在地圖上找到薩拉達平原的位置,像散步般慢悠悠地走過去——不是他想走得這麼慢,而是新手的速度就是這麼慢。
薩拉達平原一望無垠。
關眠覺得遊戲設計者並不很待見馬塞,山脈光禿禿的,平原光禿禿的,連平原上的獨耳狼看上去也光禿禿的,好像全身被剃平了的模樣。
走到狼群旁邊,看著獨耳狼尖利的牙齒,鋒利的爪子,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怎麼打怪?
他進遊戲沒幾天,見過的世面已經不算少了,但是還沒遇到過一個從零開始的新手,所以完全不知道那些絢爛的魔法,淩厲的劍術究竟是怎麼學會的。
關眠拉開控制台,前前後後翻了好幾遍,除了確定自己身上穿的這套衣服是新手裝之外,什麼都沒有找到。
是下線找資料還是去洛卡斯嘉山脈找醍醐清醒?
他很快選擇了後者。
站立式遊戲艙的上線下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因為要貼很多資料線。他覺得還不如一邊欣賞沿途風景,一邊散步回老家探望下工作中的朋友。
不過沿路的風景顯然不是那麼好欣賞的。
他才走出幾步,就眼前一花,兩隻巨大的蝙蝠出現在他面前,兩個人從蝙蝠上下來。
“這真是冤家路窄啊!”來者笑得十分不懷好意。
關眠道:“你看上去有點眼熟。”
“眼熟!”來者大怒,“混蛋!你罵人的時候怎麼沒聽你說眼熟呢?罵完人就不記得了?”
關眠道:“我記得遊戲裡不能罵人,會蹲監獄的。”
“是的,你沒罵人,但是你比罵人還可惡!”來者指著他的鼻子道,“你說我智商負了?有沒有?!有沒有?!”
關眠道:“讓我確認你智商負了,很重要嗎?”
來者跳起來道:“當然重要!我要你、收、回、這、句、話!”他說完,猛然回頭。
他的同伴咧著嘴巴,僵硬道:“你知道的,這是薩摩耶式的微笑。”
來者忿忿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嘴巴長什麼樣!你嘴巴根本沒有薩摩耶那麼往上翹。”
同伴將嘴角微微往上揚,“其實有的。你仔細看。”
來者還想發火,眼角一掃,猛然往前一步,攔住關眠的去路道:“你要去哪裡?”
關眠道:“回家。”
來者道:“別以為我會輕易放你走。網游苦力又怎麼樣?不能殺你,還不許我在你身上比來比去啊?”他說著,猛然抽出劍,往關眠身上一比。
劍鋒劃過關眠的頸項。
關眠面部瞬間扭曲。
來者和同伴嚇了一跳。比武場PK也好,野外PK也好,他們都經歷了很多,但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被殺得刹那,表情居然能真實得好像在現實中被殺一樣。
看著關眠捏曲著臉化作白光消失,來者喃喃道:“影帝啊!”
關眠的意識猛然彈回現實,手不自覺地按著頸項。劍鋒割破喉嚨的疼痛還留在他的腦海,真實得難以忽視。
他抬手抹掉額頭的冷汗,靠著遊戲艙深呼吸好久,才開始解除身上的資料線,踏出遊戲艙。
真實世界的陽光比遊戲中的燥熱。
關眠在陽光下站了會兒,才轉身去浴室沖了個澡,將身上的冷汗和恐懼都沖洗乾淨。
從浴室出來,他的心情已經平復。儘管劍鋒擦過喉嚨的痛楚依舊留在腦海,但恐懼已經被他克服住了。
他覺得這裡頭應該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雖然他是第一次被殺,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他在遊戲中被殺的人絕對沒有他這樣痛苦的經歷。是壓抑痛苦還是壓根不痛苦他還是能夠從對方的表情裡看出來的。那些玩家死的時候表情平靜得好像買車票回家。
他打開桌面電腦,在搜尋引擎裡輸入:遊戲,被殺,痛。
由於他的電腦是政府同意發放的,所以採用的是比較原始的網頁模式,一共翻出幾十頁的結果。
一個小視窗跳出:進一步搜索。
關眠想了想,又輸入夢大陸三個字。
很快,網頁被縮減成兩頁。
關眠點擊進入標題為“享受被骷髏穿胸的死亡之痛”的帖子。
帖子來自夢大陸遊戲論壇。
發帖人用一千字洋洋灑灑地形容自己被骷髏兵的手指骨穿透胸腔的刹那痛苦,形容它為難以想像的快感。關眠對於變態向來沒有關注的興趣,他關注的是其中一句話——
感官調節擬真度百分之九十六。
關眠猛然想起接下這份任務時,老古就對他說過,做這份工作必須將感官調節到百分之九十六,所以他的感官一直保持百分之九十六的擬真度,這也就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從咽喉擦過的原因。
想到這裡,他松了口氣。
自己的失誤總比遊戲公司的失誤要好解決得多。
他摸了摸脖子,又開始找夢大陸的新手攻略。
一般遊戲都會有很多新手攻略,夢大陸也不例外,光是一到三十級的任務分析就有十幾條。
他隨便點了一條進去,囫圇吞棗般地掃了一遍,才知道原來每個花錢買遊戲點卡的新玩家都會收到一份遊戲公司贈送的新手禮包。這份禮包中包含著所有遊戲模式的新手武器、基礎資金、新手指引、蝙蝠蛋等等。而像他這樣的迅猛能量公司員工則沒有這個待遇。
如果他們想要,必須支付一萬元向遊戲公司購買。
關眠進監獄之前,戶頭裡是有一筆存款的。但問題是他當時開的是聯名戶頭,一旦動用,很可能會讓他有心人發現他與那個人的關係。
或者,他可以等到這個月發薪水。
關眠考慮了下,決定上遊戲詢問下專家的意見。
專家首先為自己疏於考慮而道歉,然後意味深長道:“錢是可以賺的。”
關眠看著他邊說邊敲擊著礦石,道:“採礦?”
醍醐清醒道:“這是方法之一。一萬元等於一千金幣,只要你能夠在遊戲中賺足一千金幣,就能直接在遊戲中購買。”
關眠道:“根據你的速度,一千金幣要賺多久?”
醍醐清醒道:“唔。兩三個月差不多了。”
關眠直接在腦海中劃出這一項。
醍醐清醒道:“或者,你可以學習遊戲玩家的賺錢方式。”
關眠很認真地聽著。
“比如說,倒賣。”
關眠皺眉。
“還有,保鏢?”醍醐清醒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
關眠眉頭越皺越緊。
“或者,做任務。”醍醐清醒猛然想起什麼,叫道,“你不是認識星月公會的人嗎?你可以加入他們公會,然後做幫會任務。幫會任務的獎勵是很豐厚的,而且還能獲得幫會倉庫裡的公用裝備。”
關眠道:“你有沒有更省時省力的辦法?”
醍醐清醒道:“如果有的話,我就不是和你在這裡聊天了。”
兩人又商量了會兒,還是一無所獲。
關眠雖然把擬真度調節到百分之十,但是對於重新投入到遊戲中去存在著少許抵觸心理,所以寧可賴在山上和醍醐清醒有一扯沒一扯地閒聊。
最近來礦山的人很少,尤其這個時段,基本是兩人包場,所以當水藍木偶的出現讓兩人都訝異了下。
水藍木偶看上去精神不錯,換了身法師袍,原本一頭亮麗的金髮被染成了水藍色,多了幾分空靈,少了幾分明豔。
“我聽說你剛才被帝耀公會的人殺了?”她神情很微妙,介乎於關心與不關心之間。
醍醐清醒驚訝地看著關眠,“你被人殺了?”
關眠聳肩道:“人在江湖,死傷難免。”
醍醐清醒想了想道:“你的擬真度調了嗎?”
如果這個問題在他被殺之前問,他會感激得多。關眠道:“我調到百分之十。”他沒有說是什麼時候調的。
醍醐清醒松了口氣道:“那就好。如果和工作模式一致的話,那和真被殺沒什麼區別。”
水藍木偶別有深意地看著關眠道:“我聽說你死得很痛苦。”
關眠道:“因為我之前沒死過。”
水藍木偶道:“加入星月公會吧。你送信給會長被帝耀公會不少人看到,他們已經把你劃到我們這一邊。就算你不加入,他們還是認定你和我們是一夥的。不如加入我們,至少有什麼事,還有我們當你的後盾。”
醍醐清醒也勸說道:“反正加和不加沒區別,不如加了。”
關眠緩緩開口道:“有簽約費嗎?”
水藍木偶一愣。
關眠道:“你不是上次說送信就給我一百金幣?”
水藍木偶二話不說拿出錢袋。
關眠繼續道:“加上我簽約加盟費,一共一千金幣吧?”
水藍木偶:“……”





9、新手任務(下)

水藍木偶最終只付了三百金幣,附帶星月公會不准再以任何理由侵犯醍醐清醒的交易自由的條件,邀請關眠正式加入。
當然,目前的加入只是口頭上的。正式加入幫會必須在三十級以上。
水藍木偶道:“你平時幾點線上?我安排人帶你練級。”
關眠腦海迅速列出自己的日程表,然後道:“下午兩點半到晚上九點半,除去六點到六點半的吃飯時間。”
水藍木偶道:“好。我為你安排下午和晚上兩批人。”
關眠道:“不過要二十三天以後才行。”
水藍木偶疑惑道:“為什麼?”
關眠道:“再過二十五天,我正式做滿一個月。加上最後兩天是週末,所以我應該可以提前兩天拿到這個月的薪水。”
水藍木偶皺眉道:“你想買什麼東西?”
關眠和醍醐清醒異口同聲道:“新手大禮包。”
“……”水藍木偶想了好半天,才稍稍理解了,“這就是你敲詐我的原因?”
關眠糾正道:“簽約費。”
水藍木偶道:“新手禮包只對三十級以前的新手有用,我會直接讓人帶你出三十級,不用新手禮包。”
醍醐清醒覺得自己都有些心動。
關眠道:“我不認為我和你的交情可以讓你給出這麼多優惠。”
水藍木偶沉默了會兒,道:“是何其有辜拜託我的。”
關眠訝異。
“他是星月公會的元老。”她頓了頓,又道,“也是會長最信任的人之一,在公會有舉足輕重的分量。”
關眠道:“明白。”
水藍木偶看著他,表情流露出幾分誠懇,“就算他不向我提出這個要求,我也會邀請你加入公會的。我這幾天忙著練級,本來打算過幾天再說的。”
關眠不置可否。
“不過不會送額外的三百金幣。”水藍木偶想起金幣,還隱隱覺得心痛。
關眠道:“沒有這三百金幣,我不一定會加入。”
……
醍醐清醒插|進無聲對視的兩個人中,打岔道:“很晚了,你們確定要繼續在這裡耗下去?”
關眠轉頭看著他。
醍醐清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要不要,一起玩?”關眠提出邀請。
……
邀請被拒絕了。
儘管醍醐清醒在一刹那產生過一絲絲動搖,但最後歸隱的決心戰勝了重出江湖的誘惑。
水藍木偶一邊用小精靈召喚會中帶人練級的會員,一邊親自護送關眠到薩拉達平原。
出乎意料的,之前殺他的人和他的同伴居然還在。
“你果然回來了!”殺他的人沖過來。
水藍木偶擺出戰鬥姿態。
殺人的人叫道:“你和她什麼關係?為什麼在一起?!”
關眠皺眉道:“我更想知道我和你什麼關係?”
殺人的人暴躁道:“你不看系統通知的嗎?我是百戰百勝,殺你的人啊!”
關眠明顯感受到水藍木偶的臉色變了。
百戰百勝沖水藍木偶一努下巴道:“你還不到七十級吧?別在這裡瞎折騰了,哪邊涼快哪邊涼快去。我今天心情好,不殺你。”
水藍木偶咬著下唇瞪著他。
關眠這才知道原來水藍木偶的等級並不高。“你先走吧,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的。”
水藍木偶猶豫了下,道:“你把感官調到最低,別害怕,在遊戲裡PK死亡是正常的。反正你才一級,死了也沒經驗和裝備可掉。”
關眠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他本來就沒指望讓個女人擋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擋刀子。
水藍木偶召喚出蝙蝠,飛快地沖上天空,消失在視線之內。
百戰百勝嘖嘖叫道:“我看你的智商也不怎麼樣嘛。找了這麼個臨陣脫逃的朋友。”
關眠悠悠然道:“誰說她是我的朋友。”
百戰百勝一臉不信,“不是朋友她會陪你走這麼遠?”
關眠道:“她是我的導遊。”
百戰百勝:“……”
他的同伴小聲道:“他騙你的。”
百戰百勝怒吼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幹嘛要告訴我!你幹嘛要提醒我!你是不是覺得我智商不夠聽不出來?!”
同伴安撫道:“不是的,是我太笨,不確定,所以想向你確認一下。”
百戰百勝對著關眠冷哼道:“你是不是沒錢買新手禮包?”
關眠皺眉。難道他長相很窮?
百戰百勝嘿嘿笑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怎麼知道吧?你一定想不通我怎麼知道吧?你一定很想問我只怎麼知道吧?哈哈哈……我偏不告訴你!”
關眠坐下來,準備打瞌睡。
“你這是什麼態度?”百戰百勝十分不滿。
關眠當沒聽到。
同伴拍拍他的肩膀,對關眠道:“遊戲規定十五級以下的新手受系統保護,不能PK。但是這種保護必須在新手禮包裡啟動。”
關眠抬起頭,慢吞吞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百戰百勝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想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關眠看著他。
“剛才你被我殺的時候,感官是不是調得很高?”百戰百勝盯著他,“是不是調到最高百分之九十六?”他大概是第一個殺人後反被嚇到的人。關眠當時的表情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得好像自己在現實中砍了他一劍。害得他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關眠扭曲的面孔,怎麼都揮不掉。
“你是說,這樣嗎?”關眠的面容又扭曲了。
百戰百勝嚇得連退好幾步。
關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是的,我剛才感官調到了百分之九十六。”
百戰百勝忙道:“是你自己笨,把感官調節得這麼高,不能怪我!”
關眠道:“我沒有怪你。”
百戰百勝狐疑道:“真的?”他有點不信,因為如果對方在自己感官調到百分之九十六的時候殺死他,他一定問候到他祖宗詐屍為止!
關眠道:“嗯。不過要補償。”
百戰百勝道:“多少錢?”
“不要錢。”關眠道。
“不要錢要什麼?不會要色吧?大哥,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話,不要這麼大喘氣啊?問一句答一句像擠牙膏一樣我很累啊!”百戰百勝又開始暴躁。
關眠道:“帶我練級。”
百戰百勝皺眉道:“你現在才一級吧?”
“嗯。”
“而且是沒有新手禮包的一級?”
“嗯。”
百戰百勝想了想,道:“那你三十級之後準備加入哪個公會?”
關眠毫不猶豫道:“星月公會。”
百戰百勝跳起來,“老子帝耀公會的!”
關眠道:“嗯。這樣以後你殺我才沒有壓力。”
“話是這麼說……”百戰百勝看向同伴,“但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呢?”
同伴道:“其實練到三十級也挺快的。”
關眠朝那個同伴多看了幾眼。
同伴微微一笑,沖他伸出手道:“雪裡蕻。”
關眠握了握他的手,道:“春夢不醒。”
“哈哈哈……”百戰百勝大笑道,“這個名字實在太猥瑣了,與你太匹配了!哈哈哈……”
沒人捧場。
雪裡蕻和關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百戰百勝訕訕收口,“不是說練級嗎?組隊啊。”
關眠調出控制台,點擊隊伍——
1,當前玩家。
2,好友。
3,幫會。
4,搜索ID。
關眠按下1,然後在雪裡蕻和百戰百勝的ID前打鉤。
百戰百勝牛哄哄道:“跟老子走!老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關眠道:“我的任務是殺獨耳狼,撿他們的耳朵。”
百戰百勝黑線道:“這種一級的怪有什麼好打的?”
雪裡蕻不聲不響地開始打狼。
等百戰百勝發覺,雪裡蕻已經把狼打完了,而且他的召喚獸雪頂鷹“牛哄哄”已經把耳朵撿齊。
關眠接過耳朵,頷首道:“謝謝。”
雪裡蕻微笑道:“不客氣。”
“等等!”百戰百勝十分不爽地叫起來,“誰讓你做這種白癡任務的。”
雪裡蕻道:“新手一定要做新手任務的,如果他不做完,沒辦法觸動主線劇情。”
“是這樣嗎?”百戰百勝傲慢地揚起脖子,“沒辦法。我不當新手很多年了。”
關眠道:“你練了很多年才到現在這個等級嗎?”
“……”百戰百勝暴怒道,“什麼叫做練了很多年才到這個等級?你這是什麼口氣?什麼口氣?!”
空中聖光閃落。
雪裡蕻機警地撐起聖盾,保護百戰百勝。
百戰百勝怒道:“誰偷襲老子?”
一隻雪白的獅鷲上俯衝而下,停在關眠身後,何其有辜從獅鷲上滑下來,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走過來道:“嘖嘖,這麼大的人欺負小朋友,不要臉,羞羞羞。”
關眠:“……”
百戰百勝怒道:“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點點頭道:“是啊,你何其有辜啊。簡直罪無可赦!”
百戰百勝道:“不是,我是說你是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道:“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的嘛。”
雪裡蕻攔住暴跳如雷百戰百勝,對何其有辜道:“你誤會了,我們只是在組隊練級。”
何其有辜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你們倆對付一個一級新人居然要組隊?!”
關眠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不,他們組隊帶我練級。”
何其有辜愣住,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道:“你叛變了?”
關眠道:“沒。就是小小利用一下他們。”
百戰百勝:“……”
何其有辜道:“那三十級以後你加入哪一個公會?”
關眠道:“星月公會。”
百戰百勝怒道:“帝耀公會有什麼不好?!”
關眠道:“我收了他們簽約費。”
何其有辜一愣。
百戰百勝狐疑道:“真的假的?星月公會墮落到招人還要給簽約費?給了多少?”
關眠道:“三百金幣。”
百戰百勝睜大眼睛,“你真的一級?”
關眠點點頭。
百戰百勝喃喃自語,像在數什麼。
關眠豎起耳朵,然後道:“兩萬兩千八。”
百戰百勝茫然道:“啊?”
關眠道:“三百乘以七十六等於兩萬兩千八百。”
百戰百勝誠懇地問何其有辜道:“你們還收人嗎?”
何其有辜:“……”





10、公會小兵(上)

百戰百勝道:“我百戰百勝!”
何其有辜歎息道:“如果有這樣的福利,我早就在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之間流竄幾百次了。”
百戰百勝:“……”
關眠坦然接受他們難以掩飾的豔羨目光,問何其有辜道:“你怎麼會來這裡?正好路過?”
何其有辜倍受打擊,道:“路過?你怎麼會覺得我是路過?我哪裡像路人甲了?我明明是專程來救你的。哦!難道你看不出來我來的時候風塵僕僕,心急如焚嗎?”
關眠皺眉道:“救我?”
何其有辜捂著胸口道:“一收到水藍木偶的小精靈,我立馬就趕來了。這樣的深情,你到底懂不懂?”
關眠面無表情道:“不懂。”
何其有辜誇張地倒退一步,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百戰百勝突然道:“你不是星飛痕的姘頭嗎?居然敢背著他出來打野食?”
何其有辜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來,道:“誰說我是他姘頭!我這樣有情有義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他這樣的冰塊?”
百戰百勝道:“可是每次練級你們都在一起。”
何其有辜仰起頭,努力將湧出來的淚水倒流回去,“難道這是我願意的嗎?誰叫他是幫會裡等級最高的神聖騎士,而我是幫會裡等級最高的光明祭祀呢。每次配對,他們就自動把我們分成一對,我想去別的組都沒有機會,這是孽緣啊孽緣!”
百戰百勝同情地看著他,道:“你要不要考慮加入帝耀公會?”
何其有辜迅速收斂表情,嚴肅地問道:“多少金幣?”
百戰百勝兩手一攤,“沒錢。”
何其有辜道:“那有什麼好處?”
百戰百勝想不出來。他帝耀公會只是普通的精英會員,沒有任何許可權。他求助地看向雪裡蕻。雪裡蕻笑眯眯道:“沒有好處,但是也沒有星飛痕。”
何其有辜摸了摸下巴,“我考慮一下。”
百戰百勝一轉頭,突然朝關眠的背影大叫道:“你去哪裡?”
“交任務。”關眠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百戰百勝看著雪裡蕻,恨恨道:“我怎麼覺得他這麼可惡這麼可惡這麼可惡呢?!”
雪裡蕻道:“呃,也許你對他瞭解還不夠深。”
百戰百勝鬱悶道:“我們非要和他組隊嗎?”
雪裡蕻道:“擬真度百分之九十六被殺是很痛的。”
何其有辜豎起耳朵,“春夢被殺了?誰幹的?”
百戰百勝傲然地仰起脖子,“老子幹的!”
何其有辜無聲地盯著他。
百戰百勝被盯得很不爽,很……心虛,外強中乾地吼道:“看什麼看?這能怪我嗎?難道我下次殺人之前還要定條規矩,擬真度百分之三十以上不許往我劍上撞嗎?!”
何其有辜平靜地問道:“你準備付多少理賠金多少?”
百戰百勝:“……”
由於何其有辜開出的理賠金太考驗百戰百勝心裡承受的極限,所以春夢不醒的小組依舊戰鬥在朵拉小鎮附近的大小怪群中。
百戰百勝對關眠吼道:“你改個小組名!”
關眠裝作沒聽到,繼續撿掉落的銅幣。
雪裡蕻安慰他道:“反正附近沒人。”
百戰百勝鬱悶道:“方圓一百之內的所有玩家搜索隊伍時,都可以看到我們的小組名和組員名。”他不要他的名字出現在春夢小組的名單上!
雪裡蕻安慰他道:“沒玩家的。”
百戰百勝眼睛滴溜溜地打量四周。突然有兩隻蝙蝠從北邊飛來。
“看!人!”他憤怒地指著天上。
雪裡蕻道:“放心,過路的。”
他話音剛落,蝙蝠就俯衝下來。
百戰百勝、雪裡蕻:“……”
水藍木偶從蝙蝠上下來,充滿敵意地看了他們兩一眼,然後對何其有辜道:“我一直在找你,你們沒事吧?”
何其有辜漫應一聲。
水藍木偶道:“我叫了鋒芒一起來,他是八十級的土法,扛住他們沒問題。”
何其有辜道:“扛誰?”
水藍木偶皺了皺眉,似乎驚訝他怎麼會問這麼簡單的問題,道:“帝耀公會的啊。”
和她一起來的鋒芒畢露突然低聲道:“他們正組著隊。”
水藍木偶訝異地看向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道:“我這是打進敵人內部。”
“還差十三個才完成任務。”沒銅幣可撿的關眠催促他們。
何其有辜和雪裡蕻又開始打虎英雄的生涯。
水藍木偶呆呆地看著兩個高手榜上有名的人物屁顛屁顛地用聖光術折磨著十五級的劍虎。
“好了!”何其有辜解決掉第十三隻劍虎。
關眠撿起銅幣丟進包袱。
百戰百勝踢了踢腳邊的虎皮,“這個你不要?”
關眠道:“包袱滿了。”
雪裡蕻道:“十個金幣就可以升級包袱容量。”
關眠道:“哪裡能升級?”
何其有辜立馬道:“博特城!夢大陸最繁榮最高貴最神聖的城市!”
百戰百勝冷笑道:“吹牛!夢大陸最繁榮最高貴最神聖的城市明明是梵瑞爾!”
何其有辜道:“梵瑞爾不行,城牆太破了。”
百戰百勝道:“五級城牆,哪裡破了?!”
何其有辜道:“顏色灰不溜秋的。”
百戰百勝怒道:“博特城像屎一樣的城牆才叫……”話還沒說完,他就化作白光消失了。
雪裡蕻:“……”
何其有辜摸著下巴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S-H-E也是禁忌字啊。”
關眠淡淡地糾正道:“是S-H-I。”
何其有辜道:“我故意的。誰知道會不會連說英文都要坐牢啊。”
“這是拼音。”關眠道。
“……春夢!你真是太博學多才了!”
“這是常識。”
“……”
“春夢是對的。”
“……”
水藍木偶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三個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了。
關眠交完任務,升到十四級。
何其有辜鬱悶道:“為什麼這麼慢呢?我看別人帶練都很快的。”
雪裡蕻道:“也許我們的方式不對。”
何其有辜道:“哪裡不對?”
雪裡蕻道:“我們應該把所有的怪引過來,然後用群攻的。”
“……”何其有辜道,“為什麼不早說?”他剛才殺怪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現在一想,原來是效率太低了。
雪裡蕻道:“我第一次帶新手。”
何其有辜道:“我也是第一次。我以前只負責加血加狀態,負責圍觀。”衝鋒陷陣從來不是他要做的事。
雪裡蕻道:“我也是。”
兩個光明祭祀惺惺相惜。
關眠看了看時間,道:“該吃晚飯了。”
雪裡蕻道:“好的。你們晚上還來嗎?”
何其有辜道:“我一會兒要回博特城。”
雪裡蕻對關眠道:“我帶你練級吧。反正百戰一時三刻出不來,我也沒什麼事做。”
兩人約定了時間,便各自下線了。
關眠從進這間房子後,一直沒有出過門。星星星工作介紹所考慮得很周到,廚用一體機裡的食材足夠他吃一個月的。而且營養均衡,口味多樣。
他花了二十分鐘解決完晚餐上線,雪裡蕻還沒有回來。
關眠無聊地逛回了洛卡斯嘉山脈。
醍醐清醒居然還在採礦。
關眠驚訝道:“你不休息?”
醍醐清醒笑道:“反正閑著沒事。”
關眠知道一直採礦對身體素質的要求有多高,這絕對不是體魄強健就能扛下來的。“你可以玩遊戲。”
醍醐清醒道:“早就玩過了,不過不是夢大陸。反正綜合型網遊都差不多。”
關眠道:“你喜歡玩別的種類的網遊?”
醍醐清醒愣了愣,隨即點頭笑道:“是啊。我喜歡實戰型的。”
關眠道:“為什麼不去?”
醍醐清醒歎氣道:“因為輸給同一個人連續一百次。”
關眠:“……”
醍醐清醒鬱悶道:“不是我想挑戰他,而是只要我一上線,他就會跑過來挑戰我。除了半夜他睡覺的時候……但是半夜我也要睡覺啊!”
關眠道:“你認識他?”
醍醐清醒道:“算是認識吧。我只是不小心贏了他一次而已。”早知道贏一次就會被揍一百次,他當時絕對不會還手的!
關眠道:“多久之前的事?”
“半年前吧?不過不玩一陣子也就習慣了,現在也沒有再進遊戲的衝動。除非獎金很高。哈哈……”醍醐清醒突然笑容一收道,“啊,對了,我聽說那個人玩過夢大陸,雖然這陣子沒出現了,不過你還是小心點好。被這種人纏上,實在是噩夢。”
關眠道:“他幾級?”
醍醐清醒道:“他是帝耀公會的會長……”
一隻小精靈突然飛到關眠面前。
關眠伸手接住。
雪裡蕻上線沒見到他,但是查到他線上,所以用小精靈來問。
關眠只好告別聽了一半的八卦,用稍有提高的步行速度回朵拉小鎮。
雪裡蕻正好收到小精靈,看到關眠,笑道:“百戰出來了。”
關眠道:“這麼快?”
雪裡蕻道:“那個字的情節不算太嚴重。”
關眠道:“其實我很好奇,那個字不能說的話,那麼怎麼形容正常的生理需求呢?”
雪裡蕻道:“拉粑粑。”
關眠:“……”
雪裡蕻微笑道:“會裡其他人說的。”
關眠道:“幸好我不用在遊戲裡解決這項生理需求。”
雪裡蕻道:“這是很多人選擇夢大陸的原因。”
關眠疑惑地看著他。
雪裡蕻道:“你不知道嗎?嬉鬧江湖有進食進水系統,每日固定三餐和飲水量,如果不吃不喝,就會失血死亡。夢大陸開發之前,遊戲公司接到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投訴建議,最後決定開發夢大陸的時候取消這方面的生理需求系統。”
關眠:“……”他很慶倖迅猛能量集團將工作安排在夢大陸,所以他才會根據就近原則選擇這個遊戲。
兩人小組繼續搭檔做任務。
由於等級越高,升級需要的經驗越多,所以關眠升級的速度漸漸慢下來。等百戰百勝趕到的時候,他才升到十七級。
經過系統監獄的改造,百戰百勝明顯安分了許多。不但一分鐘十次的咆哮不見了,而且還主動擔任起引怪扛怪打怪的任務。
到九點半——關眠指定下線時間,他已經二十四級。
雪裡蕻心滿意足道:“明天應該就能到三十級了。”
百戰百勝道:“你準備選擇什麼職業?”
關眠眨了眨眼睛,顯然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雪裡蕻道:“新手禮包裡有一級到三十級各種職業使用的裝備,所以一般新手在三十級之前都會將各種職業嘗試一遍,尋找最適合自己的。”
“既然你沒有,那就……”百戰百勝一掌拍在關眠的肩膀上,“碰運氣吧!”
雪裡蕻將百戰百勝的手從關眠肩膀上拿下來,道:“反正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
關眠問百戰百勝道:“你是……”
“神聖騎士!”百戰百勝驕傲地說。
關眠點點頭道:“少了一個選擇。”
百戰百勝:“……”




11、公會小兵(中)

關眠的時間表水藍木偶沒有派上用場,但是雪裡蕻和百戰百勝嚴格執行了——下午兩點半上遊戲,六點鐘準時下線吃飯,六點半吃完飯重新進入遊戲。
到晚上八點四十五分,關眠終於在雪裡蕻和百戰百勝的幫助下順利沖上三十級。
在夢大陸,三十級相當於未成年人與成年人的分界線。抵達三十級之後,玩家可以使用夢大陸的傳送陣抵達遊戲中的任何一個城市,可以使用飛寵和騎寵,可以加入幫會。而且還會獲得系統贈送的大禮包——一百點的原始屬性加點,十個小精靈,一個血精靈,五金,一套時裝,一張染髮劑的券。
關眠覺得前面幾樣還是有用的。
雪裡蕻為關眠深入分析了各種職業的優點與缺點。
夢大陸的職業一共分為四系,分別是:
戰鬥系、元素系、信仰系和輔助系。
其中戰鬥系的龍騎士、神聖騎士、亡靈騎士和狂戰士是很多男性的首選。但並不是所有男性都是它的首選。它對於玩家本身的身體素質有著較為苛刻的要求。同樣的招數由身體素質強悍的玩家和身體羸弱的玩家來使,效果是很不相同的。
也就是說,要成為騎士和戰士光靠操作是不夠的,還需要本身身體素質做基礎。
雖然關眠從事的是“體力活”,但他靠的不是體力,是作弊,所有戰鬥系顯然不適合他。
其次是元素系。
元素系就是元素魔法師,同樣分出四個分支:木系魔法師、土系魔法師、火系魔法師和水系魔法師。
其中火系和土系是公認的元素魔法攻擊之王和元素魔法防禦之王,很受玩家青睞。水系攻擊不如火系,防守不如土系,但是攻守平衡型,全面發展。木系可以說是元素系中的輔助系。它的使用環境很嚴苛。在四周沒有植物的情況下,必須使用種子和催生水,才能使用木系魔法。但是它的盤繞、鎖定、癡纏技能讓大多數職業很頭疼。
關眠對木系魔法師很感興趣,將它列為待選。
信仰系包括光明祭祀,黑暗祭祀和亡靈法師。
其中光明祭祀與光明騎士,亡靈騎士與亡靈法師是公認的最佳搭檔。他們的技能對同屬性的搭檔有加倍效果,但是光明與亡靈是天敵,他們互相製造的傷害同樣有加倍效果。
關眠覺得光明祭祀和亡靈法師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至少他目前就遇到過很多,反倒是低調的黑暗祭祀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雪裡蕻道:“黑暗祭祀雖然沒有光明祭祀與亡靈法師一樣有著天生契合的光明騎士和亡靈騎士,但是黑暗祭祀的神降是三大信仰系中威力最強的。”
關眠道:“什麼是神降?”
百戰百勝嗤笑道:“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你知道的?”
關眠道:“如果你算東西的話,我知道你叫百戰百勝。”
由於他說話的表情實在太正經了,正經到百戰百勝完全沒有反駁的欲望。
雪裡蕻繼續道:“除了輔助系之外,戰鬥系、信仰系和元素系都擁有各自的絕技。戰鬥系是聯合技,元素系是魔法陣,這兩種都需要兩個以上同系的玩家配合。不過光明騎士和亡靈騎士是無法互相配合的。信仰系的絕技就是神降,就是獲得神的力量,不過用一次就會耗掉所有神力,血量隨即減少百分之五十到七十五。”
關眠暗暗分析。
血量減少百分之五十到七十五就意味著除非使用者準備自我犧牲,不然使用神降的時候血量必須在百分之七十六以上。
雪裡蕻見關眠不說話,又道:“雖然信仰系的戰鬥力沒有戰鬥系和元素系強,但是他號稱遊戲醫生,可以為所有玩家加血,包括自己。所以,在組隊的情況下,他們通常受到保護,不需要衝鋒陷陣。”
百戰百勝道:“切。我覺得就他這樣,不管選哪種職業都是被保護的吧?”
關眠置若罔聞,問道:“那輔助系呢?”
雪裡蕻道:“輔助系是最雜的,分為盜賊、刺客、游吟詩人和舞者。輔助系雖然沒有絕技,但是這四種職業分別有他們的絕技。盜賊的化風,刺客的縮影,遊吟詩人的移除和舞者的回敬都是很厲害的技能。”
“不過這些技能起碼要七十五級以上才能學。”百戰百勝用鼻孔看關眠,“以你的技術,嘖嘖,大概要五六年。”
關眠道:“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你!”百戰百勝跳起來,沖過去,被雪裡蕻死死抱住腰。
“冷靜冷靜。”雪裡蕻被他拖出兩步。
關眠倒退兩步。
百戰百勝指著他的鼻子道:“你以為前面三十級用兩天練完很了不起嗎?”
關眠搖頭。
百戰百勝繼續噴口水,“我告訴你,這只是開始!是開始!三十級以後的升級經驗多得嚇死人,再加上學習技能需要的經驗和金錢,想練到七十五級,哼哼,用五六年簡直是抬舉你!抬舉你!”
關眠看向雪裡蕻,“你有沒有發現……”
百戰百勝停下掙扎,“發現什麼?”
雪裡蕻也好奇地看著他。
關眠慢吞吞道:“他說話有自動回音的愛好?”
雪裡蕻:“……”
百戰百勝突然又劇烈掙扎起來,“混蛋,混蛋!”
關眠道:“看。”
雪裡蕻:“……”
“咦。”關眠好奇道,“為什麼混蛋不受系統鄙視呢?”
雪裡蕻道:“有小道消息說,這是遊戲公司最大股東的口頭禪。”
關眠沉吟道:“不知道遊戲公司其他股東的口頭禪是什麼。”
百戰百勝冷笑道:“你簡直是傻帽!”
嗖。他化作白光,又消失了。
雪裡蕻差點收不住力一屁股坐到地上。
關眠看著白光消失的方向,緩緩道:“看來這兩個字不是。”
在百戰百勝出獄前,關眠收到何其有辜的小精靈,催促他早點來博特城投入組織的懷抱。
雪裡蕻因為是敵對公會的,所以只能送他到馬塞首都奇杜城的傳送陣。
關眠站在傳送陣旁邊,突然回頭道:“百戰很可愛。”
雪裡蕻笑道:“我知道。”
關眠道:“幫我謝謝他和他的同伴。”
雪裡蕻失笑著點點頭。
關眠走進傳送陣,眼前七彩光芒流轉,過了會兒,就出現在另在一座充滿著西方古典風格的繁花都市之中。
“嘿。”何其有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歡迎來到夢大陸最美麗的城市,博特城。”
關眠沒理他,還是翻查著自己的包裹。
何其有辜納悶道:“你在找什麼?”
關眠道:“傳送陣扣了我兩個金幣。”
“……因為馬塞和沙曼里爾的距離比較遠。”何其有辜道。
關眠認真地看著他,問道:“路費能報銷嗎?”
“……”
何其有辜在星月公會當了這麼久的元老,還從來不知道有報銷路費這一說法的。不過為了激起新會員對公會的熱情,他親切地表示雖然公會不提供此項服務,但是他個人可以做額外的補貼。
關眠拒絕了。“你也不容易。”
一句話說得何其有辜差點涕淚直下。
他在公會這麼多年,終於有人看出他光輝背後的心酸和無奈了,“知己啊知己。大家一直以為我遊手好閒好吃懶做。有誰看到在紈絝子弟的光輝下,我其實有著一顆吃草擠奶的心!”
關眠道:“進公會要吃草擠奶?”
何其有辜怕煮熟的鴨子飛了,忙道,“我口味比較淡。公會一般會員都吃肉喝酒的。”他又說了很多公會會員之間情深意重的故事。
關眠默然地跟著他去幫會管理所。拿人手短,之前收下的三百金幣才是真深重。




12、公會小兵(下)

博特城是星月公會的大本營,但是駐紮在博特城的公會卻不止星月公會一家。
何其有辜解釋道:“目前城戰系統還沒有開,所以還不能佔領城市。”
關眠訝異道:“能佔領城市嗎?”
何其有辜道:“能。等滿級玩家多起來以後,系統就會開放城戰系統了。就像嬉鬧江湖開了將近十年,也是前陣子才開放城戰系統的。”
關眠道:“你準備在這裡為後代留下祖屋?”
何其有辜愣了愣道:“你怎麼想得這麼遠?”
關眠道:“我覺得城戰會是你們家族世世代代奮鬥的目標。”
何其有辜:“……”
關眠向幫派管理NPC提交入會申請。
NPC掃描過他的資料,道:“抱歉,您不能申請幫會。”
關眠還沒什麼反應,何其有辜就叫道:“為什麼?”
NPC道:“幫會不能招收無業遊民。”
“無業遊民?”何其有辜驚訝地轉頭看關眠。
關眠理直氣壯道:“我不是苦力嗎?”
何其有辜翻了個白眼道:“問題的關鍵是,夢大陸只有NPC才有資格當苦力。玩家只有選擇騎士、魔法師、祭祀等等的權利。”
關眠明白了,“我的確還沒有選擇職業。”
何其有辜拍拍他的肩膀道:“只有小說家才會以為什麼職業都不選,最後就能撞出一個連遊戲開發商都沒聽說過的隱藏職業。”
關眠道:“我只是還沒決定。”
何其有辜眼睛猛眨猛眨,“這還用考慮嗎?當然選神聖騎士。這樣,我們就能比翼雙飛了。”
關眠道:“這個之前已經剔除了。”
何其有辜不滿道:“為什麼?”
關眠道:“百戰百勝是神聖騎士。”
“你準備以後經常和他們組隊練級?”常規小組組員的職業最好五花八門,這樣才能起到互補的作用。不過何其有辜心裡並不很願意與他們一起,畢竟他們是帝耀公會的。兩家公會的恩怨情仇寫出來可能比本市市長歷年演講稿還厚。
關眠道:“不,我只是不想看上去傻乎乎的。”
何其有辜深有同感,不過他還是勸說道:“其實,你可以想想星飛痕。他也是神聖騎士。”
關眠道:“他幾級?”
何其有辜道:“八十九級。”
“也就是說,我要從三十級一直傻到八十八級。”
“……”何其有辜乾咳一聲道,“那你準備選什麼職業?”
關眠道:“刺客,木系魔法師,或者……黑暗祭祀。”
何其有辜意外道:“你為什麼想當黑暗祭祀?”黑暗祭祀可說是冷門中的豪門。
關眠道:“因為我見過光明祭祀和亡靈法師了。”他看著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做了個停的手勢,“你可以把對光明祭祀的看法寫到遺囑裡,用保險箱鎖起來。我百分之一千地支持你成為暗黑祭祀。”
關眠本來還想在三種裡面挑選一下的,不過既然何其有辜直接把他送進信仰職業登記會所,他也懶得再走來走去,就直接交了十個金幣,換了一套黑乎乎的黑暗祭祀袍和一隻木制手環。
何其有辜等他換好衣服,立刻將他拉進幫會管理所辦理入會手續。
博特城登記在冊的幫會一共有五家。
何其有辜怕關眠手抖按錯,一直在旁邊催眠式地嘀咕著:“星月公會星月公會星月公會……”
“好了。”關眠選擇好。
何其有辜拉出自己的控制台,調到幫會一欄,卻發現【最新加入的五位成員】還是沒有出現變動。“你確定你加入的是星月公會?”
關眠道:“我選的是第一個。”
何其有辜咕噥道:“明明說好一申請就按通過的,怎麼還不加?”
關眠道:“會不會是因為我沒交錢?”
“這個手續費不是你交的。如果公會接受新成員的申請,就由公會繳納十金的介紹費。”何其有辜正說著,就看到【最新加入的五位成員】最上方跳出了春夢不醒四個大字。
“哈!加了。”他很得意。
關眠也接到系統的恭賀消息——
【系統】恭喜玩家春夢不醒被星月公會副會長明月無影親自接收會星月公會新成員。
關眠問道:“明月無影是誰?”
何其有辜臉色詭異地紅了下,狀若漫不經心地問道:“是副會長。為什麼這麼問?”
關眠道:“她接收我的。”
“咦?怎麼會是她?我不是和會長說好的嗎?我要問問看。”何其有辜拿出小精靈,正要提筆,卻又在寫給誰的問題上猶豫了。
關眠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轉身往外走。
何其有辜驀然回神,追了出去,“你要去哪裡?”
關眠道:“三十級大禮包有一百點原始屬性贈送,我現在去兌換。”
“我和你一起去。”何其有辜追上去道,“博特城這麼大,你會迷路的。”
“你不是要寫信?”
何其有辜搖搖頭道:“這麼小的事,沒什麼好問的。”
關眠定定地看著他。
何其有辜摸摸自己的臉,“怎麼了?又帥了?”
關眠道:“有點滄桑。”
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陪關眠到福利站,接待的是個極漂亮的NPC小姑娘。
關眠發現從兩人進去開始,何其有辜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小姑娘的突出位置。
“你真的決定全加在智力上?”NPC再一次確認。
關眠點頭。
何其有辜目光不動,嘴巴拼命張合,“雖然祭祀的確需要智力沒錯,但是全智和找死沒區別。你好歹加一點體質和敏捷啊。關鍵時刻還能扛一扛,實在扛不過,還能躲一躲。”
NPC沒搭理他,直接幫關眠將禮包中的兌換券全都換成智力屬性,加在他身上。
何其有辜終於挪動視線,看著關眠深深歎息道:“別的新手沒有我這樣的高手在旁指點,胡亂加點也就算了,為什麼你明明有我這樣的高手做顧問,還這麼衝動呢?”
關眠意味深長道:“就是因為有你,我才意識到智力是多麼重要。”
何其有辜:“……”
從福利站出來,何其有辜又唆使關眠換大禮包的時裝看看。
夢大陸在服裝造型方面很下功夫,同樣是大禮包,大多數人拿到的時裝都不一樣,其中出現笑料的幾率很高。何其有辜看著關眠的目光簡直可以說是迫不及待。
關眠道:“都是衣服,沒什麼好看的。”
何其有辜嘖嘖反駁道:“所以說你這個人太沒有情趣了。不同的衣服,不同的花紋,不同的人,絕對會穿出不同的效果。就像剛才那位NPCMM,你不覺得她胸前的花紋非常非常的精緻,非常非常的迷人嗎?”
關眠淡然道:“是她‘撐’得比較迷人吧?”
何其有辜抹了把臉道:“當然,人的因素也是有一點點的。所以我才讓你把衣服拿出來穿穿看。要知道遊戲裡很多的衣服都是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設計的,價值不菲啊。”
關眠道:“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麼嗎?”
何其有辜不明白他為什麼跳躍話題,卻還是點頭道:“知道啊。”
“那你知道我們的制服有幾百套供選擇嗎?”
“……不知道。”礦工還有這福利?不過礦工的這種福利有什麼用?難道穿得花枝招展給別人看,自己就能獲得能量嗎?何其有辜百思不得其解。
關眠道:“所以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那裡大驚小怪了?他只是……熱情好客而已!
一計不成,何其有辜又生一計。“禮包裡還有一張染髮劑的兌換券吧?”他笑眯眯道,“我帶你去染髮吧?”
關眠道:“我發質很好。”
何其有辜道:“染髮和發質好不好有什麼關係?”
關眠剛要開口,他就猛然截斷道:“算了算了,你還是別說了。”
關眠道:“你去染髮吧。”
何其有辜愣了下,笑道:“你想投桃報李?心意是很好的,不過大禮包的東西僅限於玩家本人使用,所以我心領了。”
關眠道:“你有白頭發。”
“……這是挑染!”
為了不讓關眠的嘴巴閑下去,何其有辜立刻帶他加入星月公會十一號練級小分隊。
夢大陸組隊最高可以組六個人。
何其有辜和關眠加入之後,練級十一號小分隊用等級總和除以人數的平均等級沒有變化,用截尾平均值計算等級平均數也沒有變化,但是……小組另外四個成員怎麼看怎麼覺得戰鬥力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嘭嘭愛咪咪支支吾吾地問道:“何其老大,你真的決定要和我們一起練級?”
何其有辜點頭道:“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有點受寵若驚的,但是我一向走親民路線,所以不要有壓力。”
嘭嘭愛咪咪無語地捂臉。他有壓力的不是這個。
愛麗絲寶貝是全組唯一的女性,所以她覺得她大概、可能、應該可以稍微說一點與事實接近的實話。“我覺得我們組的戰鬥力不太平衡。”
何其有辜繼續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等級很高。但是我不會嫌棄你們的。”
濃烈如火的性子比較直。他直截了當道:“老大,你的等級太高了,你朋友的等級太低了。很多副本都限制組員之間的等級不能相差十五級。像目前這種情況,我們就只能去同生共死的副本,但是你朋友去同生共死副本有點太勉強了吧?”
面對這樣直白的嫌棄,何其有辜頂住了壓力,“你放心。我一定會照看好我和春夢的小命的。你們只要專心滅怪就好了。”
其他四個人終於明白為什麼覺得戰鬥力發生很大的變化了。
因為這兩個新加入的都不能算戰鬥力!
這時候,四位組員的心靈是相通的。他們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白草包和秋千蕩蕩你們這對J夫Y婦!誰批准你們拋棄戰友去兩人世界燭光晚餐了?!





13、臥底觀眾(上)

遊戲公司宣佈要公測夢大陸的時候,並不被眾多玩家所看好。一來夢大陸的奇幻設定並不新穎,二來九界傳說才剛剛開發了第十界地圖,嬉鬧江湖的城戰系統也剛剛打開,玩家們與它們正處於二次蜜月期,很難被轉移注意力。但是遊戲公司管理層很快制定了應對的策略,他們提出了多樣化的副本系統。
由於九界傳說更偏重於冒險與探索,嬉鬧江湖注重於陰謀與拼殺,它們的副本模式都顯得過於守舊,所以當夢大陸提出副本不重樣這個口號時,還是吸引了很多玩家。
同生共死副本是夢大陸副本特色之一。
它最大的優點是不限制玩家等級,當然,三十級以上的玩家才能離開出生地,所以副本可以說是包容了三十級以上的所有玩家。但是它的缺點同樣明顯,一旦有一個玩家死亡,整個團隊全滅。
博特城附近的這個副本叫【桃樂西的秘密】,副本地圖呈六角形,七十五級的亡靈女法師桃樂西藏在六角形的正中,周圍被死神之火團團圍繞。要解開死神之火就必須先去六個角上,收集起六滴生命女神的眼淚。
所以這個副本的路線是先走六個角,滅掉看守生命女神的眼淚的六小BOSS和他們的手下,最後回到中間,澆滅火,幹掉亡靈女法師。
為了不當悲劇男女主角,以嘭嘭愛咪咪為首的其他四個玩家在入副本之前召開緊急會議,會議非常詳細地模擬了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包括誰引怪,誰抗怪,誰掩護誰……萬一發生這種情況了,怎麼辦法……等等。
何其有辜作為星月公會元老,隊伍裡等級最高的玩家,他一個人挑起了加血、加血、加血、加血、加血、加血……簡單說就是六個人的血一滴都不能少的偉大任務。
何其有辜道:“我知道我在你們心目中的形象很高大,但是,我畢竟是一個人,我的技能也是有冷卻期的。一滴都不能少會不會……太苛刻了點?”
嘭嘭愛咪咪看著他,“那你覺得可以少幾滴?”
何其有辜道:“我覺得,只要留下最後一滴,其他都沒關係。”
四人組:“……”
濃烈如火道:“我覺得一滴都不能少挺好的。”
無言的戰鬥力舉手,“附議。”
愛麗絲寶貝道:“附議。”
嘭嘭愛咪咪沒說話,但是手舉得很高,很顯眼。
何其有辜受傷地望向關眠。
關眠道:“大勢已去。”
何其有辜:“……”為什麼人家這麼團結,他們搞分裂不說,還搞內訌呢?
進副本,牆壁上幽綠的磷火就像是亡靈永遠不會合上的眼睛,森然而邪惡地監視著每一個進來的玩家。
愛麗絲寶貝下意識地朝無言的戰鬥力靠了靠。
嘭嘭愛咪咪立刻展示出英雄情懷,湊到愛麗絲寶貝面前。
不過他腳步剛站穩,就被濃烈如火拉了回去。
嘭嘭愛咪咪怒視他。
濃烈如火道:“肉盾就應該擋在第一線。”
他話音剛落,就有個骷髏揮著骨刀沖了過來。
“小心!”愛麗絲寶貝跳起舞來。
何其有辜和關眠走到最後。
何其有辜這個時候才有條不紊地給每個人加起“聖光護體”、“神之寵愛”等狀態來。
關眠注意到,雖然他加狀態的動作看上去很倉促,但事實上時間把握得很精准,幾乎每個狀態都搶在怪攻擊抵達之前生效。
何其有辜對關眠道:“來,藏到我背後,我掩護你。”
關眠道:“怪就在你背後的方向。”
何其有辜回頭,眨眨眼睛道:“是嗎?”
“加血!”嘭嘭愛咪咪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疾呼!
由於嘶吼聲委實太過於淒厲,連向來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關眠都忍不住心跳加快了一點。狂戰士的獅吼絕非浪得虛名。
何其有辜悠悠然道:“還有一半的血,別著急。”
關眠眨了眨眼睛。
自從選擇黑暗祭祀為職業之後,他就發現自己能夠看到每個人的血條了,不像以前只能從他們的臉色上來判斷他們此刻的狀態。這大概就是論壇帖子裡所說的,信仰系獨有的技能——“慧眼”。
一般來說,玩家自己是能夠從控制台中知道自己的血量的,但是由於在戰鬥中根本沒有時間去看血量——如果有這個時間,喝血瓶更快,所以大多數人都只能靠自己頭暈目眩的程度或是對身體控制的減弱等來判斷自己的血量大概還剩百分之多少。一個操作好的人,除了能熟練科學地運用技能之外,準確評估自己的血量也是關鍵。
嘭嘭愛咪咪叫道:“不是啊!它是BOSS啊!”
關眠踮起腳看了看那個被一群小怪擋在後面的小BSS。它全身呈透明的灰色,頭上戴著一頂尖帽,整張臉被藏在帽檐下,就算什麼都不做都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更何況他現在還張牙舞爪地伸著手指,不斷地散發著黑色的毒氣。
何其有辜道:“我知道。”
嘭嘭愛咪咪不吼了。因為他發現再吼下去,血掉得更快。
就在他的血量只剩下百分之一,差不多就要團滅的時候,一道聖光落下。
他的血量瞬間補足。
不但他是這樣,其他幾個人也是一樣。不止如此,何其有辜還用一個“失望的吟唱”打掉小boss一般的血。
他的連番動作拯救了團隊,鼓舞了士氣。
嘭嘭愛咪咪一改頹風,重振旗鼓,狂戰士的獅吼頻出。
終於,在一陣吼聲中,小BOSS倒在了濃烈如火的火神一擊下!
嘭嘭愛咪咪將東西撿起來,猶豫了下,交給何其有辜。不提他在公會中的地位,不提他的等級,單憑他今天的表現,也當之無愧。
何其有辜坦然地接過來,一件一件地分著。
好在他們幾個的職業都不一樣,所以也不會出現什麼搶東西的紛爭。
不過夢大陸的特色除了副本之外,還有一樣就是吝嗇。
雖然遊戲的世界是個花錢如流水的世界,但是夢大陸的錢不是流水,是瀑布!即使如此,也擋不住玩家高漲的熱情。在人類的現實世界基本上已經達到生活富足安康的情況下,遊戲世界這種輕易就能拉開巨大貧富差距的模式更令人感興趣。
所以,像這種副本小BOSS掉落的東西一般等級不高,就算拿出去也賣不了多少錢。
何其有辜分完東西,將剩下的錢還給嘭嘭愛咪咪。
嘭嘭愛咪咪一愣道:“為什麼?”
何其有辜道:“因為你是隊長啊。”
嘭嘭愛咪咪羞澀地笑道:“啊?這,怎麼好意思?”
何其有辜道:“都一樣。反正你跑腿,就用你的名義充公吧。”
“充公?”嘭嘭愛咪咪的笑容僵住。
何其有辜道:“你忘記了嗎?公會規定所有會員刷副本,必須將百分之十的收入歸公。”
……
還真的是忘記了?
嘭嘭愛咪咪幾個尷尬地互相看著。
基本上,除了公會的會長和副會長之外,沒什麼人在遵守吧。可能很多元老都不記得了。
“當然當然,一定充公,一定充公。”嘭嘭愛咪咪將錢收進包裹裡,心想:還好不多。
何其有辜道:“我算著數呢,別忘了是歸公百分之十。”
“……”嘭嘭愛咪咪有點肉痛。他記得桃樂西掉啥都不喜歡掉,就喜歡掉錢。
在夢大陸遊戲裡,八十級以上的玩家並不多。目前的高手榜還是七十五級以上佔據大多數。而這些八十多級的高手大多數都是有固定的刷副本隊伍,嘭嘭愛咪咪等人進遊戲以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更別說遇到一個八十幾級的光明祭祀,那稀缺的程度看他被誰圈養就知道了。
所以嘭嘭愛咪咪等人剛開始並沒有意識到有一個這樣等級的高手一起練級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等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用半個小時的時間飛速地過完整個副本了。關眠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但是他也沒有拖後腿,走位堪稱精准!這個遊戲沒有小號,所以嘭嘭愛咪咪懷疑他是其他遊戲的高手。
何其有辜看嘭嘭愛咪咪等人手裡拿著錢,一個個都眼冒綠光地站在桃樂西的屍體旁邊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都已經贏了,你們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呃,如果真的不想歸公,就不歸。反正我無所謂。”大概星飛痕也沒指望能收到這麼一筆情理之中的意外橫財吧?
“老大!”嘭嘭愛咪咪露著半身的肌肉,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你收下我當小弟吧?”
何其有辜愣了下,隨即笑起來,正要說話,眼前突然白光一閃,自己幾個被副本強行送了出來。
何其有辜剛在外面站穩腳跟,就看到一群小精靈飛過來,將他淹沒了。
……
嘭嘭愛咪咪幾人感慨地想:不愧是元老啊!果然公務繁忙。
他好不容易從一群小精靈中掙扎出來,抓住站在一旁乘涼的關眠道:“走,當臥底去!”
嘭嘭愛咪咪本來想叫住他,但是剛向前一步,就接到系統消息:何其有辜離開了您的隊伍。
過了會兒,春夢不醒也退了。
“你猜我們去哪裡臥底?”何其有辜露出一臉堪稱淫|蕩的笑容。
關眠道:“帝耀公會。”
“你怎麼知道?”何其有辜很不滿。
關眠道:“我一共只知道兩個公會。”
“……”真是太不好玩了!
梵瑞爾雖然是帝耀公會總部所在,但是和博特城一樣,梵瑞爾一樣有很多其他公會駐紮。
何其有辜不知道給誰發了個小精靈,然後就拉著關眠從星月公會退出了。
“走。我們去染個發!”何其有辜不死心地想拉上他。
關眠道:“不用了。”
何其有辜道:“不染髮怎麼掩藏身份?”
關眠道:“我該煩惱的不應該是怎麼才能讓他們知道我的身份嗎?”
“……”
何其有辜只好一個人去染。
遊戲中染髮比現實中要簡單得多,只是改變一個資料的事情。何其有辜很快從染髮店出來,一頭金銀相間的璀璨發色。“好不好看?”
關眠看著他,半晌才道:“你是去吸引敵方戰鬥力的吧?”
何其有辜道:“放心,吸引戰鬥力的事情有別人去幹。”
關眠道:“星飛痕也去?”
“什麼星飛痕?是會長,會長!你太沒禮貌了。”
關眠道:“幾分鐘前,我退會了。”
何其有辜現在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他眼巴巴地看著關眠道:“還會回來的吧?”
關眠道:“會。”
何其有辜眉開眼笑,“好兄弟。”
不過沒說什麼時候。
關眠默默地想。
從博特城的傳送魔法陣到梵瑞爾的傳送魔法陣不過一眨眼的時間。
關眠轉頭看著幾乎將自己包裹成木乃伊的何其有辜,悄悄往旁邊退開兩步。
何其有辜一下子抓他回來,“你要去哪裡?”
關眠道:“低調一點。”
何其有辜道:“我現在還不夠低調?”
關眠道:“看四周。”
何其有辜轉頭,看到很多人都在打量他。
“我是從中東來的……”何其有辜卷著舌頭道。
關眠突然覺得染髮其實是個不錯的主意。至少能夠稍微偽裝一下自己。
何其有辜拉著他沒入人群中,低聲道:“放心啦。這裡有很多星月公會的人。這次兩大公會的會長談判,大家都很嚴肅,很緊張。”
關眠道:“為什麼我覺得好像在過節?”
何其有辜道:“這叫故作輕鬆。”
“哈哈哈哈……星飛痕來的時候我要截圖!然後把自己PS到他的獨角獸上!”旁邊有女孩興奮地叫道。
“我喜歡丹心!好成熟,好男人!”
“你不是星月公會的嗎?”
“有什麼關係?大不了跟著丹心私奔!”
“……”
何其有辜望天,當沒聽到。
關眠問道:“丹心是誰?”
“丹心照汗青。”何其有辜道,“帝耀公會的會長。”
關眠想起醍醐清醒口中的那個好戰狂,在心底對他打了個差評。




14、臥底觀眾(中)

何其有辜帶著關眠去了梵瑞爾的幫會管理所,加入了牙痛公會。
何其有辜解釋道:“這所公會與帝耀公會的關係不錯,想要打進敵人內部,用這個馬甲最好了。”
關眠道:“你怎麼買通他們的?”
何其有辜兩根手指搓了搓。
關眠道:“你很有錢?”
何其有辜猛然一驚,忙道:“公費。”
關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何其有辜左顧右盼。
“你在看什麼?”關眠問。
何其有辜道:“看人。”他壓低聲音道,“再過會兒,會長就會和丹心去試煉場談判。想要進去,必須要有請帖的。牙痛公會的人一會兒會送兩張請帖給我們。”
關眠皺眉道:“為什麼去試煉場談判?”
何其有辜解釋道:“試煉場有群戰模式,可以容納兩百人同時戰鬥,最適合談判了。這種模式可以由兩大公會同時發起,然後設定是否允許助戰。如果允許助戰,那麼兩大公會的會長會各收到一百張請帖用來邀請除對方公會以外的所有玩家。如果不允許助戰,那麼只有己方的會員才能進入。”
大概過了三分鐘,果然有個MM送了一張請帖過來。
何其有辜道:“我想多買一張。”
MM搖頭道:“斷貨了。”
何其有辜笑得很陰險,“你有辦法的。”
MM慢吞吞道:“還有一張,不過是會長的。”
何其有辜撈出一把金幣。
MM面無表情地抽出另一隻請帖,“現在是你的了。”
何其有辜道了聲謝,把請帖給關眠,然後往試煉場的方向走去。
現在的試煉場前人滿為患。
不少人吆喝賣票,價格大多在五百金幣左右。
關眠突然道:“你來臥底是因為想把名額省下來給公會賺錢嗎?”
何其有辜拍拍關眠的肩膀,感動道:“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這麼高大。不過,不是的。我來臥底只是因為不想參與聚眾鬥毆。”
關眠看著他。
何其有辜道:“夢大陸的人都喜歡在試煉場談判是因為打架很方便。”
關眠點頭道:“明白了。”
何其有辜道:“你明白什麼了?”
關眠道:“你準備當刺客。”
……
何其有辜感慨地想:他真的沒有這麼偉大。他真的只是想無壓力地看熱鬧而已。
黃牛票賣得差不多,玩家們開始陸陸續續進場。
何其有辜和關眠混在人潮中,進入試煉場。由於他們手中的請帖是帝耀公會的,所以直接被分配到帝耀公會休息區。
看到周圍那黑壓壓的人,何其有辜低頭擋臉。
“有沒有人在看我?”他小聲地問旁邊的關眠。
關眠道:“有。”
“誰?長什麼樣?什麼職業?哪個位置?”何其有辜很緊張。
關眠道:“我。長得我這樣。黑暗祭祀,你旁邊。”
“……一點都不好笑!”
“我喜歡看著人說話,這是禮貌。”
何其有辜歎氣道:“只有名人才會有我這樣的悲哀。”
場上突然安靜下來,隨即是此起彼伏的招呼聲。
“會長。”
“會長……”
“……”
關眠站得位置很靠後,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被圍在人群中。
突然,原本還溫馨的氛圍一下子凝固住。
所有人好像被點了啞穴一般,齊齊僵住。
由於氣氛實在太過於詭異,連何其有辜都忍不住抬頭,踮起腳尖。
關眠依稀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丹心照汗青的身後。
“大公!”
不知道是誰激動地喊了一句,隨即其他人紛紛叫起來。
那種歡呼雀躍的感覺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他居然回來了?”
關眠回頭,看到向來嘻嘻哈哈的何其有辜臉上頭一次露出震驚的表情。“誰?”
何其有辜道:“這個說來話長。簡單說,他叫暗黑大公,目前是帝耀公會的副會長。”
關眠見他若有所思,淡然道:“你很忌憚他。”
“那當然。他是帝耀公會的創始人,開創了帝耀公會最輝煌的暗黑時代。”他頓了頓,“當然,我們公會也很強大的。”他點到即止,沒有說下去。
丹心照汗青與暗黑大公慢慢走近。
關眠覺得那個幾乎埋藏在人群中的黑色身影有點眼熟。
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
他想起實戰肉搏裡那個所向無敵的黑衣青年。
丹心照汗青走到臺上,兩隻手壓了壓。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我想大家應該已經有了必勝的理由。”丹心照汗青的聲音很渾厚,“所以我們直接安排戰略吧。”他手一揮,等在旁邊的帝耀公會元老江山為我嬌喘就上前了一步,“沒有登記過職業等級的現在來登記。有固定隊伍的也來登記。”
關眠看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拉著他道:“暗黑在,上去登記簡直就是送死。”
關眠道:“他認識你?”
何其有辜道:“如果他能記得被他砍死過十幾次的人的話,是的,他記得我。”
關眠道:“哦。”看來鍥而不捨地砍人是帝耀公會的傳統特色。
因為登記,所以整個休息室都亂哄哄的。
關眠看何其有辜拿出一張報紙,驚訝道:“遊戲裡有報紙?”
“當然。不然怎麼知道消息?”他道,“不過要訂閱的。每個月一百金幣,每天早上都由血精靈親自送到玩家手裡。版面包括玩家留言板,高手榜,財富榜,系統改革等等。”
關眠道:“你在找什麼?”
“高手榜。”何其有辜道,“不知道暗黑大公幾級了。啊,有了。”
“幾級?”
“七十七。”
“你呢?”
“八十八。”
關眠道:“唔,行刺有希望。”
何其有辜垮下臉道:“對別人來說,這樣的差距很保險。但如果對方是暗黑的話……”
關眠挑眉。
“差上一百比較保險!”
關眠看著他,緩緩道:“你不是星月公會來帝耀公會的臥底,是帝耀公會在星月公會的臥底吧?”
何其有辜道:“我說的是真的。他是一個能夠將手裡每一項資源都運用到極點的人。聽說他曾經和丹心玩遊戲猜血量剩下的百分比。他無論是自己還是別人,準確率都高達百分之一百。”
“他的職業是?”
“龍騎士。”何其有辜道,“比神聖騎士和亡靈騎士都難練得多的職業,不過技能也很變態。”
“還有誰沒來登記?”江山為我嬌喘揚了揚手中的登記表。“還差兩個!”
何其有辜繼續看地。
關眠若無其事。
江山為我嬌喘又問了幾遍,見還是沒人答應,就坐了回去,和丹心照汗青商量起戰略方針。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關眠開始考慮下線的時候,系統刷出消息——
離預定時間還有五分鐘,請雙方準備。
江山為我嬌喘站出來,開始佈置任務。
關眠想到了自己暴露的可能。
當所有人都領了任務的時候,唯二沒有領任務的自己和何其有辜就會分外顯眼。
不過何其有辜對這種事情顯然經驗十足。他眼睛一掃,就挑了一個一看就是固定隊伍的人靠了過去。一般這種固定隊伍的人就不會一一念出他們的ID和分別佈置任務,因為他們隊員之間早就培養出了默契。所以他們兩個躲在他們的身後就好像他們的組員,可以順利用來當掩護。
江山為我嬌喘搶在五分鐘結束之前佈置完任務,然後丹心照汗青上前一步,言簡意賅地一揮手,“出發!”




15、臥底觀眾(下)

隨著系統倒計時結束,兩大公會的參賽玩家都被送到戰場上。
何其有辜拉著關眠找了個能看到兩個大會的視角。
星月公會站在最前面的是星飛痕和身材高挑的黑髮少女,一白一黑的騎士裝,分外登對。
“明月無影?”關眠問。
何其有辜一怔道:“你怎麼知道?”
關眠道:“猜的。”
何其有辜道:“她是亡靈騎士。”
關眠道:“嗯。”
戰場上,星飛痕看到暗黑大公出現,眼神閃過刹那的驚愕。不過他面無表情久了,就算驚愕也不會表現在臉上,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道:“好久不見。”
暗黑大公道:“我更希望聽到你哥對我說這句話。”
星飛痕道:“我哥很忙。”
暗黑大公懶洋洋道:“聰明人會選擇讓別人忙碌,自己享受人生。”
星飛痕不理會他的找茬,對丹心照汗青道:“打完招呼,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丹心照汗青轉頭看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聳肩。
丹心照汗青道:“我想就當日發生在馬塞的事情發佈一項聲明。”
星飛痕冷漠地看著他。
丹心照汗青道:“挑戰你的玩家的確出自帝耀公會,但這純屬玩家的個人行為,與公會無關。”
星飛痕道:“還有其他說辭嗎?”
丹心照汗青道:“沒有了。”
星飛痕道:“那麼開戰吧。”
丹心照汗青點點頭道:“好。”
作為建會以來的唯一對手,他們都對雙方太過熟悉了。這種不冷不熱的官方聲明只是用來證明他們公會殘存的文明,對於發展和結局沒有任何影響。
丹心照汗青道:“是群戰還是輪番單挑?”
星飛痕目光不經意地從暗黑大公面上掃過。
暗黑大公回以邪笑。
“輪番單挑。”星飛痕道。即使暗黑大公已經很久沒有上夢大陸,他還是不敢小覷他。在夢大陸的PK史上,暗黑大公一直獨佔鰲頭,保持著贏最多PK場數的玩家、野戰殺戮點最高玩家的位置。
第二名與他相差了一位數。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還有一個旗鼓相當的繁星有度,那麼夢大陸將會是暗黑大公一個人的天下。
丹心照汗青用眼神向暗黑大公詢問。
暗黑大公挑眉。
“好。”丹心照汗青帶著眾人往後退了好幾步,將中間的場地讓出來。
其實戰場只有一個模式,就是群戰模式,所有站在戰場上的玩家都可以向對手發起攻擊。所謂的輪番單挑只是玩家自己想出來的PK方式。也就是說,如果被挑選出的玩家在戰鬥中如果用了很多群攻,那麼被群攻覆蓋的敵方玩家也會受到傷害。
關眠問何其有辜道:“輪番幾次?”
何其有辜和旁邊的玩家一樣,紛紛坐了下來道:“起碼幾十次吧。”
關眠皺眉。快到他睡覺時間了。晚飯已經錯過了,他不想睡覺也錯過。
何其有辜道:“你以為那麼多玩家參加這個是為了看武術表演嗎?”
關眠道:“我是的。”
何其有辜道:“放心。如果是群戰,你大概是第一個出局的。但是輪番的話,你一定是最後一個上的。”
“你叫什麼名字?”
暗黑大公的聲音突然壓過所有的竊竊私語聲,直沖他們所在的方向。
何其有辜背脊一僵,整個人差點埋地裡去。
關眠轉頭,發現暗黑大公正直盯盯地看著他,眼角眉梢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在一群坐下矮了好幾頭的人中間,站立的關眠實在很引人注目。
“春夢不醒。”關眠面不改色道。
暗黑大公道:“你和我之前見過的一個玩家很像。”
關眠沒搭腔。
“不過他是個膽小鬼,臨陣退縮了。”暗黑大公沖他微微一笑道,“你應該不會吧?”
關眠道:“我只有三十級,沒有任何技能,不具備戰鬥力。”
暗黑大公道:“死亡是對戰士的考驗。”
關眠道:“我是祭祀。”
暗黑大公道:“你會什麼祭祀技能?”
關眠道:“不會。”
暗黑大公笑了,“沒有技能的祭祀不能算祭祀。所以,當肉盾吧。”
關眠皺眉。
“只有經過死亡的洗禮,你才能真正成長為出色的戰士。只有成為出色的戰士,你才會明白怎麼樣坐個好祭祀。”暗黑大公轉頭對星飛痕道:“隆重介紹我方代表,春夢不醒。”
何其有辜突然噌得站起來,拉起關眠,當著所有人的面,明目張膽地沖向星月公會的陣營。
星月公會陣營中不少玩家做出防備姿勢。
不過何其有辜是沖星飛痕的方向走的。
星飛痕抬手,制止其他人的蠢蠢欲動。
何其有辜走到星飛痕面前,霍然轉身,深沉道:“其實,我們是臥底。”
暗黑大公看著何其有辜,似乎在回想什麼,突然,他眼睛微微一亮,笑道:“久違了。我很想念你化作白光前的表情,希望有機會重溫。”
……
變態!
戰爭狂!
何其有辜迅速躲到星飛痕身後,“會長,我挺你!”
星飛痕道:“在戰場上,敵對雙方是不能加血加狀態的。”
何其有辜嘴角一僵,“我精神上挺你。”
明月無影突然轉頭,秀美精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贊同的神色,“別胡鬧。”
何其有辜像茄子一樣蔫了。
星飛痕看了關眠一眼。
關眠不緊不慢地拉出控制台。
何其有辜立刻知道他想做什麼,叫道:“別衝動!在戰場上退出會扣人品值的。”
關眠看了看系統時間,看著下線按鈕緩緩道:“睡覺時間到了。”說完,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刷。
他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在夢大陸玩了這麼多天,人品值卻一直在零和負之間徘徊。
由於強行下線,關眠的人品值再度負數,被遊戲列為三天的拒絕往來戶,所以他又開始了當苦力,看熱鬧無壓力的生活。
何其有辜羡慕不已。“可惜我還是學生。不行,我畢業後一定要加入迅猛能量集團!”
關眠道:“不行。”
何其有辜看了他一眼道:“放心,現在又沒有競爭上崗機制。工作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就算我很優秀,你也不會因為我的優秀而被開除的。”
關眠道:“你想太多了。”
何其有辜道:“不然還有什麼不行的?”
關眠直接了當道:“你做不來。”
“……我做不來?”何其有辜覺得自己被深深地侮辱了。“我哪裡做不來?”
“三十九的三次方是多少?”關眠隨口挑了個簡單的題目。
何其有辜僵住,“幹嘛突然問這麼深奧的問題?”
關眠道:“所以你做不來。”
何其有辜:“……”
難道迅猛能量集團的員工都能做出這道題?他不信!
“那你說是多少?”
“五萬九千三百一十九。”
何其有辜拼命地掰著手指,過了會兒,才欽佩地看著關眠道:“不管你說的是對是錯,你都很了不起。”
關眠微感疑惑。
“如果你說的是對的,說明你心算厲害。”何其有辜頓了頓道,“如果你說的是錯的,說明演技厲害。”
“……”
“不過你心算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去考初級資料分析師?”何其有辜熱情地提議道,“初級資料分析師只要處理資料和分析資料就可以了,以你的心算絕對沒問題。如果你再學習一點管理知識,說不定還能當上中級資料分析師,成為企業的高管。企業高管的薪水相當豐厚,比當苦力強多了。”
關眠道:“我熱愛我的職業。”
“……”何其有辜乾笑道,“也對。比起苦力來說,企業高管實在是太……太有壓力了!看熱鬧多不方便啊。”
關眠突然停住腳步。
何其有辜差點撞上他的背,“我明明已經圓回來了,你別生氣。”
關眠看著前方。
何其有辜從他身後露出腦袋。
江山為我嬌喘擋在路前方,沖他們擺擺手,“下午好。”
何其有辜道:“我寧可別人罵我,也不想看到你對我說下午好。”
江山為我嬌喘點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別人罵我,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把他送進監獄了。”
何其有辜道:“我沒有你這麼邪惡的思想,我只是想表達我有多麼地不待見你。”
江山為我嬌喘道:“真好。我也不想看到你。”
何其有辜指著他道:“那你現在直盯盯地望著我流口水是怎麼回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直盯盯地看著你流口水了?”江山為我嬌喘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言喻。
何其有辜歎氣道:“這種垂涎我美色的目光我看過太多了。我懂。”
江山為我嬌喘看向關眠,“你真的要呆在這種人身邊嗎?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公會。其他不敢說,但有一點是可以保證的,會員腦袋很正常!”
關眠道:“我喜歡找不正常的人來突出我的正常。”
何其有辜:“……”
江山為我嬌喘暗暗歎氣。他早該想到的,能被大公看中的人能有多正常?




16、試煉試煉(上)

何其有辜指著江山為我嬌喘道:“帝耀公會現在已經墮落到要挖別人牆角的地步了嗎?”
江山為我嬌喘拍掉他指在自己鼻子前的手,“這是大公的意思。”還以為是什麼潛力股,害他浪費了一個元素晶來查探對方的底細,鬧半天只是個剛到三十級的菜鳥。
何其有辜眼珠子一轉道:“暗黑大公這次是常駐還只是來探親?”
江山為我嬌喘笑道:“你怕啊?”
何其有辜哈哈哈地乾笑好幾聲,道:“我一個八十九級的怕他一個七十七級的。”
江山為我嬌喘道:“要不要來試煉場PK看看?”
何其有辜道:“我是光明祭祀,只負責維護和平和照明。”
江山為我嬌喘道:“說到底就是怕嘛。要不然你把繁星有度叫回來,這樣才有意思。”
何其有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突然挺胸而出道:“怕什麼怕!PK就PK!”
江山為我嬌喘愣了愣,嘖嘖叫道:“這可是你說的。萬一死了的話……”
“我會收屍。”關眠突然插嘴道。
何其有辜鬱悶道:“你就不能說點鼓勵的話?”
關眠挑挑眉道:“我只是以防萬一。”
江山為我嬌喘道:“你真的要和大公PK?不後悔?”
何其有辜拍拍胸脯,豪邁道:“橫豎一條命,有什麼好怕的?”
江山為我嬌喘道:“可能不止一條命。你知道的,試煉場還有一種計時式試煉。”
何其有辜臉色一變。
關眠道:“什麼是計時式試煉?”
江山為我嬌喘道:“就是不限死亡次數,只限制時間的PK方式。也就是說,如果一方實力不夠,就會迴圈死亡。”
關眠道:“如果強行下線呢?”
江山為我嬌喘想起他當天的壯舉,乾咳一聲道:“強行下線在何時何地都能實行的。”
關眠拍拍何其有辜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何其有辜拿出小精靈開始刷刷寫起來。
江山為我嬌喘笑道:“寫遺書啊?”
何其有辜道:“呸!我請啦啦隊不行啊?說,時間地點!”
試煉場這幾天都很熱鬧。
兩大公會群戰的餘波還沒散去,公會首腦人物又要來單挑。
關眠問何其有辜道:“那天到底誰贏了?”
何其有辜道:“誰知道。後來亂成一團,大家都在亂放技能,大多數人都是死了又來,來了又死。沒有幾個從頭活到尾。”
關眠道:“誰?”
“暗黑大公、星飛痕、丹心照汗青……應該只有他們三個吧。我記不清了,不過我和明月都只死了兩次。”
關眠道:“明月無影?”
何其有辜道:“嗯。”
“星飛痕?”
“嗯。”何其有辜詫異道,“又不是不認識,幹嘛一個個報名字?”
關眠道:“在你後面。”
何其有辜霍然回頭,果然看到星飛痕和明月無影並肩走過來。他突然轉頭問關眠,“我現在看上去帥嗎?”
關眠道:“以什麼為參照物?”
“……”何其有辜道,“星飛痕。”
關眠道:“從來沒帥過。”
何其有辜蔫了。
“但是,稍稍有點可愛。”
何其有辜更蔫了。
關眠道:“有的女孩子喜歡可愛的人。”
何其有辜道:“只是有的而已。”
兩人說著說著,星飛痕和明月無影已來到面前。
星飛痕瞪著何其有辜,“你要和暗黑大公PK?”
何其有辜挺胸道:“是的。”
星飛痕道:“原因呢?”
何其有辜伸出一根手指,比了個惡狠狠的表情道:“我不能容忍他侮辱我們公會!”
星飛痕道:“說實話。”
何其有辜道:“……我不能容忍他侮辱我!”
星飛痕道:“再給你一個機會。”
“……”何其有辜左看看,右看看。
明月無影道:“你認輸吧。”
何其有辜面色微僵,眼神有些慌亂。
星飛痕道:“是男人,就不該不戰而降。”
明月無影道:“暗黑大公是戰鬥狂。他一定會選擇試煉場的計時式戰鬥,這種戰鬥最摧殘人的意志。”
星飛痕道:“這是他自己選的。”
何其有辜舔了舔嘴唇道:“是的,我選的,我負責。”
“與其考慮輸了能不能夠承受,為什麼不去爭取贏呢?”關眠突然道,“在遊戲裡,十一級的差距是很大的。八十八級對七十七級難道不是一個優勢?”
明月無影道:“這是全息網遊,等級並不是一切。它更考驗玩家本身的身體素質、臨場判斷、反應和對技能的掌握配合。就這點而言,何其有辜完敗。”
關眠道:“身體素質是決定戰鬥系職業強弱的必要條件,但是何其有辜是祭祀。臨場判斷、反應、對技能的掌握和配合等等會更重要一點。”
明月無影道:“在暗黑大公退隱之前,他一直保持著高手榜第一名的位置,從未動搖。”
關眠道:“繁星有度呢?”
聞言,何其有辜狀若不經意地觀察著明月無影的表情。
她的眉頭在聽到繁星有度四個字的時候微微都動了下,但很快恢復正常。“他是第二名,唯一一個能跟住黑暗大公等級差距的人。那時候的第三名輸了他們將近十級。”
關眠道:“你們知道,除了市場經濟之外,還有一種計劃經濟。”
三個人同時看著他。
“市場經濟靠自身的調節,但是計劃經濟可以將一切資料預先掌握。”關眠緩緩道。
何其有辜茫然道:“什麼意思?”
星飛痕道:“你是說,事先研究好戰術?”
關眠道:“嗯。”
明月無影皺眉道:“戰鬥比的是臨場反應,怎麼可能使用計畫?”
關眠道:“只要對計畫掌握到反應的程度就可以。”
何其有辜恍然道:“比如說,他打你左臉,你把右臉伸過去?”
關眠道:“請把你話中的‘你’改成‘我’。”
星飛痕道:“沒有時間了。”
關眠回頭,江山為我嬌喘正朝這邊走來,但是跟在他身後的不是暗黑大公,而是丹心照汗青。
一看暗黑大公沒來,何其有辜立刻得瑟起來,“嘖嘖,暗黑大公呢?被我的名頭嚇跑了?這樣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丹心照汗青上前一步道:“大公沒時間,我來。”
何其有辜眼角一抽。如果他沒有記錯,丹心照汗青目前暫居高手榜第一名的位置,九十級,比星飛痕還高出一級。
星飛痕道:“我接。”
兩個人都沒什麼廢話,直接進了試煉場。
何其有辜呆呆道:“咦?好像我才是發起人。”
江山為我嬌喘嘿嘿笑道:“恭喜你逃過一劫。”
何其有辜冷哼道:“不服?我們單挑!”
江山為我嬌喘道:“我不欺負小朋友。”
何其有辜拿出報紙,戳了戳高手榜的版面道:“如果我沒記錯,你還比我低一級吧?”
江山為我嬌喘道:“所以我不能和你PK。”
何其有辜得意道:“你果然怕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像你這種操作,我應該比你低五級才公平。”
何其有辜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站在旁邊的關眠,使勁一拽他胳膊,“快!上!”
江山為我嬌喘笑眯眯道:“小朋友打架輸了,一般都會回家叫家長的。”
關眠道:“那麼,兩個小朋友都別吵了。”
江山為我嬌喘、何其有辜:“……”
江山為我嬌喘最後和明月無影一起進試煉場了,關眠和何其有辜又被留了下來。
何其有辜鬱悶道:“我到底哪裡不好了?為什麼他們選來選去都不選我?”
關眠道:“我也有一個疑問想問你。”
“什麼?”
“你為什麼一定要拉我入星月公會?”
何其有辜愣了愣,半天才道:“因為我從一開始就說要拉你加入啊。呃,後來大概是……慣□?幹嘛?你該不會真的想跳槽到帝耀公會吧?我告訴你,暗黑大公不是好東西,他殺人不眨眼的!”
關眠突然戳了戳他的腰。
“呵呵呵……”何其有辜被戳得笑了笑,隨即板下臉道,“戳我幹嘛?”
“你後面。”
“什麼?”何其有辜回頭。
暗黑大公笑眯眯地看著他,“我最喜歡改正錯誤了。我保證這次殺你的時候,一定拼命眨眼。”




17、試煉試煉(中)

何其有辜搓了搓僵硬的臉,乾笑道:“你不是沒時間?”
暗黑大公道:“我就算沒時間吃飯,也會有時間殺人的。”
變態啊!
新世紀超級大變態啊!
何其有辜身體慢慢地朝關眠靠去。雖然關眠只有三十級,但是他身上那泰山崩於前臨危不亂的淡定氣質讓人很有安全感。
暗黑大公道:“你喜歡試煉場,還是野外?”
試煉場PK輸的只會掉試煉場的PK值,但是野外就會掉經驗和裝備。
何其有辜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試煉場。”
“那你是答應PK了?很好。”暗黑大公微笑。
……
他應該說回家睡覺的!
何其有辜很懊惱。
關眠突然道:“PK可以旁觀嗎?”
暗黑大公道:“你可以加入戰鬥。我不介意你們兩個一起上。”
他在實戰模式單挑一群人的形象還深深地印在關眠的腦海中。不是因為那是他第一次觀看的戰鬥,而是因為暗黑大公出手的速度、力量、角度和時間都掐算得太好。他回去之後用電腦模擬過印象最深刻的動作,可以說,暗黑大公每一次出手都用最少的力氣產生最大的效果。
何其有辜看看關眠,搖頭道:“單挑。”
關眠突然道:“不,二對一就二對一。”
何其有辜吃驚地看著他,“你這個免費人情真是做得太爽了。”
關眠一怔道:“什麼?”
何其有辜道:“你忘了?你的人品是負的!你現在還在工作模式,根本進不了試煉場。”
關眠道:“嗯。忘了。”
“……”何其有辜看向暗黑大公道,“我可以叫外援嗎?”
暗黑大公道:“可以。”
何其有辜拿出小精靈正要寫,就聽暗黑大公慢慢悠悠道:“三秒鐘之內。”
……
三秒鐘之內他的小精靈還沒飛出去呢!何其有辜瞪著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道:“我不在乎人數,但我在乎時間。”
何其有辜看向關眠。
關眠道:“從概率來說,星飛痕和明月無影出現的概率最大。如果他們能提前解決對手或是被對手解決的話。其次是星月公會來PK的玩家。第三……”
何其有辜道:“第三是什麼?”
關眠道:“遊戲公司突然發佈維護通知或是全國停電。”
何其有辜道:“自從議會宣佈虛擬人生權益保護法成立之後,遊戲公司就不敢這麼玩了。”
關眠道:“如果以上都沒有發生,那麼,我請求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何其有辜壓低聲音道:“準備逃跑嗎?”他眼睛滴溜溜地看向四周,似乎在尋找最佳的逃跑路線。
關眠道:“準備戰鬥。”
何其有辜道:“……早死和晚死有什麼區別?”
關眠道:“有準備和沒準備的區別。”
出乎意料的,只願意等三秒鐘的暗黑大公這次居然同意了十分鐘的請求,只是他有個交換條件,就是將地點從試煉場改到了野外。
何其有辜躊躇不定。
關眠一口答應。
何其有辜叫道:“我身上有很多值錢貨。”
暗黑大公道:“我只要最值錢的那樣。”
何其有辜眉毛糾成一團,臉色黑得很難看,“你耍流氓!”
關眠淡然道:“我以為他要的是你的命。”
暗黑大公點頭道:“我也這麼以為。”
何其有辜驚訝道:“咦?為什麼不是我的貞操?”
關眠道:“我以為那是別人不小心遺失在你身上的。”
何其有辜雙手擋住褲襠,“我很純潔的。”
“……十分鐘變成五分鐘了。”暗黑大公緩緩道。
何其有辜還想說什麼,就被關眠捂住嘴巴,“想要命就閉嘴。”
何其有辜掙脫開關眠的手,然後張嘴……
“想要貞操就閉嘴。”關眠補充道。
何其有辜冷靜地想了想,閉嘴了。
三個人來到城外,關眠找了塊草比較少的土地坐下來。
“把你會的技能,功用,冷卻時間都告訴我。”他頓了頓道,“還有暗黑大公的。”
何其有辜疑惑地看著他道:“幹嘛?”
關眠道:“尋找最佳的求生方案。”
暗黑大公很有風度地在五六米遠的地方看著他們。
何其有辜悄聲道:“你說我現在用騎獸逃跑的幾率有多大?”
關眠無所謂地聳聳肩道:“你可以試試看。”
何其有辜對上暗黑大公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打了個寒戰,“還是聽你的。”
“光明祭祀的技能很多,不過大多數都是輔助技能,什麼聖光護體、神之寵愛……”
“特性是什麼?”
“聖光護體是物理攻擊減少四分之一,一次持續五分鐘,冷卻時間一分鐘。神之寵愛是受到攻擊後有一定幾率自動回血五百到八百點,一次持續三分鐘,冷卻時間四十秒。初級聖愈術,回血六百點,冷卻時間十秒。中級聖愈術,回血一千兩百點,冷卻時間三十秒。高級聖愈術,回血兩千四百點,冷卻時間一分鐘。終極聖愈術,全滿,冷卻時間兩分三十秒。”他看到關眠眼睛一亮,補充道,“不過要一百級才能學。”
關眠道:“高級聖愈術耗法多少?”他在論壇上惡補了不少基礎知識。
何其有辜愣了愣道:“我沒仔細算過,大概耗費十二分之一的藍。另外還有復活術,神之仁慈,就是負狀態解除等等。”
關眠道:“攻擊呢?”
何其有辜道:“失望的吟唱,傷害輸出一般在兩千到兩千五之間,暴擊在三千六到四千之間。”
“幾率多少?”
“……沒算過。”何其有辜道,“除非恃強淩弱,不然我很少出手。”
關眠道:“我記得你說過祭祀有特殊技能的。”
“神降。但是血量會減少百分之五十到七十五。”何其有辜道,“我總血量是一萬六千八百多點。”
關眠道:“血量消耗在八千四百點到一萬兩千六百點之間。如果在滿血狀態下用的話,血量最少還剩下四千兩百點。”
何其有辜道:“現在是炫耀數學的時候嗎?”
關眠道:“傷害輸出多少?”
這個問題如果換做平時,何其有辜可能還能答得上來,但現在他被關眠一連串問題問暈了,暗黑大公又在旁邊虎視眈眈,所以他腦袋有點便漿糊,蹦出一句,“挺多。”
“有秒殺的可能嗎?”關眠問道。
何其有辜道:“我記得暗黑大公穿著龍甲,防禦力可以用變態來形容,更不用說他手腕上的那只神器極手鐲,能夠每分鐘自動回血一千點。所以,你問的是我秒殺他還是他秒殺我?”
時間在兩個人的對答中很快過去。
黑暗大公慢慢地朝這邊走來。
關眠道:“看起來,你只能碰運氣了。”
何其有辜道:“碰運氣總比束手待斃好。”
關眠道:“先用神降,然後用高級聖愈術,中級聖愈術和初級聖愈術。那時候你的血量應該在八千四百點到一萬兩千點六百左右,這意味著你的血量將再次達到百分之五十到百分十七十五之間。”
何其有辜瞪大眼睛,“你不會是準備讓我再用一次神降吧?”
關眠沉吟道:“太冒險了。”他的感覺相當不好,手頭的資料太少,能用來配製的條件更少,安排的路幾乎是固定死的。
何其有辜道:“我也這麼覺得。”
關眠道:“你對他的技能有什麼瞭解?”
何其有辜道:“暗黑大公的技能曾經在論壇分析出了好幾十頁,但是沒有人說得清楚他的技能到底有什麼。”因為戰鬥系有一部分是取決於本身身體素質的,所以暗黑大公總能做出一些別人想像不到的技能。
黑暗大公道:“先生們,茶話會結束了。”
何其有辜深呼吸。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退到一邊。
何其有辜飛快地給自己加上神之寵愛和聖光護體,然後幾乎同時地使用出神降。
這是關眠第一次看到神降技。
不得不說,夢大陸在這個技能的效果上加入了太多華麗因數。在漫天金光星點地擴散下,一個曼妙的身影從天而降,雙手在半空虛抓向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閃也不閃,直接拔劍朝何其有辜砍落。
兩個人的臉色同時白了白。
儘管關眠是工作狀態,但是他從臉色上看得出暗黑大公受到的傷害遠比何其有辜重得多。
初級聖愈術。
中級聖愈術。
高級聖愈術。
關眠皺眉。何其有辜的順序反了,這種時候先加高級聖愈術才能使冷卻時間變短。
暗黑大公手舞黑劍,姿勢優雅,但攻勢淩厲!
關眠幾乎可以看到何其有辜頭上一直往下落的血條,沒過多久,他的臉色比暗黑大公好不到哪裡去了。
“向右!”他忍不住叫出來。
何其有辜下意識地向右躲。
暗黑大公的劍已經砍中了他,但明顯是因為關眠喊了向右之後才在中途改變了路線。
“往後!”關眠索性正大光明地指點,“初級!”
六百點血剛加上,就被暗黑大公砍了回去。
何其有辜不甘示弱地回以失望的吟唱。
暗黑大公笑吟吟地閃開。
關眠發現暗黑大公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辦法加血,似乎篤定自己的躲閃技能和血量會支持他撐到最後。
“中級!”他沉聲道。
何其有辜又回了一千兩百點血,然後被砍落八百點。
關眠咬牙道:“神降。”
何其有辜聽慣了他的話,正準備使用神降,但瞄到自己的血量,不禁猶豫了一下。他的運氣不錯,第一次用神降只用掉了百分十五十六的血,到目前為止血量還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但也僅僅只超過了一點點。一旦用了神降,除非人品出眾,不然很可能會成為一個人肉炸彈。
機會稍縱即逝。就猶豫的一刹那,暗黑大公直接將他血量打到百分之五十以下。
關眠暗暗歎了口氣。
這種情況下,暗黑大公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果然,何其有辜大概到後面也發現自己凶多吉少,鬥志消沉,不過四分鐘就化作了白光。
臨死前,他掉落了一隻鞋子和二十個金幣。




18、試煉試煉(下)

關眠彎腰將鞋子撿起來。
暗黑大公微微一笑道:“這是我的戰利品。”
關眠道:“你的腳幾碼?”
暗黑大公愣了愣,似乎猜到了他想說什麼,“遊戲中的鞋會根據玩家腳的大小而改變的。”
關眠道:“數量也是?他只為你掉了一個隻鞋。”
暗黑大公道:“你為什麼不說他只有一隻腳?”
關眠道:“因為我長著眼睛。”
暗黑大公發覺繼續鬥嘴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改話題道:“你對戰鬥很有天賦。”
關眠道:“我對很多事情都很有天賦。”
暗黑大公道:“我本來想讓你來帝耀公會的。”
關眠看著他。
“有這樣的寵物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暗黑大公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關眠眼睛微微眯起。
“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暗黑大公道,“因為我發現,你或許會是個及格的對手。”
關眠道:“對手不是一廂情願就可以的。”
暗黑大公道:“等你站到我的高度,我會回應你的。”
關眠冷冷地盯著他。
暗黑大公眼睛朝地上的金幣一瞄,“就當這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不過你最好快點撿起來,因為……”
地上的東西突然不見了。
暗黑大公聳肩道:“我提醒過你的。”
關眠突然把手裡的鞋子丟給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下意識接住,疑惑地看向他。
關眠道:“沒有水晶鞋,怎麼找到你的灰姑娘?”
暗黑大公緩緩道:“他灰得太過分了。”
正在給星飛痕寫信訴苦的何其有辜突然打了個噴嚏。
關眠慢悠悠地回到洛卡斯嘉山脈。
醍醐清醒正坐在那裡發呆。
“有心事?”關眠在他身邊坐下。
醍醐清醒突然長長地歎出口氣道:“我前女友結婚了。”
關眠道:“哦。”
醍醐清醒道:“那個人比我矮。”
“嗯。”
“比我胖。”
“嗯。”
“比我難看。”
“嗯。”
“比我窮。”
“……”
“然後她就這樣跟他結婚了。”醍醐清醒道,“就因為他報了初級資料分析師的考試。”
關眠:“……”
醍醐清醒繼續發牢騷道:“只是報名而已!每年那麼多人報名,考出的有幾個?那個人甚至連自己有幾根手指都說不清楚!”
關眠道:“也許她在意的是理想。”
醍醐清醒道:“我也很有理想啊!”
“什麼?”
“比如實戰遊戲PK榜第一名!”醍醐清醒頓了頓,“只是放棄了而已。”
關眠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醍醐清醒鬱悶道:“資料分析師真的那麼好嗎?”
關眠道:“你也很好。”
醍醐清醒道:“五千九百四十八的二次方是多少?”
關眠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三千五百三十七萬八千七百零四。”
醍醐清醒怔怔地望著他,半晌才問道:“你是資料分析師嗎?”
關眠道:“我只是算數很好。”
醍醐清醒道:“可以教我嗎?”
關眠回望著他。
“我也報了名。”醍醐清醒小聲道,“同一批。”
關眠想了想道:“去買幾本書。”
醍醐清醒眼睛一亮,連忙答應。
“《基礎數學ABC》、《環境分析》、《基礎心理分析》、《資料模式解析》……”
醍醐清醒一臉駭然地打斷他,“全都要?”
關眠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醍醐清醒猶豫了下,道:“其實,我不一定要通過。只要分數比那個人高就可以了。”
關眠道:“背會九九乘法表。”
醍醐清醒呆道:“啊?”
關眠道:“對於一個連手指都算不清楚的人,會九九乘法表就可以甩他一條街了。”
醍醐清醒:“……”
出了遊戲艙,關眠習慣性地來到電腦桌前,在網路的世界尋找那個人的蹤跡,而結果,一如既往的失望。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關眠再度以玩家身份進入遊戲。
何其有辜由於慘敗于暗黑大公,被星飛痕抓著天天去刷高級副本。
關眠樂得一個人四處閒逛。
不過就算被強迫進行封閉式訓練,何其有辜的小精靈也從未間斷過。
“嗚嗚。那個怪太無恥了,居然捶打我的小JJ!幸虧我有聖光護體……一點不痛!”
“星飛痕太無恥了!他居然讓我去扛大BOSS!他難道不知道,我除了加血和照明就什麼都不會嗎?”
為了節省小精靈,關眠從來唯讀不回。
就在他一個人逛得自由自在的時候,帝耀公會曾經的清場一號組成員,矮個子亡靈法師和砍過關眠的亡靈騎士突然出現在面前。
“你是春夢不醒?”亡靈騎士顯然還記得他,“你就是春夢不醒?你真的是出夢不醒?”
關眠皺眉道:“你是搞笑藝人?”
亡靈騎士面色一僵,傲慢道:“我是帝耀公會的資深成員,泥大王。”
關眠面無表情。
亡靈騎士一指身邊的亡靈法師道:“這是我的搭檔,潘潘。”
關眠繼續面無表情。
泥大王鬱悶道:“難道你一點都不好奇?”
關眠道:“你大王……”
泥大王挺胸。
“是最新的罵人術語?”關眠問。
泥大王:“……不是你,是泥,泥土的泥!”
關眠道:“泥菩薩的進階版?”
泥大王憤憤地撓骨頭馬的骨頭。
潘潘道:“抱歉,我們是來帶你練級的。”
關眠疑惑道:“練級?”
潘潘道:“大公說的。”
關眠道:“我不準備加入帝耀公會。”
潘潘道:“嗯。我們走吧。”
於是,繼百戰百勝和雪裡蕻之後,關眠又踏上蹭帝耀公會會員經驗的康坦大道。
其實暗黑大公讓泥大王和潘潘來帶他練級的用意關眠很清楚。他並不反對。
剛開始進入遊戲,他是因為無所事事。找不到那個人,就好像讓他的人生突然失去了方向和目標。現在想起來,他的人生目標和方向似乎一直都是那個人在掌舵,脫離了他,他就失去了航線。
夢大陸是他工作的遊戲,他喜歡這裡的環境,所以留了下來。儘管他從來沒有說過,但是能夠認識醍醐清醒、何其有辜、雪裡蕻他們,他還是感到很高興。只是他的性格不會讓他將這些情緒表達出來。
真正讓他對這個遊戲感到興趣的是暗黑大公與何其有辜前幾天的對決。
從對決中,他意識到這個遊戲的戰鬥是可以用資料分析的方式來贏得勝利的。只是在這之前,他必須達到足夠的等級。其實他腦海將那場對決反復重演了好幾遍,從暗黑大公的動作,到對何其有辜的資料分析。如果對決能夠一模一樣地再進行一次,他有足夠地信心幫助何其有辜獲得勝利,只要他能夠完全按照他的步驟來做。
但是他也很清楚,對決是不可能一模一樣的。
暗黑大公驚人的反應和判斷力會根據對手的改變而做出改變。
他看的出來,暗黑大公之所以擁有這樣強的戰鬥力並不是因為資料分析,而是來自於比資料分析更強大的天賦——本能。
資料分析是需要時間的,但本能不用。
關眠感到身體中的熱血在隱隱地沸騰。
“你確定你不起來活動一下嗎?”泥大王不滿地抱怨聲把他拉回現實。
關眠躺在草地上,手枕著後腦勺,淡淡道:“我沒有技能。”
泥大王道:“就算在旁邊助威也好。”
關眠揮揮手,不鹹不淡道:“加油。”
泥大王:“……”





19、面具背後(上)

其實泥大王和潘潘打怪的時候,關眠並沒有閑著。他默默地觀察著他們的動作,技能,速度,戰略……
“召喚骷髏的冷卻時間是多少?”關眠坐起來問。
潘潘一愣,查看了下回答道:“兩分鐘。”
關眠道:“你第一次與第二次召喚間隔了三分零十四秒,第三次召喚是兩分鐘四十九秒,第四次召喚是三分零七秒。加起來你浪費了三分零十秒,也就是一次又百分之五十八點三迴圈的機會。”
泥大王驚得差點把劍丟掉,“你蒙的吧?”
潘潘想了想道:“就算前面是蒙的,後面也是算出來的。”
泥大王道:“所以?”
潘潘道:“所以他算術很好。”
兩人繼續默默打怪。
不過因為關眠的話,潘潘和泥大王都會下意識地計算著自己技能的冷卻時間。
在原來鍵盤式的遊戲世界裡,技能是否冷卻能在控制台上直觀地看出來。但是全息網遊必須拉控制台或者心算,不然念咒語和使用招式都不會產生效果,反而浪費時間。
泥大王釋放死靈之氣讓所有怪行動遲緩,再用覆亡災難打掉所有怪三分之一的血。
潘潘的骷髏大軍慢慢地磨著怪。他接連放出初級恐懼詛咒、中級恐懼詛咒和高級恐懼詛咒,配合泥大王的血枯術直接將怪送上西天。
由於他們效率提高不少,所以怪一時三刻還沒有刷出來。
泥大王趁著空閒問關眠,“還有什麼要評論的沒?”
關眠道:“算有進步。”
泥大王不滿道:“什麼叫算有進步?”
關眠道:“就是進步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作為一個白吃白喝白蹭經驗的人,你的態度會不會太囂張了?”泥大王瞪著他。
關眠道:“會嗎?”
“會!”泥大王回答得斬釘截鐵。
關眠想了想,抬手一揮,微笑道:“加油。”
泥大王:“……”
“施法的高低距離很重要,”關眠道,“它直接涉及攻擊範圍和傷害多少。這些怪的站位很集中,你可以用將它們籠罩的最小範圍輸出最大傷害。”
泥大王邊打邊退,退到潘潘旁邊,小聲道:“他很討厭。比數學老師還討厭。”
潘潘在旁冷颼颼地冒出一句,“大公在公會裡問誰有空帶一下小朋友的時候,是誰自告奮勇舉手的?”
泥大王朝他抱怨道:“誰知道他這麼愛說教?好不容易放假,我來遊戲是為了玩的,不是為了來實踐數學課的!”
潘潘道:“說不定你下學期數學考試能及格。”
泥大王道:“我已經把這項任務交給我未來的孩子來完成了。”
三十級才是夢大陸的開始。這是真理。
關眠發現潘潘和泥大王帶他練了一下午,他的經驗條居然只走動了兩小格,而目前經驗條一共有十小格,和三十級前的練級速度不可同日而語。
泥大王問了下他的經驗,一臉欣慰道:“怎麼樣?我是不是很給力啊?”
關眠道:“學技能要多少經驗?”
泥大王道:“三十級的技能都很基礎,不會需要多少經驗的。今天這些學半個沒問題。”
關眠道:“學技能可以分期付款?”
泥大王一愣道:“當然不能……你這是什麼表情?”
關眠道:“面無表情。”
潘潘道:“他一直都是這個表情的。”
“……”泥大王幽怨地看著潘潘道,“為什麼我覺得自從他來了以後,我就失寵了呢?”
潘潘道:“我的哪個舉動讓你覺得你是被寵的?告訴我,我改。”
泥大王冷哼道:“一點都不好笑。”
一隻小精靈飛來。
關眠接住打開。
果然又是何其有辜:“我們去同生共死啦,就是上次那個。快來!帶你蹭級。”
關眠拿出系統送的小精靈,回信道:“到吃飯時間了。下次吧。”
潘潘道:“是不是你的朋友找你?”
關眠道:“嗯。不過我要去吃飯了。”
泥大王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吃完飯,你不來了吧?”
關眠道:“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一點都不需要。”泥大王認真地說。
關眠道:“我想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不來。不過既然你不需要,我會來。”
潘潘道:“來了通知我們,帶你繼續練級。”
泥大王一臉菜色。
關眠道:“謝謝。不過不用了,我想自己到處看看。”
“好吧。”潘潘從包裹裡拿出一根木質法杖,“這是剛才撿的,剛好三十級能用。”
關眠也不客氣,接過來道:“謝了。”
三人各自道別,關眠下線吃飯。
吃完飯,關眠並沒有立刻回遊戲,而是先去論壇查找關於黑暗祭祀的資訊。
由於夢大陸玩家基數龐大,所以玩黑暗祭祀的人也不少。不同于光明祭祀與亡靈法師相克的屬性,黑暗祭祀是中立的。它能夠加血,但是沒有光明祭祀和亡靈法師那樣可以對神聖騎士、亡靈騎士有加成。它對別的職業一視同仁,別的職業也對他一視同仁,不會有屬性相沖的傷害加成。但是相對的,組隊的時候,黑暗祭祀不如光明祭祀和亡靈法師吃香。因為這個職業太獨了,不像另外兩種找到一個就等於找到一雙。所以三個職業中反倒成被嫌棄的那個。
不過關眠也看到黑暗祭祀的可塑性。
首先,他可以加入任何一個隊伍,而不用像光明與亡靈那樣不能相容。
其次,黑暗祭祀有一項很有用的技能——傷害轉移,雖然很耗費法力,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是如果在使用神降的時候傷害轉移成功……那對方等於瞬間失去一半以上的血,甚至可能直接被秒殺。
他看著增加傷害轉移成功率的條件——人品值。
……
重新回到遊戲,小精靈像被捅了窩的蜜蜂一般紛至遝來。
關眠一一打開來看——
“哦,你快點,我等你。”
“快點啊。”
“我們這邊還等著呢。星飛痕已經飛出火星來了,你快點。不然就去地府找我吧。”
“你是在用煤氣灶煮飯嗎?為什麼這麼慢?”
“快來啊!魂淡淡!”
雖然何其有辜可能已經進副本了,但他還是一路小跑過去。
到副本門口,他們居然真的還在。
何其有辜一看到他就撲上來,“大哥啊!你吃飯的米是自己現種現剝的吧?”
關眠道:“吃飯太快,對身體不好。”
何其有辜拉住他到副本門前,一一介紹:“星飛痕,明月,鳥大不由爹,還有……”他看著那個相貌平平無奇的青年,眼睛裡有著些許不自在。
青年微微一笑,竟有幾分風流倜儻的味道,“燈火回眸。”
何其有辜嘴角微抽,“他是春夢不醒。”
燈火回眸道:“好名字。”
關眠道:“你也是。”
燈火回眸道:“回眸燈火闌珊處,才能找到喜歡的人啊。”
關眠道:“原來是這樣?”
“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
關眠道:“沒什麼,只是腦海裡浮現賊犯案的時候被員警用鐳射燈當場鎖定的情景。”
其他人:“……”
進副本,何其有辜把關眠拉到一邊,小聲道:“那個人我不認識。但是他的等級好像不低,沒可能一點名氣都沒有。很可能是用了易容丹。你小心點。”
關眠疑惑道:“易容丹?”
何其有辜道:“網路法規定網路和真人必須相符,所以遊戲不是不能改變玩家容貌的嗎?除了青春痘和雀斑之外。所以遊戲就開發了易容丹,但是這個價格超級昂貴。目前市面價已經炒到一千兩百金幣一顆的地步,而且一顆只能維持三天時間,特燒錢。那人不是錢多燒得慌,就是見不得人。”
關眠淡然道:“你不是猜到他是誰了嗎?”
何其有辜吃驚地看著他。
關眠點點頭道:“謝謝你幫我確認答案。”
何其有辜乾咳一聲道:“反正他不是好人,你別理他最安全。”
走在最前面的星飛痕突然回頭道:“過來,扛怪。”
何其有辜:“……”
一個騎士讓一個祭祀來扛怪。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20、面具背後(中)

在星飛痕的薰陶下,何其有辜抗怪水準大有進步,在大多數情況下,簡直可以當做戰鬥系用。先用聖光術引怪,然後失望的吟唱秒怪,技能熟練得很。萬一一不小心把怪拉多了,就直接跑到星飛痕身後避難。反正星飛痕會補刀。
由於何其有辜被叫上去當人肉盾牌了,關眠一個人走在最後樂得輕鬆。鳥大不由爹和燈火回眸一左一右走在他的前面,做最後的清場工作。雖然他們從頭到尾沒有商量過戰術,但是配合起來默契十足。不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動,連明月無影幾乎都沒有出手。
“我快沒藍了!”何其有辜在前面大叫一聲。
星飛痕淡然道:“很光榮嗎?”
何其有辜的聲音立馬小了下去,“我就是彙報一下。”
很快,關眠就看到他被流放到隊伍尾部。
何其有辜裝模作樣地抹抹汗道:“做人太全面就是不好。”
關眠道:“我怎麼覺得前進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很多?”
何其有辜退下來之後,就由星飛痕和明月無影雙雙開道,鳥大不由爹和燈火回眸護住左右兩邊。何其有辜擋在關眠的前面,順便加血。
關眠看著他邊喝藍邊給過了時效的隊友們重新加狀態,問道:“你不是快沒藍了嗎?”
何其有辜道:“嗯,是快沒了。大概只有二三十瓶了。”
關眠注意到星飛痕抽空往後瞥了一眼。
六瓶生命女神的眼淚很快到手。
星飛痕道:“過來。扛BOSS。”
何其有辜的臉立馬垮下來,幽怨地看著星飛痕道:“我體質嬌弱。”
星飛痕道:“桃樂西也不強壯。”
何其有辜怒道:“但是她血厚皮更厚!”
星飛痕道:“你的臉皮也不差。”
何其有辜還想說什麼,就聽明月無影道:“我來扛。”
“不用,我來。”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燈火回眸突然開口道。
“還是我來吧。”何其有辜舉手。
明月無影理都不理,逕自搶到前面去了。
燈火回眸緊跟在她後面。
何其有辜瞪著星飛痕,“你看看,你看看。”
星飛痕別有深意地回望著他。
何其有辜搖搖頭,拉著關眠往前去了。
生命女神的眼淚倒下去,死神之火熄滅,露出穿著一件花樣複雜的深紫色緊身拖地玫瑰花樣長裙的桃樂西。她戴著頂與衣服同色的帽子,面紗半擋住臉,說不出的風情萬種。但是在場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刷她,很清楚她只要一死,身上的肉就會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具紅豔枯骨,所以完全沒有任何想要手下留情的念頭。
桃樂西冷冷地盯著他們,黑紫色的嘴唇吐出惡毒的詛咒,“下地獄去吧!入侵者。”
瞬間,無數如蜜蜂大小的黑色小磷火鋪天蓋地而來。
關眠身上中了兩下,血量少了一半。
何其有辜很快就幫他補足,速度比上次更敏捷,效率更高。
看著明月無影和燈火回眸配合,關眠才知道原來他們一個是亡靈騎士,一個是亡靈法師,而且看他們的走位補位,同樣默契十足。
鳥大不由爹是刺客。他仗著絕技影縮不斷在桃樂西前後左右晃蕩,抽冷刀子。
桃樂西血量像破了洞的水管,不停外泄。
突然,她大叫一聲,“我會回來的!我不會死!”
……
然後,死了。
屍體旁邊爆出一堆東西。
何其有辜見其他人都不動,就自告奮勇地上前撿東西,然後一一分派,“啊!這個鞋子是光明屬性,我收下了啊。我最近太缺鞋子了。哦,這是死亡屬性的手鐲,”他轉頭看明月無影和燈火回眸中間的縫隙,“你們誰要?”
燈火回眸道:“我沒用。”
明月無影道:“交給公會吧。”
“哦,好。”何其有辜目光不經意地在他們臉上一轉,低下頭。
星飛痕一掌拍在他的後頸上,“把東西收回去再分。”
何其有辜道:“我還沒分給春夢呢。”
關眠感到星飛痕的目光向冰箭一樣射過來。他聳聳肩道:“我無所謂。”反正他的分都是蹭來的,有沒有東西分都無所謂。
何其有辜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還沒加入星月公會?”
明月無影道:“我上次加過他了。”
何其有辜道:“為了臥底事業,我們又退出了。”
星飛痕道:“你的事業讓牙痛公會的事業毀了。”事後丹心照汗青追求起他們混入帝耀公會陣營的原因,查到牙痛公會頭上,讓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遷到其他城市去了。
何其有辜尷尬地撓頭道:“我怎麼知道後來事情會這麼發展啊?”他拉了拉關眠,“不能怪我們,對吧?”
關眠道:“嗯。”
何其有辜滿意地笑笑。
關眠道:“是不關我的事。”
何其有辜:“……”這年頭的友情比酥脆餅乾還脆弱。
一行人先回博特城,讓關眠重新入會。
關眠性格再冷漠也做不出在對方剛帶著他練完級的情況下還拒絕對方的入會邀請,所以就這麼順水推舟地重新掛上星月公會會員的稱號,順便進公會總部參觀。
註冊公會需要花費大筆金錢,但收到的福利卻少的可憐。系統不但不贈送總部,而且每個月還會根據會員的人數收稅。所以夢大陸的公會並不多。很多小公會也是今天開,明天關,來來去去如過眼雲煙。
但星月公會作為夢大陸第一大公會當然不會這麼寒酸。雖然城戰系統沒開啟,他們還不能佔領城市,但是他們卻可以在每個城市裡購買房子當做基地。
關眠仰頭打量著眼前這座坐落在市中心的五層大樓。
何其有辜在旁邊笑眯眯道:“很震撼對不對?很拉風對不對?哈哈,因為我們是第一個在博特城買房子的人,所以系統給我們打了個八點五折。”
關眠問:“多少錢?”
“四十二萬五千金幣。”大概炫耀了太多次,所以何其有辜張口就答。
關眠道:“原價五十萬?”
何其有辜道:“你是第一個聽了價格就報出原價的人。”
關眠道:“習慣。”
何其有辜道:“走,我們進去看看。”
到了裡面,就看到不少玩家進進出出。
何其有辜解釋道:“那裡是領任務的地方。原本公會領任務是要元老級以上的人分派的,不過會長花錢雇了個專門管這個的玩家當任務元老,所以我們就不用輪班了。這裡是交幫貢的地方,這個也是花錢雇的。”
走在前面的燈火回眸突然對星飛痕道:“你做的不錯。”
明月無影道:“他知道什麼是責任心。”
燈火回眸佯作沒聽到。
星飛痕帶他們進入會議室。
何其有辜關上門,將包裹裡的東西拿出來,重新分。
鳥大不由爹道:“不用給我了。反正我也不常來。有需要我自己回去公會裡領。”
明月無影道:“現在公會不像以前一樣能隨便領東西了。”
鳥大不由爹面色變了變,有點不是滋味道:“真是一朝皇帝一朝臣。”
明月無影道:“公會做大了,一定要規範化管理,不能凡事隨心所欲。”
鳥大不由爹抱胸坐到一邊,愣當做沒看到何其有辜遞過來的東西。
何其有辜將東西收回去,又重新分配其他的。
分到燈火回眸,他笑道:“把我的給明月就好。”
何其有辜將東西啪得往桌上一放,冷笑道:“這叫什麼事兒?”
其他人都轉頭看他,個個意味深長。
何其有辜臉紅了紅,甩頭跑到關眠身邊坐下,“我不管了。”
會議室一下變得很安靜。
半晌。
關眠施施然道:“那些東西你不先丟棄的話,別人是拿不了的吧?”




21、面具背後(下)

“……”
何其有辜又灰溜溜地走回去,把所有東西重新放進包裹,然後丟棄。
一雙雙眼睛盯著被丟棄的物品堆。
何其有辜挑了一雙鞋,二話不說地換上,給關眠拿回了點金幣,然後一聲不吭地坐在旁邊,一副你們愛怎樣怎樣的樣子。
星飛痕走到物品堆旁邊,也拿了些金幣。
鳥大不由爹看燈火回眸。
燈火回眸看明月無影。
明月無影走到東西旁邊,伸手一撈,卻丟進包裹裡,“既然沒人要,我拿去交幫貢。”
燈火回眸笑道:“也好。這麼久沒來,做點貢獻是應該的。”
星飛痕道:“最近表現出色的精英會員越來越多,十二個元老的位置已經全都滿了。”
燈火回眸道:“不夠的話,我可以讓位。”
鳥大不由爹跳起來叫道:“這怎麼行!你是星月公會創始人。”
明月無影冷聲道:“你不是燈火回眸嗎?”
燈火回眸笑笑道:“這是騙小朋友的。”
何其有辜的臉一下子鼓起來,手指使勁戳著關眠。
關眠挑挑眉道:“幹嘛?”
“還擊,還擊……”何其有辜小聲地催眠他。
關眠無語地看著他。
何其有辜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朝燈火回眸的方向點了點。
恰好燈火回眸回頭,笑容殷殷,讓平凡的五官閃亮起來。
關眠道:“何其有辜不是小朋友。”
何其有辜仰起下巴。
燈火回眸好整以暇地等著下半句。
“完畢。”關眠閉嘴。
何其有辜:“……”
“如果沒事,我先走了。”明月無影俐落地退出隊伍,然後打開會議室的門正要走,就被迎面一個人堵在門口。
“請問,韶星是不是回來了?”門外響起溫柔如水的聲音。
關眠聽得似曾相識。
明月無影抓著門把的手微微一緊,“請讓一下。”外面那個人似乎讓開了,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原先被他擋住的人立刻露了出來。
何其有辜訝異道:“水藍木偶?”他下意識地看向燈火回眸。
水藍木偶看著星飛痕,神情難掩激動,“他在哪裡?”
星飛痕對燈火回眸道:“是我叫她來的,我覺得你應該和她說清楚。”
水藍木偶慢吞吞地回頭,眼睛緊緊地盯著燈火回眸,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丁點熟悉的痕跡。
燈火回眸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啪嗒。
水藍木偶的眼淚掉下來。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他說著,率先走出門去。
水藍木偶像小媳婦一樣跟了上去。
何其有辜低聲道:“人Z。”
關眠疑惑地看著他。
“渣的簡稱。”何其有辜在他耳邊小聲嘀咕道,“別看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現在這麼正常,但是當初這兩個公會會長都是出了名的……ZHA。一個是負心漢,一個暴力狂,都不是好東西。”
“你口中的ZHA好像是我哥。”星飛痕冷冷地看著他。這還是何其有辜第一次看到他用這麼冷冽的眼神盯著自己。以前的星飛痕再生氣再嚴厲,也從來沒有把陰寒表現得這麼徹底過。
星飛痕轉身,“跟我來。”
何其有辜委屈地看著關眠。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道:“遊戲可以強制下線的。”
何其有辜這才忸怩地去了。
會議室頓時只剩下關眠和鳥大不由爹大眼瞪小眼。
“我帶你練級?”鳥大不由爹試探著開口。
“不了。”關眠站起來道,“我要去學技能。”
兩次的同生共死副本讓經驗條一共走了六格,加上潘潘和泥大王下午帶他練的,差不多有八格,可以學一兩個技能。
鳥大不由爹本來也只是隨口說說,聽他這麼說也沒再勉強。
兩人點點頭就各奔東西。
關眠從公會出來,就看到一隻小精靈飛到他面前。
他打開信一看,是潘潘寫的,問他在什麼地方,要不要一起組隊練級。
雖然不願意浪費小精靈,但是這種時候該浪費的也只能浪費。他拿出小精靈,回了一封信表示感謝,順便告訴自己現在另外有事要做。
放出小精靈,他轉身去信仰系職業管理所找黑暗祭祀的技能指導師。
夢大陸是個高消費的遊戲。除了遊戲時間很貴之外,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很燒錢,連學習一個普通的技能都要花費五十金幣。
關眠皺了皺眉。
如果當初水藍木偶沒有給三百金幣的話,他現在可能要淪落到想辦法湊學費的地步。
他的經驗夠學習兩種技能,交完學費,控制台就彈出了一個系統選擇:
初級回血術——
作用:恢復(治療目標五百生命值)冷卻時間:十秒有效距離:十米
2.初級暗盾——
作用:防禦 (可抵擋九百傷害值)冷卻時間:二十秒
3.初級暗箭——
作用:攻擊(對目標造成一百到一百五十點傷害)冷卻時間:五秒
4.盲眼咒——
作用:攻擊(使目標四周黑暗,持續時間十秒)冷卻時間:三十秒
攻擊是一定要的。關眠在第三和第四之間只是猶豫了一下,就選擇了三。論效果四顯然比三更好,但那是在組隊的情況下,他目前更想自食其力。至於一和二,他選擇了一——補血是祭祀的基本職能。
技能學完,錢包就憋了一半。
他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休息了,正要下線,就看到一隻血精靈飛來,停在面前。按市場價,血精靈比小精靈貴五十倍,後者只要十銀幣,但前者要五個金幣。
這種窮奢極侈的作風……
關眠打開信一看,果然是暗黑大公。
為什麼不練級?
暗黑大公信的內容言簡意賅。
關眠將信揉成一團丟掉,系統每過一分鐘就會清理丟在地上沒人撿的東西,所以不算亂丟垃圾。
他拉出控制台,正要按退出,肩膀就被一隻手搭住。
關眠回頭,只見暗黑大公帶著一臉陰森的笑容站在他的身後。
“給我的回信呢?”
關眠道:“我很窮。”
暗黑大公道:“系統有免費贈送的小精靈。”
關眠道:“數量有限。”
暗黑大公道:“我之前似乎看到你用了。”
關眠微訝。看到他用小精靈,就說明暗黑大公已經跟了他很久。
暗黑大公抱胸,笑眯眯地等著他解釋。
關眠道:“他們帶過我練級。”
“如果你指的是帝耀公會會員的話,那是我下的命令。”暗黑大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關眠道:“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是麼?”暗黑大公道,“走。”
“去哪裡?”
“帶你練級。”
關眠皺眉道:“不行。我到睡覺時間了。”
暗黑大公怒極反笑,“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是在拒絕我?”
關眠面無表情地瞄了他一眼,逕自在控制台上按下退出。
看著關眠的身影緩緩消失在眼前,暗黑大公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
很好。這是他第三次無視他,直接消失在他面前。不過,事不過三,他不會允許他再有這樣的機會。
沉靜的夜色,好似一本厚重的書,沉甸甸地壓在整個城市的上空。
關眠洗完澡出來,手指在電腦桌面上輕輕地點了兩下。
“滴。”
電腦突然亮起,“接收到一封陌生郵件,是否繼續關機?”
關眠走到桌前,順手打開郵件。
他的郵箱一直設置著拒絕廣告,能夠通過防火牆發郵件給他的不是政府通知書就是他連絡人一欄裡寥寥無幾的幾個朋友。
郵箱刷得打開。
關眠神情倏地一僵,眼睛隨即亮起來。
郵件最上方——
寄件者:阿宙。




22、那些八卦(上)

嘿,阿眠。
這封信是我用定時系統發的,所以,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我沒有取消定時,我們還沒有見面,也說明我麻煩大了。不過你不要太為我擔心,我總有辦法的,天無絕人之路嘛。
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打聽我的下落,以免被人盯上。等我擺脫他們之後,一定會來找你的。
對了,順便說一下,我看到你在市政府門口揍人的英姿了,不得不說……帥啊!不愧是僅次於我的世界第二帥。哈哈哈哈……
看完信,關眠的眉頭久久不能舒展。
儘管金宇宙的口氣中努力展示著輕鬆,但他認識他這麼久,知道什麼是裝輕鬆,什麼是真輕鬆。像這種一看就覺得就假的哈哈哈哈哈,絕對是裝輕鬆。
他的手指胡亂地搜索著郵件裡可能透露的資訊。
一般郵件發送都會顯示對方發送的位址,這是網路法規定的,但也有一部分的情況除外,比如眼前這種,金宇宙抹去了發送位址。
關眠知道以金宇宙的能力想要不讓人在電腦上找到他的痕跡易如反掌,可他還是不死心地試了又試。
直到時針指向十二點,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
晚睡的後果是很嚴重的,直接導致了他的晚起,於是上夢大陸打工的時間也推遲了。
醍醐清醒很驚訝,“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遲到。”
關眠點了點頭。儘管他的睡眠時間固定沒變,但是十二點鐘睡導致他的睡眠品質大大下降,即使睡足了時間,還是覺得頭昏腦脹。
醍醐清醒拍拍他的肩膀,“你沒事吧?”遊戲人物的臉色只會隨著血量的變化而變化,其他情況下,不論玩家本人的身體狀況有多麼糟糕,只要進入遊戲,絕對是一張白裡透紅的健康膚色。
關眠道:“困。”他邊做計算題,邊敲著礦石。
醍醐清醒道:“要不要休息一天?”
關眠搖搖頭。
如果現在讓他休息,他一定會忍不住想起金宇宙的事。與其束手無策地團團轉,還不如找一點事情讓自己忙碌起來,轉移注意力。
醍醐清醒道:“那好吧。”
關眠道:“你的九九乘法表背得怎麼樣了?”
“那個我本來就會的。”醍醐清醒見他看自己,不滿道,“喂喂,你這是什麼眼神?”
“贊許。”關眠道。
醍醐清醒道:“會九九乘法表很值得贊許嗎?”
“九十九乘以九等於多少。”關眠冷不丁地問道。
醍醐清醒一愣,“九九乘法表哪裡有這道題?”
關眠道:“九九乘法表就是九十九乘以別的數值的乘法表,你背得是什麼?”
醍醐清醒說不出話來。因為他發現九乘以九這樣的答案實在太丟人了。
關眠道:“八百九十一。”
醍醐清醒抱怨道:“你不會問數值小一點的嗎?”
“二?”
醍醐清醒低頭算。他越是想算出答案,腦子裡就越混亂。
關眠道:“把剛才的數倒過來。”
醍醐清醒道:“一百九十八?”
關眠道:“對。”
醍醐清醒:“……”為什麼明明答對了,他還是覺得很羞恥呢?
結束工作,關眠下線吃飯,後來實在忍不住又補了個午覺。
等他換遊戲玩家的身份上線時,差不多下午三點半。
剛在博特城街頭站穩腳,五個精靈就整齊地撲在他懷裡。
何其有辜:快來,我急需安慰。
何其有辜:快點給我樹洞一下。我快憋死了。
何其有辜:還沒來?
何其有辜:不會遭遇什麼不測了吧?聽說最近風大浪急,你要是還停留地面上,請給我吱一聲。
何其有辜:真的被卷走了?好吧,我會寫封信裝在一個瓶子裡,讓海水帶給你。
關眠搖搖頭,取出小精靈回信:在哪?
何其有辜很快回復了座標——
和關眠所站的地方只隔著一條街。
如果用兩個字形容何其有辜所在的位置,那一定是——隱蔽。
關眠走到牆角一轉,就看到一個用木頭和稻草堆在一起的棚子。何其有辜縮在棚子下面,表情一會兒凝重一會兒氣憤,十分精彩。
關眠在他面前蹲下來,“闖禍了?”
何其有辜明顯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才道:“你走路怎麼不出聲的?”
關眠道:“因為我不穿高跟鞋。”
何其有辜往裡讓了讓,招呼他道:“進來點,進來點。”
關眠蹲在原地沒動。
何其有辜不滿道:“幹嘛不進來點?”
關眠道:“不想被當做你的同夥。”
“什麼意思?”
關眠道:“你看上去很像是闖了禍的樣子。”
何其有辜沒好氣道:“放心,目前還沒有。我只是想和你說說八卦,抒發一下情懷。”
關眠皺眉道:“為什麼對我說?”他對八卦一點興趣都沒有。
何其有辜認真道:“這一點我研究了很久。首先,你不是個多嘴的人。”
關眠挑眉。
“毒舌和多嘴是兩種概念。”何其有辜道,“其次,我要八卦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完全沒有八卦的價值。第三,你和星飛痕不熟。第四,還是你和星飛痕不熟。”
關眠道:“你準備說星飛痕的是非?”
何其有辜恨恨道:“他要是有是非就好了!我一定會詔告天下!”
關眠道:“那就是燈火回眸。”昨天的局勢他還是看得明白的。
何其有辜道:“沒錯!我就是要告訴你,他是個多麼多麼爛的爛人!你認識水藍木偶吧?你知不知道她被很多人叫小三?小三什麼意思你懂吧?”
關眠道:“名詞解釋部分可以省了。”
何其有辜道:“但是水藍木偶是無辜的!明明是繁星有度在和明月有婚約的情況下去招惹水藍木偶,誰知道招惹也不招惹個全套,只一禮拜就把人給甩了,害得她眼巴巴地追到遊戲裡來。他自己倒好,一邊和明月建立公會,一邊讓人帶水藍木偶練級,等人家級別好不容易練高了,他就拍拍屁股走人,就丟給她一個狗屁用都沒有的馬塞分會會長。搞得水藍木偶天天像望夫石一樣等他,還老是被人一口一個小三。混D,人Z!”
關眠用手背撐著下巴,道:“你在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何其有辜愣了愣道:“什麼什麼角色?”
“水藍木偶,繁星有度,明月無影,關你什麼事?”
何其有辜義憤填膺道:“你不覺得他的所作所為人人得而誅之嗎?”
關眠搖搖頭。
何其有辜出奇憤怒了,“你還是不是兄弟?!”
關眠疑惑道:“什麼時候是的?”
何其有辜捶胸。
關眠道:“同為男人,我覺得他做的還不錯。”
何其有辜捶胸的動作一停,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關眠道:“擺得很平。”
何其有辜道:“混D!他有沒有想過明月的感受?!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
關眠施施然道:“你不是在想了嗎?”
何其有辜窒住。
“你喜歡明月無影。”關眠用的是肯定句。
“誰說的?”何其有辜回答得外強中乾。
關眠道:“不過她不喜歡你。”
何其有辜臉上乍紅乍白。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道:“需要友情建議嗎?”
何其有辜小聲地喘著氣,表面不屑,耳朵卻豎得很高。
“追她,或者放棄。”關眠道,“幹乾脆脆,男人所為。”
何其有辜縮著肩膀,小聲道:“你也說她不喜歡我。”
關眠道:“你可以讓她先知道你喜歡他。”
何其有辜眼睛定定地看著地上,似乎在考慮這個問題的可能性,不過很快他又歎了口氣道:“我快開學了。以後上線的時間就不能這麼多了。”
關眠道:“你的學校放假是屬於甲乙丙丁哪一類?”
所謂學校放假甲乙丙丁是上任政府所制定的休假制度。由於以前學生統一放假,造成放假期間部分旅遊地人滿為患,存在大量安全隱患,所以政府在經過多番討論之後,終於決定將所有學校分成甲乙丙丁四類,甲類放一月、五月、九月,乙類放二月、六月、十月,丙類放三月、七月、十一月,丁類放四月、八月和十二月。
何其有辜鬱悶道:“甲類,下個月開學。”
關眠道:“我聽說學分能夠換遊戲時間的?”
何其有辜道:“嗯。學生玩遊戲假期是半價,讀書期間是要考試學分來兌換的。十分一個小時……”他抓著腦袋道,“這和直接禁遊戲沒區別。”
關眠道:“星飛痕和明月無影呢?”
何其有辜道:“會長和我一樣。明月是丙類,不過她成績好。”
關眠道:“他們不在期間,星月公會怎麼運作?”
何其有辜道:“每個公會有兩個副會長,我們公會另一個副會長是輪流的。在星飛痕和明月都不在的情況下,會在十個元老中挑人。一般都是無雙和青衫……我因為和會長時間重疊,從來沒輪到過。”
關眠道:“這就是星月公會能屹立到今天的訣竅。”
何其有辜道:“輪流制?”
關眠道:“挑人制。”
“……”
何其有辜看著他。是錯覺嗎?他好像覺得他話中有話。
關眠站起來。這個遊戲的好處就是無論蹲多久,腿都不會覺得酸澀。
何其有辜突然跳起來,看著他堅定道:“我決定了。”
關眠皺眉。他又不好的預感。
“我要把你培養成元老!我們還有兩個名額是空缺。”何其有辜沖他眨著眼睛,一副我很看好你,你很有前途的模樣。
關眠抱胸道:“怎麼培養?”
何其有辜道:“我帶你練級!”
“五天能提高幾級?”
“呃,四級?好吧,大概三級……或許兩級。”
“三十二級的元老?”
何其有辜鬱悶道:“你就不能打點氣嗎?”
關眠道:“你色|誘星飛痕,我會晉升得更快一點。”
“……”




23、那些八卦(中)

分享完八卦,宣揚完繁星無度低劣的人品,何其有辜頓覺渾身舒坦,興致勃勃地拉著關眠要去練級。
關眠道:“我想賺錢。”
何其有辜皺眉道:“你要回去當苦力?”
關眠道:“當苦力,但不是工作模式。”
何其有辜恍然,“你想賺金幣?”
關眠點頭。像敲詐水藍木偶這樣的投機倒把行為可一而不可再,只能當橫財,想要在這個花錢如瀑布的遊戲裡玩下去,找一份穩定的長工是正經。
何其有辜道:“工作當礦工,遊戲還當礦工,你的人生簡直是一本礦石奇緣。”
關眠道:“我人生的厚度和你不一樣。”
何其有辜愣了愣。
“你的一本,我的才四分之一本。”
“……”何其有辜道,“這個有必要這麼計較嗎?”
關眠道:“就是因為計較,所以才有那麼多醫院。”
何其有辜抬頭想了想,道:“我能把話題扯回來嗎?”
“如果我是你,就會儘量做我想做的。”關眠緩緩道,“你的人生太薄。”
“……”
何其有辜拉著他直接回星月公會總部的任務元老處。
“去接任務。”何其有辜把關眠往前推。
任務元老給他一張表格,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任務。不過很多工有等級限制,像關眠的等級,能接的任務少得可能。
何其有辜在旁邊指點道:“這個適合你!”
關眠道:“騙子的跑腿?”
何其有辜道:“相信我。這是一份好差事。”
關眠道:“哪一份是壞差事?”
何其有辜想也不想地點了騙子的跑腿下面那個任務。
關眠看也不看地直接打鉤,交給任務元老。
何其有辜:“……”
關眠:“……”
任務元老辦理完手續,讓關眠繳納了十金作抵押,然後給了他一枚金燦燦的紅寶石胸針。
何其有辜見關眠眼底閃爍著亮光,歎氣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關眠道:“這枚胸針值多少錢?”
何其有辜道:“三十金。”
關眠又道:“我剛才交了多少金?”
何其有辜道:“十金。”
關眠道:“我很吃虧?”他之前只是懷疑他數學不好,現在要懷疑他的腦子不好了。
何其有辜道:“如果你吞沒這枚胸針的話,人品值會直接負一百,十天不能上遊戲。你考慮清楚。”
人品值對關眠來說,可以說是時不時揭開的傷口和痛了。他問道:“人品值能正嗎?”
何其有辜道:“當然能。做好事就能。”
關眠道:“什麼樣的好事?”
何其有辜道:“比如說扶老奶奶過紅綠燈。”
關眠道:“在這之前,我是不是應該先在夢大陸建立紅綠燈?”
何其有辜乾咳一聲,道:“我只是打個比方。基本上,夢大陸還是有很多能夠賺人品的好人好事任務的。只是那些任務做了不但沒有經驗,而且還會賠上金幣,兌換來的人品值又很低。可以說是性價比最低任務,你要考慮清楚。而且人品這東西,沒什麼大用處。最多就是增加有些技能的命中率或是暴擊率罷了,實在是很虛無縹緲的用處。”
關眠道:“你覺得命中率和暴擊率不實用?”
何其有辜道:“不是不實用,而是太無法掌握。比如說,命不中的時候,哪怕命中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那也是命不中。能命中的時候,哪怕命中率只有百分之零點一,那也是命中。”
關眠道:“你太小看幾率了。”
何其有辜道:“比起幾率,我更喜歡百分之一百的可能。”
關眠道:“百分之一百不叫可能,叫肯定。”
何其有辜道:“你上輩子一定是語文老師。”
關眠道:“至少不是你的老師。”
“……”何其有辜左看看右看看,狀若漫不經心地道,“聽說你剛才接了個任務。”
關眠道:“我沒說,你聽誰說的?”
何其有辜不理他,繼續講自己的,“我還聽說,那個任務好像是在拍賣場當舉牌員?”
關眠扭頭走人。
何其有辜立刻跟上去,“你去哪裡?”
“去當傳說中的舉牌員。”關眠道。
何其有辜道:“你知不知道什麼是舉牌員?”
關眠道:“很快就知道了。”
何其有辜道:“舉牌員就是拍賣場中為每個競價買家舉牌子的人。但是你不要以為舉牌子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個沒有操作好,就會扣錢。兩個沒有操作好,會倒扣你的押金,三個沒有操作好,你的幫會貢獻值會變負。”
關眠停下腳步看著他道:“你的幫會貢獻值就是這麼負的?”
何其有辜抬頭望天,悵然道:“那是一個淒美的故事。”
……
關眠走遠了。
夢大陸的拍賣場只提供拍賣的場所,收取入場費,不抽取拍賣物的提成。但是對於大多數玩家來說,買入場券和抽獎沒有區別。因為拍賣場不像電影院,會在觀眾入場之前預告今天放映的影片是什麼。拍賣場的賣家和買家都需要購買入場券入場,也就是說,買家很可能連續幾次都碰不到自己真正想買的東西,賣家的東西也可能一直無人問津。
所以,這是一件極其考驗人品和運氣的事情。
饒是如此,拍賣場每天依然客似雲來。
關眠因為戴著舉牌員專用胸針,所以無須入場券直接傳送至員工通道。員工通道是長方形的,兩邊是傳送陣,一個出口,一個入口。
和他一起的還有兩個佩戴著同樣胸針的玩家。
通道旁邊的大螢幕亮起來,開始解釋規則——
每個舉牌員負責一個買家,舉牌員按照買家在賣場積分由上自下分派。
每一件拍賣物在競拍之前,買家可與自己的舉牌員商議底線價。其後,由舉牌員代買家出價,買家不得插手。若競價成功,最後底線價減去成交價除以十的分值,即為舉牌員所獲得分值。分值達到十,舉牌員任務完成。
另外,若競拍成功,成交價卻高於底線價,則高出的部分由舉牌員的押金償還。不夠償還者,扣除幫貢(退幫後,新幫依然累計)。
關眠大概猜到何其有辜是怎麼會幫貢刷負的。果然是沒有操作好。
螢幕的規則解析完畢,舉牌員被傳送入場。
“咦?是你。”
關眠還沒看清楚周圍狀況,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轉頭,看到江山為我嬌喘正好奇地看著他。和他坐在一張桌子旁的還有丹心照汗青。
“你當舉牌員?”江山為我嬌喘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道,“你行不行啊?不會到最後幫貢扣成負數吧?小朋友,幫貢扣負是很嚴重的,在幫貢負數期間,人品值只會在負數和零之間徘徊,做多少好事都不管用。而且想把幫貢刷正,就必須要付出之前十倍的努力。你考慮清楚,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關眠道:“謝謝你的經驗談,我會注意的。”
江山為我嬌喘笑容一斂,轉頭對丹心照汗青道:“他怎麼這麼討人厭呢?”
丹心照汗青道:“我覺得還行。”
江山為我嬌喘道:“你這分明是愛屋及烏啊!”
丹心照汗青皺眉道:“我什麼時候對你有這個意思?”
江山為我嬌喘道:“不是你對我有意思,而是大公。嘿,別說你不知道大公私下找人帶春夢不醒練級的事。”
丹心照汗青慢悠悠道:“有這回事?”
江山為我嬌喘看著關眠,笑得十分邪惡,“聽說是有的。”
丹心照汗青道:“一會兒我去實戰找他,你一起來吧,順便求證一下。”
江山為我嬌喘笑容僵了,“聽說這種事十有八九不可靠啊不可靠!”
他們正說著,拍賣開始了。
上面顯示物品是九樣。
第一樣是很普通的銅礦。
所有人都知道拍賣場的拍賣品都是按照貨物的價值由低到高排的。一般最前面的是最不值錢的,所以剛開始的競拍只是熱身而已。
江山為我嬌喘在系統面板裡輸入一銀幣的價格,然後對關眠道:“要幫我好好拿下!”
關眠置若罔聞。
銅礦底價揭曉——
三銀幣。
江山為我嬌喘笑得很得意。
關眠連動都沒動。
銅礦最後落入一號桌買家的手中。
江山為我嬌喘道:“春夢啊,你這樣不行啊。連一個價都不拍。”
關眠淡淡道:“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不是嗎?”
江山為我嬌喘先是一愣,隨即領會他的意思,變色道:“你是說,你準備這樣站到最後?”
關眠看著他,模仿他的語氣道:“幫貢扣負是很嚴重的。”
江山為我嬌喘:“……”他看著自己屬意的第二樣拍賣品,突然捶桌道,“我要換人。”哪怕給他一個一開價就開底價的NPC也比旁邊杵著一尊泥菩薩好啊!
關眠道:“看戲要安靜。”
……
誰說他是來看戲的?他明明是來一擲千金領一個戲子回家的。
江山為我嬌喘轉頭想拉盟友,卻發現丹心照汗青已經睡著了。




24、那些八卦(下)

拍賣品一樣一樣地落入別人的手中。
雖然江山為我嬌喘每次都和關眠說一個比較靠譜的底線價,但是從頭到尾,關眠都只是板著臉站在那裡,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眼看著就輪到屬意的倒數第二樣拍賣品——用來鑲嵌裝備提升速度的紫珍珠,江山為我嬌喘的屁股開始坐不住了。他用腳踢了踢睡得不省人事的丹心照汗青。
丹心照汗青眼睛睜開一條縫。
江山為我嬌喘道:“你不是很想要紫珍珠嗎?快到了?”
丹心照汗青還沒睡醒,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江山為我嬌喘拼命地眨著眼睛。
丹心照汗青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一個轉身,又繼續睡過去了。
江山為我嬌喘:“……”如果現在有一個枕頭,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砸過去,悶死他。
終於輪到紫珍珠了。
NPC簡單介紹了下,就到了買家與舉牌員的溝通時間。
江山為我嬌喘咬牙道:“五十金,務必拿下!”
關眠道:“如果一定要進入下一輪才能完成任務的話,我不介意與下位買家一起完成任務。”
……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江山為我嬌喘有點鬱悶,他覺得自己怎麼就混到被一個三十級的小朋友踩到頭頂上的地步呢。時間進入倒計時。江山為我嬌喘咬咬牙,按下了八十金這個眼中超標的數字。
他壓低聲音對關眠道:“不准超過五十金。”
這種私底下的潛規則也是被系統所允許的。
也就是說,如果買家與舉牌員認識的話,買家可以故意提高底線價來幫助舉牌員早點完成任務。反正底線價的高低不會影響成交價的高低,但是可以幫助舉牌員獲得更多的積分。
買家唯一要做的就是事先與舉牌員商量好,不要真的把價格提到底線價,而是另外再設置一個兩人心照不宣的真正底線價。
“底價十金,現在開始。”
“二十金。”
“二十五金。”
“二十六金。”
“……”
紫珍珠官方價格二十金。但這種官方售賣的紫珍珠都是清一色的提速2,只能用聊勝於無來形容。而買家通過任務得到的紫珍珠一般屬性都在+8左右,而且數量稀少,所以十分的搶手。
競價聲此起彼伏。
只有江山為我嬌喘這一桌靜悄悄的。
江山為我嬌喘緊張地看著關眠,恨不得一腳踹出他一句話來。
關眠雖然沒動,但是目光一直跟著競價聲不斷地看著兩個方向。
說來也巧,這次一共有三個玩家舉牌員,而他們負責的買家竟然都對紫珍珠很感興趣。除了剛開始那個報二十金的NPC舉牌員之外,剩下就是另外兩個玩家舉牌員大戰。
玩家舉牌員顯然比NPC靈活得多,不會直接將底線價爆出來,而是你來我往地進行著增高戰。
“四十八金……”
其中一個玩家舉牌員報到這個數。
“五十金一銀!”
乾脆的塵埃落定。
另外兩個玩家舉牌員都震驚地轉頭看著關眠,那個從頭到尾沒說話,最後突然蹦出來一錘定音的人。
舉牌員身邊的玩家偷偷得和玩家舉牌員商量著什麼,但是都被玩家舉牌員拒絕了。很顯然,他們想要慫恿玩家舉牌員繼續喊價,但是五十金一銀的價格已經超出了底線價,也就是說,如果繼續喊到成交的話,多出來的錢就會從舉牌員領取任務所交的押金中扣除,這還不算,押金不夠的話還會扣幫貢。這對與買家非親非故的舉牌員來說,無疑要冒太大的風險——不管現在買家開給他們的條件多麼優渥,等出去之後,很可能會被爽約。所以大多數人是不願意冒這樣的危險的。
看著錢被扣除,紫珍珠送到手裡,江山為我嬌喘心滿意足。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底線價是五十金?”江山為我嬌喘問道。
關眠道:“觀察和猜測。他們報價時,一個喜歡用整數報,一個喜歡在整數後面加一銀的尾數。在三十金之前,他們喊價都很快,四十金之後明顯慢了很多,顯然在計算怎麼樣才能喊到超出對方底線值的最小值。到四十八金的時候,我看到喊整數的人似乎想喊出五十金,另外一個也看到了,卻一點都不著急。說明他的價格比前者更大,所以,我猜測他們底價是五十金和五十金一銀。當然,這種猜測並沒有絕對的根據,很大一部分依賴於直覺和運氣。”
江山為我嬌喘道:“我聽得很暈。只能明白一點,你猜出了他們的底價,卻故意拖到最後才一錘定音?”差點把他急出了心臟病。
關眠道:“我的猜測是不可靠的,越到後面越能證實我猜測的正確性,也能更好地將你的成本控制壓縮到最小。再說,你給我的底線價讓遊刃有餘。”舉牌員最大的成就就是搶先喊到對方的底線價,用與對方底線價相同的價格買下拍賣物。
江山為我嬌喘瞪著他,“如果他們兩個繼續往下喊的話,你也會一直喊,直到八十金?”
關眠道:“為什麼不?我有什麼損失?”
江山為我嬌喘暗暗感激起那兩個最終收手的舉牌員來。紫珍珠雖然珍貴,卻絕對不值八十金這個價格。
最後一件拍賣品是一根法杖。
關眠雖然要用法杖,但是還用不到這麼高級的法杖。所以他們只是像看戲一樣看著另外兩名舉牌員再度進行了一輪廝殺。不過這次其中一個買家將價格訂得很高,所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拍賣品。
拍賣結束。
丹心照汗青正好醒過來。
江山為我嬌喘將紫珍珠炫耀了下,然後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丹心照汗青道:“實戰。”
原本還一臉輕鬆愜意的江山為我嬌喘立刻哆嗦了一下,“我想起我答應今天要陪媽媽一起去超市買東西。”
丹心照汗青道:“再可愛的藉口用了一百次也會變得可惡。”
江山為我嬌喘道:“我真心的。”
關眠突然插|進來,“能帶上我嗎?”
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江山為我嬌喘繼而大喜,“好!我把名額讓給你。”
丹心照汗青道:“你玩過實戰嗎?”
關眠道:“我在實戰中遇到過大公。”
這句話可以分析出很多很多隱含的意思。
不知道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想的是哪一種,至少,丹心照汗青同意了。
關眠和他們一起從拍賣場出來,發現自己工作列顯示了完成,而且還收到一隻來自何其有辜的信。說他臨時有事要回公會總部,下次有空在去捧場看他的表演。
丹心照汗青以為他有事,道:“大公在實戰星戰類,你有時間就來。”
關眠也想先完成任務,就和他們告別,逕自回到星月公會總部交任務。
出乎意料的,他完成任務之後不但得到了金錢、經驗和幫貢獎勵,而且還額外送了他一點人品值,原因是他喊中了其他玩家舉牌員負責的玩家的底線價。
原來這樣能賺人品值。
關眠意識到人品值的重要性之後,就一直很想把它練上去,但是何其有辜對賺取人品值解釋得太虛無縹緲,所以才找不到途徑,沒想到途徑會突然這樣地送到面前。
“春夢!”
想曹操,曹操就到。
何其有辜蹦到他面前道:“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
何其有辜不滿道:“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突然回來?”
“你想說就說。”關眠興致缺缺。
但是何其有辜還是老實地回答道:“嗯,我很想說。我是回來開會的。水藍木偶ID自殺,退出遊戲了。馬塞分會分會長的位置就空缺出來了。你有沒有興趣?”
關眠乾脆地回答道:“沒有。”




25、星戰模式(上)

何其有辜盯著他,仿佛家長看著一個準備輟學的孩子。
關眠避開他灼熱的目光,“人各有志。”
“你分明是胸無大志啊。”何其有辜苦口婆心道,“夢大陸升級是很慢的。等我開學之後,還有誰照顧你,還有誰帶著你,還有誰會像我這樣的關懷你?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實在為你的未來鋪路嗎?先當上分會長,以後成為元老就是一條康坦大道了!”
關眠沉吟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提前開學?”
“……”何其有辜恨恨道,“你知不知道當分會長有什麼好處?會員繳納的物資你可以優先挑選,還可以組織練級小分隊為自己牟利。而且每個月公會還會發放一定的薪水。這是肥差啊,你懂不懂?油水大大的,懂不懂?”
“你這是在揭露公會內部腐敗現象嗎?”關眠道,“還是你準備讓我組建紀檢委?”
何其有辜抹了把臉,“你比會長還無趣。”
關眠抱胸道:“所以,你是把我當做星飛痕的影子?”
何其有辜一怔,“你怎麼會這麼想?”
關眠看了他一眼,抬起胳膊沖他擺擺手道:“隨口說的。我有事先走了。”
何其有辜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才嗤笑道:“切。每天對著他那張冷臉我已經受不了了,怎麼可能自作自受地再找一個這樣的搭檔受罪。”
……
“應該……不會的。”
關眠想起丹心照汗青提過的實戰,先退出夢大陸,再選擇實戰星戰,然後被傳送到了等候室。
這是個看上去異常先進神奇的太空艙。從內部看是圓形,周圍有四扇窗戶,能看到黑漆漆的太空和遠方閃爍的星光。
太空艙正中掛著一個極大的水晶圓球,能三百六十度看到裡面播放的玩家消息。
太空艙中不止他一個人,與他一起的還有兩個。
他們挑選完戰衣,正在悉悉索索地穿著。
“你不穿嗎?”其中一個人問關眠。
關眠走過去,挑了一件最輕便的。
“你不是第一次玩吧?”那個人問。
關眠道:“是。”
那人低咒了一句,然後把關眠手中的衣服搶回來丟進去,又挑了一件厚重地給他。“有時候我們會把戰鬥機裡供應生態維持系統的能力傳輸到火力上,除非你忍耐力十分頑強,不然剛才那件就是找死。”
關眠發現在實戰型中說髒話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他旁邊的那個人整理著衣服,“一會兒我負責火力。”
“你又和我爭!”先前那人大為不滿,然後轉頭對關眠道,“那你負責系統控制。”
關眠道:“好。”
那人看他回答得這麼乾脆,有點不安,“喂,你不是第一次玩嗎?”
關眠道:“是的。”
“那你知道系統控制控制什麼?”那人問。
關眠道:“不知道。”
那人差點暈倒,“那你還敢回答得這麼乾脆?”
關眠道:“每個人都有第一次的。”他開始穿衣服。
那人無奈地翻著白眼,“但我一點都不想幫你破處。”
關眠穿好衣服,那人伸出手道:“我是老K,他是老馬。你呢?”
“老春。”
“……”
老馬看所有人都準備妥當,在水晶球上按下準備鍵。
老K和關眠照做。
然後就看到水晶球閃爍著,慢慢地出現各種小型宇宙戰鬥機。
老K和老馬交換著眼色。
“勝利號吧?”老K道。
老馬道:“這個攻擊力強,但防禦不行。”
老K道:“速戰速決。”
老馬道:“有新人在。不穩當。”
老K看了關眠一眼,沉吟道:“要不精英號?攻守平衡。但是精英號的作業系統太繁瑣,推進器力度不夠,轉彎會減速百分之五十以上。”
老馬道:“用螃蟹吧。”
老K皺眉道:“又是螃蟹?都玩膩了。”
老馬道:“就當帶新人了。”
老K道:“行。聽你的。”
兩人旁若無人的商議定,也不問關眠的意見,逕自選擇了一艘外形看上去很像螃蟹的宇宙戰鬥機。
【系統】戰鬥模式選擇一:
群戰、對戰。
老馬選擇群戰。
【系統】戰鬥模式選擇二:
隨機。
宣戰。
待戰。
老馬嫺熟地選了隨機。
瞬間,三人被傳送到戰鬥機的控制室。
老K迅速佔據主駕駛位,打開電源。“這艘看上去像螃蟹,但是防禦性能很好。你一會兒只要注意生態維持系統的讀數,船艙重力系統,供能系統運作,炮火能量供應轉換,船身損害度報告等就可以了。”
老馬看關眠坐入控制室,道:“你可以打開控制台,那裡有使用說明書。”
關眠拉開控制台,果然有一條新收到的系統消息。
他點開系統消息,就看到關於“憧憬號”的使用說明。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星戰,所以系統自動將他分配到三人一組的新手區。
關眠俐落地打開開關,他面前的三台顯示幕同時亮起,各項系統緩緩啟動。他根據說明書摸索著系統的使用方式。
老K和老馬是常客。他們做完準備工作之後,就開始聊起天來。
時間漸漸過去。
老K和老馬有點不耐煩起來,不時看看關眠。
關眠正研究只炮火能量供應轉換。“憧憬號”上有兩種炮火——追蹤彈和環形衝擊,從攻擊力來說,它顯然要弱於其他飛船。但他的防護罩性能是G3級。在小型戰鬥機中,屬於最高級別,能與部分中型戰鬥機媲美。
滴滴。
老K面前的顯示器出現敵對戰機。他精神一振,迅速戴上鐳射防護鏡,打開防禦系統,“同一水平面,左上角四十七度有敵機靠近。”
老馬對關眠道:“控制好生態維持系統,必要時,可以減少重力系統的輸送。”
關眠點頭。
飛船突然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追蹤彈發射。”老馬利索地按下發射鍵。
但在追蹤彈發射出去的刹那,船艙被猛力撞了一下。
老馬剛要開口,就聽關眠道:“左翼外殼防護罩損傷百分之二十七,推進器照常運行。”
老K道:“追蹤彈撞上了,我們目前距離五點六億千米。很快就要見面了。”
果不其然。
老馬才發送第四顆追蹤彈,就看到一架外形像立起的海蝦的太空戰鬥機迎面沖過來。
“環形衝擊。”老馬說完,船又震動了一次——這是開戰以來,船第六次震動。從攻擊頻率而言,他們處於下風。
警報器拉響。
關眠道:“重力系統遭到破壞,兩分五十秒鐘後,我們會處於失重狀態。”
老K道:“你的鞋子上有吸地器。座位上有安全帶。”
關眠道:“謝謝告知。”
船被連撞了兩下。
老K突然一百八十度轉彎。
老馬趁機調整著追蹤彈發射的角度。雖然追蹤彈有自動追蹤功能,但是不同的角度決定追蹤彈從發射到擊中對方所用的時間。
警報器越來越急。
關眠道:“能量供應系統出現故障,一台能量供應器報廢。”
“把剩下的能量供應到推進器上。”老K道。
“不!”老馬道,“供應到環形衝擊上。”
兩人都沒又再說話,但是話裡的堅決都不容置疑。
關眠冷靜地按下按鈕,看著突然失重的船艙空間道:“環形衝擊能量供應完畢,推進器加速完畢。重力系統能量供應提前取消。”
老K和老馬沒說話,但嘴角都露出滿意的微笑。
螃蟹的外殼顯然比海蝦過硬。
在“憧憬號”喪失重力系統和一台能量供應器的情況下,海蝦的狀況更加糟糕。最終在一輪環形衝擊和追蹤彈的連續襲擊下,炸裂開來。
“YES!”
“哈哈……”
老K和老馬對彼此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老K摘下眼鏡,對關眠道:“作為新手,你幹得相當不錯。”
關眠道:“作為老手,你差強人意。”
老K笑容僵住。
關眠道:“你的操作手法很不適合這艘戰鬥機。”
老K撇開頭,冷嘲道:“別說得好像你很懂似的。菜鳥新手!”
關眠道:“這裡不是新人區嗎?”
老K道:“難道你看不出我是一個混跡新人區的老手?”
關眠道:“因為在老手區混得很慘?”
老K變色。
老馬打岔道:“行了。贏了一仗就不錯了,我們先退出吧。省的一會兒遇到敵機進入戰備狀態就退不出去了。”他們選擇的是群戰模式,只要還有其他玩家參戰,就可以一直玩下去。
老K沒吭聲,直接在控制台上選擇了退出。
三人重新回到之前的等候室。
但氣氛與剛來時已經有了很微妙的不同。
老K對老馬道:“我先退出,重新進來。你呢?”
老馬看了關眠一眼,“我跟你一起。”
老K滿意地點點頭,正要退出,就看到水晶球突然刷出一條消息——
暗黑大公隊伍向春夢不醒隊伍提出挑戰!
是否接受?




26、星戰模式(中)

老馬和老K都用見鬼的表情看著關眠。
“你認識暗黑大公?”老K艱難地開問。
關眠道:“見過。”
老馬皺眉道:“他為什麼向你提出挑戰?”
關眠道:“可能因為見過。”
老K瞪著他,“他雖然是實戰PK王,但還從來沒有聽說他主動向一個菜鳥新手下手的。”
老馬道:“你是不是砍號重來的?”
關眠道:“不是。”
老K和老馬對視著,交換意見。
在實戰裡,玩家是可以搜索線上玩家的。也就是說,只要知道對方的ID,就可以查找對方是否線上,然後向對方發送挑戰。由於關眠正在小型戰鬥機的戰場,所以暗黑大公向他發起挑戰,就等於向他所在的整支隊伍發起挑戰。
“好吧。如果你要接受挑戰的話,我們和你一起。”老K深吸了口氣,做出決定。
關眠道:“我們未必會輸。”
老馬道:“如果可以,我寧可輸。”
關眠面露疑惑。
老K道:“不然他會一直向你發起挑戰。直到他確認你已經不可能再贏他為止。”
關眠揚眉。這樣的描述讓他不禁想起醍醐清醒形容的那個人。這應該算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暗黑大公是這種個性,所以帝耀公會會長丹心照汗青也是這種個性。
老馬道:“你要接受挑戰嗎?”
關眠抬手,在同意上按了下去,“為什麼不呢?”
“你準備選擇什麼型號的戰機?”老K問。
關眠道:“我只會一種。”
老K皺了皺眉道:“勝利號吧。攻擊力強。”
“而且防禦力弱,輸得會很快。”關眠幫他說出心裡話。
老K臉上一紅,“暗黑大公是實戰王者,到目前為止,已經沒什麼人能跟他較量了。”原本能較量的,都被他殺得退隱江湖了。
關眠整理著身上的衣服,“這樣才有挑戰的價值。”
老馬道:“你準備選擇什麼戰機?”
關眠想也不想地選擇了“憧憬號”。
老馬和老K並不意外。比起從頭學起,使用用過一次的戰鬥機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三個人被傳送到戰鬥機內。
老K認真地看著關眠道:“你真的想贏?”
“如果幹掉對方是想贏的話,是的。”關眠道。
老K道:“你來駕駛吧。”
老馬吃了一驚,“老K?”
老K看關眠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挑釁,“你不是覺得我的操作手法不適合這種戰鬥機嗎?”
關眠看了他一眼,轉身坐到駕駛座上。
老K和老馬對視一眼,突然都向炮火控制系統沖去。由於老馬站得位置更靠近,所以老K只能飲恨坐到之前關眠坐的位置上。
“你以前是不是操作大型戰鬥機?”關眠突然問道。
老K動作頓了頓,“為什麼這麼問?”
“猜的。”關眠道,“你駕駛飛船靠的是眼睛而不是直覺。”小型飛船體積小而靈活,更多的時候是依靠直覺來行動,因為眼睛有時候跟不上它翻來倒去的動作。但大型戰鬥機不同,由於龐大的體積,推進器可以增加前進的速度,卻不可能讓它們像小蜜蜂一樣靈活轉身。
他之前就觀察到老K在駕駛戰鬥機拐彎或者向上向下變換方位的時候,速度會不自覺地慢一拍。不是戰鬥機因為轉彎而不得不慢,而是人為的慢。
老K道:“你說過這是你第一次玩。”他的口氣裡帶著疑惑和試探。
“是的。”關眠拉下眼鏡,“但有些事不需要學習,需要的是觀察、思考和判斷,也有一些事,不需要觀察思考和判斷,只需要直覺。”
老K並沒有生氣,“你是個善於觀察的人。”
通訊器響起來。
老K見關眠在控制台裡查詢打開通訊器的位置,終於確認他嘴巴分析得很厲害,但本人的確是一隻不折不扣的菜鳥。“螢幕右下方,紅色按鈕。”
關眠打開通訊器。
暗黑大公的頭像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顯示幕上。
“你是來找我的嗎?”暗黑大公微笑著。
近距離看暗黑大公,關眠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個很英俊的男人,尤其是那雙與太空顏色輝映的黑色瞳孔,極具侵略之氣。如果他是女人,一定會很欣賞這種男人,因為他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自己是絕對強者的自信。不過可惜的是,他是男人,所以他的心底只有被激起的好勝心與戰意。
“是。”關眠回答得很乾脆。
暗黑大公訝異了,“哦?理由?”
關眠道:“觀察你。”
暗黑大公笑起來。他笑的時候,眼中銳氣便減淡許多,整個人顯得陽光又斯文,“為什麼?”
關眠道:“你是個不錯的對手。”
“我也這麼認為。”暗黑大公道,“不過你還太嫩了,真不忍心現在就開始摧殘你。”
關眠道:“過度的自信會讓人變成熱氣球。”
暗黑大公道:“我從不膨脹,因為那是虛的。”
老馬和老K在後面打眼色,打賭他們還要敘舊敘多久。
“我目前在你正前方六億千米處。”暗黑大公道,“駕駛的是勝利號。高攻擊,低防禦,不過我覺得防禦還可以再低一點。”他轉頭對身後的人道,“關掉防禦系統。”
老馬和老K愣了下,面面相覷。
雖然憧憬號的火力很廢柴,但是這樣廢柴的火力密集了一樣能幹掉防禦強大的戰鬥機。像勝利號這種本來就不以防禦為特色的戰鬥機一旦撤去防禦系統……簡直等於不穿衣服的裸|奔!只要一下就能送回老家。
關眠道:“你不準備把攻擊系統也關掉?”
“尊重對手也是對自己的尊重。”暗黑大公笑眯眯地提醒道,“控制火力的是丹心照汗青,你要小心。他的脾氣和他的外形成反比。”
他的影像刷得消失在螢幕上。
關眠從容地帶上鐳射防護眼鏡。
老K磨拳霍霍,“完全關掉防禦系統就等於敞開胸膛讓我們插刀子!老馬,你要是插不中,就自己切腹謝罪吧!”
老馬面色凝重,“他是暗黑大公。”
老K道:“那又怎麼樣?”
老馬道:“你覺得他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老K道:“也許他在追求刺激。”
“來了。”關眠突然道。
老K和老馬立刻緊張起來。
老K道:“環形衝擊準備完畢。”
關眠道:“三億兩千萬……兩億四千萬……一億六千萬……”
“環形衝擊發射,追蹤彈發射。”老馬身影剛落,戰鬥機就猛然抬起,然後一陣巨大的衝擊力從戰鬥機的左邊傳來。
“環形衝擊失誤,追蹤彈失誤!”老馬額頭微微滲出了汗水。
關眠面不改色,眼睛緊緊地盯著星際雷達圖示上暗黑大公座駕的位置。
“左翼推進器損壞百分之七十,失效。環形衝擊能量準備完畢。”老K道。
關眠突然將戰鬥機往左側移去!
由於左側推進器的報廢,戰鬥機速度受到了很大影響。
老K和老馬眼睜睜地看著一艘戰鬥機從右邊擦過。如果關眠的動作再慢上一兩秒,對方戰鬥機前面的那根長嘴就可能刺穿他們的船艙。
值得一提的是,勝利號的特色就是那張和避雷針相媲美的細長嘴。
只是兩個照面,孰高孰低已經一目了然。他們的船身受到重創,而勝利號卻連一點小擦傷都沒有。
關眠道:“把所有能量加到推進器上。”
老馬不間斷地使用著環形衝擊,“為什麼?環形衝擊能夠讓他不敢靠近我們。”
關眠道:“但我們能量遲早會消耗完。”儘管戰鬥機配備著兩台能量供應器,但顯然還比不上能量消耗的速度。
老馬道:“你準備怎麼做?”
他們說著,老K已經將能量全部都加到推行器上。
“同歸於盡。”關眠猛地拉起把手,對準暗黑大公的飛船,拼了命地沖過去!
憧憬號的優勢原本就不在速度上,一台推進器的報廢對他們來說等於陷入被動挨打的地位。而比起火力突出的勝利號,憧憬號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防禦。但是一味的防禦並不能取得勝利。
關眠已經猜到暗黑大公的計畫。報廢掉他們的推進器——就像武俠小說中的點穴,讓他們完全處於不能動彈只能任人宰割的境地,到時候,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毀。
他必須趁著他們還沒有到這個地步之前,先下手為強。
整艘船的所有能量對一台推進器來說完全超負荷。
船上每個人都聽到警報瞬間拉響,系統告誡推進器溫度超標。
暗黑大公似乎意料到他的目的,勝利號突然沉了下去。
關眠早就料到這一點,在勝利號下沉的同一時間,憧憬號也一同下墜。
眼見著雙方的船身只剩下幾十米的距離……
嘩嘩!
警報器發出最後的警告。
戰鬥機爆炸。




27、星戰模式(下)

關眠、老K和老馬瞬間被彈回等候室。
水晶球顯示系統消息:暗黑大公隊伍挑戰成功,請春夢不醒隊伍再接再厲。
老馬問老K,“怎麼回事?”
老K道:“推進器能量超載,自爆了。”
老馬:“……”進入遊戲這麼久,這種自殺式輸法他還是第一次。
關眠道:“抱歉。是我計算失誤。”他計算出能量供應器當時能夠供應的最大能量值超出單個推進器最大承受限度的時間,但是他算錯了自己追上暗黑大公的速度。儘管時間差只有幾秒鐘,但是幾秒鐘的誤差足以改變結局無數次。
老K見他神色如常,十分驚訝。剛才那個局面現在這個結局,換做其他玩家就算不懊惱糾結破口大駡,也會胸膛起伏呼吸急促的情緒波動吧?但他看上去和進遊戲前沒什麼兩樣,簡直像進去洗了個澡出來——還是冷水。
老馬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暗黑大公怎麼樣?”
老K聳聳肩。爆炸的刹那他只記得頭皮一麻,其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關眠道:“應該受到氣流的衝擊。”
老馬歎息道:“可惜我們進入的是單對單挑戰模式,一個出局就算另一個贏。如果是群戰模式,這麼近的距離說不定真能把裸|奔的大公一起拉下水。”
幾十米,只有幾十米啊!
星戰這種距離就好像冷兵器戰中拿刀子架在對方頸項五六毫米處……觸手可及!
老K道:“算了,下次努力。”他拍拍關眠的肩膀。雖然這次失敗了,但是作為一個新人,關眠在這場比賽中表現出來的果斷、勇氣和冷靜讓大多數老手汗顏。
系統突然刷出一條新消息:
暗黑大公隊伍向春夢不醒隊伍提出挑戰。
是否接受?
……
窮追猛打果然開始了。
老K和老馬額頭淌下冷汗。
關眠抬手,在否上輕輕一按。
系統消息被彈了回去。
老K訝異道:“你不接受?”說實話,這次敗得有點可惜,如果推進器能夠再多撐幾秒鐘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同歸於盡。他以為關眠會抓住機會,再試一次的。
關眠道:“這次偷襲都失敗,你們還有其他贏的方式嗎?”
老K和老馬低頭沉思。暗黑大公戰鬥手段太低劣,竟然直接攻擊對方推進器,這等於打架打人腿,非常的殘忍又非常的奏效。不過關眠說得對,他們這次之所以能夠接近暗黑大公,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出其不意,等下次他有了準備,恐怕就不會讓他們輕易靠近了。
關眠見他們不說話,淡淡道:“既然沒有,我為什麼要送上去當沙包?”
老K道:“那你準備怎麼辦?”他想提醒他,一旦被暗黑大公纏上,除非不上遊戲,不然無論上什麼遊戲都會被揪出來的。暗黑大公之所以被公認為實戰第一魔王除了他精湛操作技能之外,最讓人頭疼的是他死纏爛打到不死不休的旺盛精力。
“下線睡覺。”關眠脫下戰鬥服,“你們有別的提議嗎?”
老K道:“我和老馬每次遊戲結束都會出去喝一杯。”
關眠拉出控制台,點到離線的頁面,沖他們點點頭道:“我不打擾你們兩人世界了。”
下了線,關眠進浴室沖涼水澡。
憧憬號爆炸的一幕還在眼前,當時,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暗黑大公駕駛的勝利號就這樣毫髮無傷地消失在面前——只因為幾秒鐘的誤差。
他抬手抹了把臉。
這個誤差其實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在關鍵時刻,他的理智優先於直覺。在追蹤前,他第一個反應是精確計算角度,而不是用手控制方向。
記得帶他的教授曾經這樣對他說過:“你通過高級資料分析師考試並不是因為你已經擁有了成為高級資料分析師的資格,而是因為你的運氣讓你在考試中蒙混過關。”
中級資料分析師和高級資料分析師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前者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絕對的冷靜與理智,用相對精確的資料分析控制局面。而高級資料分析師是用一切所能夠搜集的資料來推斷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換句話說,中級資料分析師決定現在,高級資料分析師預測未來。
但是搜集的資料再多再精准,都可能會因為天時地利人和的變化而出現不同的走向結局。所以高級資料分析師和中級資料分析師並不是一個級別的差距,而是一個質的差距,中級資料分析師與高級資料分析師的數量比充分說明不是每個人都能發生這種質變的。
有“現代資料分析師之父”之稱的石華森曾經這樣說過:“一個人可以通過不斷地學習、練習用習慣和方法來成為低級資料分析師,低級資料分析師可以通過不斷地累積經驗和閱歷來成為中級資料分析師。這兩種是可以通過努力和奮鬥實現的,區別只在於你能不能堅持和所需要時間的長短。但是高級資料分析師不同,它需要的是天賦,是不經過思考就能做出正確判斷的直覺。儘管政府不斷地提倡人權與平等,不過他們顯然無法強制基因來遵守這一點。”
關眠長舒了口氣,邁出浴缸,噴頭自動停水,浴室嵌入式烘乾機開始揮發他身上和地上的水分。他伸手抓過衣物清洗機裡已經洗淨烘乾的浴巾隨便一裹就走了出去。
冷水平靜了他胸口的躁悶,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隨手翻開一頁,一目十行地掃過,默算了幾秒,“一萬八千六百四十三劃。”
為了印證答案,他又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後微微一笑,將書放回書架。心情已經全然放鬆下來,他走到桌前打開電腦,在搜尋引擎輸入:星戰,戰鬥機型。
搜尋引擎跳出幾十頁的答案。
打開第一個連結,是星戰的官方論壇。
由於全息網遊直接接通人的腦電波,在技術上存在著一定的安全隱患,所以為了保障玩家的安全,政府將所有全息網遊都放入政府監督研發的系統中。網路遊戲開發商必須在政府開發的系統中運行。就好像一家大型商場,將店鋪租給不同的商品。
所以星戰的官方網站是全息網遊官方網站的下屬版面,在整個網站中人氣僅次於夢大陸、九界傳說和嬉鬧江湖,位居實戰第一。
星戰戰鬥機型一共分四種,分別是小型、中型、大型和巨無霸型。
小型就是關眠今天在新手區接觸的只容納三人的戰鬥機。它們操作靈活輕巧,但是功能單一,最適合新手學習和老手練手。
中型能夠容納八到十二個人,攻擊和防禦手段更豐富,攻擊火力上限可達六人之多。
大型能容納五十個人左右。通常大型戰鬥機被稱為飛船,上面配備著五到二十架只供一人駕駛的微型戰鬥機。通常飛船的輸贏不再停留在技術操作層面上,有了微型戰鬥機為輔助,它還可以靈活地運用戰術。
巨無霸就是傳說中的星艦。最多能夠容納五百人,配備從微型到中型的各種戰鬥機。
看著論壇上貼出的星艦圖片,關眠的手開始發癢。
他點開圖片的3D模式。
一艘造型奇特,猶如長著扁圓雙翼的蠍子型星艦幻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指揮星艦作戰,每個少年都曾有過的夢想。
但是每架星艦的最高指揮官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28、初級考試(上)

第二天工作模式進遊戲,關眠直接否掉所有選擇,靠著山壁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覺。
醍醐清醒寂寞地敲了兩個小時,看他還是沒有醒的跡象,忍不住把敲擊點朝他挪了挪,挪了挪,又挪了挪……
聽著叮叮噹當聲在耳邊響起,關眠慢慢睜開眼睛。
“你醒了?”醍醐清醒笑眯眯地問。
關眠半眯著眼睛看他。
醍醐清醒笑容中含著幾分被看穿的尷尬與心虛,“要不,你再睡一會兒?”他拿著錘子往旁邊移去。
“你玩過星戰嗎?”關眠施施然地問。
醍醐清醒來了精神,又移回來道:“當然玩過。想當年,我可是有名的菜鳥殺手,努力將他們打磨成人。”
“當過星艦指揮官嗎?”
醍醐清醒的笑容塌了一塊,“一艘星艦隻有一個指揮官。”
關眠看著他。
“你知道,我只是菜鳥殺手。”醍醐清醒乾咳一聲道,“我的具體實力還是展現在肉搏戰與冷兵器戰中。”
關眠道:“你喜歡哪種小型戰鬥機?”
“勝利號。”醍醐清醒想也不想道,“攻擊力強大。憧憬號最雞肋,攻擊力太弱。只要對方操作好一點,避過追蹤彈,絕對毫髮無傷地搞定它。”
關眠沉默。
醍醐清醒好奇道:“你想玩星戰?”
關眠道:“昨天第一次玩。”
“結果怎麼樣?”
“贏了一局,輸了一局。”
醍醐清醒道:“很正常。”
關眠慢慢地站起身,拉出控制台,開始幹活。
“你是不是準備轉遊戲?”醍醐清醒問。這個很正常,很多人一個遊戲玩膩了,就會像其他遊戲發展,反正用同一個遊戲艙,很方便。
關眠道:“不。暫時還不。”
醍醐清醒道:“暫時?”
關眠道:“一個一個來。”
醍醐清醒失笑道:“你該不會想一個一個征服所有遊戲吧?”
關眠毫不猶豫地承認道:“嗯。”
醍醐清醒感慨道:“每個青春期的少年對未來都有著偉大的憧憬。不過,你的青春期怎麼這麼長啊?”
關眠道:“我的人生更長。”
醍醐清醒吃驚道:“難道你準備一輩子都耗在遊戲裡?”雖然以現在社會的福利制度來說,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真的這樣做的話,還是會承受一定社會輿論壓力的。尤其是來自未來妻子娘家那方面。目前社會風氣是,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理想有高低貴賤之分。沒有理想,沒有目標,沒有憧憬的男人就是被唾棄一族。每個人都必須樹立一個崇高的理想,哪怕完全不切實際,並且所有人都知道這輩子是達不到的,也好過沒有。
“我明天就要參加初級資料分析師資格考試了。”他道。
關眠回想自己考初級資料分析師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還在學校學習,考試是學校組織的。他當時以滿分的成績一次性通過,被傳為佳話。
醍醐清醒不知道他正沉浸在往昔的輝煌了,幽怨道:“你說,我能考出分數嗎?”
“分數?”關眠不懂他的意思。
“萬一考出零分怎麼辦?”醍醐清醒鬱悶道。雖然為了尊重考生人權,成績除了當事人之外,其他人無法看到。但是,這並不表示其他人不會問。想到自己考零分,被前女友鄙視的樣子,醍醐清醒就更加鬱悶。
關眠道:“選擇題都寫C。”
“啊?”
“除非你的運氣是負數,不然,總有一道會對的。”
“……”其實他還指望能多對幾道的。醍醐清醒化擔憂為力氣。
扯到中午,醍醐清醒完成工作,下線抱佛腳去了。
關眠吃完中午飯,上線正式開工。
一個人錘錘子是件很無聊又很寂寞的事情,怪不得醍醐清醒遇到他就像蜜蜂遇到花。
他拿著錘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腦袋裡慢悠悠地想著幾道公認無解的難題。腦電波的強弱取決於思考,而不是結果,所以他最近開始做一些有意義的題目。
天空突然飄來一朵龐大的烏雲,罩在他的頭頂,擋住正午熾烈的陽光。
關眠抬頭。
一個龐然大物正對著他逆光俯衝而下。
鑒於他是工作模式,所以一點躲的意思都沒有,只瞄了一眼又繼續低頭錘錘子。
龐然大物淩於他頭頂三四米處時,突然向旁邊劃去,帶起風沙如霧。
錘子敲擊山石的叮叮咚咚聲在霧般沙塵中,顯得格外□與執著。
“你是屬於反應慢半拍還是藝高人膽大?”暗黑大公高踞在翼龍背上,笑吟吟地問。
關眠道:“至少不是吃飽了撐著。”
暗黑大公挑眉道:“你好像不太歡迎我?”
關眠道:“去掉好像,把問好改成句號。”
暗黑大公道:“但昨天是你主動來找我的。”
關眠皺了皺眉。他有種預感,暗黑大公可能會把昨天自己主動他的事情掛在嘴邊一輩子,如果他們倆的孽緣真有那麼深厚的話。
“你是第一次玩星戰吧?”暗黑大公從翼龍上跳下來,走到他的身邊,背靠山壁坐下,單腿曲起,一隻手擱在曲起的膝蓋上,神態悠閒。修長的腿包裹在漆黑的皮褲中,線條俐落流暢,正如他的人,隨時隨地都像一隻充滿力量、隨時會揮舞出去的拳頭。
“作為新手,你的表現可圈可點。”暗黑大公道,“而且很有奉獻精神。”他想起與何其有辜決鬥的身後,關眠也曾在旁邊指點,如果沒記錯,他最後唆使何其有辜的打法應該也算是同歸於盡的一種吧——同樣用自己的命來賭對方的生死。
關眠道:“我輸了一次,不等於以後都輸。”
暗黑大公嘴角彎起,“我最欣賞越挫越勇的人,希望你的堅持不會因為數量的增加而產生質的變化。”
關眠道:“我暫時不會接受你的挑戰。”
暗黑大公側頭,劉海從額前垂落,遮擋著眼睛,掩去眼中危險的光芒,“哦……我可以把這句話當做求饒嗎?”
關眠道:“我可以把你的腦袋當做豬頭嗎?”
暗黑大公笑了。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他是個心高氣傲,脾氣暴躁的人。但事實上,他很少真正的發火。他的脾氣暴躁源於他緊追不捨地挑戰與逼迫,就平常相處而言,他風度絕佳。至少他絕對不會為這類言語上的冒犯而動氣較真。“可以。這是你的自由。事實上,很多人都想把我的腦袋打成豬頭,只是他們沒有你的勇氣說出來。”
關眠道:“我不想打你,我只是想把你們腦袋裡的東西拿出來研究下成分,看看契合度是不是百分之一百。”
暗黑大公大笑,“你想貶低我,何必連累豬兄。”
關眠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暗黑大公道:“你是不是覺得在不打架的時候,我這個人還不錯?”
關眠道:“是。這世上有自知之明的人越來越少了。”
暗黑大公道:“為什麼當苦力?”
關眠道:“為社會基礎建設努力。”
“你是中級資料分析師吧?”
“……”關眠舉錘子的手猛然一頓。
暗黑大公眼神犀利地看著他,就好像外科醫生在解剖自己的病人。
錘子叮得一聲捶下去,響聲比之前大了幾倍。
【系統】提醒:剛才一下不附和最低能量,不計數。
關眠淡然道:“為什麼這麼問?”
暗黑大公道:“雖然你駕駛的戰鬥機在躲避和追擊時,角度都很精確。但是在調整角度之前,戰鬥機會出現一個非常微小的停頓,就好像電腦計算出正確答案的過程。但是真正優秀的駕駛員是依靠直覺經驗和手感來做判斷的,即使是兩百七十度的轉彎也是一氣呵成,不會有任何的停頓。”
關眠道:“你多心了。我停頓是因為……”
暗黑大公氣定神閑地等著他的答案。
“尋找手感、累積經驗。”關眠說完,繼續著敲擊工作。
“很高興聽到這個答案。”暗黑大公笑著眯起眼睛,“這說明你會是個很不錯的對手。”
關眠道:“不覺得失望?”
“為什麼要失望?”暗黑大公道,“玩遊戲要面對玩家才好玩。所謂的資料分析師不過是一些人形電腦,只要寫出適當的程式,電腦就能代替他們做的事情。”
關眠握著錘子的手指緊了緊,“電腦不會做出決定。”
“但是它們會根據幾率提出建議,這點與資料分析師不是很相近嗎?”
關眠道:“你很討厭資料分析師?”
暗黑大公聳肩道:“不存在於討不討厭,我只是討厭他們中的某些人。”
關眠道:“比如說?”
暗黑大公縮腿站起來,道:“星月公會有個人是高級資料分析師。”
關眠下顎一緊。
暗黑大公笑著眯起眼睛,“你很感興趣?”
關眠道:“全國獲得高級資料分析師職稱的人不多。”
“所以我討厭的人也很有限。”暗黑大公道,“你什麼時候收工?”
“我說過,我暫時不會接受你的挑戰。”
“我只是想帶你練級而已。”暗黑大公笑得意味不明。




29、初級考試(中)

暗黑大公對帶人練級的概念顯然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因為他既不組隊,也不幫忙打怪。他只在旁邊閑閑地觀賞。
關眠用初級暗箭一下一下地磨著尖牙兔怪。
“為什麼不試一下跑位呢?”暗黑大公問。
關眠一邊撿兔屍旁掉落的物品,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跑不動。”
暗黑大公道:“無論是鍵盤式網遊還是全息網遊,跑位都是很重要的。”
關眠給自己回血,“積攢體力也很重要。”
暗黑大公笑吟吟地看著他,道:“看來你太缺乏鍛煉。”
關眠道:“我是讓你積攢體力。”
暗黑大公不解地挑眉。
關眠道:“閉嘴。”
暗黑大公靠著樹,輕輕晃了晃腳,“閉嘴會很無聊。”
關眠繼續打兔子,“我以為你很忙。”
暗黑大公道:“我是忙裡抽閒,感到榮幸嗎?”
關眠道:“我感到厄運罩頂。”
突然,上面俯衝下兩隻蝙蝠來。兩個人蒙著面跳下來。
幾乎在他們落地一刹那,關眠就朝旁邊跳了開去。
暗黑大公鼓掌,“這次跑位還不錯。”
關眠皺眉看著他來人。
那兩個人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抽劍朝關眠砍去。
關眠拔腿就跑。
不過他的速度有限,還沒跑出幾步被對方一劍穿胸。在化作白光的一刹那,他看到坐在他面前的暗黑大公沖他友好地揮了揮手。
關眠死後,兩個人毫不停留地向暗黑大公沖去。
暗黑大公嘴角一揚,眼中冷光如電,瞬間消失在他們視野內。
兩人大吃一驚,急忙轉身,就看到一道劍影閃過,雙雙化作比翼白光飛向天際。
暗黑大公收起劍,拿出一隻血精靈,開始寫信。
關眠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在一座陰森詭異的宮殿之中。在他停留之際,不斷有人憑空出現,憑空消失。
透明的控制台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正要選擇,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雖然早有所料,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對方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直接拉出控制台,消失在宮殿裡。
關眠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控制台上。系統提供了三個選項:
1,回出生地。
2,回死亡地。
3,回公會總部。
關眠想了想,選擇回公會。
隨即,眼睛一眨,他就出現在星月公會總部。附近的人對於別人這樣突然出現似乎已經習慣了,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關眠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尋找何其有辜的身影。但何其有辜顯然不是每一次都這麼恰好地出現在他面前。
一隻血精靈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肩膀上。
奢侈地只使用血精靈傳遞信的他只認識一個——很想擺脫的那一個。想歸想,他還是打開了信。落款果然是暗黑大公——
受傷的小鳥,你落在哪裡?需要我折一架紙飛機來接你嗎?
關眠將信揉成一團,隨手一丟,當做沒看到。
出了公會總部大門,他就看到暗黑大公笑眯眯地站在街對面沖他招手。
“……”
關眠視若無睹地朝另一邊走去。
暗黑大公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這裡是梵瑞爾。”關眠道。
暗黑大公道:“我不是路癡。”
關眠道:“這是最大的公會是星月公會。”
暗黑大公笑道:“我知道。我來這裡的次數絕對比你多得多。”
關眠道:“你不怕曝屍街頭?”
暗黑大公道:“除了試煉場,城內其他地方不能PK。”
關眠道:“你果然知道自己有多麼欠殺。”
暗黑大公道:“我很樂意大家都有這種想法,如果他們願意付諸於實踐,我會更高興的。”儘管從頭到尾他都在微笑,關眠卻感到他字裡行間都透出一股森冷的殺氣。
“你準備繼續折磨兔子?”暗黑大公問。
關眠拉出控制台,道:“不,我準備下線睡覺。”
“好的。明天見。”暗黑大公完全不懂婉拒為何物。
一隻小精靈突然撲過來,關眠伸手接住。
難道是何其有辜?這倒是個擺脫暗黑大公的好辦法。
他打開信,看到與自己想像中不符的落款時愣了愣,竟然是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含蓄地問他明天是否有空,能否陪他一起去考場。
信上的字跡有點淩亂,看得出醍醐清醒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心情非常的糾結和緊張。
關眠猶豫了下。他之所以選擇網遊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不想與人在現實中扯上關係,但醍醐清醒是他出獄後的第一個朋友,從認識到現在,他一直默默地關心著他,幫了他不少的忙,每次當自己需要傾訴的時候,他就會出現在身邊。而現在他提出的這個要求對自己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關眠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來拒絕。
暗黑大公道:“情書?”
關眠將信折起來,“你準備挖牆腳?”
暗黑大公聳肩道:“我只是想表達對你女朋友的深切同情,看得出來你不是一個體貼的人。”
關眠道:“我對你女朋友同情地更多,因為你是個崇尚暴力的人。”
暗黑大公失笑道:“你說對了,所以為了預防我因為毆打女友而入獄,我決定放所有女人一條生路。”
關眠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歡同性?”
暗黑大公道:“我自戀。”
“很好,自虐的時候千萬別客氣。”關眠拿出小精靈,同意了醍醐清醒的邀請,順便問他見面的時間地點,然後朝洛卡斯嘉山脈走去。
暗黑大公道:“你要去哪裡?我可以送你。”
關眠停下腳步,道:“洛卡斯嘉山脈。”
暗黑大公召出翼龍。
這樣的龐然大物出現在城裡,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還有人認出暗黑大公的身份來,在旁邊指指點點。
暗黑大公跳上龍背,沖他招手。
關眠猶豫了下,還是選擇跳了上去。盡一切可能地省時省力,是資料分析師存在的意義之一。
翼龍雙腿一蹬,張開翅膀飛上天空。
看著城市再眼底越來越小,關眠緊張地抓住翼龍背上的鱗片。
“不要緊張。”暗黑大公悠悠然地安慰他道,“摔死不會比你剛才被你一劍刺死痛的。”
關眠道:“你殺了他們?”
暗黑大公笑道:“我是為你報仇,感動嗎?”
關眠道:“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想殺你?”
暗黑大公道:“太過誠實的人並不可愛。”
關眠道:“至少不會比滿嘴謊言的人可恨。”
翼龍在天空中繞了好幾圈,終於來到洛卡斯嘉山脈上空。
看著翼龍在天上左晃右晃就是不下去,關眠開始打瞌睡。
暗黑大公道:“這樣跳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摔死?”
關眠閉著眼睛,淡然道:“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推你一把。”
暗黑大公輕笑了一聲,指揮翼龍俯衝而下。在接近地面時,關眠突然縱身跳了下去。
翼龍隨即像抛物線一樣反彈起來,朝一望無垠的天際飛去。
關眠剛站穩腳跟,就聽醍醐清醒問道:“好大的鳥,那是誰?”
關眠一點都不想提這個人,隨口道:“無聊人士。”
醍醐清醒也不是真的想問出個答案,很快把注意力放到明天的考試上,興奮地問關眠道:“你明天真的和我一起去?”
關眠道:“嗯。不過考試只能你自己考。”
醍醐清醒大喜,“當然當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你和我一起去,我會更有安全感。”
關眠道:“九十九的三次方是多少?”
醍醐清醒笑容僵在當場。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九十七萬零二百九十九。”
醍醐清醒鬱悶道:“考到這種題我就死定了。”
關眠道:“這種題目不會占太多分的。”
“你怎麼知道?”醍醐清醒問。
關眠面色不變道:“我曾經也想考的。”
“啊?那後來呢?”醍醐清醒好奇道。
關眠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我只會簡單的計算題,不會幾何題和方程式,所以放棄了。”
醍醐清醒撓頭道:“為什麼我覺得你所謂的簡單計算題就可以讓你直接免試呢?”
關眠道:“因為你不是初級資料分析師資格考試的主考官。”
醍醐清醒拍著他的肩膀道:“好兄弟,等我過了初級資料分析師資格考試,就努力當上初級資料分析師資格考試的主考官,然後讓你免試。”
關眠看他說的這麼認真,頷首道:“那先來道幾何題,看看你明天通過考試的概率是多少吧?”
“……”醍醐清醒抱頭鼠竄。





30、初級考試(下)

到了設定的時間,床墊自動折起。
關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坐起來了,牆上的電子掛鐘顯示著六點的字樣。
他抹了把臉,很想翻個身繼續賴床,但是折成九十度的床墊顯然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刷牙洗臉吃早飯。
他用十五分鐘解決這些事情,然後在衣櫥裡隨便找了件T恤和牛仔褲穿上。現代社會經過幾千年翻來覆去的流行改革之後,開始走復古路線。唐裝、中山裝、T恤、襯衫……各種樣式都能在大街上看到,反而那些曾經風靡三十世紀的太空幻想服漸漸地退出了人類舞臺。
著名的社會學家費驊多對此是這樣解釋的,“人類本身還是討厭麻煩的,太空幻想服加了太多累贅的東西上去,看上去太像是逃荒了。所以,它或許能夠使人產生驚豔的錯覺,但驚豔是一瞬間,它最終會化作流星,用短暫的生命照亮一小截的歷史。”
當然,關眠選擇它們的原因要簡單的多——
因為星星星工作介紹所只提供了這些衣服。
醍醐清醒住在另外一個省,幸好現在的交通工具很發達,地下、地上、天上可以任意挑選,而且每一樣都很快速安全。
關眠選擇的是地下龍道。
所謂的地下龍道就是曾經地下鐵的加強版。它四通八達,如蜘蛛王一樣密集地鋪在整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關眠選擇它的原因是,它免費。
關眠在電腦中輸入自己將要去的目的地,然後順著電腦指引,從月臺上踏入車門。
今天是週末,坐龍車的人並不多,龍車幾乎是暢通無阻地穿梭在龍道上。
關眠趁機又打了個盹,等到站,已經是八點半,離醍醐清醒的考試還有半個小時。
他從地下上來,隨便搭了一架繞環道車,很快就到了考試地——BC大學門口。
大學門口巨大的電子版上正輪流播放著考官和考生名單。
關眠掃了一眼,突然停下腳步。
但是那個熟悉的名字已經過去了,剩下的是長長的學生名單。
“啊。你真的來了!”不等關眠反應,一個熱乎乎的身體已經掛在了他的右肩上。
關眠轉頭,“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大概意識到這裡是現實,不是遊戲,訕訕地收回手道:“我一直擔心你不來。”
關眠道:“我來也不能幫你加分。”
“但是能加人氣!”醍醐清醒握拳道,“我看到你就覺得踏實很多。”
關眠道:“你需要的其實是鎮定劑。”
醍醐清醒突然小聲道:“我和那傢伙是一個考場。”
“你準備抄他嗎?”
醍醐清醒嚇一跳,“考場有十幾台攝像機,怎麼可能作弊?”
關眠道:“如果不作弊,那麼你和他在一個考場和你和電線杆在一個考場有什麼區別?”
醍醐清醒道:“我比較樂意看到電線杆。”
關眠道:“快到時間了,走吧。”
醍醐清醒跟在他身後,“你出題考考我吧。”
“九十九的三次方。”
“這道題你昨天問過了。”
“答案呢?”
“忘記了。你問道數字簡單點的吧!”
“三的九十九次方。”
“……你剛才問的是九十九的三次方是吧?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送醍醐清醒進考場,關眠見到了他的情敵和前任女友。
情敵果然如他形容,比他矮,比他胖,比他難看,比他窮。以關眠的眼光來看,情敵唯一可取之處就在於他不喜歡笑。因為這位情敵有一口黃牙。在醫學如此先進的現代,想要保持一口黃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不止需要與眾不同的審美觀,還需要我行我素唯舞獨尊的強烈個人風格。
與情敵相反,醍醐清醒的前任女友長得相當不錯,大眼睛,小嘴巴,溫溫婉婉的模樣。
她看到醍醐清醒的時候眼睛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鎮定下來,泰然自若地坐在考場外面專門為考生陪同準備的椅子上,靜靜地等候未婚夫。
關眠看著椅子上清一色的女性,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實在很顯眼。
考試時間過半,巡場考官慢慢地走了過來。
原本昏昏欲睡的關眠猛然驚醒。
巡場考官感覺到他的注視,轉過頭來,看到是他也吃了一驚,“學長!”
正等得無聊的家屬們紛紛向他行注目禮。
關眠皺了皺眉,站起身朝旁邊走去。
巡場考官猶豫了下,看看與他一起來的青年。
青年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姿勢。
巡場考官這才朝關眠走去。
“學長,你這兩年去哪裡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巡場考官不等關眠開口,就開始抱怨起來,“這兩年同學會辦了十幾次,你一次都沒出席,害得我被楊導師天天念。”
關眠道:“哦。”
巡場考官似乎很習慣他的言簡意賅,繼續道:“學長,你去了哪家公司?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關眠道:“我待業。”
巡場考官吃驚道:“怎麼可能?你是高級資料分析師啊!全國多少公司想請都請不到好不好?你要是不想找,我幫你找,保證讓你吃香喝辣。”
“你為什麼不去?”
巡場考官乾笑道:“我還想考高級資料分析師,企業太忙,在學校裡考上的機會大一點。我不像學長,天賦異稟啊,一下子就考中了!”
關眠垂下眼瞼,
巡場考官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叫道:“對了,我幫你引薦一個人。他也是很早就過了高級資料分析師考試。”
關眠抓住他,“我不想別人知道我是高級資料分析師。”
巡場考官愣道:“為什麼?”
“麻煩。”
“行。那我就說你是我隔壁音樂班的學長。”巡場考官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之前與他在一起的青年的方向走,“這人你真得見見,直覺強得了不得。”
青年見他們走過來,露出親切的笑容。
“這位是我學長,關眠,呃,音樂專業。”巡場考官接著介紹青年,“這位是學校特聘教授,也是星辰集團現任總經理,段韶星。”
段韶星笑道:“我生平最欽佩音樂專業人士,我對此一竅不通。如果有機會能夠聆聽關先生奏樂,那真是三生有幸。”
巡場考官額頭滴汗,“我,我學長是唱男高音的。”
段韶星驚訝道:“那更難得了。”
巡場考官感到左臉被關眠冷冷地盯了一眼,差點僵住,忙道:“我要巡場,不聊了。你們慢慢聊。”
關眠皺了皺眉,但是他已經像兔子一樣躥進考場裡去了。
段韶星道:“關先生看上去有點面熟,是否玩網遊?”
關眠看了看他,突然道:“我也覺得韶星這兩個字有點耳熟。”
兩人對望一眼,似乎都想起了什麼,卻都沒有點破。
考試結束,考生們一個一個走出來。
醍醐清醒最後一個,神情很是沮喪。
關眠看了那位情敵一眼,趾高氣揚,自信非常。
前任女友沖過去噓寒問暖。
情敵大手一揮,“小意思。”言下之意,十拿九穩。
聽到他的這麼說,醍醐清醒似乎更失落了。
關眠道:“什麼題型?”
“選擇題、判斷題、計算題、分析簡答題。”
關眠道:“有選擇題至少不會是鴨蛋。”
醍醐清醒鬱悶道:“可是選擇題是多項選擇!”
關眠道:“那就全選。”
醍醐清醒幽怨地看著他,“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關眠道:“因為他們沒有請我出試卷。”
“唉。這次砸定了,算了,反正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醍醐清醒突然捶胸,“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關眠看著他,突然道:“請我吃飯吧。”
“啊?”捶胸的手一頓。
“我想吃火鍋。”
“啊?哦。”
“走吧。”
“等等,為什麼我考砸了,還要請你吃飯?”
“我沒錢。”
“……”在發工資之前,關眠都處於兩袖清風,身無長物狀態。






31、召集隊員(上)

現在的考試除了涉及科研之外,全都用人工智慧閱卷,所以關眠和醍醐清醒吃完火鍋,就回到BC大學蹲守放榜。與他們一起的還有很多其他考生。
關眠注意到醍醐清醒的前女友和情敵也在等待的行列之中。
醍醐清醒很緊張,不斷地深呼吸。
“你只准備考一次嗎?”關眠問。
醍醐清醒道:“當然不是,我也是有理想的人!”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引起不少人頻頻側目,其中不少的目光是帶著欣賞的。
醍醐清醒又降低聲音道:“反正報名費不貴,就當來碰運氣。”
關眠道:“其實,資料分析師資格考試運氣的確很重要。”尤其是高級資料分析師。如果不是因為資料分析師資格考試必須從初級到中級到高級,不能跳級,也許通過人數最多的就不是初級資料分析師而是高級資料分析師了。
醍醐清醒突然捶胸,“忘記拜佛了!”
教學樓前的大螢幕突然亮起來,虛擬的3D煙花在等候人群的上空爆開,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五顏六色。
醍醐清醒看到不少人往教學樓走去,連忙跟進去。
政府為了保障考生人權,考試成績都是由考生用自己指紋來查證的,不會公佈於眾。所以,除非考生自願,不然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成績。
教學樓準備了很多電腦。醍醐清醒站在電腦前,緊張地看著關眠道:“你幫我看。”
“唔。”
醍醐清醒把手指伸過去,輕輕地按在面板上。
成績單刷出來。
關眠挑了挑眉。
“破鴨蛋了沒?”醍醐清醒問。
“破了。”
“個位數還是十位數?”
“十位數。”
醍醐清醒深吸了口氣,顫抖地問:“通過了?”
“沒有。”
醍醐清醒頓時從半空中跌落地上。
“還不錯。”關眠難得稱讚道,“二十九分。”
醍醐清醒回頭看。
成績單上二十九分是那樣的鮮紅。
關眠轉頭找情敵的身影。他居然就在隔壁,而且看他抽搐的眼角,扭曲的面容,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相當糟糕。前女友在旁邊安慰他道:“沒關係。只要照著理想前進,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情敵恨恨地關掉電腦,頭也不回地走了。
關眠若有所思,問醍醐清醒道:“你準備繼續考嗎?”
醍醐清醒茫然地看著前女友和情敵的背影,“你覺得我是這塊料嗎?”
關眠道:“不是。”
醍醐清醒苦笑道:“那就不考了。”
“除了資料分析師之外,你還可以找其他能夠達成的理想。”關眠道。
把崇高的理想當做衡量一個人是否上進的標準其實是社會進步到一定程度的無聊表現。對他來說,理想再高的,達不到就是空中樓閣,職業再低,能勝任就是成果。
醍醐清醒道:“政府官員的要求也很高。”
關眠道:“知道理想和白日夢的區別嗎?”
醍醐清醒道:“我已經分不清楚了。”
關眠道:“一個是清醒的時候想的,一個是不清醒的時候想的。”
醍醐清醒道:“哦。”
關眠道:“我還可以換種說法。”
“什麼?”
“前者是你想的,後者是比你差想的。”
“比你差是誰?”醍醐清醒疑惑道。
關眠道:“比你矮比你胖比你難看比你窮。”
醍醐清醒道:“你記得真清楚!”
“學長!”巡場考官跑過來,引起不少人的矚目。
關眠皺了皺眉。
巡場考官識趣地補充道:“音樂系學長。”
關眠:“……”
醍醐清醒道:“你認識?”
關眠道:“學弟。”
巡場考官看了醍醐清醒一眼,道:“你是六號考場的考生吧?你是學長的朋友?”
醍醐清醒吃驚道:“你記得我?”
巡場考官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怎麼樣?通過了嗎?”
醍醐清醒乾笑道:“其實我是來捐款的。”
巡場考官大笑,“哈哈,那我替政府謝謝你。學長,你們一會兒有什麼事嗎?我想做東給學長接風。我們都幾年沒見了,好好聚聚。”
關眠道:“有事。”
巡場考官笑容一收,哀怨道:“學長……”
關眠道:“我家不在這裡。”
巡場考官眼睛頓時亮起來,“學長家在哪裡?方不方便請我去坐坐?”
關眠道:“改天。”
這就是拒絕了。巡場考官表情很哀怨。
關眠敷衍了兩句,帶著醍醐清醒離開。
醍醐清醒道:“你這樣對待你學弟,沒關係嗎?”
關眠道:“沒關係。”
一句話堵得醍醐清醒說不下去了。
時間不早,醍醐清醒把關眠送到地下龍道入口,又感恩戴德了一番。
關眠神情淡淡地告別。
回到家裡,他的精神才慢慢鬆懈下來。
其實,在學校的時候,他與這位學弟的關係是很不錯的。至少在那麼多人當中,這位學弟是難得不怕他冷漠和刻薄。不過他現在卻不敢與他有過多的接觸,因為他不確定那些人是不是還在找他。如果是的話,他們一定會從資料分析師裡下手。
想到學弟就不免想到段韶星。
記得暗黑大公曾經說過,星月公會有一個高級資料分析師,如果這樣聯繫起來,那個高級資料分析師毫無疑問應該就是他了。
關眠吃完飯上遊戲,開始每天固定的四個小時苦力生涯。
醍醐清醒比他早一步上來,見到他,立刻熱情地靠了過來。
有了陪考事件,醍醐清醒對他的好感又翻了好幾番,說話一口一個春哥。
“叫我不醒。”關眠道。
“不行?不行哥?”醍醐清醒很尷尬,“我覺得好像不太禮貌。要不夢哥?”
“……”
“這樣好像有點像猛哥,又有點像夢姑。”
“夢姑是什麼?”
“古早小說的人物。”醍醐清醒想了想道,“要不就叫你關哥?或是眠哥?”
關眠後悔把名字告訴他了,“叫老春就好。”
“老春?聽上去好像老蠢啊。”
關眠道:“你發音很不標準嗎?”
醍醐清醒聳聳肩膀。
關眠拿著錘子正想換個地方,就看到燈火回眸站在不遠處笑吟吟地看著他們,似乎看了很長時間。
見他看過來,燈火回眸立刻走了過來,“最近沒看到你和何其有辜一起組隊練級。”
關眠道:“我要工作。”
燈火回眸道:“練級是一件很無趣的事情,至少沒有唱歌有趣。”
關眠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燈火回眸剛才這句話是試探,但是從他的反應來看,他可以確定,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誰。他笑笑道:“不打擾你們了。”
醍醐清醒看他離去的背影,疑惑道:“他是誰?”
“星月公會的。”
“他來幹什麼?”
“打招呼。”
醍醐清醒道:“你在星月公會混得很風生水起?”
關眠道:“應該說是風水不濟。”
醍醐清醒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關眠繼續埋頭想難題。
醍醐清醒見他不想再說,只好把滿腔的好奇放回心底。
除去陪醍醐清醒考試這件意外之外,關眠的作息時間仍舊按照標準。
上午工作,下午進入遊戲。
醍醐清醒對遊戲也重新燃起了興趣,“如果說我的人生還有什麼理想的話,那麼就是成為遊戲王。”
關眠道:“如果那是你真心想要的,就去做。”
“你不覺得這個理想很沒出息?”醍醐清醒道。
關眠道:“懷疑自己理想的人才是真的沒出息。”
醍醐清醒湊過去,“你會帶我練級嗎?”
“你需要嗎?”關眠反問。
醍醐清醒笑道:“等我級別練高了,帶你練級吧?”
關眠爽快地答應道:“好。”
“……”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一點便宜都不肯少占啊。
醍醐清醒去當新手,關眠找地方練級。不過從他出發到地頭,前前後後兩個小精靈一個血精靈帶來的三封信。
第一封來自何其有辜。
他表示最近被星飛痕抓著練級很忙,問他怎麼樣?
為了節省小精靈,關眠寫道:本月都很好。
第二封信來自暗黑大公。
鼓勵和鞭策他好好練級,並表示隨時歡迎他去星戰練手。
關眠直接揉成一團丟掉。
真正讓他驚訝的是第三封信,因為信的落款明明白白地寫著:繁星有度。




32、召集隊員(中)

朵拉小鎮,座標+56,+188.,有事相商。
關眠皺了皺眉。
他與繁星有度本來就談不上交集。即使有了現實中的偶遇,他也只當做一段無趣的插曲,論緣分,還不如與暗黑大公來得深厚,所以他實在想不出對方找自己的理由。
人對於想不出的事情往往有好奇心,越是想不出,就越是好奇。
關眠也不例外,所以他還是去了。
朵拉小鎮還是當初的模樣。
路上有幾個新手正跑來跑去做任務,看到他的裝備時,眼中流露出幾分豔羨。
除非使用道具,不然遊戲中是看不見對方ID和等級的。對新手來說,關眠穿的不是新手裝,裝備很齊全,這樣就是值得羡慕的物件了。
關眠施施然地走到繁星有度約定的地方,一眼就看到燈火回眸站在那裡,普普通通的臉,與眾不同的氣勢。他不止一個人在,身邊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看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應該是個還不到三十級的新手玩家。
“燈火哥哥,獨耳狼太難打了。”小姑娘眨巴眼睛,楚楚動人。
燈火回眸微微一笑,風度翩翩,“下次幫你。”
小姑娘眼睛撲閃撲閃的,滿是崇拜,“謝謝燈火哥哥,那燈火哥哥下次什麼時候來呀?”
燈火回眸道:“你可以寫信給我。”
小姑娘還想說什麼,燈火回眸就將眼光移向關眠,“我的朋友來了。”
看到關眠,小姑娘眼睛又是一亮,“燈火哥哥的朋友都和燈火哥哥一樣帥啊!”
關眠漠然。
燈火回眸道:“我和朋友有點事聊,寫信聯繫好嗎?”
小姑娘依依不捨地點點頭,離開的腳步充滿留戀。關眠相信,只要燈火回眸開口,小姑娘立刻就會化作飛鳥撲進他的懷裡。
不過燈火回眸從頭到尾都只是微笑目送,直到她死心地消失在視野之內。
“寫信給燈火回眸你收得到嗎?”關眠問。
“如果真的有人叫燈火回眸,他就會收到。”他笑得很坦然。
關眠道:“繁星有度這個名字雖然很普通,但還不至於見不得人。”
繁星有度愣了愣,失笑道:“好,我下次改進。”
關眠道:“找我有事?”
繁星有度道:“我想邀請你參加兩個月後的流星之戰。”
關眠道:“沒聽過。”
繁星有度道:“是組隊對抗賽,最後勝利者能夠獲得整套聖階裝備。”在神器還沒有現世的現在,聖階裝備就是所有玩家心目中的頂級裝備了,得到一樣已經很不容易,何況是一套?
關眠聽得心中一動,“為什麼是我?”
繁星有度道:“因為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的偽裝。”
關眠道:“比賽的時候不會被揭穿?”
繁星有度道:“不會。除了易容丹,我還有易名貼,不過使用得次數有限,我必須省著用。”
關眠道:“我只有三十級。”
繁星有度道:“流星之戰取自六星之戰的諧音。它的勝負不是由雙方比試輸贏來決定的,而是由六個隊員取得的積分總和決定的。”
關眠皺眉道:“積分?”
“流行之戰的評審是人工智慧,它會根據隊員之間的默契度、玩家對技能的使用和控制、對敵時的判斷等等方面進行評估,隊員之間等級差越大,隊員默契分的底分就會越高。”繁星有度道,“這是一款完全靠技巧取勝的比賽。”
關眠心裡已經被說服了,但表面上仍做著最後的矜持,“剛好三十級又願意為你保守身份秘密的人多得是。”
繁星有度微笑道:“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在何其有辜與暗黑大公決鬥時做出冷靜判斷的。”
關眠心中一凜。他猛然想起繁星有度是段韶星,是高級資料分析師。如果是以勝負論英雄的比賽,他未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如果是憑技巧和判斷力的話,很少會有人是他的對手。這樣看來,流星之戰簡直是為他度身定做的——也許還包括自己。
“你可以再考慮兩天。”繁星有度道,“因為我們必須儘快著手培養隊員之間的默契。”
關眠道:“唔,我想去其他組碰碰運氣,看有沒有空缺。”可以選擇的話,他更願意加入何其有辜的隊伍。
繁星有度苦笑道:“你真是坦率。”
關眠道:“我親口告訴你,總比你從別人耳裡聽來要好。”
繁星有度恍然道:“你想和何其有辜組隊?”因為星飛痕的關係,何其有辜的消息或多或少會傳進他的耳朵。假如關眠真的加入了何其有辜的隊伍,是瞞不了他的。
關眠點頭。
“他快開學了,不過你可以去問問看。”繁星有度人如其名,果然大度得很,“兩天之內,我隨時歡迎你的加入。”
離開朵拉小鎮後,關眠拿出小精靈和信,心中陣陣後悔,早知道應該晚一步給何其有辜回信,這樣又能省一隻小精靈。
他在信上簡要地轉述繁星有度的邀請,順帶問問他是否有興趣,然後就找了個安靜人稀的地方練級。如果參加比賽,那他暫時沒有升級的必要,級別越低,隊員之間級別差越大,對比賽越有利。反正對付高手,三十級和三十五級都是隔靴撓癢,沒什麼用。他練級是為了學習技能。
多會兩樣技能至少能多兩樣選擇。
夢大陸三十級以後,經驗就變得非常難漲,以前有人帶著他,他還升得磕磕絆絆的,現在一個人更是慢得像只蝸牛爬。不過關眠一點都不心急。經驗漲得慢他心底有數,目前最主要的是怎樣將技能的作用發揮到最佳。
比如說初級回血術,它的有效距離是十米,速度是10米/秒,也就是說,如果是十米外的隊員,他需要用一秒鐘才能幫他加上血。儘管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發生這樣爭分奪秒的場面,但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心中必須有數。
他一邊在初級暗箭和初級回血術來回試驗,尋找手感,一邊學習著暗黑大公所說的跑位。
關眠把原始點數全都加在了智慧上,所以他使用技能的速度很快,但是其他屬性都很一般。尤其是速度,見識過暗黑大公、何其有辜的身手之後,他就知道依靠自己這種速度,無論他把腰扭得多麼風騷,也絕對躲不過高手輕描淡寫的一劍。
這種情況應該怎麼彌補呢?
關眠想起不夠經驗學習的初級暗盾,九百傷害值並不多,但是加上他本身的血和初級回血術的五百生命值,應該就不會被輕易秒殺。
毫無疑問,不管他最終加入哪個隊伍,等級只有三十的他必然會成為全隊重點保護的對象和敵隊重點招呼的對象,所以學會怎麼保命是很重要的。
他一個人又練了一會兒,差不多到吃飯時間,正要下線,就看到一隻小精靈拍著兩扇翅膀飛過來。
關眠伸手接過信,卻不是來自何其有辜。
他很忙,下月開學。
——星飛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回信的是星飛痕,但是關眠對於這點小細節並不是很感興趣,順手收起信,下線吃飯。
吃完飯重新上來,就接到來自何其有辜的信。
他的信很長,要不是紙張位置有限,關眠懷疑他可以把信當做傳記寫。信一開頭,他就對星飛痕代他回信這件事表示了強烈的憤慨。他在信中一再強調指出,就算他被掛了,就算連續被掛了不止一次,就算連續掛在同一只老怪手裡,只要他還能上線,只要他沒有中定身術,像回信這種大事就應該讓他親力親為。
以下抱怨大概近千字。
關眠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直接跳到最後一行。
何其有辜在廢話了大半頁之後,終於說到了重點。
由於流行之戰的時間趕得非常不巧,他下個月大概很難登錄遊戲,所以只能望遊戲興歎。但是他對關眠在這種時刻能夠想到自己感到十分欣慰,為了鼓勵關眠繼續把他放在第一位的行為,他把自己訂閱的報紙的接收人改了。反正他訂的是年刊,即使不上線,報紙錢還是照收的,所以能不浪費就不浪費。夢大陸的遊戲公司也考慮到學生要上學的特殊情況,推出了代收政策。其實就是鼓勵不同假期的學生合訂一份報紙。
何其有辜提醒他,像這種大型活動,一定會有很多玩家在報紙上登小廣告招人的,他到時候看哪個隊伍順眼湊上去就行,實在不行也可以自己組隊招人。登小廣告的價格不貴,不同區域不同時長不同價格,他可以視情況而定。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繁星有度這種人渣的隊伍絕對不能加!加一次,沒人品!加兩次,失人格!加三次,進化成人渣!
關眠目光飛快地掠過所有感嘆號,直接移到最後一行——
為了彌補你沒有在上封信看到我龍飛鳳舞的簽名的遺憾,我在信的背後特地簽了兩個大的!不要太感動。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關眠提醒自己這封信的主人讓了份價值一百金的報紙給自己,終於強忍住把信丟掉的衝動,揉成一團塞回包裹裡。
繁星有度給他的期限是兩天,而報紙是每天早上才有的,所以他還有一天半的時間考慮。
關眠想了想,寫了封信給醍醐清醒,問他是否需要一起練級。
醍醐清醒回信很快很含蓄——
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們哪裡碰頭?
他們在朵拉小鎮旁邊的平原碰頭,然後迅速組隊,沖進怪物群中。
為了感謝關眠抽空帶他練級,醍醐清醒打怪很積極,在藍的拼命消耗下,醍醐清醒猛然意識到一件事。他轉頭看坐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初級暗箭磨怪的關眠,疑惑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關眠道:“嗯。”
醍醐清醒擔心道:“什麼事?”
關眠淡然地瞄了他一眼,“憂國憂民。”
……
醍醐清醒看著他,腦中閃過一個悲憤的念頭:他不是來帶他練級的,他是來蹭分的吧!




33、召集隊員(下)

晚上的時間很短。
醍醐清醒和關眠練了一個小時就各自下線了。原本關眠還準備和醍醐清醒另外約個時間繼續合作練級的,但是醍醐清醒表示他明天很忙,必須要加班加點當苦力養家活口。於是,關眠的帶級計畫只好暫時擱淺。
第二天上線,依舊是風雨無阻的苦力生涯。
醍醐清醒羡慕地看著關眠“軟綿綿”地完成任務,突然冒出一句,“你的智商一定很高。”
關眠道:“和誰比?”
醍醐清醒差點脫口說“和我比”,但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這個自取其辱的機會,隨口道:“和大多數人比。”
關眠點頭道:“嗯。”
醍醐清醒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乾脆,失笑道:“你怎麼知道?”
關眠道:“連你都知道了,我怎麼會不知道?”
……
他明明提醒過自己不要自取其辱的!為什麼還是撞上去了?
醍醐清醒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天意弄人的感慨。
下午是關眠的遊戲時間。他一上線,就看到一隻血精靈帶著一份報紙,扇著翅膀來到他面前。
關眠接過報紙,上面果然羅列著很多夢大陸各種各樣的消息。
夢大陸的報紙是即時性的。也就是說,只要是當天的報紙,上面的消息就會隨時更新,包括徵召隊伍的消息等等。玩家也可以當記者給報紙發送公告消息,不過每發一條都要付一金幣的廣告費只有當閱讀量超過一萬時,系統才會反過來支付玩家的稿酬。所以很多玩家都玩命地刊登些稀奇古怪的消息。也有玩家抱著僥倖的心理發佈不實的新聞,只是如果被證實新聞造假,那麼發佈的玩家就會遭到系統通緝,以造謠罪受整個遊戲其他玩家的追殺,追殺成功者可以獲得系統一定的賞金。
今天報紙的內容也很精彩。
比如某某公會與某某公會正在廝殺,十裡長街臥屍無數。
關眠很想知道在屍體秒光的夢大陸,究竟要系統卡成什麼樣子才能讓長街臥屍無數。
又比如,某高手在某某平原神秘現身,卻遭到BOSS秒殺。
不用看也知道,提供這條消息的人肯定邊偷笑邊發佈這條新聞的。新聞旁邊還有圖片,在夢大陸拍照很簡單,只要買一個永恆水晶,就能將想要拍下來的畫面留在水晶裡,也可以從水晶移到報紙上。
關眠看著報紙上神秘高手失手的圖片,突然覺得身影看上去很眼熟,好像是——
江山為我嬌喘?
關眠在第二眼就確定了,因為他旁邊那個想要伸出援手卻沒有趕上的人分明是丹心照汗青。
這條新聞的點擊率在肉眼能及的情況下,不斷攀升高峰,可以想像,以神秘高手身份出場的江山為我嬌喘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內成為全大陸的知名高手。
懸賞榜突然跳出一條新公告——
【帝耀公會】江山為我嬌喘出三百金,通緝【星月公會】白草包。
……
雖然白草包提供消息時,選擇的是匿名,但是這條公告一出,全大陸都知道……他暴露了!
不過這和關眠沒什麼關係。他很快翻過八卦版,尋找關於流星之戰的組隊消息。
流星之戰是最近最備受關注的消息,為此,報紙特地辟出一整版作為流星之戰的專版。上面不止有組隊消息,還有特聘專家分析流星之戰。
關眠原本對所謂的專家沒什麼感覺,正要一掃而過,隨即被專家的照片震撼了一下,目光重新掃了回去。
如果他沒看錯……這個人是百戰百勝吧?
他找到專欄最後的落款,果然寫著百戰百勝四個字。
……
他是流星之戰的專家?
關眠對流星之戰的期待度頓時下降五十個百分點。但是抱著對百戰百勝的好奇,他還是把這篇專欄看完了,最後得出結論,在報紙上混稿費並不是件太難的事,只要抓住兩個要領,基本就沒問題:一,用詞要聳人聽聞。怎麼激動人心怎麼來。比如說,戰神、鬥王、逆天之戰等等。二,說話要飄渺。怎麼聽不懂怎麼來。比如說,以意殺人、心戰、壓倒性的氣勢等等。
他很後悔自己浪費了兩分鐘在這段除了標點符號什麼都沒過關的文字上。幸好組隊資訊還是很給力的,各種級別各種職業都有。他相中了兩個,還沒下手,就看到隊伍的隊長打出滿員標誌,然後消失在報紙上。可以說,報紙上組隊的消息正在飛快地徵召和滿員。
他搜了一圈,沒看到熟悉的名字,繁星有度顯然是打算私募。
關眠猶豫了下,正準備以自己的名字發佈徵召隊伍,就看到一個身影飛快地朝這裡跑來,嘴裡大叫道:“加血加血!”
對於這種閒事,關眠向來是視若無睹的,所以他只是往旁邊退開兩步,讓出一條筆直的跑道給他。
但是運動員的眼神顯然非常不好。關眠朝旁邊退了兩步,運動員奔跑的角度也跟著偏移了十二度,仍然直直地對準他沖過來。
那籠罩在運動員頭頂的熊熊火焰雲一點點蒸發著他臉上的血色,他的雙目在火光的照耀下赤紅如血,猶如僵屍。“加血!”他發出最後的疾呼!
關眠直盯盯地觀察著對方的臉色,然後慢吞吞地向後退了三步半。
對方眼睛陡然瞪大,瞳孔中寫滿了對人性泯滅的不可置信。
眼見兩人的距離已經縮短到近兩米……運動員撲通一聲,悲壯地倒下了!
關眠仰頭,眺望著白光消失的天際。
不過事情並沒有到此結束。
就在關眠準備繼續剛才未完的事情時,又一朵火焰雲飄過來罩在他的頭頂。
關眠只看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染上一層彤光,身體的能量就急劇流失,直接化作白光。
……
依舊是陰森恐怖的宮殿。
關眠剛站穩,就看到剛才那個人幸災樂禍地看著他,“他們也沒放過你吧?”
“嗯。”關眠言簡意賅。
那個人道:“嘿嘿,你剛才要是給我加血,我說不定反手就把他們幹掉了,還能給一百金幣做補償。”
關眠有點肉痛,不過面部還是懶得給出反應,“嗯。”
那個人道:“你剛才為什麼倒退三步半?”
關眠道:“說話很浪費口水。”
那個人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關眠繼續道:“我懶得說。”
那個人看關眠要出去,連忙蹦跳在他周圍,“我給三金,你告訴我吧。”
關眠沉吟了下。
那個人道:“我的好奇心只值三金,再多就沒了。”
關眠攤開手。
那個人猶豫了下,還是把三金放在他的手上。
關眠收起來,然後淡淡道:“因為想看著你死在我眼前。”
“……”那個人還沒反應過來,關眠就已經離開了。
經過無辜被殺的烏龍事件,關眠決定找個安全又安靜的地方看報紙。他回到了免戰區——洛卡斯嘉山脈。原本說好在這裡養家糊口的醍醐清醒並不在。
關眠也不在意。他逕自拿出報紙,點擊廣告輸入按鈕,正要寫招募資訊,一道陰影擋住了右邊的陽光,熟悉的聲音似笑非笑道:“你果然要參加這個比賽。”
關眠頭也不抬地寫招募信息。
“我有一支實力很強的隊伍,就差一個拉低等級的,你要來嗎?”
關眠停下筆,轉頭。
暗黑大公逆光而立,身上淡金色的盔甲和俊美的臉龐讓他看上去就像遠古時期的戰神,自信張揚、無可匹敵。百戰百勝在專欄上的字竟有不少能夠按在他的身上。
“三十級的新手是很難招募到好隊伍的。”暗黑大公微笑道,“頂多是三四十級的湊合在一起。”
關眠慢條斯理地折起報紙,“我已經有隊伍了。”
暗黑大公挑挑眉,眼睛非常禮貌地望著他手中的報紙。
關眠道:“我本來是打算寫點小道消息賺點稿費的。”
暗黑大公雙眼一彎,“哦?希望你的隊伍能夠支撐到面見我的那一刻。”
關眠道:“很難說。”
暗黑大公道:“這麼沒信心?”
關眠道:“嗯。這種比賽規則,一不小心就會直接奪冠了。”
暗黑大公大笑道:“希望的技術和你的牛皮一樣堅固。”
關眠道:“根據你的臉皮仿製的,應該還不錯。”
暗黑大公笑得差點打跌。
關眠:“……”他這樣拼命地皺臉皮是為了證明臉皮的彈性?
暗黑大公笑得盡興後,忍不住感慨道:“既然要為流星之戰備戰,暫時就不能玩星戰了。”語氣之中滿是遺憾。
關眠道:“你日常的計畫就不必向我彙報了。”
暗黑大公道:“不說你怎麼知道去哪裡找我?”
關眠道:“比起去哪裡找你,我更好奇我為什麼要找你。”
暗黑大公眉毛一挑,意味深長道:“也許有一天你會主動追著我跑。”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希望我能短命一點。”
“……”
好不容易送走暗黑大公,關眠用小精靈寫了封信給繁星有度,內容如下:
行。




34、積極備戰(上)

繁星有度很快回信,附帶座標。
關眠根據座標來到森裡斯加一座森林裡。四十級左右的猛獸悠然棲息在森林四周,但是它們並不主動攻擊玩家。
陽光被茂密的枝葉擋住,只露出星光般的斑斑點點。
“這裡。”繁星有度先一步看到他,向他招手。他身後還站著三個人。
關眠走過去,然後又看到一張熟面孔——逃命的運動員。
“他?”運動員睜大眼睛,想表達不滿,又有點不安。
繁星有度道:“你們認識?”
關眠很給運動員的面子,“他接濟過我三個金幣。”
繁星有度笑道:“他是白草包,這位是春夢不醒。”
白草包告狀道:“他見死不救。”
關眠道:“我還沒有學會起死回生。”
白草包道:“我只是讓你加血。”
關眠道:“當時你還沒死,所以我不算見死不救。”
“……”白草包撇撇嘴,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樣,“算了。我們那時候還不認識,最主要的是,那時候你還不知道我是為了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而犧牲。”
旁邊一個人忍不住道:“你不就是拍了江山為我嬌喘的一張遺照嗎?”
白草包道:“不就是?我是在江山為我嬌喘和丹心照汗青的眼皮子底下拍的,這分量你自己掂量掂量看。”
繁星有度輕笑一聲道:“其實遊戲裡死亡很平常。”
白草包道:“但是死得像他這麼難看就很少見了。”
繁星有度向關眠介紹剩下兩個人,“無雙,七十九級火法,諸葛洞明,八十一級刺客。”
無雙這個名字關眠是第二次聽到。第一次是何其有辜提起的,說星飛痕和明月無影不在期間,他與青衫輪流當副會長,主持會務,是星月公會的元老。
他不由多看了兩眼。從外貌來說,他實在很平凡。圓臉塌鼻,厚眼皮讓他看上去像沒睡飽,而且他喜歡揉鼻子。以三分鐘做抽樣檢查,他平均每分鐘揉三次。
諸葛洞明長相齊整,五官分開來看都算清秀,但融合在一起就有種說不出來的猥瑣。尤其他看人喜歡用偷偷摸摸的目光,一旦別人發現,就會迅速轉移。關眠與他來回捉著迷藏。
繁星有度問白草包道:“你要自我介紹一下嗎?”
白草包道:“我是遊吟詩人,五十五級。”
關眠道:“還差一個?”
繁星有度道:“她在忙,一會兒過來。”他頓了頓,又道,“你認識的。”
關眠挑眉道:“星飛痕?”
繁星有度道:“他和何其有辜一樣下個月開學。我是說明月無影。”
無雙感慨道:“總算有個女人了。”
諸葛洞明突然道:“其實我穿黑絲襪很有女人味的。”
“……”
無雙和白草包同時別開頭,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關眠很淡定,淡定地鄙視諸葛洞明。反正對方的目光從來不會與他正面接觸,所以他鄙視得心安理得。
繁星有度忙岔開話題道:“我們還是研究一下配合的問題。”
以組合來說,他們組合成員很豐富,但是物理攻擊和防禦不強是弊端。
明月無影的等級不低,操作在高手中算中等偏上,但還沒有到以一當十的頂尖水準。遇到普通隊伍沒問題,但是遇到頂尖隊伍,她就是突破口。
後防有繁星有度。他雖然只有七十五級,不過論操作,他絕對是夢大陸第一奶媽。最主要的是,他與明月無影一直是搭檔,默契十足,明月無影的突破口可以由他來補足。
諸葛洞明和無雙組成的攻擊線可以說是最頂級的攻擊線之一了。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都算是排名靠前的強人,平時也經常一起練級,兩人的默契和攻擊力不用擔心。
遊吟詩人是輔助職業,遊戲中練得人並不多。白草包等級是倒數第二高,但是他把所有的屬性點都加在速度上,所以自保基本不成問題。
剩下的就是關眠。他是打著正大光明的旗號來扯後腿的,大家對他都沒有抱什麼期望,唯一交付的任務就是——
“撐住!”
“一定要撐住!”
關眠面無表情地推開白草包越來越靠近的面孔,“不要學婦產科醫生。”
“……”
接下來就是他們配合作戰,關眠在旁納涼看報紙蹭經驗。
至傍晚,他按時下線吃飯。等吃完飯上來,明月無影已經到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星飛痕和何其有辜。一群人正熱熱鬧鬧地說著什麼。
何其有辜看到關眠加入繁星有度的陣營,痛心疾首,把他拉到一邊準備做思想教育。
關眠不等他開口,就道:“你不是說加一次,沒人品?”
何其有辜道:“你明知道會沒人品還加?”
關眠道:“我的人品又不是沒負過。”
何其有辜:“……”早知道他就說,加一次,直接渣!
關眠道:“你們是來當後備隊員的?”
何其有辜怒道:“誰會和這種人渣組隊!”
關眠無聲地指了指自己。
何其有辜苦口婆心道:“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關眠道:“知道哥倫布怎麼發現新大陸嗎?”
何其有辜皺眉道:“是腦筋急轉彎嗎?”
關眠道:“因為他沒有回頭找岸,他向前找。”
何其有辜繼續皺眉,“是冷笑話?”
“回去了。”星飛痕走過來。
何其有辜拉住關眠道:“不行!我一定要把他勸回去!”
關眠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和胳膊上的手,慢悠悠道:“你什麼時候知道明月無影加入的?”
何其有辜愣了愣,臉色有點不太自然,“呃,剛剛。怎麼了?”
關眠道:“所以,你讓我離開是想競爭名額?”
他的聲音並不大,只有星飛痕和何其有辜聽到。何其有辜的臉當場就紅了。“誰說的!”他外強中乾地反駁,“我怎麼可能和人渣組隊?!”
星飛痕漠然道:“你口中的人渣是我哥。”
何其有辜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知道啊,你幹嘛一再強調?”
星飛痕伸手抓他的胳膊,“走。”
何其有辜不知道是被他強硬的態度激起逆反心理,還是真的想留下來,反正星飛痕的拉扯使他抓關眠胳膊的手更加用力,幾乎可以說整個人貼在關眠身上。“不走不走,我就不走!我又不是你的奴隸!天天練級練級練級……”
星飛痕停下手,漆黑的雙眸冷冷地盯著他。
何其有辜心裡突然有點發虛。
星飛痕鬆開手,召喚出獨角獸,翻身上獸背,頭也不回地走了。
繁星有度等人都看過來。
何其有辜心裡突然一陣發堵,臉上依舊嘿嘿地笑道:“哈!我留下來陪你,夠意思吧?”
關眠道:“你的表情不是這麼說的。”
何其有辜強笑道:“我表情怎麼說?”
“很後悔。”
“才沒有。”
“想追上去。”
“誰說的?”
關眠聳肩道:“我只是轉述你臉上寫的字。”
何其有辜定定地看著他,“我為你做出這樣大的犧牲,連會長都得罪了,你有沒有很感動。”
“……”關眠很想問,這究竟關他什麼事?
何其有辜道:“有沒有決定要退出?”
關眠道:“你覺得我等級怎麼樣?”
何其有辜不明白他為什麼轉話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很低。”
“那操作呢?”
“……”何其有辜壓根沒見過他操作,在他印象中,關眠擔任的一直是蹭經驗的角色,“呃,大概,比較新手……吧?”
關眠道:“所以你應該支持我加入繁星有度的隊伍才對。”
何其有辜若有所思,“你是說?”
關眠道:“拖後腿啊。”
……
為什麼他說出這種一點都不覺得臉紅呢?何其有辜覺得關眠的臉皮很神奇。





35、積極備戰(中)

為了讓關眠遠離人渣,何其有辜做出自我犧牲,帶他練級。
關眠跟著他穿過森林,走進城市,又通過傳送點,終於來到了一個很陰森的洞穴裡。
“為什麼走這麼遠?”關眠問道。夢大陸有很多練級點,基本上適合同等級的都有十七八個,實在沒必要走得這麼遠。
何其有辜道:“想要健康,遠離人渣。”
關眠道:“你繞了半個大陸。”
何其有辜攤手道:“沒辦法,你知道的,這世界上有種東西叫輻射。”
“好吧。”關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你開始吧。”
……
雖然來之前已經有了做牛做馬的覺悟,但是他顯然覺悟得還不夠深刻。就好像現在看到關眠這樣事不關己地坐下,他心裡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平衡感。
他問:“你不起來練練手嗎?”
關眠道:“你知道全息網游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嗎?”
何其有辜道:“遊戲開發商?”
關眠搖頭。
“遊戲艙?”
“原理呢?”
何其有辜皺眉道:“腦筋急轉彎嗎?”
關眠道:“是腦電波。”
“這個我知道。”何其有辜道,“不過我沒想到你的答案這麼簡單。對了,你問這個問題的重點是什麼?”
關眠道:“重點是,我玩全息網遊練腦就可以了,不用練手。”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你為什麼要繞這麼大的圈子來表達?”何其有辜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關眠道:“大概是為了體現智商上的優越吧。”
何其有辜:“……”
洞穴裡,陰風陣陣。偶爾關眠能接到幾個低等級玩家發來的組隊請求。他們顯然是受何其有辜上串下跳折騰怪的英姿所吸引,不過關眠一律拒絕了。
於是,低等級玩家就在他們周圍磨磨蹭蹭。
何其有辜發現那群玩家中有兩個美女,不滿地小聲抱怨道:“你為什麼不加她們?”
關眠道:“他們是捆綁銷售。”
何其有辜暗暗鄙視在美女前後左右獻殷勤的同性,繼續將魔法棒揮舞得像劍一樣,偶爾還挑起幾朵劍花。
關眠打開報紙看新聞。
何其有辜不甘寂寞地問:“有什麼消息?”
關眠道:“嘭嘭愛咪咪發佈假消息,正在受全大陸通緝。”
“這名字有點耳熟。”
“我們一起組過隊。”
何其有辜道:“我們公會的?”
關眠道:“嗯。”
“既然是我們公會的,就不能袖手旁觀!”何其有辜立刻拿出小精靈給他寫信。
關眠意外道:“你寫什麼?”
“問座標。”
“去救人?”關眠重新審視何其有辜。從來沒想到他居然也是古道熱腸的人。
何其有辜道:“當然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都是死,死在自己人手裡也算死得其所了!”
小精靈很快飛回來,何其有辜一拿到座標就趕著去殺人。
關眠沒什麼事,就準備去接點任務做做。說起來這陣子他只顧著練級,還沒有正兒八經地做過遊戲主線任務。三十級之後的主線任務是在梵瑞爾或者博特城傳送點的NPC接的。任務叫遊歷大陸,就是走遍夢大陸每個國家的首都,取得那裡NPC的手印。
關眠剛走訪了兩個國家,暗黑大公的血精靈就到了。
內容只有六個字——洛卡斯嘉山脈。
關眠順手將信紙搓成團丟掉,繼續遊歷。
走訪到第四個國家,血精靈又到了——
來星戰。
看在血精靈不便宜的份上,關眠終於用小精靈帶了一封回信給他——
沒空。
走到第六個國家,血精靈帶來了新消息——
來冷兵器場一雪前恥吧!
……
雞同鴨講是件痛苦的事。關眠放棄溝通,仍舊長途跋涉地做著遊歷任務。暗黑大公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血精靈的價值,沒有再寫信來。
關眠做完任務,就自發地回到洛卡斯嘉山脈,以便明天上線能直接採礦。
他一上山,就看到一抹孤高的黑色身影站在山最高處。在他的光芒下,其他玩家都戰戰兢兢地采著礦。
關眠決定當做沒看到,逕自找了個位置準備下線,不過暗黑大公顯然沒打算這樣放過他。他剛拉出控制台,暗黑大公就跳下來,落在他面前。
“打劫找錯人了。”他淡定道,“我比你窮。”
暗黑大公邪氣一笑道:“還可以劫色的。”
關眠道:“你比我漂亮。”
暗黑大公道:“嗯,我就是想找個難看點的參照物。”
關眠皺了皺眉道:“江山為我嬌喘比較適合。”
暗黑大公大笑,半天後才歇了口氣道:“看來來找你是對的。”
關眠挑眉。
暗黑大公席地而坐,雙手枕頭,看著天空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關眠猶豫了下,跟著坐下來。
暗黑大公道:“有女朋友嗎?”
關眠瞥了他一眼道:“你覺得我們適合聊這個話題?”
暗黑大公道:“我可以先聊著再決定適不適合。”
關眠道:“沒有。”
暗黑大公道:“我也沒有。”
關眠沉默。
“被逼婚過嗎?”
關眠道:“沒有。”
暗黑大公道:“你比我幸運。”
關眠道:“我是孤兒。”
暗黑大公道:“我父母雙亡。”
……
兩人安靜下來,但氣氛很和諧。
“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暗黑大公隨口問道。
關眠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喜歡外星生物。”
暗黑大公一怔,隨即轉頭定定地望著他。
關眠道:“別掙扎,別坦白。外星生物長成你這樣是對科幻界的侮辱。”
暗黑大公突然拍著他的肩膀站起來,笑眯眯道:“你解決了我一個難題。”
關眠道:“那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暗黑大公不以為意地笑道:“就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吧。”
關眠道:“可以兌現嗎?”
“你是指現金還是願望?”
關眠道:“對我來說沒區別。”
暗黑大公勾起唇角,道:“你可以慢慢想金額。”他說著,直接調出控制台下線。
關眠靠著山壁,望著遊戲裡淳樸自然的景色,突然不急著離開了。
第二天上線,關眠收到繁星有度和何其有辜的慰問信。
繁星有度沒什麼,何其有辜語氣尤其憤慨——
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這簡直是欺負弱小!太令人類蒙羞了!你放心,總有一天,他會吃飯吃到香蕉皮,走路踩到地球儀的!
……
出於好奇心,關眠還是回了一封打著大問號的信,順便打開今天的報紙,於是他知道了繁星有度和何其有辜慰問的原因。
因為八卦消息欄正大咧咧地掛著他的基本資料,而原因就是昨天晚上暗黑大公買下一整版的廣告頁面登他的尋人啟事——這應該發生在他無視暗黑大公的信之後。
何其有辜很快回信——
要不是他們說我還不知道咧!好吧,我現在同意你加入人渣組了。畢竟在我缺席比賽的情況下,也只有人渣能勉強和暗黑大公這個戰爭狂一較高下。不過你要記住,千萬千萬不要靠人渣太近。不然輻射會讓你變成人渣中的哥斯拉!(PS:如果不知道哥斯拉的可怕性,請善用搜尋引擎。)




36、積極備戰(下)

雖然一整版的廣告讓關眠提高了知名度,但是遊戲的世界向來是散播得快散開得更快。關眠除了接到幾十封打聽八卦的信之外,其他活動照舊。
值得一提的是,在小精靈滿天飛期間,他學會了第三樣技能——初級暗盾。
試驗後他才發現初級暗盾除了能夠防禦敵人的攻擊之外,還能當擋板。凝固的暗氣像一塊橢圓形的小黑板,他只要屈膝縮頭,就能把整個人藏暗盾後面,而且只要敵人的攻擊力總值在九百傷害之內,暗盾能持續半分鐘。
關眠一個人在野外折磨十幾級的怪,直到將初級暗盾使用得得心應手之後,才回到博特城,繼續主線任務。
昨天交完任務【遊歷大陸】之後,傳送點的NPC就讓他去城裡巴塞科公爵府找管家鮑勃。
雖然這只是個網路遊戲,但遊戲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關眠來到巴塞科公爵府邸門口,就被守衛的士兵進行了一番嚴格的盤查。
“你是幾幾年幾月幾日加入夢大陸的?”士兵神情嚴肅,一雙眼睛比員警更銳利。
關眠毫不猶豫地回答道:“3011年4月11日。”他對數字向來敏感。
士兵道:“為什麼加入遊戲?”
關眠道:“無聊。”
士兵道:“是否聽聞過巴塞科公爵的英勇戰績?”
關眠道:“沒有。”
“偉大的巴塞科公爵曾經是……”士兵扒拉扒拉開始宣傳。
關眠腳步不著痕跡地向門的方向移動了下。
士兵立刻擋在他面前,繼續扒拉扒拉地說著他家公爵的光輝史。
關眠無聊了,寫信問何其有辜做這個任務時是否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信很快得到回復——
你為什麼不說聽過呢?
關眠:“……”
大概說了十分鐘,士兵終於把資料背完了。他問:“你來公爵府的目的是什麼?”
關眠道:“做任務。”
士兵突然退後兩步,兩隻手高舉過頂,用力地捶了捶胸口,高聲道:“能夠為偉大的巴塞科公爵服務是你畢生的榮幸!請跟著我宣誓!有生之年,我一定為維護巴塞科家族的榮耀而努力!”
……
關眠發呆呆過去了。
【系統】宣誓時間告罄,請重新接任務。
關眠:“……”
考慮到主線任務豐厚的經驗獎勵,關眠還是回頭重新領了一次任務。
前兩個問答一模一樣。
到第三個,士兵問:“是否聽聞過巴塞科公爵的英勇戰績?”
關眠斬釘截鐵地回答:“聽過!”
“請進。”士兵二話不說地讓開路。
關眠為宣誓而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一點都沒用上。
管家鮑勃鮑勃是個氣勢冷峻的中年人。他簡潔道:“狄林少爺的表弟,具蘭的索索·萬特拉王子失蹤了。如果您見到他,請一定要通知我們。”
【系統】是否接受【失蹤的王子】任務?
關眠點了接受。
於是,鮑勃道:“索索王子最後出現在瑪索城的傭兵公會分部,也許你能在那裡找到一點線索。”
關眠從公爵府出來,立刻通過博特城的傳送點來到具蘭首都奧古林,然後中轉去瑪索城。
瑪索城是個蕭索古樸的小城,玩家一個個來去匆匆,三兩下就消失在街頭。
關眠進入傭兵公會分部,前臺正站著一個NPC。
“您好,我是阿克,有什麼可以問您服務的嗎?”NPC阿克掛上職業微笑。
關眠道:“我想請問索索王子的下落。”
阿克眨了眨眼睛,“誰是索索王子?”
【系統提示】可以使用適當的威逼利誘手段。
關眠抽出魔法棒在臺上敲了敲,“說還是不說?”
阿克笑容不變地望著他。
關眠又掏出一個金幣,在檯子上啪得一放,“說吧。”
阿克彎下腰,嘴巴靠近那枚金幣。
正當關眠以為要他接受的時候,阿克突然吹了一口氣。
“呼。”
金幣飛了。
關眠:“……”
何其有辜又接到一封來自春夢不醒的信——
怎麼搞定傭兵工會瑪索分部的阿克?
何其有辜看向不遠處的星飛痕。
似乎感覺到他注視的目光,星飛痕抬起頭來。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會。
何其有辜正想開口,就看到他又淡淡地別過頭去。
“……”
何其有辜在回信上刷刷刷地寫起來,力透紙背。
給他錢,砸得他老爸老媽都不認識!
給他棍子,打得老爸老媽都不認識他!
關眠接到信後,淡定地瞟了阿克一眼,然後彎腰撿起那枚金幣。
阿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關眠突然抬手,將金幣狠狠地向阿克砸過去。
阿克呆呆地看著他,“你居然打我?”
關眠道:“說吧。”
阿克道:“你不知道毆打NPC是要受到全城守衛軍通緝的嗎?”
關眠道:“說吧。”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關眠剛回頭,就看到守衛軍閃亮的劍鋒從自己的喉嚨前割過。
然後……
他站在陰森詭異的宮殿裡。
“……”
報紙小角落出現了一條新消息:【星月公會】春夢不醒襲擊傭兵公會瑪索分部的阿克而被瑪索城守衛軍當場格殺。
像這種消息每天大概都會出現幾百幾千條,一般不會有人關注。但是這次不同,春夢不醒這個ID昨天才剛剛霸佔一整塊版面,今天就淪落到擠這種小版塊的下場,不免讓很多人唏噓之余,大呼痛快!
關眠回到瑪索城,就看到小精靈們成群結隊地撲過來。
繁星有度、江山為我嬌喘、百戰百勝、潘潘……還有一大群不認識的ID統統發來慰問或者祝賀。關眠在一堆信中,淡定地挑出何其有辜的——
你真的砸了?
……
唉。這又是何必呢?那個NPC只要賄賂五金就能過的啊!
關眠開始相信人與人之間是會有輻射的,不然他不可能智商低到相信何其有辜的話。他丟掉其他信,只留下了何其有辜的。
君子報仇,連本帶利。
這張就當是欠條,在討回來之前,他要留下來當憑證。
他重新回傭兵公會分部,掏出五金賄賂正要賄賂,就見阿克驚恐地叫道:“你又要砸我?你怎麼可以這樣呢?明明是守衛軍殺你的,又不是我殺你的。算了算了,我還是告訴你吧。不過你別對別人說是我說的。其實,夏洛克傭兵團護送索索王子去沙曼里爾首都博特城找巴塞科公爵了。”
關眠將金幣放回包裹。
一條命值五金……
不算太虧。
大概出於對關眠受到自己誤導而賠上一條性命的虧欠,何其有辜來信詢問他的方位,決定幫他一起過主線任務。
秉著不用白不用,用了也沒用的原則,關眠爽快地將座標發給了他。
何其有辜很快趕到,若無其事地問道:“做到哪一環了?”
關眠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何其有辜漸漸尷尬,“我以為你這麼聰明,不會相信的。”
“……”關眠在帳本上又追加了一條幸災樂禍。
何其有辜乾咳一聲道:“其實主線任務還是很好過的。你放心,有我在,一定幫你搞定!”
“……”帳本上自動生成一條,站著說話不腰疼。
何其有辜見關眠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不安道:“你沒事吧?”
關眠慢慢地轉頭,露齒一笑道:“沒事。”
“……”何其有辜覺得心臟快被嚇得碎裂了。這哪裡是沒事,這分明是“沒關係,以後再好好清算這件事!”
有了何其有辜擔當指導老師,關眠做任務的速度和效率大大提高。
他們先回巴塞科公爵府邸,得到索索王子沒有回來的消息。然後何其有辜帶著關眠去傭兵公會,花了五金買到消息說夏洛克傭兵團仍舊在具蘭境內。
兩人又轉回具蘭,終於在瑪索城一家小酒館裡找到夏洛克傭兵團的團長,得到索索王子已經離開的消息。他又交托了一個任務給關眠,讓他幫忙尋找失蹤的妹妹。
到這裡,主線任務已經從【失蹤的王子】變成了【失蹤的妹妹】。
關眠問何其有辜道:“索索王子呢?”
何其有辜道:“等你五十級的時候,會在梵瑞爾見到他的。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先找到他妹妹。”
關眠皺眉道:“這個遊戲的設計師上輩子一定是搜救犬。”
何其有辜道:“那我願意和他的上輩子做朋友。”
關眠道:“你怎麼知道你一定有上輩子?”
“……”被嘲諷之後,何其有辜的第一感覺不是鬱悶,而是舒了口氣,有種暴風雨終於要來了的慶倖感。
但是關眠雷聲大雨點小,一句話完了就完了,沒有再接下去。
何其有辜問他,“就這樣?”
關眠挑眉道:“什麼?”
何其有辜審視他的表情,發現他的表情沒有半分勉強,才乾咳一聲道:“沒什麼。我們走吧。”也許是他以前誤會春夢不醒了,他其實不是一個睚眥必報斤斤計較的人啊。





37、戰術研究(上)

【失蹤的妹妹】比【失蹤的王子】容易。關眠在何其有辜的引領下,只是問了兩個NPC,就順利在一座森林的木屋裡找到了她。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男NPC,看樣子是私奔。
妹妹菲奧娜·夏洛特寫了封保平安的信給關眠,並千叮萬囑他不要洩露自己的行蹤。
關眠接受任務後發現這次不止有獎勵積分和金錢,還有一個系統消息:菲奧娜·夏洛特給你五十金的封口費,是否接受。
關眠點接受。
何其有辜突然道:“啊,我想起來了。她如果賄賂你,你千萬不要接受!”
“……”關眠的手指還停留在控制台上。
“因為你拒絕之後,她會因為佩服你而送你價值兩百金的金項鍊,可以拿去換錢的。”何其有辜說完,後知後覺地發現關眠的表情十分的、高深莫測。“你不會告訴我,你已經接受了吧?”
關眠道:“告訴你之後,你會補差價嗎?”
何其有辜垮下臉道:“那個你看啊,又是月底了。”
關眠道:“是啊,所以別拖到下個月了。”
何其有辜乾笑道:“要不,我用勞力抵債吧,我帶你練級,經驗漲得比做任務快多了。”
“好。”關眠答應得很乾脆。
何其有辜正暗自慶倖關眠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的時候,關眠施施然道:“其實這本來就不關你事,不補差價也可以的。”
何其有辜:“……”這句話你倒是早點說啊!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何其有辜認命帶著關眠回到昨天練級的洞穴,正準備幹活,就聽關眠道:“到時間吃飯了。”
何其有辜收起姿勢,“你可以早點說的。”如果早點說,他就可以先去別的地方逛一圈,好過在洞穴裡看著怪物半小時。
“那時候還沒到時間。”關眠道。
何其有辜望著他,想從他的臉上找出惡作劇的痕跡。但是沒有,關眠從頭到尾表情正經得不能再正經。“好吧,我也去吃飯,半個小時後見。”
兩人同時下線。
關眠算著時間做飯、吃飯和上線,時間不多不少剛好半個小時。
何其有辜還沒有上來,周圍有三個隊伍正在打怪。關眠看了眼,有幾張熟面孔。
其中兩個隊伍發來組隊邀請,關眠都拒絕了。他一個人努力一個小時打得怪也沒有何其有辜十分鐘打得多,何必浪費時間。
又過了十幾分鐘,何其有辜終於上線。他一上來就兩隻合在一起拼命拜啊拜,“抱歉抱歉。”
關眠道:“這具不是遺體。”
何其有辜道:“那個我有點特殊情況,所以來晚了。”
關眠問道:“不是有種東西叫月測儀嗎?沒算准?”
何其有辜額頭垂下三條黑線,“我上大號而已。”
“哦。”關眠神情不太在意。
看得何其有辜很想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搖晃著告訴他,他真的是在上大號!
關眠道:“幹活吧。”
何其有辜對於他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已經沒有吐槽的力氣了。他拿出魔法棒悠悠然地清怪。
由於他等級高,對於這些小怪基本上一下一個,旁邊三組的生意一下一落千丈。
兩個組呆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只剩下一個四人小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們。
關眠又收到組隊邀請,正要拒絕,就看到兩個美女笑吟吟地走上來,“大哥,一起組嘛。人多打起來快。”
何其有辜收起魔法棒,漫不經心地來到關眠身後,然後極小聲道:“問她們和那兩個人什麼關係!”
關眠面無表情道:“我的同伴很小聲地問你們和另外兩個人是什麼關係?”
“……”何其有辜轉身面壁。
美女眨著眼睛,笑嘻嘻道:“是隊友啊。”
另外兩名男隊員也走過來道:“啊,我們就是碰到了一起玩的。”
關眠轉頭對何其有辜道:“要不要問問她們的理想型?”
何其有辜臉依舊對著山壁,手不停地揮啊揮。
關眠道:“我同伴說他喜歡有男朋友的,你們兩個要再努力。”
兩名美女的臉瞬間僵住。
另外兩個男的還算有眼色,拉著她們就走。
關眠對著何其有辜的背影道:“他們走了。”
何其有辜迅速轉身,歎氣道:“怎麼讓她們走了?”
關眠道:“你不是揮手讓她們走?”
何其有辜痛心疾首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剛剛提的問題很好,一定要問啊!”
關眠道:“用這麼單調的動作來表達這麼複雜的句子,你會不會太一廂情願了。”
何其有辜道:“你要知道,夢大陸女玩家是很緊缺的,美女就更緊缺了,遇到一個不容易啊。”
關眠道:“你可以讓星飛痕男扮女裝。”
何其有辜跳起來,“關他什麼事?”
“目前我見過的人裡面,只有他適合男扮女裝。”關眠道。暗黑大公雖然長得也很俊美,但棱角太分明,線條不夠柔美。
何其有辜下意識道:“他很男人的。”
關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又沒說他娘娘腔。”
“但是你說他……”
“五官很漂亮。”
“……這倒是。”何其有辜仰起頭,腦海裡突然出現星飛痕男扮女裝的畫面。雖然星飛痕的臉很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但是要把這張臉轉換成女人還是很困難的。尤其是他剛想幫他畫口紅,星飛痕的眼睛就會淩厲地掃了過來。
關眠道:“你可以一邊幹活一邊腦補。”
“誰說我在腦補?”何其有辜用群攻技能清掉一大片的怪。
關眠道:“所以剛剛沒有給星飛痕抹口紅?”
何其有辜:“……”
在何其有辜的鼎力幫助和傾情合作下,關眠終於夠經驗值學習三十級黑暗祭祀的最後一項技能——盲眼咒。
不間斷地打了好幾天的怪,何其有辜看到怪就反胃酸,所以一等關眠學會之後,就拉著他旅行。
關眠無可無不可,反正熟悉技能在哪裡都能熟悉。
幻景湖號稱夢大陸八大奇景之一,在論壇奇景投票中,它的票數僅次於珍珠群島,位列第二。
但是這樣的美景卻不是人人能夠欣賞的。
就像現在,雖然何其有辜站在了湖邊,雖然他能感受到清風拂面的涼爽,雖然耳邊充斥著歡快的鳥聲,但是他的眼前卻是一片黑暗。
他無奈地問道:“你還要試驗多久?”
關眠道:“已經試過三十度六十度九十度的,現在試試一百八十度。”
何其有辜道:“這到底有什麼區別?不都是盲眼咒嗎?”
關眠道:“我只是想試試看哪個角度用得最順手。”
“是嗎?”何其有辜狐疑道,“為什麼我有種被整蠱的感覺?”
“錯覺。”
何其有辜道:“一百八十度完了以後還有多少度?”
“一百七十九點九度。”
“……”他確定了,他就是被整蠱了。
關眠義正詞嚴地解釋道:“高手過招,細節決定成敗!”
何其有辜道:“你好像才三十級。”
關眠道:“你準備帶我練級。”
“三十級已經很了不起了!”
所幸何其有辜的苦難沒有持續多久,關眠就被繁星有度一紙召回。因為這件事,何其有辜對繁星有度多少有點改觀。關眠臨走之前,何其有辜拉住他諄諄囑咐道:“當實驗品這種事情繁星有度最拿手了。你一定不要放過他,一定要好好操練他!”
對此,關眠微笑道:“可是他沒有讓我砸NPC。”
……
何其有辜召喚出獅鷲,黯然退場。
來到繁星有度練習的森林,關眠發現今天人到的很齊,明月無影也在場。
繁星有度道:“配合練得差不多,我們應該開始研究戰略和戰術了。”
諸葛洞明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想,是時候出動我去盜取情報了。”
無雙問道:“你準備怎麼盜取情報?”
諸葛洞明掩嘴一笑道:“你不知道我有很多相好嗎?”
“……”無雙道,“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繁星有度望向明月無影,眼神溫柔,“有消息嗎?”
明月無影道:“暗黑大公已經報名了。”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收起了戲謔的表情。
白草包嘟囔道:“暗黑大公不是已經退出夢大陸不玩了嗎?”
繁星有度微笑道:“他回來,就一定有他想回來的理由。”
無雙皺眉道:“會不會是因為你?”
繁星有度搖頭道:“除了你們、飛痕和何其有辜之外,還有誰知道我回來?”
白草包突然轉頭看關眠,“你不是和暗黑大公很熟嗎?你知道他為什麼回來?”
關眠淡然道:“我連我為什麼和他很熟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他為什麼回來?”
白草包不相信,“少來,不熟他會發一整版的廣告找你?”
關眠道:“熟還要打廣告找人?”
白草包語塞。





38、戰術研究(中)

諸葛洞明提議道:“要不要我穿絲襪混進去查探查探?”
“……”
白草包道:“你混進去和穿不穿絲襪有什麼關係?”
諸葛洞明目光下意識地瞟向遠處,“這樣比較神秘啊。”
白草包道:“你準備把絲襪套在頭上?”
諸葛洞明道:“襪子當然穿在腿上。”
白草包道:“那究竟哪裡神秘了?”
關眠突然道:“遊戲裡有絲襪嗎?”
……
白草包與無雙面面相覷。
“沒有。”明月無影突然開口了。
諸葛洞明道:“這就是我選擇縫紉為生活技能的意義。”
白草包、無雙:“……”
繁星有度問明月無影道:“你知道暗黑大公隊伍人員的名單嗎?”
明月無影搖頭道:“目前流星之戰的名單只顯示隊長。”
白草包好奇道:“咦。那我們隊的隊長是誰?”
明月無影和繁星有度都看著他。
白草包受寵若驚道:“不會是……我吧?”
無雙點頭道:“我們中間也就你比較不起眼。”
關眠等級太低,一看就知道是隊伍裡最弱的一個,用他當隊長反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引人探究。白草包五十五級,不高不低,在流星之戰的眾隊長裡不上不下,最合適。
關眠聞言不由看向繁星有度。他之前以為繁星有度選擇白草包是出於私下的交情,現在看來,是他低估了他作為高級資料分析師的理性。他做的每件事,選的每一個人都有他的考量和目的。
繁星有度道:“目前,我們還是不要引起別人注意的好。”他說著,別有深意地看了關眠一眼。
關眠淡然道:“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你。”
繁星有度揚起嘴角,笑容溫暖謙和,“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點。”
如果沒有懷疑過,他就不是高級資料分析師了。關眠暗道:考慮到每一種可能,包括幾率極低的突發狀況是成為中級資料分析師的基本要求。
繁星有度道:“我收到一則傳聞,這次設計的人工智慧評分程式是基於八個方面。”
雖然他說的是傳聞,但是誰都知道,這絕對是可靠的內部消息,不然繁星有度絕對不會說出來。
“第一,是存活率。集體存活獲得的分數最高,一個死亡,分數就會減半,以此類推。”
無雙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第二,就是等級差。存活率和等級差可以說是相生相剋的兩種評分方式。”繁星有度道,“想要拉開等級差,必定會有一個成員的等級較低,同時,他的死亡可能幾率就會大大提高,獲得存活率高分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無雙用眼角瞄了眼關眠,道:“為什麼不拉近等級差?這樣至少可以保證存活率。”
關眠道:“就算六個等級一樣高的超級高手同組仍然會有死亡的可能性,但是招收一個低等級的成員就保證了等級差的積分絕對到手。”
繁星有度點頭道:“是的。”
無雙想了想,贊同地點點頭。
明月無影道:“但是兩者的積分一樣嗎?”
繁星有度道:“如果能全部存活,那麼全部存活的積分應該會比等級差的積分高。但是,等級差的積分是固定的,而全部存活的積分即使在我們選擇等級差積分的前提下,依然有獲得的極大可能。”
他說得很有信心,但顯然沒有感染到其他人。
白草包道:“不說春夢,就是我,我也沒法保證在所有比賽中安然無恙。”
繁星有度道:“比賽當然有輸有贏,但是輸也要輸得漂亮和光彩。
其他人沒有領會他的意思,關眠卻明白了,“還有幾種評分標準是什麼?”
“第三是配合。”繁星有度道,“使用聯合技和魔法陣,會有額外加分。”
其他人面面相覷,這一點他們完全沒戲。聯合技需要兩個或兩個以上戰鬥系玩家,他們只有一個明月無影。魔法陣需要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魔法師,他們只有一個無雙。
關眠問道:“神降呢?”
無雙皺眉道:“使用神降會消耗百分之五十到七十五的生命值,等於自己犧牲大半條命,不划算!”
關眠看繁星有度。他們是隊伍裡唯二的信仰系,但是他不會神降,所以能夠使用神降的只有繁星有度。
繁星有度道:“神降要算到第四點,犧牲。如果隊伍中有隊員為了整個隊伍的勝利自願犧牲,或者有隊員為保護其他隊員而犧牲的話,也能獲得額外積分。”
白草包嘟囔道:“就是發揮雷鋒精神唄。”
無雙疑惑道:“雷鋒是誰?”
白草包歎氣道:“所以說,好好讀書是很重要的。”
無雙:“……”
“第五是默契。這個和配合有點區別,是指普通作戰時互相配合的戰術。如果互相配合不力,互相扯後腿,會倒扣分。”
白草包對關眠道:“到時候,你還是不要動好了。”
關眠道:“眼睜睜地看著你撞過來?”
白草包被他一言提醒,又想起當初他見死不救事件,鬱悶道:“我下次一定會選個有愛心地撞!”
關眠道:“放心。被追殺次數多了,總有一天會撞准的。”
白草包:“……”
在他們閒聊之際,繁星有度已經說到了第六點,“每個玩家對技能使用的合理性和熟練度。這一條會根據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對手來評分。”
白草包道:“春夢技能這麼少,不是很吃虧?”
繁星有度道:“恰恰相反,技能選擇少,使用技能的出錯率就會降低,是很佔便宜的。第七是戰勝對手的效率。這個將根據對手與自己的等級差,職業的相克性,以及打敗對手所用的時間來綜合得分。”
無雙道:“那最後一點是什麼?”
繁星有度道:“以弱勝強,打敗的對手比自己等級高得越多,獲得的額外積分就會越高。”
白草包撓頭道:“這也太複雜了。”
關眠道:“評分方式越複雜,戰術發揮的餘地就越寬廣。”
繁星有度點頭道:“我們現在就來一起研究一下。”
說是一起研究,其實就是繁星有度將自己的想法簡略地說了一遍。
無雙等人原本因為一大堆評分標準而變得渾濁的腦袋隨著他的分析又重新清明起來。
繁星有度總結道:“具體還要一步步走。首先,我們要盡最大可能保證我們的存活率。”
白草包道:“上場前把春夢放進保險箱裡?”
關眠瞟向他。
白草包做好迎戰準備。
關眠的目光又淡淡地掃過去了。
繁星有度道:“不能放進保險箱,但可以由我們來當保險箱。”
無雙道:“我可以用結界把他圈起來。”
……
其他人目光詭異地看著他。
“保護他。”無雙極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一個字一個字地補充道。
繁星有度道:“那就交給你。”
……
怪異的感覺又回來了。
白草包看著關眠,嘿嘿笑道:“被人圈養保護的感覺怎麼樣啊?”
關眠道:“很有安全感,比拼死拼活當靶子好。”
“……”白草包暗暗提醒自己,做男人絕對不能做成春夢不醒這種厚顏無恥的樣子!
繁星有度道:“誰保護白草包?”
諸葛洞明是刺客,不適合這種保護工作,剩下來的只有明月無影和繁星有度。但繁星有度既然開口問了,就說明他不準備接手這個任務。
“我來。”明月無影自覺地站出來。
白草包立刻換了一副臉,諂笑道:“明月姐,靠你了。”





39、戰術研究(下)

雖然關眠和白草包都有了保護人,但是考慮到戰場瞬息萬變的情況,繁星有度準備了第二套方案。“萬一無雙和明月都騰不出手的話,向我靠攏。”
換做別人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會被鄙視自高自大目中無人的,但是繁星有度說出這樣的話,卻有種無形的魔力讓人產生安全感和信任感。
白草包的眼睛立刻眯得看不見了。
關眠道:“如果你也騰不出手呢?”
白草包很想跳起來說,你知不知道在跟誰說話?老大怎麼會騰不出手?!但是轉念一想,這也是在給自己增加安全係數,所以又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繁星有度含蓄道:“大家會盡力消滅對手的。”
……
也就是說,只能聽天由命。看是對手死得快還是他們死得快了。
白草包感動道:“老大,我相信你。”
繁星有度微微一笑,讓平凡的臉瞬間明亮起來,“那我們繼續來研究其他的評分規則吧。”
流星之戰其實就是比個人操作和團隊合作,這兩項都可以在短期之內有所提高,但是很難光靠短期內的提高和對手拉開差距。所以,這時候要靠的就是雙方對規則的瞭解和利用。
作為高級資料分析師,繁星有度分析這些規則和利用方式可以說是大材小用。但是關眠看得出來,對於不能事先知道積分規則做出更好的準備,繁星有度心裡有著淡淡的懊惱。因為沒有兩個戰鬥系和魔法系,他們在配合方面的積分等於全廢。如果能事先預知,繁星有度一定會將諸葛洞明換掉。
關眠見他們說著說著,又演練開來,乾脆找了棵樹靠著坐。
白草包不滿道:“你不練?”
關眠道:“我只要學會認無雙和繁星有度的臉就可以。”
白草包鄙視道:“你真是太沒追求了。”
關眠道:“因為我沒追求就是對我們隊伍最大的貢獻。”
白草包道:“少來。你沒追求怎麼是貢獻了?”
關眠道:“因為我要保持著三十級,拖大家的後腿。”
“……”白草包快步離開,加入演練的隊伍。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和關眠爭論根本就是一件浪費時間又浪費心情的事情。
小配合演習完,繁星有度準備來此徹底的大配合,關眠也被徵召入伍。
隨著繁星有度一聲令下,關眠和白草包飛快地朝無雙和明月無影奔去。
“不對!”半路上,關眠突然拉了白草包一把,但是他忘記了,自己的力量遠不如白草包大,所以這一拉不但沒有把白草包拉住,反而被他拖著沖了出去。
白草包收住腳步,看著跌跌撞撞的關眠,疑惑道:“你幹什麼?”
關眠冷靜地站直身體道:“你應該和我站在同一個圈子裡。”
白草包道:“為什麼?我是明月姐的人!”
繁星有度突然插進來道:“對,他說的對!”
白草包茫然了。
繁星有度道:“無雙的結界是群防,能夠護住以他為圓心的兩米範圍。你們可以一起進去。”
諸葛洞明擔憂道:“但是,一次兩個,無雙哥會不會吃不消啊?”
……
明明挺正常的一句話,但不知道為什麼到了諸葛洞明的嘴裡就變得有點猥瑣。
關眠道:“明月無影的速度比白草包快,她移過來絕對比白草包移過去節省時間。”
白草包道:“但是無雙哥的速度也比你快啊,為什麼不是他移過來而是你移過去?”
關眠不疾不徐道:“因為他要布結界。”
白草包看向繁星有度。
繁星有度點點頭。
觀點基本達成一致,演習繼續。這次白草包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無雙設好結界的下一秒就沖進去了。關眠雖然跑得很努力,但是屬性速度的限制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在悠閒地慢跑。
其他人走位配合也很默契。
繁星有度甚至在旁假設著,對手多少傷害輸出,他會怎麼加血。還有在什麼時候應該由誰頂上。他的預測相當嚴密,近乎電腦,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除了關眠只要進結界靜坐之外,其他人都被折騰得夠嗆。
要知道繁星有度是根據不同職業組成不同隊伍來進行的演練的,而夢大陸的職業選擇一共有四大類十五種,考慮到十五種職業有可能會重複,甚至六個人都是同一種職業的可能,總共有九十抽樣六的隨機組合。
繁星有度似乎也覺得逼得他們太緊了,便提議休息。
白草包歡呼一聲,立刻用小精靈寫信。
關眠坐著看報紙。
繁星有度走過來,在他身邊半蹲道:“你那天是陪朋友去考試?”
關眠道:“嗯。”
“那你是資料分析師嗎?”
“……”
關眠抬起頭。
繁星有度含笑看著他。
“是和不是,重要嗎?”關眠沒打算瞞他。同樣是資料分析師,他對繁星有度的有些想法會產生共鳴,借著這種共鳴,對方也很容易猜出他的身份。但是他同樣沒打算承認。即使在現實中見過面,繁星有度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個單方面熱絡起來的陌生人。
繁星有度笑了笑,伸出手道:“不管怎麼樣,歡迎你的加入。”
關眠伸手一握即鬆開,淡淡道:“我還以為你之前已經歡迎我的加入了。”
繁星有度道:“這次更強烈一點。”
關眠道:“下次這種內心戲可以放在心裡,不用表現出來。”
繁星有度道:“你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想要加入了呢?”
“因為找不到別的隊伍。”
“報紙上不是有很多隊伍在招人?”
關眠道:“他們都不是暗黑大公的對手。”
繁星有度眸光一閃,“你想打敗暗黑大公?”
關眠折起報紙,雲淡風輕道:“準確的說,是他想打敗我。”
時間過得很快,尤其是在這種幾天如一日的反復訓練中。
如果不是白草包的女朋友秋千蕩蕩偶爾來看望他們,關眠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監獄生涯。不同的是,他們每天的放風時間很短。
幸好,流星之戰再過一個禮拜就要開始了。越臨近比賽,繁星有度的培訓量越少,到最近,已經以放鬆訓練和益智遊戲為主了。
儘管,關眠覺得那真不算益智遊戲,只能算是弱智遊戲。
又一天結束。
關眠在回洛卡斯嘉山脈的路上看到了何其有辜惆悵的身影。
“我要走了。”他仰起頭,神情落寞如夕陽,“不要太想我。”
關眠道:“我會想你的。”
何其有辜吃驚地轉頭看他。他雖然說不要太想我,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關眠竟然真的會說想他。他被感動了,“我以前覺得你這個人冷血冷情,沒心沒肺。現在我知道是我錯了!”
“嗯。那你要早點回來。”關眠難得露出微笑。雖然說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但是從感情上來說,他還是希望仇人能夠時時刻刻出現在他面前,讓他伺機下手的。
何其有辜用力地點頭道:“放心。我一定會爭取考高分,換取上遊戲的機會。”
關眠點頭道:“我相信你。”
“……”
何其有辜暈乎乎地走了,連帶忘了用獅鷲代步。他這時候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他果然是一根能夠花百煉鋼繞指柔的金手指!




40、流星之戰(上)

時間轉眼即逝,很快就到流星之戰開幕日。
所有參加流星之戰的玩家都收到了系統送發的金色邀請函,未參戰的玩家則需要在夢大陸各大商店購買銀色邀請函。只有持有這兩種顏色邀請函的玩家才可以通過夢大陸任意一個傳送點抵達會場。
開幕時間上午十點鐘。
為了保證能夠準時趕到會場,醍醐清醒為關眠提供了淩晨三點鐘的叫早服務——這是他們互換電話號碼以來第二次使用,第一次是為了確定沒有報錯號碼。
關眠起床後的半個小時內都在思考什麼時候去換電話號碼。
四點鐘上線當苦力,關眠的腦袋出於半休眠狀態,能量輸出極不穩定,幸好能量輸出值雖然大起大落,卻沒有落到水平線以下。到八點鐘,他們準時完成任務。
醍醐清醒見關眠拉出控制台要走,急忙道:“我們一會兒就在這裡碰頭?”
關眠眼睛半開半合,“我去補眠。”
“你還真是春夢不醒。”
“因為沒有人讓我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見他實在困得不行,就道:“那我九點半叫你上線。”
關眠胡亂答應著,下了線直接關掉家裡總電源,然後上床睡覺。
這一睡,就是三個半小時候,如果不是供電局在監控裡看到他家關掉所有電源,派人來慰問,他可能還會繼續睡下去。
等他上線,大批大批的小精靈就像猛虎一樣撲過來。關眠看也不看地直接丟進空間袋裡,然後到朵拉小鎮的傳送點,直接到會場。
會場雖然很大,但也架不住人多。
關眠看著漫山遍野的人頭,不得不承認人力的發現的確是一項偉大的發現。連他看到這麼多人都有種想讓他們統統去幹活的衝動。
不少人騎著魔獸在天上飛。
也有人鑽進系統提供的十幾層高的棚子裡,就好像高樓大廈,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獨立的樓層。
關眠想了想,拿出信件。
醍醐清醒來的全是催促信,最後他似乎放棄了,破罐破摔地說了一句:咱們未來的路還很長。
剩下來是繁星有度、白草包等人的。他們分開發的,每隔一小時發一次,內容一模一樣,都是提供在會場的方位和座標。
關眠順著座標找到一座系統蓋的棚子底下,爭相要往上走,就感到頭皮一麻,一個龐然大物從頭頂上掠過,疾風拂面,有點刺痛。
他決定當做沒看到,繼續往上走,但是對方顯然不想這麼放過他。
“你遲到了。”暗黑大公從翼龍背上跳下來。他的出現立即引起了騷動,關眠周圍立刻清出一大片的空地。
關眠頭也不回道:“我耍大牌。”
其他人都驚詫地看著他。不是因為他這句話,而是他說這句話的語氣,果然很耍大牌。
暗黑大公突然抓住棚子旁邊簡陋樓梯的扶手,身體輕輕一縱,攔在關眠的去路上。
關眠停住腳步,淡淡道:“江山為我嬌喘被劫色劫得沒力氣了?”
暗黑大公還沒來得及答話,下面就有人跳起來了,“誰!你剛剛說的是誰?”
關眠低頭看了他一眼,“你都不認識他,我又怎麼會認識他。”
江山為我嬌喘差點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是看到暗黑大公的翼龍,又看到這邊有騷動才跑過來的,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這麼驚悚的話。
暗黑大公道:“你在這裡包了位?”
關眠道:“沒。我只是想找個人少的地方呼吸新鮮空氣。”
暗黑大公道:“哦?要不要我借一塊地方給你坐坐?”正巧一隻小精靈從樓頂飛下來,暗黑大公的表情就變得有些許微妙。
關眠面無表情地打開小精靈。
白草包:保密為上。
……
如果他不用小精靈的話,可能保密程度會更高一點。
關眠將信丟進包裹,對暗黑大公道:“走吧。”
由江山為我嬌喘開道,暗黑大公護航,關眠受到的接待相當高規格,路上不時有人猜測他的身份。
暗黑大公突然道:“說起來,好像不記得我們什麼時候掛上鉤的。”
關眠道:“比起什麼時候掛上鉤,我更好奇我們哪裡掛上鉤?”
暗黑大公笑道:“你說話的風格還真是有跡可循。”
關眠道:“無跡可尋的人不算發瘋也算抽風吧。”
他話音剛落,旁邊突然沖出一個身影,用豹一樣的速度朝暗黑大公撲去。
暗黑大公連眼神都沒有晃動一下,直接抽劍揮劍收劍。
關眠看到白光飛過,不留痕跡,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你為什麼殺人!”尖叫聲起,幾乎刺穿人的耳膜。又一個身影撲過來,但是她這次很有分寸,牢牢得與暗黑大公保持著兩米的距離,“她這麼喜歡你,你為什麼要殺她?”
暗黑大公視線終於移動了,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激動的少女,“誰喜歡我?”
少女怒道:“就是被你殺掉的那個人!她一直喜歡你,喜歡很久了。你怎麼可以一見面就殺她,你有沒有人性?!”
暗黑大公摸了摸下巴道:“所以,她剛才撲過來是想要對我霸王硬上弓嗎?”
“……”少女噎住。
暗黑大公道:“我剛才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貞操而做出的正當防衛。”
少女跳起來,臉漲得通紅,“誰,誰誰要對你霸王硬上弓了?你神經病!”她痛快地罵完,就化作白光,被系統受到牢房裡去了。
江山為我嬌喘拍馬道:“不戰而屈人之兵,大公威武!”
暗黑大公看向關眠。
關眠悠悠然道:“劫色千人,終遇反劫。這是報應。”
江山為我嬌喘又想起他之前提到自己名字的那句話,正要發難,就見暗黑大公愉悅地笑起來。
“……”他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順便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暗黑大公訂的地方也是一個棚子。不過與繁星有度的低調不同,帝耀公會直接將整個棚子包了下來,除了最上面兩層之外,其他地方供公會會員隨意使用。
當他們到棚子下時,棚子裡的人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換做別人,一定會因為自己孤身涉入敵營而趕到惴惴不安,不過關眠不是別人。他十分坦然地跟在江山為我嬌喘的身後,在帝耀公會會員的歡呼聲中走到頂樓。
那裡只坐著丹心照汗青。
“大公。”丹心照汗青站起來。
暗黑大公拍了下關眠的肩膀,“我培養中的對手。”
丹心照汗青沖關眠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江山為我嬌喘突然嘿嘿笑道:“這裡周圍都是帝耀公會的人,你怕了吧?”
關眠淡然道:“我就三十級,帝耀公會需要出動這麼多的人來讓我害怕嗎?”
江山為我嬌喘張口無言。
暗黑大公笑道:“不用試了,我還沒有遇到他打仗嘴仗打輸的時候。”
關眠挑眉。
丹心照汗青問道:“你加入了哪個隊伍?”
關眠道:“星月公會的隊伍。”
江山為我嬌喘道:“星飛痕沒參加,星月公會這次沒看頭。”
暗黑大公看了關眠一眼,緩緩道:“無雙和明月無影參加了。”
無雙在星月公會的地位類似于江山為我嬌喘。從上往下數,他和青衫公子並列為星月公會第四號人物,經常與青衫公子輪流擔任副會長之職,對公會的重要性僅次於繁星有度、星飛痕和明月無影。
“沒有繁星有度和星飛痕,一切都是浮雲。”江山為我嬌喘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轉頭問關眠,“你加入星月公會哪一組?實力怎麼樣?”
關眠道:“浮雲組,浮雲一樣的實力。”
“……”





41、流星之戰(中)

流星之戰的開幕式就像是現實中大型活動的開幕式一樣,有不同的表演,唯一不同的是流星之戰開幕式的表演者是NPC而已。
看著那些在遊戲中分發任務的NPC和守關BOSS們在臺上翩翩起舞,很多玩家都忍不住爆笑出來。
群舞之後,把守【桃樂西的秘密】的大boss桃樂西拿著話筒優雅出場,開唱流行歌曲。走出陰冷的洞穴,她看上去陽光了不少,有不少玩家沖他吹口哨。
江山為我嬌喘道:“再這麼下去,遊戲會開通NPC和玩家的相親模式吧?”
丹心照汗青道:“你看中了桃樂西?”
江山為我嬌喘道:“起碼要光明女神那級別的才能讓我從無邊的肉|欲苦海脫離出來,心甘情願地為她柏拉圖啊。”
丹心照汗青搖頭道:“光明女神不行。”
“為什麼?”
“我預定了。”
“……”
一隻精靈飛到關眠的肩頭。關眠取下信一看,又是醍醐清醒。這次他改走哀怨風了:你究竟什麼時候來?給個准信啊。薛寶釵一點都不好當,守寒窯守得苦死了。
關眠取出紙筆和精靈,回信道:那個是王寶釧。我已經到了。
小精靈飛出去沒多久,回信又來了。
醍醐清醒:你在哪裡?我來找你。
關眠:帝耀公會的棚子裡。
這次回信的時間稍稍慢了點,臺上過了兩個節目,小精靈才飛來。醍醐清醒:帝耀公會?你怎麼會和他們扯上關係?你不是星月公會的嗎?帝耀公會會長在嗎?
關眠原本不準備浪費小精靈的,但是他的問題實在太多,他想忽略也很難,只好回復道:說來話長。在。
醍醐清醒回復很快,只有情深意重的兩個字:珍重。
江山為我嬌喘見他一會兒一個小精靈,來來回回看信回信忙,忍不住道:“浮雲組組員?也太黏糊了吧?”
關眠道:“這就是浮雲的世界。”
江山為我嬌喘來了興趣,“哦?粘糊糊的浮雲世界?那是怎麼樣的?”
關眠道:“白茫茫的。”
江山為我嬌喘笑道:“還有呢?”
“茫茫的。”
“……然後呢?”
“茫的。”
江山為我嬌喘嘴角一抽,“如果我繼續問,你不會就回答我‘的’了吧?”
關眠面不改色道:“句號。”
“……”
暗黑大公笑眯眯地拉過關眠道:“我帶你下去看看。”
丹心照汗青見兩人肩並肩下樓,而江山為我嬌喘還站在原地,疑惑道:“你不去?”
江山為我嬌喘道:“我突然發現我更喜歡和你呆在一起。”
丹心照汗青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江山為我嬌喘道:“沉默是金,你是黃金單身漢啊。”
丹心照汗青想了想道:“光明女神讓給你了,別騷擾我。”
“……”
有暗黑大公在的地方,永遠不要擔心交通會不會擁擠,因為玩家大多會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關眠和暗黑大公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舞臺前。
開幕式進入到高|潮,各職業的NPC技能指導師一個攻擊一個防守得互相配合著展示從三十級到一百級的技能。由於目前夢大陸第一高手是九十級的丹心照汗青,根本就沒人達到一百級,更不用說學習一百級的技能。所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他們在臺上展示出爐卻沒出售的新鮮技能。
“那個是什麼,太牛叉了!”身旁一個玩家豔羨地看著水系技能指導師揮舞魔法棒產生一陣巨大的冰箭雨,並將地面凝固成冰,不斷消耗著踩在上面的敵方生命值——為了讓玩家們能夠清楚看到技能的威力,技能師所受到的傷害會從他們的頭頂以負數形式冒出來。
水系技能指導師之後是龍騎士。
龍騎士穿著一身威武的龍甲,手中的劍猛然朝天一指。瞬間,一隻巨大的光龍從天而降,一口龍息噴得敵方生命值像細水長流的水龍頭,勻速直線下降。
觀眾個個看得雙眼冒光。
比起戰鬥系和元素系,信仰系的技能要低調得多,但是它的威力同樣令人震驚。
事關切身利益,關眠特地關注黑暗祭祀的百級技能。這是一個很低調地詛咒,為了顯示它的威力,一共上來三個技能師配合。只見黑暗祭祀技能師雙手合什,飛快地念完咒語,扮演敵方的三個技能師頭上就同時冒出負六千多點。同時,黑暗祭祀的頭頂冒出正一千九百多點。
人群中想起一陣歡呼聲,想必是黑暗祭祀們在慶賀。
暗黑大公突然側身對關眠道:“你猜,龍騎士對決黑暗騎士,誰的勝算比較高?”
關眠道:“不同的等級,不同的勝負幾率。”
“都是一百級。”
“不同的玩家,不同的勝負幾率。”
“你和我。”
關眠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贏。”
暗黑大公笑了,但這一次,笑意並沒有進入他的眼底,只是淡淡道:“是麼?”
關眠斜看了他一眼。
這是第一次,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火花。
初次相見,他向他挑戰,他自知實力不濟,果斷落跑。
第二次再見,他再挑戰,他依舊落跑。
到後來,他與他在星戰中倉促一戰,勝負雖分,但勝之不甘,輸之不餒。
至如今,他決定守候,守他成長到與他在同一水平線的那一刻。
“繼繁星有度之後,你是第一個讓我正視的對手。”暗黑大公道。
關眠道:“說明你的斜視得到了矯正。”
暗黑大公道:“我從不斜視,我向來鄙視。”
關眠道:“看鞋不看臉,是一種病。”
暗黑大公雙眼一彎,眉眼都是笑意,“唔。要在夢大陸決戰,我還要等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先試試實戰類遊戲。”
關眠抱胸道:“除了戰鬥之外,你還喜歡什麼?”
暗黑大公嘴角一斜,笑容頓時帶著三份邪氣,“與其說我喜歡戰鬥,不如說,我喜歡征服的快感!”
關眠道:“你被逼婚是對的。”
暗黑大公挑眉。
“犧牲一個,造福社會。”
暗黑大公笑道:“哦?那誰來犧牲呢?”
關眠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江山為我嬌喘。”
“為什麼你總是和他過不去?”
關眠想了想道:“順口吧。”
暗黑大公道:“六個字很順口?”
關眠道:“我腦海裡只想這一個字。”
雖然已經猜到,但暗黑大公還是很配合地問道:“哪個字?”
“喘。”
開幕式結束,流星之戰的分組名單出爐,這才是所有參戰者最關心的事情。
血精靈漫天飛舞,為所有參戰者傳送著分組安排。
暗黑大公與關眠同時收到安排表。
與報名時不同,這次分組名單上不止隊伍的隊長,所有組員的ID都赫然在列。
關眠先找到自己分組:白草包、明月無影、諸葛洞明、無雙、燈火回眸、春夢不醒。
第一輪對手:腿毛很性感、九重天外天、阿林、我愛你很深、癡癡。
接到這份名單,關眠第一個念頭是——終於能看到傳說中的性感腿毛了。
“你和無雙、明月無影同一個隊伍。”暗黑大公笑得意味深長。
關眠垂眸找暗黑大公的隊伍,卻發現組員名單大出他的意料,原本以為會在的丹心照汗青、江山為我嬌喘一個都不在,而在的組員他一個都沒聽過——菜花大道、大無畏尊者、震翻大字報、風大聽不清、大呆。
關眠慢吞吞開口道:“你組隊的標準是……”
“看他們ID中有沒有大字。”
“……”果然。





42、流星之戰(下)

隊員的名單公開,就等於每個隊伍的實力大公開。除非對方使用隱身咒,不然所有人都能購買搜索令搜索對方的等級、職業和裝備,幾乎無所遁形。
江山為我嬌喘就買了一摞的搜索令查探對手。不過他搜集資料不是為了流星之戰做準備,而替流星之戰的玩家做準備。
暗黑大公看著棚子下面開始退去的人潮,慢悠悠道:“有浮雲組的資料嗎?”
江山為我嬌喘抬起頭,笑得意味深長,“你終於問了。嘿嘿,我已經準備回答很久了。”
暗黑大公回頭,嘴角一勾。
江山為我嬌喘立刻收起笑容,面色正經道:“沒有。他們都使用隱身咒了。”
丹心照汗青皺眉道:“包括無雙和明月無影?”
江山為我嬌喘聳肩道:“我一直認為他們是錢多燒不光公會。”像無雙、明月無影和諸葛洞明這種高手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根本不用什麼隱身咒,官方論壇上他們的資料一查一大把。從等級職業裝備到技能到戰鬥習慣甚至戰鬥視頻,一應俱全,絕無遺漏。
丹心照汗青道:“很想某個人的風格。”
“猶抱琵琶半遮面嗎?”暗黑大公抱胸。
江山為我嬌喘眉頭一抖,“你們是說繁星有度?你們懷疑他在浮雲組?”
丹心照汗青道:“只是懷疑。”
暗黑大公靠著柱子,望著關眠離開的方向,眼中閃爍興奮的光芒,“他在。”
江山為我嬌喘和丹心照汗青對視一眼。江山為我嬌喘乾咳一聲道:“他很可能是白草包或是燈火回眸?”
丹心照汗青道:“燈火回眸。”
江山為我嬌喘疑惑道:“為什麼?我覺得白草包這個ID也很有內涵啊。”
丹心照汗青面不改色道:“你覺得繁星有度很有內涵?”
江山為我嬌喘恍然,“這麼說來,他們隊伍很強大!”明月無影87級死靈騎士,無雙79級火法,諸葛洞明81級刺客,再加上繁星有度,75級亡靈法師,這樣的隊伍從綜合實力而言,絕對能夠擠進流星之戰參賽隊伍的前十——這還不算他們的操作和對積分的優勢。
他突然拍桌道:“我明白為什麼會有五十五級的白草包了,是障眼法。陰險!”在報名的時候,隊長的等級是不能隱藏的,如果換做隊伍裡的其他人一定會引起他們的警覺,但是這次報名名單上星飛痕、何其有辜等等星月公會核心人物都不在,所以他們在人員安排上採取自由組合,根本沒有精心策劃過。反觀繁星有度,顯然是從報名開始算計了。
暗黑大公施施然道:“精心佈局,算無遺策,是他的風格。”
江山為我嬌喘皺眉道:“早知道當初我們就不分開組隊了。我們還能換隊員嗎?把那些個‘大’哥換掉,頂我們上?”
丹心照汗青兩個字掐滅他的希望,“不能。”
江山為我嬌喘低頭想了想,抬頭肅容道:“讓我們找個月黑風高殺人夜把他們全都殺回零級吧。”
暗黑大公微笑道:“你覺得我必輸無疑?”
江山為我嬌喘全身的汗毛齊齊豎起來,“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們……”
丹心照汗青道:“我九十級。”
江山為我嬌喘一臉莫名其妙道:“我知道。”
“你八十七級。”
“這個我更清楚。”
丹心照汗青道:“綜合實力排名我們穩居第一,你怕什麼?”
江山為我嬌喘怔住。
丹心照汗青道:“繁星有度殺過你幾次?”
“六十三次。”
“記得真清楚。”
丹心照汗青沒有說下去,但是江山為我嬌喘已經找到了癥結所在。他怕繁星有度。儘管他的等級已經反超對方,儘管他學習了更多的技能,但是繁星有度神出鬼沒般的身法和技能已經在他心底埋下了陰影。
丹心照汗青對暗黑大公道:“大公也殺過明月無影和無雙很多次吧?”
暗黑大公淡然一笑,召喚出翼龍,一躍而上,與龍一起消失在天際。
江山為我嬌喘突然又發現他之所以不自信,並不是因為暗黑大公身邊沒有他們,而是他們身邊沒有了暗黑大公。而這種不信只有面對繁星有度的時候才會出現。
“好吧。”他突然坐下來,繼續用搜索令搜索著各隊伍的情況,並將他們詳細記錄下來。
丹心照汗青挑眉道:“還有必要嗎?”他們這次的對手已經很明確了。
江山為我嬌喘頭也不抬道:“不能半途而廢!我準備賣這些資料賺錢……你記得幫我在上面簽個名。”
“為什麼?”丹心照汗青道。
江山為我嬌喘道:“我在每個人的資料後面追加了第一高手點評,應該能漲不少價。”
丹心照汗青道:“我這幾天不練級了。”
江山為我嬌喘納悶道:“為什麼?現在是關鍵時刻啊。”
丹心照汗青道:“給你機會升到第一高手。”
“……”
關眠來到星月公會準備的棚子裡。
浮雲組正坐成一圈,看到他來,白草包和無雙的表情有些微妙,明月無影和諸葛洞明倒是一如既往,該冷漠的冷漠,該猥瑣的猥瑣。
繁星有度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看到開幕式了嗎?”
關眠點點頭。
白草包道:“帝耀公會棚子的視角一定更好吧?”
關眠道:“比起往左邊看,我的確更喜歡往右邊看。”
白草包道:“你和暗黑大公什麼關係?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好?”關眠眉頭緊鎖,似乎在想暗黑大公除了帶他坐過免費的飛行工具之外,還有什麼地方體現出來“好”這個字。
白草包故意壓低聲音道:“我聽說他殺人如麻,和他說過話的,幾乎全都要死。”
“丹心照汗青他們活得挺好。”
“廢話。他們是一個殺手組織的。”白草包道,“你也看到向他告白的那個女人了吧?下場真是……嘖嘖!”
“沒看到。”關眠沒有說謊。他當時看到的只是一陣白光。
無雙不像白草包打那麼多擦邊球還沒有打到主題,直截了當道:“你為什麼不加入他的隊伍?”
關眠道:“我的幫會是星月公會。”
無雙愣了愣,猛然驚覺自己過於咄咄逼人。但他很快就為自己找到了咄咄逼人的理由——
關眠出現得太詭異,在繁星有度帶他回來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這個人。而他在演習中的表現又太過沉著和嫺熟,完全不像三十級的新手。有時候他甚至覺得他是ID自殺重新的前高手,但是縱觀整個夢大陸歷史,他又找不出條件相符的物件。
繁星有度見無雙雙眉糾結得快合二為一,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幫會只是遊戲的一部分,每個人都可以擁有幫會之外的朋友,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的朋友剛好是敵對公會的殺人狂。
無雙和白草包在心底默默地非議。
“我們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第一輪的對手。”繁星有度拿出一張紙,上面羅列著腿毛很性感一組的資料,“水法、狂戰士、亡靈法師、刺客、火法、龍騎士。”
關眠道:“他們有兩個元素系,兩個戰鬥系。”
繁星有度點點頭道:“所以他們既能使用魔法陣,也能使用聯合技。”
關眠補充道:“亡靈法師還能用神降。”
……
總結:不太容易啃的骨頭。
繁星有度微笑道:“正好用來祭旗。”





43、拔掉腿毛(上)

每個認真打怪認真升級認真pk的玩家,都希望自己能夠擁有一套傲視群雄的裝備。如今,流星之戰就提供了這樣的機會。
夢大陸第一套完整的聖階套裝。
冠軍隊伍的每個成員可以獲得其中一項屬性的永久加點一百以及一萬金幣。
以上無論是哪一項,都足以吸引夢大陸玩家為之一戰!
6月28日,流星之戰第一輪正式打響比賽的第一槍。
關眠和繁星有度等人坐在三十二號環形賽場,居高臨下地看著場中正在積極做準備的比賽雙方。
由於參賽人數眾多,所以參賽者被分為十二批,一百個賽場。
關眠在第十二批。
白草包驕傲地表示,系統是按照各組實力從低往高排的,越往後就說明系統對他們的綜合實力評價越高。
叮。
悅耳地敲擊聲。
“比賽開始倒計時。”半空出現一個穿著露肩長裙的半透明金髮美女,“我是你們的評委,第三十二號人工智慧雪麗。現在,我宣讀流星之戰的比賽規則——流星之戰沒有時間限制,只有場地限制。沒有技能限制,只有道德限制。沒有武器限制,只有工具限制。如果聽懂的,請舉手。”
賽場上的兩個隊伍紛紛舉起收來。
“只有當其中一個隊伍全滅的情況下,比賽才算結束。參賽者有權在中途強行下線,但是會扣除人品值。如果有任何非人為非比賽雙方隊員主觀意願而發生比賽中止的特殊情況,則由我記錄戰況,申請比賽延後。最後,夢大陸遊戲開發公司保有流星之戰最後解釋權。”雪麗說完,低頭沖著雙方隊員微笑道,“請問還有其他疑問嗎?”
其中一個隊員舉手道:“為什麼你的腳下踩著一塊木板?”
雪麗輕笑道:“因為我穿的是裙子。”
現場響起一陣興奮的狼叫聲。
雪麗道:“雙方如果沒有其他疑問,那麼,我將宣佈,比賽開始。”
雙方隊員豪氣萬千地異口同聲道:“來吧!”
正如白草包所言,第一輪參賽者的綜合實力是所有參賽者最弱的。從他們對技能的重複使用率,以及等技能冷卻時間而出現的尷尬期都充分表明了這一點。
關眠和繁星有度等人在看了開始一會兒,便沒了興趣。
白草包道:“沒有時間限制,只有場地限制我能理解,就是必須在場地內把人解決掉。但是沒有技能限制,只有道德限制是什麼意思?”
關眠道:“防止陰招吧。”
白草包道:“陰招?什麼陰招?”
關眠道:“賄賂、收買、威脅、辱駡……”
白草包打斷他道:“罵人會進牢房的。”
關眠道:“辱駡不一定有違禁字,也可以很斯文的。”
白草包突然咧嘴一笑道:“你現在是不是等著我說舉個例子來看看?嘿嘿,我才沒那麼笨,送上門給你罵!”
關眠道:“所以說,你的智商真的沒有向你提供辱駡不一定有違禁字的具體案例,或者說,它根本無法容納和理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白草包眨了眨眼睛,“為什麼我老是有種想打你的衝動呢?”
“你檢查完智商可以順便檢查下情商。”
白草包轉頭看繁星有度,“三十級這麼多,為什麼非要找這麼一個?”
繁星有度道:“智商高。”
“……”白草包恨恨道,“隊員當場氣得吐血而亡應該算是非人為非比賽雙方隊員主觀意願而發生比賽中止的特殊情況吧?!”
關眠道:“如果是在比賽開始前的話,不算。”
“為什麼?”
“因為對比賽進行沒有任何影響。”關眠道。
白草包瞪著他,“我由衷祝福你有那麼一天!”
關眠挑眉道:“誰氣我?”
白草包:“……”他覺得最悲哀的不是關眠不要臉地說出這句話,而是關眠說出這句話之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答案。
第一輪在耗費四十六分鐘之後,終於結束,戰況相當慘烈。雙方是耗到了最後一個隊員進行一對一決戰才決出勝負的。
不過在過程中,關眠等人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
關眠去了其他賽場觀看比賽。從目前來看,第十二輪起碼要等到明天,甚至更久。因為越到後面的隊伍越強大,他們在對敵過程中就會表現得越頑強。
他現在四處觀看比賽就是為了收集各個職業在戰鬥中對技能的運用。雖然繁星有度在演習的時候已經對他們做了詳細的介紹,但是介紹是平面的,片面的,絕對沒有看到玩家在對戰中頻繁地使用它們來得記憶深刻。
接下來的三天,他都在觀戰,而且觀戰的人數明顯增多,很多不參加流星之戰的玩家也跑來觀戰。
目前已經有六十五個賽場進入第十一輪,不少參賽者都是榜上有名的高手。
關眠坐在第六十號賽場。因為這場比賽他認識兩個人。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
但是目前來看,他們的形勢相當不妙。
本來以他們倆的等級想找個好隊伍進入百強組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是現在看他們的同伴明顯是新手,而且等級都不高。在這種比賽中,一個人拖後退已經夠戧,更何況四個人一起拖。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已經從剛開始地各地支援發展到最後乾脆兩人小團體作戰。
看到他們的戰友一個個化作白光,關眠手指無疑是地敲打著扶手。
身邊的座位突然滿了。
關眠頭也不回道:“你們公會難道沒有更強大的會員來支援他們了嗎?”
江山為我嬌喘翹著二郎腿道:“你認識百戰和雪菜?”
關眠道:“嗯。”
“這四個隊員是他們自己找的,我想組他們還被拒絕了呢。”江山為我嬌喘攤手道,“事實證明,不夠亮的電燈泡就是電力不足啊。”
關眠漫應一聲。
江山為我嬌喘見他敷衍自己,忍不住將身體朝他靠了靠,道:“大公也來了。”
關眠道:“他沒欠我錢。”
江山為我嬌喘道:“你們組不是將他列為頭號大敵嗎?不趁機打探點情報什麼的?”
關眠沒說話。
“不用藏著掖著了,繁星有度回來了吧?”江山為我嬌喘道。
關眠終於轉過頭。
江山為我嬌喘一臉我很明白我很清楚的模樣。
“他欠你錢?”
“我願意燒給他,不願意借給他。”
“他搶你女朋友?”
“我從來不說女人的壞話。所以我只能說……”江山為我嬌喘深沉道,“他的兩位緋聞女友人如其名。”
關眠道:“那就是他甩了你?”
江山為我嬌喘臉色由紅轉白轉黑,“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夠被他看上!”
關眠打量他的五官,然後點頭道:“也是。”
“……”
江山為我嬌喘作自我檢討。明明來之前就提醒過自己不要說多餘的廢話,剛才的話題究竟是怎麼挑起來的?他轉移話題道:“大公在那裡。”
關眠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暗黑大公就這樣大咧咧地坐在對面。注意到他的目光,暗黑大公笑了笑,抬起手肘搖手指致意。
“對了。”江山為我嬌喘站起來,雙手插在褲袋裡,眼睛直視前方,擺出一個他自認為最帥的姿勢道,“記得提醒繁星有度,他要小心的對手還有我們。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這支才是現今夢大陸第一高手所率領的隊伍!”
關眠皺眉道:“你是不是找錯對象了?我覺得你這番話似乎應該對暗黑大公說?”暗黑大公才是曾經的第一高手,而且開創了無比輝煌的暗黑時代。
江山為我嬌喘霍然轉身,怒道:“我就是想對繁星有度說!”
關眠道:“可我不是繁星有度。”
江山為我嬌喘:“……”
他計畫中,最後應該以他的宣戰為定格畫面的……多麼熱血沸騰的場面!可是為什麼春夢不醒這個傳話筒不按照劇本來,他這時候明明應該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一臉僵硬地化作烘托他高大身影的靜態背景的!





44、拔掉腿毛(中)

會場突然掀起一陣小浪潮。由於浪潮掀起的太莫名其妙,以至於百戰百勝和雪裡蕻隊伍中有兩位新人因為發呆,而被秒掉。
場上局勢越發嚴峻。
關眠看到暗黑大公突然站起來,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剛剛在他身邊坐下江山為我嬌喘原本想跟過來,但是目光一和關眠對上,就立刻打消了這個主意。
暗黑大公繞著會場欄杆的弧度,走到關眠身邊。會場很多觀眾隨著他的身影,目光跟著繞了半圈。
“五號會場已經進入第十二輪。”暗黑大公坐下後,懶洋洋地伸著腿道。
關眠用一個單音節做回答:“哦。”
兩人之後再無交談。
場上,百戰百勝和雪裡蕻以四敵六,險象環生。另外兩名隊員沒撐多久,就一前一後先後喪生。如果說他們死得有什麼價值的話,就是他們倆剛好都是騎士,用聯合計秒掉對方一名猛將。但是這對結局並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的等級雖然高,但是這次對手安排是系統根據各隊綜合實力得出來的。他們雖然強,但是對手也不弱。尤其他們配備了兩名奶媽,兩名能夠配合使用魔法陣的魔法師,兩名能夠使用聯合計的騎士,光明系和死靈系的法師和騎士又能打配合。從目前來看,這是最佔便宜的組合。
所以他們又堅持了三分鐘,便雙雙在對方的魔法陣中化作白光。
暗黑大公道:“要去五號賽場看看嗎?”
一隻小精靈飛到關眠面前。關眠打開來看完之後,轉頭對暗黑大公道:“內部消息,三十二號賽場也將開始第十二輪的比賽。”
暗黑大公笑道:“你請我去為你助威?”
關眠道:“你願意當啦啦隊表演高踢腿嗎?”
暗黑大公道:“我只會喝倒彩。”
關眠道:“料到了。”他的對手是腿毛很性感,帝耀公會馬塞分會長。暗黑大公如果公然支持他們的對手的話,大概腿毛很性感會立刻帶著馬塞分會叛變。
兩人慢悠悠地朝三十二號會場走去。
江山為我嬌喘想了想,還是跟了來。
到了會場,關眠直接被傳送到賽場中間。白草包、明月無影、無雙和諸葛洞明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缺繁星有度。
無雙小聲問明月無影道:“來了嗎?”
明月無影道:“不知道。”
無雙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關眠打量了下對方選手。受ID的影響,他目光落的第一個位置就是對方的腿。
六雙腿都藏在褲子或是裙子下面,沒有露出真身,但是從幾個人的站姿來看,關眠將目標鎖定一個站著抖腿的人。
大概是他的目光過於熾熱了,那個人終於停止了抖腿。
不知怎的,關眠腦海中突然閃過迎風飄揚的腿毛慢慢垂落的畫面。
“……”
大概他的眼神實在太古怪,那個人忍不住道:“我不是腿毛很性感。”自從與腿毛很性感組隊之後,他就經常背這口黑鍋,原因是他喜歡抖腿,所以別人看腿的時候都第一個注意他。
關眠終於把目光移到他臉上。
那人一指旁邊那個成熟的大叔,道:“他才是腿毛很性感。”
腿毛很性感謙虛道:“普通性感而已,你的其實也不錯。”
那人:“……”
關眠看了看腿毛很性感的臉,點了點頭。
那人道:“你為什麼不看他的腿?”自己不是腿毛很性感,腿去被盯了老半天,對方明明就是腿毛很性感,卻被盯了臉。
關眠道:“從他面部毛髮的生長情況,可以推斷出他的腿毛也很濃密。”
……
腿毛很性感乾笑兩聲道:“其實還好。這個ID只是隨手取的,我的毛髮生長情況算是人類普通水準,和猿人有很大的差距。”
倒計時的記分牌突然滴得一聲亮了。
比賽進入十分鐘倒計時階段。
由於場地是早十到晚十,一場比完一場接著上,所以沒有輪到比賽的玩家必須時時刻刻線上上等候,以免錯過時間。誰也保不齊自己賽場的前面幾輪會不會被秋風掃落葉一樣消滅乾淨,萬一錯過時間,就會造成隊員五對六的局面。系統不會因為隊員沒到期就推遲比賽或者擇日重賽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雙和白草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用小精靈和血精靈發了十幾封信,但都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還剩下五分鐘的時候,白草包小聲嘀咕道:“明月姐不能打個電話問問看嗎?”
無雙看看明月無影,忙道:“算了。要是連明月都來不及趕回來,我們勝算更小。”
白草包望了眼計時器,不說話了。
時間進入兩分鐘倒計時。
無雙和白草包額頭都急出了薄汗。
關眠轉頭看暗黑大公,卻見他一臉笑眯眯的樣子,不像幸災樂禍,倒像是老神在在。
當倒計時牌破了一分鐘,開始從五十九秒往下跌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會場門口,然後直接傳送入賽場。
“老大!”無雙衝動地抱住他,用力拍拍他的後背,“我還怕你趕不上呢!”
繁星有度微微一笑道:“我去練了會兒級,讓大家擔心了。”
無雙道:“怎麼不會信?”
繁星有度道:“練級得地方有點遠,怕回信會趕不及比賽。”
無雙看著只剩下十幾秒的記分牌,笑道:“你倒是算得准。”
叮得一聲,人工智慧雪麗出現在賽場中央,又是那一套話,說完之後,她見沒人提出異議,便宣佈比賽開始。
在比賽開始之前,關眠和白草包就進入無雙的保護範圍。白草包飛快地吟唱起來。遊吟詩人最強大的特點就是輔助技能,可以為隊員的基本屬性加成,也可以加大命中率,可以說是玩家中的催化劑。
諸葛洞明刹那消失在原地。
這是刺客的獨門秘技——影縮,和盜賊的化風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化風是加速,而影縮是隱身。
與此同時,明月無影、繁星有度、無雙三個人都出手了。
明月無影擋在繁星有度身前,直接沖進地方陣營。繁星有度就像是明月無影的影子,她向左,他向左,她向右,他也向右。她幫他擋掉所有攻擊,他幫她加強對敵人的傷害!
無雙用的是群攻技能,火焰塔!
只見半空中,一座緩緩壓下。
腿毛很性感用水系結界擋掉大半傷害。
在這電光火石之際,對方的攻擊也到了。
而關眠就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觀眾席上,江山為我嬌喘道:“繁星有度在保留實力。”真正的繁星有度是不用藏在明月無影身後的。無論他多少級。
暗黑大公挑眉道:“為什麼不說他反應的遲鈍了呢?”玩遊戲是需要手感、判斷力和反應力的,尤其是對高手來說,這幾點尤為重要。繁星有度離開遊戲這麼久,他丟失的手感和反應力絕對不是靠普通的PK就能找回來,他需要的是頂級高手所給予的壓迫感。而這些東西,他恐怕需要在流星之戰找回來了。
江山為我嬌喘見暗黑大公站起來,疑惑道:“不看完嗎?”
暗黑大公道:“已經看完了。”
“啊?”
“記得向腿毛很性感寫一封安慰信。”





45、拔掉腿毛(下)

能夠排到第十二輪的隊伍都是綜合實力很強悍的隊伍。
關眠的速度在他們的眼中,幾乎和蝸牛爬沒有區別。儘管比賽一開始,關眠立即在無雙的結界內舉起暗盾,形成雙重防禦。但是對方隊伍裡的我愛你很深也是刺客,他的縮影技能直接穿透無雙的防禦,瞬間出現在關眠面前。
一刹那,關眠覺得自己身體的毛孔張開了。當然,這並不是說他現實中的身體張開了毛孔,而是他的神經反應讓他想像出毛孔張開的感受。
劍刺過來。
關眠將身體藏在暗盾後面。暗盾所能抵擋的九百傷害值直接用光,他感到身體極速變冷,血量迅速下滑。不過下一秒,身體又迅速回暖了。
無雙砸來七八個高級火球術幫他解圍。
我愛你很深身體一縮,避了開去。
關眠回頭看了眼關鍵時刻分神救他的繁星有度,卻發現的眼睛壓根沒有看過來。
“啊!”場上突然有人發出一身驚呼。
原來是諸葛洞明刺殺了三次之後,鍥而不捨的追殺精神終於獲得回報,對方的亡靈法師阿林被他一劍解決。腿毛很性感的隊伍只有一個信仰系的法師,阿林一死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後防輸血隊伍,要想回血就必須要自己吹血瓶。但是在繁星有度、明月無影等人壓迫下,別說吹血瓶,他們連拿血瓶都很困難,所以隊伍立刻陷入苦戰。
腿毛很性感想要有樣學樣,幹掉繁星有度,但是明月無影像堵高牆一樣橫亙在所有人面前。我愛你很深倒是能夠靠刺客的特技繞到繁星有度的背後去,但是諸葛洞明在解決掉阿林之後,就一直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樣跟他後面。我愛你很深嘗試數次,只打掉繁星有度兩千多點血,自己的血量卻被諸葛洞明黃雀在後地偷襲到了三分之一不到。
形勢一面倒。
一開場就被幹掉亡靈法師的腿毛很性感之後雖然想力挽狂瀾,奈何這個缺口別的隊員根本補不上。
全場等級的關眠就這樣被閒置下來。沒有人再關注能不能解決掉他了,他可以很悠閒地站在旁邊分析當前局勢。
“草包,打火法!”關眠遙控。
對方火法立刻轉身去看白草包。
白草包愣了下。他之前在無雙的防禦範圍之內既幫明月無影牽制對方的狂戰士,也幫無雙牽制龍騎士,已經相當忙碌,所以當關眠讓他對方第三個對手的時候,他心裡下意識是想當耳旁風的。不過對方火法才不管他是否準備當耳旁風,而話不受丟了個火球術過來。
白草包只能抵擋。
“無雙!”關眠叫道。
其實不用他喊,無雙也已經出手了。
之前他被對方的火法和龍騎士聯手壓制,是隊伍中過得最辛苦最憋屈的一個,白草包雖然能夠分擔一點,但是自己還要分神保護他,還不如不分擔。
但是現在火法轉身對付白草包,與此同時,繁星有度突然閃身到龍騎士面前,擋住了他的所有攻擊。無雙立刻被他們從圍攻的狀態中解救了出來,成了和關眠一樣的自由人。這樣的機會他如果不狠狠地抓住,就算他白玩了這遊戲。
局勢一下子轉為對方火法被白草包和無雙左右夾擊。
無雙的效率很高,先扔了兩個單個高攻擊的魔法,然後直接用群攻!
龍騎士就在火法的旁邊,不免被殃及池魚。他不禁暗暗叫苦。不是沒見過亡靈法師,但是他從來沒見過身法這麼靈活,攻防配合這麼強大的繁星有度。其實說技能,繁星有度用來用去也不過是七十五級亡靈法師的技能,但是就是這些技能在他的手裡偏偏就能用出神奇的效果。他就這麼一感慨,血量又下降了七個百分點。
不過比他情形更糟糕的是火法。
無雙現在完全不管自己和白草包的血量,也不防禦,一副就是先幹掉你,再解救自己的架勢。
腿毛很性感原本打得和無雙相似的主意。因為繁星有度離開後,明月無影就以一對雙,扛住他和另一個狂戰士。他原本想要解決明月無影,再去救火法,可是從目前雙方臉色來看,有繁星有度時不時支援的明月無影的生命力顯然比孤立無援的火法要頑強。
“癡癡。”腿毛很性感沖火法喊了一句。
火法回頭。
腿毛很性感沖了過去。
“小心魔法陣。”關眠作為旁白出場。
腿毛很性感是水系法師,與火法剛好能夠組成魔法陣。
無雙把心一橫,突然朝火法沖了過去。
火法是個小姑娘,被他如此猙獰的面孔、彪悍的作風嚇了一跳,忍不住往旁邊閃了閃。
關眠在心裡默念了一句:諸葛!
像是心有靈犀。諸葛洞明突然出現在火法的身後,手起刀落。
腿毛很性感眼睜睜地看著火法身影化白光消失在場上。
“無雙。”繁星有度交代了一句,邊幫明月無影加血,邊回到原先的位置。
無雙十分有默契地接下他之前的對手龍騎士。
腿毛很性感無奈地轉回去幫著狂戰士對付明月無影和繁星有度。
至此,輸贏已經無懸念。
儘管腿毛很性感的隊伍還有兩個戰鬥系玩家,但是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湊到一起使用聯合技。
繁星有度隊伍整體的配合和默契度,讓他們所有人像是在共用一個大腦。白草包的腦袋運作雖然慢了半拍,但是作為旁觀者的關眠幫他彌補了這個缺陷。
所以腿毛很性感面前,他們這支隊伍是無懈可擊的。
但,也只是腿毛很性感面前。
至少作為觀眾的江山為我嬌喘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輕鬆。
經過這次驚心動魄的配合之後,腿毛很性感以四敵六,很快就被一個個送回老家,全程不到二十分鐘。由於五號賽場的第十二輪比賽還在進行中,所以他們第三十二號賽場成為第一個將十二輪全部比完的賽場。為了慶祝,人工智慧雪麗特別在賽場上空放出美麗的煙花。
不過繁星有度等人都各自退場休息。
關眠從遊戲上下來,沖了個涼坐在電腦桌旁。
雖然他們這一場贏得很漂亮,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場比賽的勝利完全是靠繁星有度、明月無影、無雙和諸葛洞明的配合。如果不是腿毛很性感隊伍一開始就被除掉了亡靈法師,他們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他和白草包可以說是整個隊伍最大的弱點。
關眠倒沒有因此而感到自卑,畢竟邀請他作為隊伍的一員是繁星有度的選擇。他之所以想不通,是想不通繁星有度怎麼彌補這個弱點。他不信以繁星有度的縝密會沒有留下後路。
“醍醐清醒來電。”
電腦桌面亮起。
關眠順手按下接聽。
“恭喜贏得比賽!”醍醐清醒開門見山。
關眠道:“謝謝。”
醍醐清醒醞釀了一肚子的千言萬語就這樣被扼殺在他的兩個字中了。於是,他只能來了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搭訕,“飯吃過了嗎?”
關眠道:“昨天今天還是明天?”
“唉,算了。”醍醐清醒放棄與他進行正常形式的聊天,“你還是早點洗洗睡吧。”
“不想睡。”
“那就玩遊戲。”
“有沒有不費腦筋的?”
醍醐清醒道:“你可以玩益智型或者養生型。”
“好的。晚安。”關眠關掉通話,重新上遊戲,在類型裡選擇了益智型。
【系統】歡迎【春夢不醒】進入益智世界。請選擇遊戲模式——
1,棋類
2,撲克類
3,麻將類
……
關眠選擇了棋類。
【系統】請選擇種類。
1,圍棋
2,象棋
3,國際象棋
……
關眠又選擇了象棋。控制台出現了明棋和暗棋兩個選項。
從小到大,關眠是頭一次聽說象棋有暗棋這種走法,出於好奇,他選擇了暗棋。
然後畫面一轉,他來到一個四方空間中。
【系統】是否需要普及遊戲規則?
關眠選擇了是。
他面前頓時出現一張和他人一樣高的豎起來的棋盤,上面象棋的棋子都是翻過來的,只能看到白花花的背面,看不到上面刻著的字。
“請選擇棋子翻面。”系統提示音。
關眠順手選了左下角的棋子。
紅色的相。
“你為紅方。”系統說完,紅相旁邊突然翻出一個黑色的仕。
關眠本能覺得危險,翻開紅相另一邊,是個小兵。
黑仕毫不留情地抬起來,朝紅相砸下去。
紅相……
犧牲了。




46、傳說之戰(上)

關眠眼睛怔怔地看著紅相消失的位置,那裡已經被黑仕取代,再也不可能復活。
“原來是這樣。”他低喃著,伸出手,手掌輕輕在棋面上拂過,然後在最右邊一列,從上數下第五顆棋子的位置停住,慢慢地翻開。
紅帥!
關眠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紅帥旁邊隨即翻開一個棋子,黑卒。
關眠拿起紅帥朝黑卒砸下去。
【系統】此操作違反規則,不能執行。
關眠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了,心裡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雖然在黑卒的旁邊又翻出了一匹紅馬,但為時已晚,黑卒異常異常勇猛地一口吞噬掉紅帥,與黑仕一左一右遙相呼應。紅小兵和紅小馬在它們附近顯得格外低調和孤獨。
【系統】你輸了。
關眠:“……”
從遊戲中退出來,關眠覺得浪費時間來玩這種益智遊戲實在是浪費時間和精力。他決定把醍醐清醒的建議列入Y級,僅僅比Z級的何其有辜高一級。
流星之戰的初戰又持續了兩天半,一百個戰場所有比賽才全部輪完。
關眠挑了兩場看,一場暗黑大公的,一場丹心照汗青的。雖然他們這次並沒有組成同一個隊伍,但這絲毫無損他們的戰鬥力。暗黑大公的隊伍看似是根據名字隨便選的,而且等級不高,平均在七十五級左右,但是他們等級相差不多,配合很默契,絕度不是臨時組建的隊伍。
丹心照汗青的隊伍更不用提,全隊等級都在八十五級以上,與其說實力強悍不如說蠻力強橫,一上場就將對手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從積分考慮,這兩支隊伍會失去等級差等分數,但是他們保證了很重要的一點——
勝利。
丹心照汗青那場比賽的時候,他和繁星有度坐在一起看。
比賽結束,他問繁星有度道:“有幾成勝算?”
繁星有度道:“兩成。”
關眠道:“多估了。”
繁星有度笑笑。
“暗黑大公呢?”
“七成。”
關眠道:“也多估了。”
繁星有度道:“我想我應該找一個心理醫生來調動你的積極性。”
關眠道:“來點實際支持的理由。”
繁星有度道:“如果我說沒有,你會怎麼想?”
關眠道:“我會覺得你通過高級資料分析師的考試完全是靠走後門。”
繁星有度笑了,“說實話,選你和白草包的時候,是一種冒險。”
關眠道:“嗯。”
“你的等級雖然可以拉幾分,但是在這種比賽中,這種行為可以算是為了芝麻丟了西瓜。”
關眠不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道:“認同。”
“我知道,暗黑大公不會這麼做,丹心照汗青也不會這麼做。”他微微一頓,“所以我這麼做了。”
關眠道:“聽起來並不明智。”
繁星有度道:“人有時候總會有一些不理智的衝動。明知道會失敗,但還是想嘗試看看。反正代價並不大。”
關眠道:“白草包呢?”
“如果在報名的時候直接讓明月、無雙甚至諸葛作為隊長,一定會引起暗黑大公的警覺。他太瞭解我,就如我很瞭解他。只要他假設我參戰,一定會召集丹心照汗青入隊,這會減少我很多勝算。所以,白草包可以說是障眼法。”
關眠道:“但是現在的局面比之前更糟糕。”丹心照汗青沒有加入暗黑大公的隊伍,卻組建了一個實力更加強大的隊伍。
繁星有度彎起嘴角,“很有趣,不是嗎?”
關眠道:“這也不像是高級資料分析師應該做的。”
繁星有度側頭看他,“在你眼裡,我只是高級資料分析師?”
關眠道:“這是我唯一瞭解你的地方。”
繁星有度莞爾道:“不要說這種話,這樣會暴露出你很瞭解資料分析師這個行業。”
關眠無所謂地聳聳肩。
或許是因為同一種思維模式讓他對繁星有度產生某種親近感,連帶覺得說話也合拍起來。
“選擇一個不利的環境,然後用高級資料分析師的思考將它轉化成有利的局面,”他緩緩道,“我可以認為這是你對自己的考驗麼?”
繁星有度道:“我把它當做我的叛逆期未滿。”
關眠道:“你這個年紀裝嫩不可愛。”
繁星有度道:“我們應該差不多年紀吧?”
關眠道:“所以我從來不裝嫩。”
繁星有度道:“你看上去就很嫩。”
“謝謝恭維。不過你剛才的理由雖然很動聽,但還沒有說服我。”
“一定要說服?”
關眠道:“不然就替我請一個能夠催眠我,讓我信心百倍的心理醫生。”
繁星有度沉吟道:“因為星飛痕和青衫公子都在上學,我找不到足夠強大的隊伍來正面對抗,所以只能另闢蹊徑。這個答案怎麼樣?”
關眠道:“我有點信心了。”
繁星有度的視線突然隨著一個人移動。
關眠轉頭。
暗黑大公朝他走來。
關眠縮起腳。
暗黑大公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道:“在聊什麼?”
繁星有度道:“打敗你的辦法。”
暗黑大公挑眉,“可以旁聽嗎?”
關眠道:“如果能夠提供友情建議的話,可以。”
暗黑大公笑道:“唔。可以,你先說你的辦法來聽聽。”
關眠道:“用蒙汗藥成功的可能性高不高?”
暗黑大公抱胸道:“這取決於你是準備迷|奸我還是拿我當肉票。”
繁星有度突然站起來隔了幾張椅子坐下。
暗黑大公和關眠都轉頭看他。
繁星有度微笑道:“等你們說到適合我聽的部分可以再讓我坐回來。”
人工智慧清算積分的速度比老師批改試卷快了幾百倍。所以比賽上午結束,下午賽果就出來了。
比賽採取積分淘汰制。
也就是說,有些隊伍雖然獲得了勝利,但是如果積分不夠,一樣會被淘汰。而有的隊伍即使輸了比賽,也有可能進入下一場。
百戰百勝隊伍就是。
儘管輸掉了比賽,但是由於他們隊員等級差很大,而且百戰百勝和雪裡蕻的配合默契,使他們懸掛於晉級的最後一名,勉強入選。
這次一共淘汰兩千支隊伍,僅僅四百支隊伍成功晉級。如此一來,下一場比賽只需要進行兩輪。
關眠的隊伍占足了等級差、配合默契等等優勢,力壓暗黑大公縮在的隊伍,在積分榜上名列第九,是種子選手中的種子選手。暗黑大公所在隊以三分之差,拍在第十。丹心照汗青的隊伍排第三。總體來說,與他們事先的預測大致相同。
無雙看了十分滿意,“人工智慧的智慧的確很高。”
關眠道:“那取決於它們的範本。”人工智慧的某些人性話思考方式是根據各行各業的頂級精英模擬而成的,所以可以說是集合人類的優點於大成。
無雙道:“誰是範本?”
關眠道:“你收到過人工智慧科研院的邀請函嗎?”
無雙疑惑地搖頭。事實上,這是他第一次聽說有這樣一所科研院。
關眠道:“那就是除了你之外的人。”
無雙:“……”雖然這句話的邏輯沒有問題,春夢不醒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問題,但是他就是覺得這句話裡大大的有問題。
明月無影道:“下一輪對手是誰?”
繁星有度抬眸,緩緩道:“暗黑大公。”





47、傳說之戰(中)

終於輪到暗黑大公了。
關眠身體裡的好戰因數開始叫囂。可惜的是,他的等級太低,就算在賽場上正面相遇,以雙方懸殊的等級差距,他也不可能對暗黑大公造成什麼實質上的傷害。
無雙和明月無影等人的態度倒是很平常。在曾經的暗黑時代和繁星時代,他們和暗黑大公已經經歷過太多次的生死搏殺,所以流星之戰遇到暗黑大公就像是那些搏殺的延續版。而且暗黑大公在這段期間根本沒有好好升過級,連技能都是老花樣,完全不值得期待。
白草包倒是很激動,“暗黑大公大公啊,大公啊。”
無雙拍了下他的肩膀,調侃道:“你偶像?”
白草包道:“唉,想當年我差一點就進了帝耀公會的。”
無雙挑眉道:“你不會是準備在大戰前夕告訴我,你其實是個臥底吧?”
“當然不是。”白草包道,“不過秋千比較喜歡星月公會,所以我就跟著她過來了。”
無雙轉頭對繁星有度嘿嘿笑道:“老大,你對女人的魅力不是蓋的。”
繁星有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無雙猛然注意站在他旁邊的明月無影,笑容頓失,換回他原本的面無表情。
繁星有度對關眠道:“你跟我來。”
白草包期待地望著他道:“老大,你是不是少叫了一個人?”
繁星有度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到老花眼的年紀了?”
無雙知道剛才說錯話,這時候看到白草包對自己擠眉弄眼,連忙呵斥道:“老大說的肯定有老大的道理!如果你感悟不到,你說明你感悟得不夠深刻,自己坐在這裡再好好體會體會。”他轉頭對已經走遠的繁星有度大叫道,“老大慢走。”
關眠突然問繁星有度,“你是準備利用我來扭轉你只對女人有吸引的形象嗎?”
繁星有度轉頭看他,“你有沒有覺得你大多數時候思維都停留在一個很詭異很與眾不同的中空地帶?”
關眠道:“我沒有進入過別人的身體,所以我不知道別人的思維停留在什麼地帶。”
繁星有度笑了笑道:“不過有時候這樣也挺好的。”
“有時候?”
“在我們是戰友,有共同敵人的時候。”
關眠了然道:“你想讓我對付暗黑大公?”
“嗯。”繁星有度道,“我、明月、無雙和諸葛都是他的老對手。他瞭解我們就如同我們瞭解他。白草包的等級雖然比你高,但是他沒有配備同等級的思維模式。你擁有超越你等級的思維模式,可惜沒有相匹配的技能。”
關眠道:“你有了彌補的辦法。”如果沒有,繁星有度不會說這麼長的一段話。
繁星有度微微一笑,從包裹裡拿出一張魔法卷軸和一瓶藥水給他。
能夠成功晉級的隊伍都是綜合實力強勁的隊伍。儘管百戰百勝和雪裡蕻上一場僥倖晉級,但是這一場幾乎從開始就毫無還手之力,被對方乾淨俐落地十五分鐘拿下。
他們比賽結束之後,會場稍作整頓,就迎來繁星有度和暗黑大公的對決。
雖然觀眾不知道燈火回眸就是繁星有度,但是明月無影、無雙都是當初繁星有度隊伍的固定隊友,能夠看到他們與暗黑大公一戰,等於回味當年繁星與暗黑並存的雙雄時代。
很多觀眾都十分激動。
十二個選手悉數上臺。
四周頓時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他們剛輸了比賽,就坐在觀眾席上當觀眾,他們前面是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其他人關眠雖然不認識,但是看他們拉出為暗黑大公加油的橫幅,就知道他們全是帝耀公會的人馬。
白草包突然抬手捧住關眠的臉。
站在他們身邊的無雙和諸葛洞明都一臉吃驚地看著他們。
關眠冷靜道:“現在不是投懷送抱的好時機。”
白草包滿頭黑線,“誰要給你投懷送抱,我是讓你朝那邊看!”他的手將關眠的臉用力朝另一邊一轉。星月公會的會員們一個個安安靜靜地放著煙花——低調的華麗。
“這才是支持我們的人。”白草包斬釘截鐵道。
關眠緩緩抬手,將白草包的手拉下來,面無表情道:“我和你不是我們。”
白草包大受打擊,“在比賽開場之前,你居然說這種話?!你居然破壞組織的和平和團結?!”
關眠突然捧起他的臉,緩緩低下頭,“你確定要和我建立起這種‘我們’關係?”
白草包看著眼前關眠的臉慢慢放大,頭腦瞬間一片空白。從時下的審美標準來說,關眠是很帥的。斯文俊秀,臉蛋白皙,尤其近距離看,完全看不到毛孔……
“你想幹什麼?”白草包猛然回過神,向後跳出一大步。
關眠道:“做你剛才對我做的事。”
白草包:“……”胡說。他剛剛明明沒有把臉湊過去……他突然吼道:“混蛋。你居然在那麼多人面前調戲我!”
關眠道:“你要我找個沒人的地方?”
站在他們附近的無雙早就已經轉頭不忍看了。
諸葛洞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白草包跳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
站在他們正對面的震翻大字報問菜花大道,“他們剛才在做什麼?”
菜花大道聳肩道:“調情吧。”
震翻大字報道:“他們真是太有情調了。”
暗黑大公突然嘿嘿笑了一聲。
其他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菜花大道縮著腦袋問:“大公,發生什麼事了?”
暗黑大公挑眉道:“我在想,要不要在比賽里加點賭注。”
“不要!”其他五個人異口同聲。無論是和大公打賭,還是跟著大公打賭,他們都有過極為慘痛的經歷。
暗黑大公回眸。
其他五個人迅速蹲下,抱頭。
白草包疑惑道:“他們在幹什麼?”
無雙道:“大概是對你們剛才行為的反擊吧。”
白草包道:“有什麼相關性?”
諸葛洞明道:“一對一和一對五嘛。”
白草包:“……”
人工智慧出現在賽場中央。完全擋不住觀眾視線的薄紗連衣裙裡,白色比基尼若隱若現。現場響起一陣又一陣此起彼伏的口哨聲。
人工智慧側頭一笑,“大家知道規則了吧?那麼,比賽要開始咯!大家要睜大眼睛,好好瞧哦。比賽雙方可都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她說著,還特地抖了抖胸。
洶湧的波濤又引來一片狼吼聲。
與四周的鬼哭神嚎相比,賽場上的雙方詭異地安靜下來了。
人工智慧道:“比賽真的要開始咯……”她又抖了抖胸,“真的真的要開始咯。”
繁星有度和暗黑大公交換了一個眼色。
就在人工智慧還在那裡嬌嗔“真的真的要開始”的時候,暗黑大公和繁星有度同時出手了!
定身術、屍毒、召喚骷髏……
亡靈法師的看家本領。這次繁星有度並沒有像上一場比賽那樣躲在明月無影身後,而是一開場就發動主動攻擊。賽場頓時彌漫起一股慘綠的霧氣,數十隻骷髏從地底下鑽出來,晃動著鬆弛的下牙床,慢慢悠悠地對方走去。
菜花大道暗咒了一句。這次比賽是不能用寵物的,但是亡靈法師顯然不受這個限制。因為召喚骷髏是算在他們本身技能裡的。
吼。
賽場上空幻化出一條龍的淡影,沖繁星有度的方向發出一聲巨吼。
龍威。
火球火箭在半空交錯。
菜花大道和無雙一樣,都是火系魔法師。
大無畏尊者沖向明月無影,長劍閃爍,一道“淨魂之光”朝她射去。
明月無影身影移動,站到繁星有度的身後,這次倒像是他在保護她。她的劍指在地上,“死靈之氣”蔓延,抵抗大無畏尊者的“淨魂之光”。
關眠站在無雙身後,暗黑大公的龍威是群攻技,他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喝紅,不斷地給自己加血,還有舉著暗盾保護自己。
突然,一陣冰箭從天而降。
無雙的結界動搖。
瞬破。
關眠舉起暗盾,冰箭嗖得一聲射在暗盾上。
盾破。
冰箭的殘屑擊中關眠的胸口,關眠只覺身體裡的血量急劇減少,四肢不由自主地無力起來,體重輕得好像隨時會飛出去。
一道黑氣撞進他的額頭。
雖然繁星有度沒有回頭,但是關鍵時刻,他依舊出手救回了關眠。
但冰箭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眼見又一輪冰箭從天而降,白草包突然擋在他的身前,不斷地彈唱著初戀之歌。
冰箭在他們四周一點點地融化。
關眠松了口氣,為自己回血。
冰箭術的施法者風大聽不清見狀無聲一笑,又丟過去一個凍結術。
凍結術直接滲透初戀之歌。正在深情彈唱的白草包突然被冰凝固住,變成一座冰雕。
關眠立刻為他加血。
但是來不及了,狂戰士震翻大字報正揮舞大刀沖了過來。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眼前,高舉起大刀。刀上閃爍著金色的火焰,夾帶無窮威勢,從上而下,狠狠地劈下來。
關眠立刻抱住白草包,想要拖著他躲閃開。但是他的速度本來就不快,再加上白草包,兩人躲閃的速度用慢鏡頭都不足以形容當時的遲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震翻大字報的動作突然停了!
定身術。
繁星有度又在關鍵時刻出手援助。但是因為兩番分神,他將自己陷入空前危機之中。他這次對手不是上一輪的腿毛很性感,可以讓他遊刃有餘地當自由人。
這次是暗黑大公。
繁星有度的血量已經低於百分之三十的警戒線。
而看暗黑大公的面色,他的血量依舊徘徊在百分之八十和九十之間。





48、傳說之戰(下)

作者有話要說:《小筆記001》
大字組:
暗黑大公【龍騎士】
菜花大道【火系魔法師】
風大聽不清【水系魔法師】
震翻大字報【狂戰士】
大呆【光明祭祀】
大無畏尊者【神聖騎士】
浮雲組;
繁星有度【亡靈法師】
明月無影【亡靈騎士】
無雙【火系魔法師】
諸葛洞明【刺客】
白草包【遊吟詩人】
關眠【暗黑祭祀】
局面對他們很不利,再這樣下去,必輸無疑!必須要找個扭轉的切入點。繁星有度和關眠都在沉思。
諸葛洞明用影縮突然出現在震翻大字報的身邊,被定身術定住的震翻大字報可以說毫無還手之力,是刺客最喜歡的下手目標。他嘴角一揚,眼睛露出提到長筒絲襪時的精光,手中的劍無聲無息地朝震翻大字報的後頸割去。
眼見劍和頸項的距離只有三釐米左右……
倏地,一顆乒乓球大小的光球橫穿半個賽場,沒入震翻大字報的體內。
諸葛洞明眼皮一跳,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
但是從定身術中解脫出來的震翻大字報反應比他更快,直接利用狂戰士的特技狂化,仰天發出一聲狂吼,將諸葛洞明連人帶劍震了開去。
諸葛洞明血量直減,臉色白了白!
由於狂吼是群攻技能,連帶旁邊的無雙和白草包也一同被波及,掉了不少血。
唯一倖免於難的是關眠。他早在大呆出手的時候就知道他要用光明祭祀的解咒術解開震翻大字報身上的定身術,不過他的速度太慢,跑開想提醒的時候震翻大字報已經震翻了諸葛洞明。
好在諸葛洞明畢竟是八十一級的高手。他很快調整戰術,反身朝大呆攻去。
要不是暗黑大公的大字隊一上來就攻勢如潮,打亂了繁星有度等人的步驟,他們一上來就應該運用上一場對付腿毛很性感的戰術——殺人先殺媽——奶媽的媽。
大呆人如其名,對諸葛洞明用鬼魅的身法沖過來,依舊呆呆地站著,毫無表情。
諸葛洞明一上手就用十七連環殺。他知道自己的隊伍已經陷入嚴重的危機當中,只有幹掉一個減輕大家的負擔,才能挽回局勢。
相對于諸葛洞明的急切,大呆表現得相當淡定。有計劃地輪流用初級聖愈術、中級聖愈術和高級聖愈術給自己加血。兩人一個拼命殺一個輪流加,使得大呆的血量詭異地忽上忽下,一時成膠著狀。
他們這邊打得很和諧很友善,但繁星有度的處境卻極其兇險。
眼見繁星有度面色白得近乎透明,明月無影突然閃身擋在他面前,硬攔住暗黑大公龍騰虎嘯的一劍!
雖然暗黑大公對技能的運用和操作很強,但是面對十幾級的等級差,以及同樣戰鬥系的職業,要拿下明月無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止如此,明月無影還順帶扛下了大無畏尊者的攻擊,以一敵二。
暗黑大公見狀,嘴角噙著一絲冷意,下手更加狠厲!
繁星有度抓緊時間喝藍加血,又在喝藍的間隙順手挽回關眠和白草包這對難兄難弟時不時搖搖欲墜的性命。
被忽略在旁的風大聽不清趁機解決掉繁星有度之前召喚出來的所有骷髏,正準備和震翻大字報聯手對付關眠和白草包,就感到一陣綠霧從後面吹過,身體裡的血量開始有節奏有定量地往下掉。
繁星有度和諸葛洞明打得是一樣的主意,先幹掉一個。在關眠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情況下,先幹掉一個對手平衡人數是必須的。
關眠見白草包一看繁星有度過來,就想要抽身閃開,忙道:“頂住!”他已經看出繁星有度的計畫。這個時候,只有白草包頂住震翻大字報,才能讓繁星有度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風大聽不清。
風大聽不清似乎也感覺到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驚慌,而是直接轉身與繁星有度正面相抗。
於是,現在局面變成——
明月無影以一敵二,攔住了暗黑大公和大無畏尊者,形勢岌岌可危。
無雙和菜花大道單挑,穩占上風,只要再一點時間,勝利不是問題。
諸葛洞明和大呆一對一,雖然諸葛洞明的等級較高,但是奶媽是最耐磨的職業!雙方在他血量上的拉鋸雖然看得出是一點一點朝諸葛洞明偏移的,但是花的時間絕對不會太短。
繁星有度和風大聽不清也是單對單。雖然兩人交手沒多久,但是繁星有度在骷髏的幫助下,已經佔據了上風。由於他不得不分神照顧不遠處的關眠和白草包,所以他要一下子贏得勝利並不容易。
最後是關眠加白草包對陣震翻大字報。如果沒有繁星有度的關照,他們兩個現在可能已經雙雙出局。但是從配合來說,他們的配合還是相當默契的。比如關眠加血就是,“你一下,我一下,我一下,你一下,我一下,我一下……”
“等等!”白草包在吟唱間隙咬牙道,“我怎麼少了這麼多下?”
關眠漫不經心道:“你血管細,慢慢來。”
“……”白草包冷不丁又挨了一下,血量在見底邊緣。“靠!拼了!”白草包突然沖了過去。
此舉不但關眠愣住,連震翻大字報也愣了下。
做為一個狂戰士,看到游吟詩人突然從自己的結界裡沖出來和自己拼命的感覺還是頗為微妙的。
白草包突然高聲吟唱起來!歌聲像寧靜夜晚獨自流淌的河水,憂傷、寂寞。幽藍色的光從他身上滲透出來,一圈圈向外蕩漾。
震翻大字報怒吼道:“煩死啦!”手中大刀高高舉起,金色火焰由於死神之眼,冷漠地看著刀下的獵物。
白草包突然聲音一尖,尖叫起來。
震翻大字報和風大聽不清的血量同時下降。
永悲詩!
繁星有度刹那間明白他的用意。他眼神一凝,身體極詭異地繞過風大聽不清的正面,用定身術鎖住他,並搶在大呆用解咒術為他解開的定身術之前,將所有目前能夠用的技能從高到底以最快的速度用在風大聽不清的身上。
與此同時,震翻大字報的刀落在白草包的頭上。
觀眾只見場上突然爆出一陣又一陣絢麗的技能,隨即,兩道白光同時劃過半空。
白草包、風大聽不清同時出局!
繁星有度在震翻大字報進攻關眠的前一秒,閃身擋在他們之前。
觀眾席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但是白草包和風大聽不清的出局只是序章。
半空又閃過一道龍影,明月無影發出最後一個幽魂不息,就安息了。
目前死亡率二比一。
不過暗黑大公在解決掉明月無影之後沒有立刻去對付繁星有度,而是轉身到了無雙身後。
無雙咬咬牙,繼續全力對付只剩下一張血皮的菜花大道。
暗黑大公抽劍,俐落地沖無雙背後砍下去。
無雙硬挺了一下。
繁星有度突然朝關眠使了個眼色。
關眠看得出來,目前對方隊伍中血量從多到少依次為大無畏尊者、震翻大字報、暗黑大公、大呆、菜花大道。而他的秘密武器……
他拿出之前繁星有度交給他的瓶子,將藥水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小陣議論。
“這藥水是喝什麼的?提神?沒見過啊。”
“我好像見過……電視廣告上?”
“挺大瓶的。會不會是新出的。”
“我知道。這是用來洗技能的。”突然一人語驚四座。
在比賽中,洗技能?
大多數人狂亂地理解不能。
其中一個人突然道:“會不會是想用魔法卷軸?”
四周立刻安靜了。
關眠喝完藥水,依舊站在原位,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在這短短時間內,無雙終於解決掉了被大呆用一層血皮吊著的菜花大道,但是自己的血量也已經靠近警戒線。
吼。
暗黑大公的龍威。
無雙血量再降。
繁星有度騰出手幫他加血。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損失不起任何人了。
諸葛洞明突然逃了回來。
大呆有了大無畏尊者的援助,終於扭轉了被動挨打的局面,重新成為隊伍最堅強的後防,為所有隊員看守好每一滴血。
諸葛洞明眼睛極快地搜尋全場。
其實到了現在,他基本已經放棄了取勝的希望了。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解決一個是一個,解決兩個賺一個。
從血量來說,他將目標定為正在和繁星有度糾纏的震翻大字報。他背後挨了大無畏尊者一下,依舊朝震翻大字報沖去。
震翻大字報感到背後傳來的殺氣,身體往旁邊一挪。繁星有度趁機脫身,轉身朝暗黑大公攻去。
無雙趁機歇了口氣,邊喝紅,邊棄了暗黑大公,去對付正在攻擊諸葛洞明後方的大無畏尊者。
就這樣,對手突然轉了一圈。
暗黑大公再度對上繁星有度,一如開場。
“情況不太妙啊。”暗黑大公似笑非笑。
繁星有度道:“嗯。會輸吧。”他這樣說著,臉上不動聲色。
兩個人對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無論是對方的走位、技能的運用、甚至躲閃的角度,都瞭若指掌。所以他們之間的戰鬥就好像演練過幾百次一樣,每個動作就精彩絕倫,所有觀眾都覺得是該這麼出手,但是效果卻又不如人意,因為對方閃避得也很好。
觀眾席漸漸爆出疑惑聲。
繁星有度的表現太好了,好得完全不像他現在所扮演的燈火回眸。
很多人都忍不住開始問,他是誰?
能夠和暗黑大公戰成這樣的絕對不是普通人。他們之間的對決簡直可以當教科書!
“他好像也是亡靈法師。”
“哇,我以為操作最厲害的亡靈法師是繁星有度,沒想到這個也不錯啊。”
“我覺得他的操作方式很像繁星有度。”
“他徒弟?”
“……”
戰鬥白熱化了。
比起一直沉湎於戰鬥中的暗黑大公,繁星有度越來越吃力。不是他的判斷力出了問題,而是他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力已經不適應這種強度的比賽。
“遊戲差不多該結束了。”暗黑大公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不管過了多久,能夠打敗這個老對手對他來說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是麼?”繁星有度淡淡地回應,然後嘴巴極快地念著咒語。
暗黑大公眸光一閃,“神降?”
是神降!
與何其有辜的神降不同。繁星有度的神降是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虛影,他舉起一把冰冷的鐮刀朝暗黑大公砍落。
大呆的高級聖愈術同時趕到。
暗黑大公挑眉。
繁星有度頓時化作白光。神降的代價是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七十五的血量,而現在的他顯然付不起這個代價。
暗黑大公用一層血皮暫時保住了性命。
只是暫時。
一道紅光就沖他燒了過來,直接打掉他身體裡最後的血量。
大概太意外,暗黑大公到轉生宮殿之後,眼前依舊浮現關眠拿著卷軸,冷漠地看著自己的畫面。
繁星有度靠著柱子,雙手抱胸,似乎在等他。
“你讓他洗掉了技能?”暗黑大公問。用魔法卷軸有一個前提,就是零技能。所以遊戲裡除了從來只用卷軸不學技能的被稱為卷軸師的玩家之外,只有沒有學過任何技能的新人才會嘗試著買幾個來玩。
繁星有度道:“這樣才會有意外。”
暗黑大公道:“的確很意外,不過意外通常只有一次。”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看到關眠出現在宮殿。
關眠面無表情道:“你們準備等誰一起打麻將?”
暗黑大公笑道:“他們還早呢,我們三個先鬥地主吧。”





49、流星戰果(上)

鬥地主和鬥雞眼是有區別的。
前者需要牌,後者只需要眼睛。
做不到前者只能做到後者的三個人很快從宮殿裡出來。
暗黑大公和他們打了個招呼,直接下線。關眠和繁星有度則回到賽場。
其實戰鬥進行到這裡,輸贏已經昭然若揭。雖然繁星有度隊伍的平均等級高於對方,但是大字組比他們多出一個人,而且是個奶媽。這就決定了繁星有度隊伍是有了這頓沒下頓,大字組的糧草卻可以源源不斷。
觀眾席突然爆出一陣驚呼。
無雙在大無畏尊者和大呆的聯手下,終於耗光了最後一滴血,成了第五個犧牲者。
至此,諸葛洞明的情勢更加危機。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即使處於一比三的不利地位,他依舊靠著速度和身份左閃右避。
觀眾席陸陸續續有人離開。
關眠聽到旁邊人嘀咕道:“這還比什麼?放棄算了。”
“他在尋找機會。”
那人愣了下,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搭話,轉頭看他,認出是之前場上使用卷軸秒掉暗黑大公的人,口氣不由放軟道:“找什麼機會?這種情況絕對沒有贏的可能了。”除非對方三個人集體頓悟,決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不是神話劇。
關眠道:“這是積分戰,不是PK戰。”
那人又愣了下,“這倒是,啊,那他是準備拖延時間賺積分嗎?”
他話音剛落,諸葛洞明就動了,幾乎像風一樣朝著大呆沖過去的。攢起來的單體技能如狂風驟雨般朝大呆施展開來。大呆的高級聖愈術和中級聖愈術剛剛用在大無畏尊者和震翻大字報身上,所以現在能救自己的只有血瓶和初級聖愈術。但是這兩項顯然不夠彌補諸葛洞明的傷害。
大無畏尊者和震翻大字報同時向諸葛洞明搶攻。
諸葛洞明身法雖然快,但還是挨了好幾下。
雙方的臉色都越來越白。
不少觀眾都站起身來,引頸看著究竟鹿死誰手。
之前說他為什麼不放棄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轉頭卻看到繁星有度和關眠都起身往外走,不由疑惑道:“你們不看了。”
關眠頭也不回道:“已經看完了。”
“誰說的,還沒出結果呢!”那人道。
他正說著,觀眾席中發出一陣整齊的驚呼。
白光劃過半空,場中只剩下三個人。
大無畏尊者、震翻大字報、大呆。
諸葛洞明最終沒有完成努力了一個下午的目標,含恨而終。
第五號賽場的兩輪比賽雖然都已經結束,但是其他賽場依舊在比賽中。其中以一號賽場的觀眾最多,幾乎座無虛席。
關眠站在最後一排。
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等人已經悉數上場。他們的對手並不弱,是積分拍在第一位的隊伍。
他們的人工智慧是個男的,說話很快,三十秒就交代完所有要說的話,直接宣佈比賽開始。
比賽一開場就進入高|潮。
各種耀眼的技能幾乎淹沒賽場。
觀眾席上歡呼陣陣。
場上清一色的八十級以上高手,幾乎代表夢大陸玩家目前的最高水準!
不過短短十分鐘,已經先後四個人出局。
乾淨俐落。
關眠轉身往外走。已經沒有繼續看的必要,如果下個對手是他們的話,必輸無疑,而且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輸。
走到門口,發現繁星有度正雙手插著褲袋站著等他。
“帶我練級?”關眠問。
繁星有度笑了。這種不需要把話說出口就能瞭解彼此所想的感覺實在很不錯。“如果你需要,可以稱為一個卷軸師。我會提供你所有想要的卷軸。”
所謂卷軸師就是完全不學技能,只靠魔法卷軸對敵的玩家。這種玩法的好處是不需要辛苦攢經驗學技能,而且使用的技能不受職業限制。壞處是,燒錢,非常燒錢。
魔法卷軸並不是像血瓶一樣一個金幣就能買一箱的廉價貨,高級魔法卷軸的價格甚至要上千上萬金幣。一場戰鬥又怎麼可能只用一兩個卷軸。所以魔法卷軸並不是只賣給有錢人,但是能夠當卷軸師的一定是有錢人。
關眠道:“錢多可以成立慈善基金。”
繁星有度道:“我已經這麼做了。”
關眠道:“剩下的可以捐給政府。”
繁星有度訝異道:“沒想到你這麼愛政府。”
關眠道:“節約紙張。總比他們不夠用的時候隨便印刷一些好。”
繁星有度笑道:“我下次會考慮的。走吧。”
關眠道:“我到吃飯時間了。”
繁星有度一怔。這是他第一次帶人練級卻遭到對方的“婉拒”,儘管以他對他的瞭解,他覺得關眠說的是事實。
“好吧。”繁星有度道,“你明天上午有空嗎?”
關眠道:“沒有,我要當苦力。下午有空。”
繁星有度道:“那下午兩點鐘在博特城會合,我帶你練級。”
關眠道:“好的。”
兩人約好時間地點後,各自下線。
這一個多月來,關眠一直耗在遊戲上,多少覺得有點疲憊,所以晚上吃完飯並沒有上線,而是找出一部二十一世紀的老片子出來看,打發時間。
第二天一上線,醍醐清醒就抱怨道:“你昨天晚上沒來。”
關眠道:“我不驚訝。如果你看到我來了我才會驚訝。”
醍醐清醒道:“我昨天本來想和你一起慶祝的。”
關眠道:“三十級了?”
“你怎麼知道?”醍醐清醒詫異地看著他。
關眠道:“我想不出你還可以慶祝什麼。”
“……其實還有別的,比如生日。”醍醐清醒咬牙提醒道。
關眠道:“我以為你會痛恨這個日子。”
醍醐清醒疑惑道:“為什麼?”
“因為它讓你來到這個世界上。”關眠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看在他笑了的份上,醍醐清醒決定不計較他的調侃,“比賽怎麼樣?”
關眠道:“如果是PK賽,我們輸了。如果算積分,有可能會贏。”
醍醐清醒靠過去,嘿嘿笑道:“我聽說你幹掉了暗黑大公?”
關眠道:“現實中沒有。”
“這個我當然知道。”
關眠道:“我看你說得那麼小心翼翼,還以為他在現實中也被人幹掉了。”
醍醐清醒:“……”
【系統】提醒:剛才一下不附和最低能量,不計數。
醍醐清醒發現,只要一和關眠說話,他的工作效率就會變得很低下。
下午進入遊戲模式,關眠先是跟著醍醐清醒,讓他帶著練了會兒級,等到了兩點,才轉去找繁星有度。
不過來的人並不是繁星有度,而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鳥大不由爹。
鳥大不由爹道:“繁星他有事,我來帶你。”
關眠聳聳肩。誰帶他練級都是一樣的,反正,都是勞動力。





50、流星戰果(中)

鳥大不由爹練級講究的是效率。
關眠坐在一堆怪中央,默默地喝著血瓶。他旁邊,鳥大不由爹不斷用刺客的影縮上竄下跳,用匕首割破一個又一個大小怪的咽喉。
“血瓶喝光了。”關眠淡定晃了晃空瓶。他周圍全是鳥大不由爹來不及處理的怪們。
“什麼?”鳥大不由爹沒聽清,正回頭,就看到關眠化作白光,閃逝在視野之中。
“……”
從轉生宮殿出來,關眠就收到來自鳥大不由爹的慰問信:
血瓶準備了兩箱,趕緊把人打包過來!
關眠回到練級地。
鳥大不由爹果然交了滿滿兩格子的血瓶給他。
關眠給他相應的金幣
鳥大不由爹皺眉。
關眠道:“還要算運輸費嗎?”
鳥大不由爹不爽道:“你覺得這點錢我給不起?”
關眠道:“現在好像是你覺得我給不起。”
鳥大不由爹語塞,隨手抓來錢丟進包裹裡,然後繼續打怪。
關眠坐下來,打開血瓶塞,一小口一小口地繼續啜起來。
到吃晚飯時間,兩人非常禮貌地分別,並約好時間繼續上線,繼續殺怪。
到晚上八點多,關眠喝著紅的時候,突然收到繁星有度的來信。
“收工。”他站起來,順手將血瓶放進包裹。
鳥大不由爹的思路顯然沒有跟上他的思路,所以在他說收工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護著關眠往外走,而是直接停手。
於是,關眠又在他面前眼睜睜地悲劇了。
鳥大不由爹迅速解決完剩下的怪,想了想,又寫了封信,表示願意繼續帶他練級。
關眠很快回信:沒關係。死回去比較快。
鳥大不由爹:“……”
比賽在六點左右已經全部結束。
人工智慧飛快地統計了結果——
目前,丹心照汗青隊伍以六百五十九分的成績穩坐積分榜第一名,甩開第二名三十多分。
繁星有度和暗黑大公平分,同時以五百七十三分位列第九。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這次排名很低,只有一百多分,已鐵定出局。
白草包道:“這樣算是最後結果了嗎?”
繁星有度搖頭道:“還有一局。”
無雙摩拳擦掌,“要是再遇到一次暗黑大公就好了!這次我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白草包道:“應該不能重複的吧?”
繁星有度道:“第一局的對手是根據評審初步評估,尋找的可能勢均力敵的對手。第二局是根據排名,最相近的單數對雙數。第三局是抽籤。”因為只剩下二十支隊伍,實力相差並不太大。
白草包道:“哪裡抽?”
繁星有度道:“這裡。”
他們正站在一號會場裡。
除了新鮮出爐的二十支晉級隊伍之外,還有不少圍觀群眾。
關眠突然道:“只有十九支隊伍。”
白草包嘿嘿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數我們自己?”
關眠挑眉道:“世界上會有人犯這種錯誤?”
白草包笑容微僵,“人總是分很多種的,我聽說有人犯過。”
關眠道:“你聽說的時候,是不是忘記算上了自己?”
白草包:“……”
無雙道:“暗黑大公不在。”
諸葛洞明張望了一圈道:“他們都不在。”
不過容不得他們多想,人工智慧主持人便宣佈有請他們派代表上臺。
暗黑大公的隊伍由於全員缺席,被剝奪比賽資格,由第二十一名頂替比賽。
繁星有度轉頭看關眠道:“要去試試手氣嗎?”
關眠當仁不讓地上去了。
人工智慧拿出一個大箱子,上面前後左右有不少洞,“裡面有不同顏色的球,抽到同一種顏色球的隊伍就是對手。現在請將手伸進箱子裡。”
突然一個小姑娘驚叫道:“誰摸我的手?”
“不是我。”她附近兩個人同時叫起來。
她對面的玩家遲疑道:“難道是我?”
小姑娘道:“你的胳膊有這麼長?”
她對面的玩家沖她眨了眨眼睛,道:“這是愛的力量。”
其他人紛紛表示強迫他們圍觀這種狗血劇情實在太坑爹。
人工智慧道:“開始抽球。”
“我的!”
“我摸到兩個。”
“誰搶了我的?”
在一片混亂中,關眠平靜地摸出一隻火紅的球。
與此同時,丹心照汗青地縮手了。
兩顆紅球隔著個大箱子遙相輝映。
人工智慧宣佈:“一號組對陣九號組。玩家名單分別是……”
關眠默默地走下來。
繁星有度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手氣真好。”
無雙摩拳擦掌,“沒有暗黑大公,揍揍丹心照汗青也挺過癮的。”
白草包憂鬱道:“我怎麼覺得他們揍我們的可能性比較大?”清一色的八十級以上隊伍。
關眠道:“他們有武器。”
白草包道:“啊?”
“所以應該會用砍。”關眠道。
“……”為什麼他的思維總是無法理解關眠的境界?
最後一場比賽定在後天下午一點,二十個賽場同時進行。
臨分別前,繁星有度問關眠道:“和鳥大不由爹相處還好嗎?”
關眠道:“挺好。”
繁星有度道:“我這幾天有點忙,只能請他幫忙了。”
“沒關係。”關眠頓了頓道,“洗技能藥水是我自願喝的,不是你的責任。”
繁星有度道:“公會成員都是我的責任。”
關眠挑挑眉。
“流星之戰結束後,就是夢大陸情人節。”繁星有度轉移話題道,“想好給誰送玫瑰花了嗎?”
關眠疑惑道:“什麼是夢大陸情人節?”
繁星有度道:“就是夢大陸特有的情人節。在那一天,不管是送玫瑰還是收玫瑰,都能漲兩百六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七的經驗。”
關眠道:“五百二十一萬一千三百一十四分成一人一半?”
繁星有度道:“是的。是很豐厚的獎勵。”
關眠很認真地考慮起來。
“不過每個人只能送一次或者接受一次。”繁星有度道,“所以你最好事先想好對象。”
關眠道:“你呢?”
繁星有度一愣,隨即笑道:“如果我說是你,你會考慮嗎?”
關眠道:“不會。”
繁星有度失笑道:“這麼直接?”
關眠道:“兩百六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七點經驗拉明月無影兩千多萬點仇恨值,不划算。”
繁星有度沉默半晌才道:“她不會在意的。”
關眠道:“你不是還有水藍木偶?”
“你也會關注這樣的八卦?”
“還有朵拉小鎮的女孩。”
“……到你的睡覺時間了嗎?”
“到了。”
“晚安。”
第二天,依舊是鳥大不由爹帶關眠練級。
兩天時間,關眠的經驗已經足夠重新學習兩門技能,不過他並沒有馬上學習。繁星有度送了他幾張魔法卷軸,以作明天比賽使用。所以在這之前,他必須保持不學無術。
臨下線,鳥大不由爹道:“江山為我嬌喘有個致命的弱點。”
關眠準備按下線鍵的手指一頓。
鳥大不由爹認真地傳授道:“他怕癢。”
關眠:“……”所以他要把武器改成癢癢棒?
其實這場比賽的勝負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繁星有度隊伍依舊表現出了令人訝異的結果。在平均等級八十五級的強隊面前,他們以二比一的死亡率,幹掉了對方一半玩家,但是不包括江山為我嬌喘。
關眠最終沒有在遊戲裡找到癢癢棒。
第一輪比賽在傍晚三點多全部結束。
五點出統計結果。
丹心照汗青隊伍最終獲得總積分第一名,成為聖階套裝的主人。同時,他們隊伍的每個成員都獲得其中一項屬性的永久加點一百以及一萬金幣,成為最大贏家。
至此,流星之戰在一片喧鬧聲中隆重落幕。





51、流星戰果(下)

流星之戰結束之後,所有玩家都眼巴巴地等著丹心照汗青穿上聖階套裝出來溜一圈,讓所有人開開眼界。但是他們盼星星盼月亮盼得頭髮都白了,丹心照汗青身上穿得還是他原來自己拼湊的那身雜牌。
於是很多人怒了,紛紛在報紙上投訴丹心照汗青暴殄天物。
由於抗議聲實在太大,連帝耀公會內部都產生了不和諧的聲音,最後江山為我嬌喘只好作為官方代表出來澄清,丹心照汗青之所以不穿不是他不想穿,而是因為系統提供的是一件女裝,他沒法穿。
這個澄清一發表,立刻引來更多的議論。
玩家甲表示,丹心照汗青本人很可能是一位元女性,由於系統大神不小心抽搐了一下,把她抽成了男性,造成了遊戲中第一個也是為一個人妖。所以系統獎勵才會獎勵女性套裝給他。
玩家乙表示,可能是因為夢大陸情人節即將到來,所以系統特意送了一套女性套裝,讓贏家可以送給心上人表達愛意。
玩家丙表示,以上純屬胡說八道。系統提供的其實不是女性套裝,至少它的設計看上去比較偏向陰柔,所以才被人誤認為女性套裝。其實它是男女通用套裝!
此言一出,很多玩家紛紛跟進,並強烈希望丹心照汗青能夠穿上這套聖階套裝出來溜一圈。
群眾的呼聲實在太大,以至於報紙上組隊的資訊都被擠到了角落,滿篇都是呼喚丹心照汗青走秀的聲音。帝耀公會被推到了風頭浪尖。
為此帝耀公會兩大高層舉行了一個秘密會議。
“我覺得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們應該想個妥善的辦法。”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不能激起民憤啊。”
“……你好歹說一句吧。”
江山為我嬌喘抬腳,不滿地踹了踹坐在窗邊打瞌睡的丹心照汗青。
丹心照汗青睜開眼睛,“我不是已經送給你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不行,你才是我們組的組長。我們所有的組員都認為這套套裝只有你才有資格拿!”開玩笑,他們幾個都是男的,誰去穿啊!
丹心照汗青道:“那就放在倉庫裡發黴好了。”
江山為我嬌喘比報紙放在他的面前,“你沒看到外面輿論是怎麼說的嗎?他們都在呼籲你穿上衣服溜一圈。”
丹心照汗青皺眉道:“我以前沒穿衣服嗎?”
“那不一樣。這是聖階套裝啊,是我們組的榮耀啊。你怎麼能這麼隨便地對待它?”
丹心照汗青不耐煩道:“早知道就輸給繁星有度了。”
江山為我嬌喘摸下巴道:“繁星有度那個小臉蛋,穿這個應該不錯。”
丹心照汗青道:“他可以送給明月無影。”
江山為我嬌喘道:“那還是你穿好了。”
丹心照汗青道:“送給大公怎麼樣?”
江山為我嬌喘瞪大眼睛,“你居然敢有這麼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是,具體實施難度很高吧?”他開始認真地想著這種可能性。
丹心照汗青又準備打瞌睡了。
江山為我嬌喘他突然一腳踩在他的鞋面上,“你覺得春夢不醒會不會有什麼辦法?”
丹心照汗青把腳從靴子裡抽出來,盤在椅子上繼續睡。
關眠看了眼從天而降的江山為我嬌喘,轉頭繼續打怪。
“很忙啊。”他找了句不錯的開場白,隨即就收到一個組隊邀請。
關眠道:“點同意。”
江山為我嬌喘想了想,無可無不可地點了同意,“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是這樣,我們不是在流星之戰贏回了一套聖階套裝嗎?我們想把它送個大公,但是又怕他太含蓄,不接受,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把那群怪解決了。”關眠指著他的身後。
“啊?”江山為我嬌喘回頭看了一眼,都是三十五級的小怪,順手就解決了。
關眠又指另一邊。
“……”
一個下午過去了。關眠經驗條暴漲。他很滿意道:“不愧是冠軍隊伍。”
“哪裡哪裡。”雖然聽到關眠的誇獎很不容易,但是江山為我嬌喘還是沒忘記他之前的目的,“關於大公穿套裝的事情,你看……”
“你認識他多久了?”
江山為我嬌喘想了想,“三年多……吧?怎麼了?”
關眠道:“我認識他才一個月。”
“……”
“我去吃飯了。謝謝你帶我打怪,拜拜。”
“……”
吃完晚飯上來,關眠突然想起這兩天報紙上那件被帝耀公會那件燙手套裝擠到角落裡的事——
【夢大陸情人節,每個人的節日】
不管有沒有情人,您都有權享受情人節禮物。
也許你需要一朵玫瑰九百九十九金,來祝福愛情天長地久。
也許你需要一朵玫瑰九百九十九金,來增加經驗兩百六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七點。
無論哪一種,穩賺不賠。
還等什麼,來系統商城,共慶一年一度的盛世吧。
座標是……
關眠算了算,兩百六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七點經驗可以讓他連升五級,實在是很大的誘惑。他把自己的信倒出來。夢大陸沒有好友系統,所以想知道自己的好友是誰,只能看平時來往信件的多少。
關眠數了數,發現從多到少依次是何其有辜、醍醐清醒、繁星有度、暗黑大公、鳥大不由爹、白草包……如星飛痕這樣兩三封的忽略不計。
何其有辜正上學,繁星有度、暗黑大公也可以列入忽略不計的行列,白草包有女朋友,鳥大不由爹很少上線。這樣看下來,就只有……
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收到關眠的信,上面只有五個字:有大事密商。
……
他想了想最近的新聞,似乎沒什麼值得擔憂的。世界是安定的,國家是安穩的,進出是安全的,生活是安心的。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安的,那就是他發現自己臉上長了一顆痘痘,而且有變紅變大的趨勢,讓他有點小小的發愁。
不過痘痘應該和春夢不醒沒什麼關係,所以他很坦然地來到了老地方——洛卡斯嘉山脈。
關眠一開口就問道:“你有多少金幣?”
醍醐清醒愣了下,“六七十個吧。”
關眠皺眉。
醍醐清醒謹慎地問道:“你欠了高利貸?”
關眠道:“我只剩下一百多個金幣了。”
醍醐清醒茫然道:“……所以呢?”
關眠道:“我們的錢不夠買玫瑰花。”
醍醐清醒總算明白了點,“你準備買玫瑰花?啊!你找到老婆了?準備送玫瑰花表白?”他看向他的目光頓時充滿了羡慕嫉妒恨。
關眠道:“確切地說,是你。”
醍醐清醒把這句話重新在腦袋裡過了一遍,才後知後覺地驚叫道:“啊?”
“送玫瑰和收玫瑰可以得到兩百六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七點的經驗。”關眠道。
醍醐清醒恍然大悟,“你下次說話可不可以直接說重點啊,我心臟不好,這樣一驚一乍很容易去西天取經的。”
關眠道:“你屬猴屬豬還是屬馬?”
醍醐清醒這次聽懂了,“我屬沙僧。”
“我搶不過他。”
“啊?”
關眠道:“他不是屬於沙僧嗎?”
醍醐清醒搓搓手臂道:“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關眠道:“我去練級了。”
醍醐清醒見他準備用兩隻腳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你說過何其有辜送給你一隻蝙蝠蛋,你怎麼不用?”
關眠道:“它是變異蝙蝠蛋,要五十級才能使用。”
醍醐清醒道:“喂,如果你真的想買玫瑰的話,我們可以湊湊錢。”
關眠停下腳步。
醍醐清醒道:“遊戲金幣和現實中的錢是掛鉤的,我們可以用現實的錢來兌換。九百九十九金差不多……一萬塊。”果然是黑心遊戲商!
關眠搖頭道:“那太傻了。”
“……”醍醐清醒突然跟上去道,“我帶你練級吧。”
關眠道:“你現在幾級?”
“三十。你呢?”
“三十二。”
“那……”
“你帶我練級吧。”
“……”
由於夢大陸情人節的到來,玩家們的注意力終於從那套聖階女套裝上轉移了過去。
報紙上不再是調侃和起哄,而變成滿篇滿篇的情書。人人都在金花玉露一相逢,人人都在兩情若在長久時……
關眠和醍醐清醒工作狀態時就看到天上不斷綻放開各種美麗的煙花,大多數是心形的。
工作時間一結束,醍醐清醒就道:“我今天很累,下午和晚上不來了。你要不要也休息休息?”這種日子對形單影隻的單身漢來說,簡直是精神系禁咒式攻擊。
關眠道:“我要練級。”從流星之戰後,練級就成了他的首要任務。
醍醐清醒什麼都沒說,只是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
敢於情人節在大街上行走的單身漢才是真正的勇士!
關眠倒沒什麼感觸。他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送玫瑰,加經驗。
到下午,他吃完飯剛上線,就看到一束玫瑰從天而降,砸進他的懷裡。
清新的花香撲鼻而來,關眠愣了愣,低頭看到一張粉色的卡片正欲言還休地藏在含苞欲放的紅玫瑰花堆裡。
他將卡片抽出來,就看到無數顆小紅心從卡片處飄散開來。
卡片寫得很簡單俐落,只有龍飛鳳舞的兩個字:爵爺。
【系統】是否接受?





52、臨時情人(上)

關眠想了想,準備找個人問問這屬於什麼情況。但是報紙一打開,他就看到兩條霸氣的召集令一左一右地佔據了整個頭版。
【帝耀公會】
召集令:公會狂歡,人人有責。
【星月公會】
致星月公會每位會員的邀請函:希望共度此佳節。
……
關眠看到這兩條召集令的唯一感想是:原來所謂的公會,就是公共約會的意思。
他將報紙翻到第三版,花了一金在報紙上發佈了個小懸賞:
送錯花的幾率有多大?
下麵很快有人回復:跟丹心照汗青穿聖階套裝的幾率一樣大。
……
丹心照汗青最終似乎沒有穿聖階套裝吧?
所以應該不是送錯?
那麼,對關眠來說,剩下的問題不是是否接受紅玫瑰,而是問是否接受兩百六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七點的經驗。所以,答案是毫無疑問的。
他點了接受。
經驗條立刻瘋狂地往上刷。
【系統】是否升到三十三級?
是。
……
【系統】是否升到三十七級?
是。
對於這個結果他很滿意。至於爵爺是誰,關眠覺得可以把他當做一起組隊升級的夥伴。對方付出了金錢,他給予了回應,皆大歡喜。
有了等級,還需要技能。關眠想起之前鳥大不由爹帶他練級的地方,怪差不多是四十幾級左右,雖然對他目前的等級來說有點勉強,但是如果帶足藥,應該還是能應付的。
他正打定主意,就看到一隻小精靈拍著翅膀飛下來。
打開信一看,竟然是繁星有度親自寫的邀請函,意思與報紙上的廣告差不多,但是單獨邀請和發召集令畢竟是兩種感覺。
關眠略作猶豫,就決定去。流星之戰中,他對他照顧頗多,雖說最後沒有拿獎,也沒有任何獎勵,但是能夠在這種高強度的戰鬥中獲得經驗,已經比任何獎勵都可貴了。
他先去朵拉小鎮買紅藍,然後通過傳送陣來到博特城。
一入城,他就聽到歡笑聲驚叫聲鋪天蓋地而來,幾乎把他的五感全都淹沒。
蔚藍的天空已經被煙火所覆蓋,到處都是粉紅色,看不見曾經的湛清。
一對對的男女站在大街上,手牽手,肩並肩,舉止親昵,毫無顧忌。由於全息網游除非易容丹,不然遊戲裡和現實裡的面貌是一致的,所以遊戲裡的情侶大多數都是現實中的情侶,彼此之間更是不需要含蓄。
“老婆老婆老婆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一輛輛的花車在人群中穿梭,各種愛語露骨得飄蕩在城市的各個地方,氣氛堪比傳說中的春節。
關眠側著身,一點點地朝星月公會總部的方向移動。
越到星月公會總部,人就越多,就好像人牆一樣。按理說他們都是腦電波,彼此之間應該很容易就能穿過去。但是遊戲設定了他們都擁有身體的感覺,所以只能卡在中間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唯一值得慶倖的是,他沒有呼吸困難的感覺。
過了會兒,他聽到無雙的聲音,似乎在前面指揮交通,果然,沒多久,他前方就被清出條道路來。
無雙走到他面前,飛快地拍了下肩膀道:“老大在裡面。”
關眠點點頭,腳不著地地從人與人的縫隙中穿過,來到總部裡面。裡面的人稍微比外面少一點,但是也成群結隊地聚在一起。
關眠正想找繁星有度的身影,肩膀就又被拍了一下。他轉頭就看到白草包拉著秋千蕩蕩沖著他嘿嘿嘿直笑。
“……”難道遊戲裡也亢奮劑?
秋千蕩蕩羞澀地捶了白草包一下,道:“你別笑了。”
白草包道:“這是你第一次送玫瑰花給我啊。開心死我了。”
關眠道:“因為省了九百九十九金?”
白草包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秋千蕩蕩忍不住笑出來,“哇,還是你厲害。我說了他半天都止不住他的笑,你一說他就不笑了。”
她是白草包的女朋友,在他們準備流星之戰的時候曾經見過幾次,所以關眠對她還算熟悉,印象也不錯,聞言道:“因為我是維修商。下次他哪裡的開關不好用,可以拿過來修。”
“喂喂喂,聽說你剛剛送玫瑰花的物件是我吧?”白草包不滿地把秋千蕩蕩拉到身後,轉頭對關眠道,“老大在樓上會議室。”
關眠沖秋千蕩蕩點頭,轉身便上了樓。
樓上更安靜了些,樓道裡沒什麼人,會議室的門正敞開著,隱約聽到熟悉的交談聲傳出來。
關眠走到會議室門口。
“真的,爵爺……”鳥大不由爹正要說什麼,抬頭看到關眠,立刻收了口,道,“你來啦。”
背對會議室門口坐著的人聞言回頭,英俊的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好久不見。”
關眠道:“好久不見。”他的回答別有深意。除卻與繁星有度在現實中的巧遇,這是關眠第一次在遊戲裡看到他的真面目。
鳥大不由爹道:“一個人來的?還沒女朋友?”
關眠道:“嗯。沒有。”
他回答得這麼坦然,倒把鳥大不由爹原本想調侃的話悉數噎了回去。
繁星有度笑道:“沒關係,可以慢慢認識。”
外面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鳥大不由爹道:“好久沒玩了,你們先聊著,我下去看看。”他說完,直接打開窗戶跳下去。下面頓時炸開一陣更大的歡呼聲。
關眠看著繁星有度,突然試探道:“你聽說過爵爺嗎?”
繁星有度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問道:“他怎麼了?”
“沒什麼。”關眠想起适才在門口聽到的半句話,再將繁星有度的神色聯繫起來……不得不讓人猜測,他就是爵爺。落款故意這樣寫應該是不想讓他知道送花的人是他。至於理由……難道是依然對他在流星之戰中洗掉技能的事耿耿於懷,所以藉故幫他增加經驗?
這樣想倒是有些靠譜。
關眠沉吟著。
“收到花了嗎?”繁星有度問,“如果沒收到的話,我可以幫你找個沒有伴的會員,經費我贊助。”
如果沒有聽到鳥大不由爹的那句話,也許關眠不會這麼想,但是聽到之後,繁星有度的這兩句就可以被解讀為試探和撇清了。關眠意味深長道:“收到了。很喜歡。”既然他不想承認,他也沒有必要戳穿他。
繁星有度微愕,隨即笑道:“是麼?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
“是啊。”
白草包突然沖進來道:“老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快走吧。”
關眠疑惑地看向繁星有度。
繁星有度解釋道:“情人節的活動。三點殺蛇,五點殺羵,七點殺狸。”
白草包見關眠茫然,解釋道:“引申為捨棄的舍,分手的分,離別的離。”
關眠恍然。
殺蛇的地點一共分外九十九處。
星月公會直接佔據了九處。不過以星月公會會員在遊戲中佔據的人數比例而言,可以說是稍嫌霸道,不很過分。
繁星有度選的是意特爾平原。這裡地勢平坦,走動方便。
他們到的時候,平原上已經來了很多人,個個成雙成對。
白草包突然叫道:“老大,看明月姐……咦?”因為他發現明月無影身邊還站著一個男的。他的臉色頓時尷尬起來,伸出去的手指僵在半空,如果不是秋千蕩蕩幫他拉回來,他根本知道該藏在哪裡。
繁星有度風度翩翩地笑道:“看來我落單了。”
他的聲音並沒有可以放輕,附近不少女玩家聞言都朝這裡看過來,甚至有幾個蠢蠢欲動地靠了過來。
白草包慌忙補救道:“要不我去看看鳥大和無雙老大在哪裡?”
“不用了。”繁星有度轉頭看關眠,“我們組隊吧?”
關眠無所謂地聳肩。
系統彈出邀請,他看也不看地接受了,隨即發現繁星有度面露驚訝,才注意到他的隊友似乎是——
暗黑大公?





53、臨時情人(中)

暗黑大公從龍背上跳下來,完全沒有單身入敵營的自覺,走得相當瀟灑,相當光明正大,“星月公會的人真多啊。”
……
廢話!這裡是星月公會包場!
白草包戳關眠的背脊,小聲道:“你們還在勾搭?”
關眠道:“還行。不像你和秋千蕩蕩已經成奸。”
白草包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一張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什,什麼成奸,你不要胡說八道……哦!”
秋千蕩蕩在他背後擰他的腰。
關眠看著走到面前的暗黑大公,轉頭問繁星有度道:“一起?”
白草包又忍不住道:“殺蛇活動一定要兩個人組隊才能積分翻倍啊。三個人組隊沒用。”
關眠道:“繁星有度打怪的經驗加上暗黑大公打怪的經驗,不也是兩倍?”
“……”白草包愣了下,苦惱地抓著頭皮,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又挑不出來。
繁星有度笑笑,發了個組隊申請。
暗黑大公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關眠,然後點擊同意。
夢大陸情人節第一支三人行隊伍出現了!
作為曾經高手榜的第一第二,暗黑大公和繁星有度的表現十分給力,頗有種互相角力的意思在裡面。
白草包看著坐在地上為他們倆加著可有可無血的關眠,羡慕得心裡直癢癢,最後按捺不住問道:“能申請加入嗎?”
關眠道:“你可以申請試試。”
白草包試了,然後被無情地拒絕了。
秋千蕩蕩憤怒地沖過來道:“你不打怪光吃軟飯也就算了,居然還退隊!你有沒有良心啊?!”
白草包很委屈。他一邊重新申請和她組隊,一邊低聲道:“我不是想找個大點的鐵飯碗一起端麼。”
秋千蕩蕩突然“啊”了一聲,道:“我打到彩帶了!”
白草包立刻沖過去,“哪裡哪裡?”
秋千蕩蕩把一條粉紅色的彩帶丟給他。
白草包道:“哦,M-A-D-E啊!為什麼是你給我不是我給你?”
秋千蕩蕩道:“別廢話。我給你系上!”
白草包只好乖乖站著一動不動。
秋千蕩蕩把粉紅帶系在他的脖子上,然後用筆寫上“秋千蕩蕩獨家贊助”八個大字。
白草包轉頭看關眠好奇地看著他,立刻解釋道:“這是遊戲彩帶啦!帶著的情侶一個小時內積分可以再翻倍。”
暗黑大公突然靠過來,手裡一條鮮紅彩帶飄啊飄。
關眠面不改色道:“我們目前是三角關係,不是情侶關係。”
暗黑大公順手把彩帶丟掉,蹲□道:“收到花了麼?”
關眠道:“嗯。”有沒有收到花已經成了這個日子必問的問候了麼?
暗黑大公道:“哦?我以為你不會隨便接受花的。”
關眠道:“以兩百六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七點的經驗來衡量,不算很隨便。”
暗黑大公開懷地笑笑。
關眠道:“你沒有參加最後的流星之戰。”
暗黑大公挑眉道:“你很遺憾?”
關眠道:“江山為我嬌喘問過我怎麼樣才能讓你穿上那套聖階套裝。”
暗黑大公眼裡流露出一絲邪氣,“哦?他這麼問。”
關眠道:“我想了想,覺得你和丹心照汗青誰穿都不錯。”
暗黑大公不言不語地盯了他一會兒,才道:“其實,你想誇獎我們組實力強勁的話,不用這麼含蓄的。”他心情大好。
關眠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已經收下了。”
“……”
暗黑大公突然伸手在他耳垂上刮了一下,站起身道:“想知道原因的話,吃完晚飯老地方見。”
關眠摸著被刮過的地方,皺了皺眉。
這種打招呼的方式讓他有種被調戲的錯覺。
三點打蛇打到四點,蛇終於消失了。
繁星有度走回來道:“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們繼續玩吧。”
關眠看著他,意有所指道:“謝謝。”
繁星有度笑道:“好說。我也賺了不少經驗。”
關眠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繁星有度走後,四周的人都陸陸續續散去,五點的羵在其他地方出現。
白草包問關眠道:“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雖然關眠年紀比他大,但是由於他等級太低,所以總讓他有種自己是前輩,對方是後輩,必須要適當給予照顧的感覺。
關眠還沒說話,暗黑大公就把手擱在關眠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我記得他好像和我一組。”
白草包覺得一股強大的陰風迎面撲來,幾乎吹得他面癱!秋千蕩蕩扯著他的衣袖,低聲道:“這種日子,你管人家怎麼過!”
白草包半推半就地被她拖走了。
暗黑大公召喚出翼龍,甩頭道:“走,去我的地盤!”
關眠抱胸道:“聽說我是星月公會的。”
“我給你臥底的機會。”暗黑大公跳上龍背。
關眠說歸說,還是坐了上去。
翼龍一蹬後退,瞬間沖上天空。
夢大陸的景物身下變小。
關眠突然道:“你坐過飛機嗎?”
暗黑大公一愣,笑道:“坐過。你沒有?”
“沒有。”關眠口氣裡帶著些許遺憾。
“下次帶你坐。”
關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翼龍很快俯衝而下,落在幽藍寧靜的湖邊。
帝耀公會的人正舉著杯子在湖邊走來走去,熱鬧得好像宴會。
關眠道:“他們在喝什麼?”
暗黑大公道:“紅和藍。”
關眠:“……”
江山為我嬌喘看到他們,立刻走過來,順手還拿著兩瓶紅,“大公!你來了。”
暗黑大公接過他手中的瓶子,順手將其中一瓶遞給關眠,沖著江山為我嬌喘邪氣一笑道:“聽說,你為我準備好了一套女裝?”
江山為我嬌喘心裡咯噔一聲,眼睛立刻朝關眠看去。
關眠無辜道:“你沒說不能說。”
江山為我嬌喘真是連咬牙的力氣都沒了,趕緊對暗黑大公陪笑道:“這是個誤會。”
暗黑大公回以更燦爛的笑容,“我喜歡這種誤會,以後你的人生也會經常有這種誤會的。”
江山為我嬌喘:“……”
關眠見他幽怨地瞪著自己,主動從包裹裡拿出一瓶紅給他,然後主動碰了碰杯道:“乾杯。”
暗黑大公也笑眯眯地與他碰杯。
江山為我嬌喘:“……”有什麼好乾杯的?有什麼好慶祝的?……這明明是很悲傷的事情。
暗黑大公甩下自怨自艾的他,轉身帶著關眠認人。
從丹心照汗青到百戰百勝到潘潘,從認識的到半生不熟的到完全不認識的,都認了一遍。
關眠聽得直皺眉,最後忍不住道:“我不是戶籍管理所的。”
暗黑大公道:“你覺得帝耀公會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跳槽?”他的聲音充滿誘惑,“元老的位置有空缺。”
關眠道:“這是挖角?”
暗黑大公道:“這麼說也可以。”
“理由呢?”
“很多。”暗黑大公想了想道,“先說點不重要的。夢大陸很快就會推出城戰系統,我想邀請你過來幫忙。”
關眠道:“這是不重要的?”
“嗯。”
“那重要的呢?”
“想知道的話,晚飯後見。”暗黑大公笑眯眯地晃了晃瓶子。
江山為我嬌喘走過來道:“大公,快五點了,我們準備去打羵,要不要一起來?”
“好。”暗黑大公道,“包個人少點的專場。”
“明白。”江山為我嬌喘很快挑了個離這裡很近的專長,然後只叫了十幾個人。
關眠看著自己的隊伍裡一下子多出四個人來——江山為我嬌喘、丹心照汗青、潘潘和泥大王。
暗黑大公道:“他們倆曾經帶過你練級,你還記得嗎?”
關眠道:“記得。”
“走吧。”暗黑大公將他推上龍背,然後直接降落到承包地。
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已經開始在那裡做牛做馬地辛苦耕耘了。
人在屋簷下,好歹插個花。關眠頂著新晉三十七級黑暗祭祀的光環,一下一下地磨著被別人一兩下就幹掉的羵。
由於場地大人少,所以任務很繁重。大家都埋頭苦幹,沒什麼話說。到了六點的,羵集體消失,關眠打了個招呼直接下線吃飯。
吃完飯上來是剛好六點半。
關眠原來的下線地點周圍已經空無一人。他在地圖上尋找著附近適合練級的地方,其實這種日子很適合打怪練級,因為沒什麼人搶怪。
他練到大約七點,就看到一隻血精靈撲騰過來,丟下一封信。
暗黑大公:還不來?
關眠想起他之前說的老地方,拿出信紙和筆回信道:沒興趣。
沒過多久,他剛解決完一隻怪,就看到翼龍的影子在他身上掠過,暗黑大公從天而降。





54、臨時情人(下)

被解決的怪又從刷新點刷新出來。
關眠打著打著,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轉頭去看抱胸靠著樹幹的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神態自若地沖他搖搖手。
“你沒地方去嗎?”關眠問。
暗黑大公道:“你可以把我的行為看做是……蹭分。”
……
這就是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因為自從暗黑大公來了以後,他賺到的經驗分就少了。關眠道:“你不打?”
暗黑大公挑了挑眉,微笑道:“有勞。”
“……”
關眠打了會兒,就退到安全區坐下。
暗黑大公道:“你不打了?”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暗黑大公笑眯眯地坐下來,“你想聽了?”
關眠道:“當免費的聽眾比當免費的勞動力好。”
暗黑大公道:“唔,從哪裡說起呢?”
“流星之戰的缺席?”關眠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
暗黑大公道:“說起這個,首先,我必須感謝你提供的外星生物的思路。”
關眠道:“你剽竊了?”
“剽竊了。”暗黑大公面露古怪道,“然後遭到了報應。”
關眠不解地看著他。
暗黑大公道:“因為你美好的構思,我參加了一場化裝舞會式的相親宴。拖鞋、電燈泡、羊肉串……我終於瞭解原來人類對外星生物的想像全取材於生活。”
關眠道:“這就是你缺席的真相。”
暗黑大公道:“嗯。”
關眠理解地點點頭,“終身大事的確很重要。”
“然後我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暗黑大公道,“在相親的過程中,我走神想到了你。然後發現,和你相處比和她們相處愉快得多。”他說得那樣自然,完全不帶有任何的調侃和調笑,就用極平常的口氣陳述著一樁事實。
關眠淡然道:“所以你想讓我培訓她們一下?我收費的。”
暗黑大公抬手點著後腦,閉上眼睛,悠悠然道:“我從來只買原版。”
一隻怪物突然沖進安全區,劈頭蓋臉地攻擊起暗黑大公來。這只怪只有三十九級,他的攻擊力對暗黑大公來說實在很不怎麼樣。
但是暗黑大公就這麼坐著,一點反擊和避讓的意思都沒有。
關眠忍不住道:“這是慢性自殺?”
暗黑大公只張開一隻眼睛,“你不覺得它砍得很爽嗎?”
關眠面無表情道:“……你要不要讓我也爽一下?”
暗黑大公閉上眼睛嘿嘿一笑。
關眠只覺眼前一花,怪就被一劍穿心了。
“走吧。”暗黑大公沖他伸出手。
關眠自己拍拍屁股站起來道:“去哪裡?”
“殺狸。”暗黑大公帶著他坐上翼龍,帶他到最近的殺狸地點。
狸已經刷出來了,附近大概有近幾百個玩家在守著刷新點。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關眠疑惑道:“不是包場?”
暗黑大公笑道:“今天是情人節,應該兩個人的。”
關眠這才注意到丹心照汗青、江山為我嬌喘他們已經退了隊,現在隊伍裡只剩下他和暗黑大公孤零零兩個人。“你打?”
暗黑大公道:“一起打吧。好歹我們也算情侶隊伍。”他說完,就看到不遠處一隻狸被刷了出來。他一個閃身,那只狸就被他劈了回去。
守在旁邊的人不爽地看了他一眼。
暗黑大公不以為意,笑眯眯地沖向另一個目標。
在他的周圍大概有七個刷新點,自從他的加入之後,其他人就成了木樁陪襯,完全沒有回搶的機會。終於,一個玩家忍不住了,道:“你等級這麼高,為什麼不去高手區?”
暗黑大公聳肩道:“因為高手區和低手區對我來說沒區別。”
那人還想說什麼,就被旁邊的人拉住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那人臉色一變,訕訕地和旁邊那人一起走了。其他人一看沒什麼希望,也都另外尋找地方。
暗黑大公問關眠道:“要不要一起來?”
關眠乾脆躺下休息,回敬他兩個字,“有勞。”
殺狸活動八點結束。
【系統】建城任務發佈倒計時72:00:00。
關眠皺眉道:“什麼意思?”
暗黑大公笑道:“就是說,夢大陸很快就會有真正屬於玩家的城市了。”
關眠道:“哦。”
暗黑大公看他興致缺缺的模樣,訝異道:“你不高興?”
關眠道:“現實中的城市不已經是真正屬於玩家的城市嗎?”
暗黑大公道:“但是現實和遊戲不一樣。遊戲可以做到現實中不能做的事情。”
關眠道:“比如說?”
“比如說,買路錢。”暗黑大公道。
關眠道:“你準備建立城市之後收取買路錢?”
暗黑大公道:“建立城市是需要資金的。”
關眠道:“我會找一條繞過你城市的小路的。”
暗黑大公道:“如果你加入帝耀公會就不用交買路錢了。”
關眠想了想道:“我還是交吧。”
“……”
倒數三天對於每個期待建城的玩家來說都是煎熬。但是星月公會內部卻開始為建城做準備。
星飛痕親自回來坐鎮。
關眠第二天看到星飛痕出現在遊戲的時候愣了下,還是白草包解釋道:“會長的成績一向很好,遊戲積分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關眠下意識地去找何其有辜,“何其有辜沒來?”
秋千蕩蕩很婉轉地回答道:“你大概要等到他放假才能見到他。”
關眠:“……”
“對了。你的生活技能是什麼?”白草包邊問邊拿出一本本子準備記錄。
關眠道:“沒有。”
白草包吃驚地看著他,“你不過日子的嗎?”
關眠道:“打怪算嗎?”
白草包聽得直搖頭道:“你太不好學了,簡直是馬塞之恥。”
關眠抓住重點詞,狐疑道:“馬塞?”
白草包挺胸收服仰頭,傲慢道:“你不知道嗎?我已經是馬塞分會的新任分會長了。你是從馬塞出生的,所以歸我管。”
關眠很認真地問道:“能不能轉會?”
白草包道:“除非你ID自殺。”
關眠道:“退出星月公會呢?”
白草包嚇了一跳,“這麼嚴重?”
關眠道:“那要看你給我什麼福利。”
白草包皺眉道:“你想要什麼福利?”
關眠道:“發薪水嗎?”
“……”
“生活費?”
“……”
“救濟金總有吧?”
“……”
白草包親自領關眠到星飛痕面前,誠懇道:“會長,請幫他轉個分會吧。”他家廟太小,容不下這尊大佛。
星飛痕點點頭,“交給我。”
白草包差點噴淚。
什麼是領袖風範?髒活累活搶著幹!
什麼是領導擔當?麻煩困難一肩扛!
星飛痕,楷模啊!
他沒有跟錯人。白草包一臉感慨地走了。
星飛痕道:“你學的專業是什麼?”
關眠道:“遊手好閒。”
“你負責財政這一塊吧。”星飛痕對他的回答沒有任何表示。
關眠皺眉道:“什麼意思?”
星飛痕道:“雖然還不知道建城任務是什麼,也不知道以後怎麼樣建城,但是財務這塊肯定需要人專門管理。之前這一直是我哥管的,不過他現在指名交代給你。”
這是關眠第一次聽星飛痕說這麼長的話,但是話的內容他一點都不喜歡。“我可不可以拒絕?”
“有薪水的。”
“……”關眠想,星飛痕果然還是說短一點的話比較討喜。
兼管財務之後,關眠直接被提升為元老,主管財務。
白草包為此大驚小怪了一下午,不過最終還是屈服於星飛痕的一記冷眼中。
其他人雖然對關眠提升得這麼快有所疑問,不過他們向來以繁星有度和星飛痕馬首是瞻慣了,所以疑問歸疑問,得到星飛痕肯定回答之後,也就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了。
晚上繁星有度有空的時候會上來一下,慢慢將財務這一塊的事務移交給關眠。
真正接觸之後,他才知道夢大陸系統有多麼的細緻。雖然在建城之前,幫會系統還處於比較簡陋的截斷,但是財務系統卻已經很完善了。每一筆進賬、出賬都有明細可以查詢,各項稅收也寫得很清楚。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公會每個月是要替每個會員系統交稅的,怪不得星月公會招收會員的標準訂得這麼高。
不止如此,公會財務這塊簡單說涉及的是財務會計,但是如果將職能延伸開來的話,還可以涉及管理會計。因為他可以根據手中的資料靈活調動公會資源,提出節源開流的建議。
知道財務元老掌握的權利之後,關眠對於接受這個任務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只想著打工賺錢了。他問繁星有度道:“為什麼信任我?”
繁星有度別有深意道:“因為我們是同一類人。”
關眠一直被自己拼命掩藏的情緒瞬間被他的一句話給勾了出來。
其實每個高級資料分析師都是資料分析師協會白金成員,協會每年都會發邀請函邀請他們參加聚會。但是他搬了家,卻不敢在協會資料裡將自己現在的住址填寫上去。這種感覺讓他好像被遺棄了一樣,聯絡不上金宇宙,現實中也沒有什麼其他朋友,每天吃飯睡覺都是一個人。
他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對這個遊戲越來越投入。因為他對遊戲的期待已經超過了在現實中他對自我價值的評估。




55、建城任務(上)

所謂手裡有了權,便宜上門撿。
關眠當上財務元老才兩天,邀請他組隊的玩家就如潮水般,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白草包開始眼紅關眠的人氣,後來乾脆利用兩人的關係,死皮賴臉地賴上他一起組隊。
“大樹底下乘涼的日子真是舒服啊。”白草包跟了他一下午之後,發出由衷地感慨,“晚上繼續,不見不散啊。”
關眠道:“離倒計時兩個多小時。”
白草包醒悟過來道:“啊,對了,建城任務就快發佈了。不知道這次建城任務是什麼,是不是打建城令。”
關眠道:“什麼是建城令?”
白草包道:“就是建城許可證。拿著這個去行政官那裡申請,才能建立城市。”
關眠恍然,“不是人人都能建城的嗎?”
白草包嘴角一抽,“當然不是。要是人人都能建城,那夢大陸地圖再大也不夠玩家玩的。”他見關眠拉出控制台,不由好奇道,“你幹什麼?”
“下線吃飯。”
“……你晚吃一分鐘會死嗎?”白草包覺得他簡直就是灰姑娘啊,一到時間就失蹤。
關眠道:“不會。但是會餓。”
白草包:“……”他的胃裡面放著一個計時器吧。
關眠六點半上線,便感到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各大公會都在報紙上召集人。
他到星月公會總部,發現人人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
星飛痕和繁星有度同時出現在公會總部坐鎮。
看到關眠出現,星飛痕順手丟給他一封信。
關眠接過來一看。雖然字跡是星飛痕的,但是那語氣一看就是何其有辜的:啊啊啊!建城任務啊,它怎麼這麼早就出現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早知道這次考試就算作弊也要過。春夢啊,你這次一定要醒醒啊,一定要給力啊!我上線的時候一定要把城給建好了。好不容易繁星有度那個RENZHA把財政大權交出來了,你可千萬別手軟。一定要牢牢地占著茅坑,管它拉不拉!
真難為星飛痕除了轉述之外,還在最後畫了一張苦逼臉。
關眠把信收起來,“這種激勵人心的方式很特別。”
繁星有度道:“雖然還不知道建成任務是什麼,但是聽說遊戲工作動作很大。”
無雙道:“還能怎麼樣?就是打建城令唄。”
繁星有度道:“同樣的建城令,任務不同難度不同結果也會不同。”
無雙道:“我們這麼多人,不信打不到。”
星飛痕道:“我已經讓各個分會注意了。”
無雙把系統拉開來,“還有一個小時。”
這是最難熬的一個小時。
夢大陸上線人數突破新紀錄,比遊戲剛開始多出五倍。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控制台上的倒計時——
00:00:17
……
00:00:01
00:00:00
【系統】建城任務:火神穆拉攻擊砍丁帝國帝都梵瑞爾城!帝國皇帝西羅一世發佈圍剿徵集令!歡迎所有玩家加入。
……
整個夢大陸都靜了。
星月公會總部的人都在面面相覷。
無雙第一個回神,“什麼東西?打神?”
繁星有度道:“很顯然,夢大陸增加了建城的難度。”
無雙道:“那萬一打不過呢?那是神哎!”
不久之前的流星之戰只出了一套聖階裝備啊,聖階!在整個大陸一件神器都沒有的情況下居然要去打神?!
白草包道:“會不會那個神其實很菜啊?”
“你說呢?”無雙瞪他。
當初夢大陸遊戲做宣傳,其中一個賣點就是打神。如果神很菜的話,整個夢大陸就算廢了。
關眠道:“遊戲不可能給我們一個做不到的任務。”除非遊戲公司準備自殺。
繁星有度道:“是的。雖然目前我們和神的實力差距很大,但是不是沒有可能殺死他的。”
無雙道:“什麼可能?”
繁星有度道:“車輪戰。不是歡迎所有玩家加入嗎?”
無雙立刻回過味來。
玩家是可以死而復生的,但是神不行,也就是說,這次是要磨。
星飛痕道:“但是神只有一個。”
氣氛一下凝重起來。
怪只有一個,那麼建城令也只會有一塊。星月公會雖然很強大,但是梵瑞爾是帝耀公會的地盤,地利上就沒有優勢。而且打建城令運氣很重要,有時候就算打了前九百九十九下,最後一下不是你的,建城令就不是你的。
繁星有度道:“任務並沒有說殺死神才有建城令。”
無雙道:“不然呢?”
繁星有度道:“根據流星之戰的評分方式,有可能建城令會以攻擊神的傷害數為主。”
無雙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道:“上次會長不在,讓丹心一夥人搶了風頭,這次一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繁星有度道:“讓所有分會長管好自己的會員,準備攻城。”
白草包茫然道:“不是打建城令嗎?”
關眠道:“帝耀公會一定會派人把守梵瑞爾的。”
無雙怒道:“憑什麼?”
明月無影道:“這個時候內訌並不明智。”
繁星有度沖她溫柔一笑道:“對暗黑大公來說,玩家才是他的對手。”
繁星有度的確是最瞭解暗黑大公的對手。
從博特城傳送去梵瑞爾的會員很快就從轉生宮殿回來。“傳送陣旁邊全是帝耀公會的人。”
諸葛洞明驚詫道:“城內不是不能PK的嗎?”
那人道:“梵瑞爾已經不是安全區了。而且火神好像已經出現了,皇宮那裡全是火光。”
無雙看向繁星有度和星飛痕。
繁星有度道:“既然火神出現,帝耀公會精英一定都在皇宮裡。我先組一個突擊隊,從傳送陣過去,無雙,你帶人從城門過去。”
無雙道:“好。”雖然他很想參加突擊隊,但是在這種場合,他從來不反對繁星有度下達的命令。
作為元老,關眠被分到無雙組。
無雙對他只有一個要求,“小心點,別死得太容易。”
“……”
星月公會這次線上人數大約在六千左右,六人一組的話,有一千個組。白草包等分會會長不得不買了個魔法喇叭,騎著坐騎在天上邊飛邊吼。
無雙飛在最前面,吼得最大聲,“進去一個是一個!如果和自己組員分散了,就直接和旁邊在一起的會員重新組隊!一到城裡先支援會長和老大!”
關眠本來是跟著無雙的,但是他兩條腿跑得慢,一會兒就落到後面。等他到城門口的時候,只看見漫天的坐騎、技能、白光亂飛。
星月公會的幾個分會長都激動地用喇叭拼命吼。
很多其他公會和沒有加入公會的遊散玩家都混在人群中,跟著一起朝裡沖,場面混亂得好似世紀大戰。
關眠隱約聽到前面有人在喊,“進了進了!”旁邊的人立刻激動起來,鬼吼鬼叫地沖了過去。
過了會兒,梵瑞爾城門口的人似乎是少了些,不知道是死掉的多還是進去得多。
關眠默默地在門口又等了大概半小時,確定大部分人已經沖了進去,帝耀公會在城門口的守衛已經不那麼嚴密之後,才跟著死了好幾回的人的腳步,悄悄往裡沖。
這時候的梵瑞爾城已經不是原來的梵瑞爾城。
天空被熊熊的火光染紅。
皇宮化作了廢墟,一個身穿鮮紅色盔甲的男子披頭散髮地站在半空中,他一邊怒吼,一邊不停地甩著手,一團團火焰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原本帝國第一大城,帝都梵瑞爾已經變成了一座火焰城。





56、建城任務(中)

無數玩家騎著坐騎在他周圍幾十米的地方飛來飛去,像是在尋找進攻的機會。在中間圍著火神作戰的人只有幾十個,全是夢大陸高手中的高手,即使如此,依然能看到白光不停地劃過天空。
關眠找了個火稍微小一點的地方坐下來,慢悠悠地看著天空中越來越激烈的鬥爭。
旁邊人不時有人跑來跑去。
“暈!老子死了十幾次了。裝備全掉光了。”
“這神不用殺死的吧?是不是打到他逃就可以了?”
“丹心照汗青都死了好幾回了!”
“暗黑大公和繁星有度也死了。高手榜上大多數人都掉級了!要不我們現在去練級沖榜吧?”
“……”
關眠覺得有點犯困了,算算時間,差不多該睡覺了。
唔。
突然,他眼前一片赤紅。
鋪天蓋地的大火覆蓋整個梵瑞爾!
所有玩家無一倖免。
轉生宮殿擠滿了人。玩家頭一次感覺到系統似乎有點……卡?
“哇靠?全滅?”
不知誰高喊了一句,隨即像爆炸一樣,所有人都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刻似乎沒有人再去在意自己究竟是哪一個公會的,反正大家都是玩家,都被系統擺了一道。
玩家們陸陸續續出去。
關眠揉揉眼睛,準備出去之後就下線睡覺,滿眼的紅光讓他覺得很不舒服,整個人有種煩躁的感覺。他點擊在梵瑞爾復活,發現曾經繁華的梵瑞爾完全成為了廢墟,附近不少玩家們都和他一樣愣住了。
【系統】火神臨死前摧毀了夢大陸大半城市,砍丁帝國皇帝西羅一世發佈建城任務。
【系統】建城系統正式開啟。
關眠隨即收到星飛痕的信,只有兩個字:回來。
拿人手短。作為財務元老,關眠只好撐住眼皮前往博特城,到了之後卻發現博特城和梵瑞爾一樣,成了一堆廢墟。廢墟上站著很多人,但是星月公會無疑是最龐大最顯眼的一群。
關眠走過去,便看到繁星有度和無雙等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商討著什麼。
白草包第一個看到他,連忙道:“管錢的來了。”
繁星有度微笑道:“再堅持一會兒,說完就能下線睡覺了。”
白草包搖頭道:“計時器啊計時器。”
關眠道:“星飛痕去接建城任務了?”
白草包學著他的口氣將剛才這句話模仿了一遍,撇嘴道:“難道這種時刻你一點都不興奮嗎?建城任務啊,要建城了啊!我們就快擁有自己的城市了啊!”
關眠看著他,慢吞吞道:“哦。”
白草包無語。
繁星有度輕笑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無雙道:“會長接了任務應該回來了吧。”
白草包搓著手道:“不知道是什麼任務呢?唉,為什麼不爆建城令呢?現在人人都能建城,太沒成就感啦!”
繁星有度道:“既然接任務沒難度,那難度應該在做任務上。”
無雙皺眉道:“不會又是殺神吧?”
那轟轟烈烈的同歸於盡式全滅讓他們現在還記憶猶新。
正說著,就見星飛痕的獨角獸扇動著兩扇翅膀從天空俯衝而下。
星月公會其他人紛紛湧上來。
星飛痕從獨角獸背上跳下來,道:“接到了。”
“什麼任務?”無雙和白草包都睜大眼睛。
“建立村莊。”星飛痕道,“接這個任務繳納了一萬金幣。”
旁邊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金幣相當於現實中的十萬塊!
“這個遊戲太坑錢了!”旁邊的人忍不住道。
繁星有度道:“遊戲裡交得起一萬金幣的公會應該有很多。”
星飛痕道:“還要求有一萬會員。”
繁星有度沉吟道:“那大概只有五個。”
星飛痕道:“嗯。五個公會接了任務。”
繁星有度道:“任務具體怎麼做?”
星飛痕拉出自己的控制台,將接到的建城任務設置為與所有會員共用。
於是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控制台裡看到了——
【建城任務】建立一個占地面積約十六萬平米的小村莊。村莊必備人員:村長一名(不可替換)、安全衛隊隊長一名(不可替換)、安全衛隊隊員一百名(可輪替)、牧師三名(可輪替)、新手指引師一名(可輪替)、綜合店鋪老闆一名(可輪替)。村莊必備設施:民居兩百座、光明神殿一座、黑暗神殿一座、死神殿一座、綜合店鋪一座、崗哨兩處、主幹道兩條。
白草包哇哇叫道:“這麼麻煩?”
繁星有度道:“夢大陸大多數的大城市都已經不見了,這意味著很可能以後的大城市都要我們建立。”
白草包一雙眼睛亮閃閃的,“那就是說,我們可以建立像博特城這樣的超級大城?”
無雙潑他冷水,“一個村莊就這麼麻煩,等建城起碼要五十年之後。”
白草包被冷水澆得手冷腳冷,“不是吧?”
星飛痕道:“先選址,再找建築師和工程師畫村莊圖紙。”
白草包道:“我們就選在博特城吧?”
繁星有度道:“那必須先清理廢墟。”
白草包看著腳下厚厚的廢墟,乖乖地閉上嘴巴。
繁星有度道:“博特城位置很不錯,我們可以先選在附近?”
星飛痕道:“博特城東的平原很遼闊。”
繁星有度低頭看著盤坐在廢墟上閉目養神的關眠,無聲地笑了笑道:“我們明天再討論吧。”
白草包道:“別啊,我心頭正熱乎著呢。”
繁星有度拍拍他的肩膀,“那先冷卻冷卻,這樣才能更理智地思考問題。”
關眠第二天上線,就發現報紙上全是公會招人的消息。很多公會為了夠人數接建城任務,紛紛和其他公會合併,一時之間,小公會幾乎絕跡,一個個超級大公會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接建城任務的公會也越來越多。
不過星飛痕動作很快,昨天才討論城東這塊地,今天直接就上報上去定了下來。接下來就是尋找建築師和工程師。星月公會會員總人數有三萬多人,會員的職業和專業五花八門,還真有學建築和當工程師的。他們很快被推舉出來,開始日夜趕工。
而關眠則負責批條子給錢。
造房子的木頭、水泥什麼都要錢。
為了幫助玩家建立村莊,遊戲開放NPC雇用系統。也就是租借勞動力,其中包括水泥工、木匠、鐵匠等等,但是價格之高昂,令很多玩家咋舌。
公會最近流行著一個口號——遊戲太坑錢,精衛也難填。據說有人因為改成“遊戲太坑錢,老闆沒□”而被關進了監獄。
花了兩天時間,圖紙就畫出來了。
十六萬平方米,四四方方一座村,縱橫兩條路,貫穿東西南北。
兩百座民居分成四份,填在兩條路分出來的四個方塊裡,週邊是水泥房,中間是木屋,木屋便宜。十字路口的四個轉角分別是三座神殿和綜合店鋪。一切都很中規中矩。
到了晚上,白草包突然神秘兮兮地跑來找關眠。“你知道帝耀公會的村莊是什麼樣的嗎?”
關眠道:“月牙形的?”
“怎麼可能?又不是沙發!”白草包道,“也是方的。”
關眠繼續算錢。
“但是,”白草包頓了頓,突然加重聲音道,“它建在梵瑞爾城上面!”
關眠頭也不抬。
白草包道:“難道你一點都不驚訝嗎?梵瑞爾城全是廢墟啊?”
“廢墟可以清理的。”
“這倒是。”白草包突然湊過去,小聲道,“你不是和暗黑大公很要好嗎?去打聽打聽敵情吧。”
關眠道:“你不是打聽過了?”
“多打聽一點。比如說他們村莊的圖紙啊,能不能偷一份出來?”
關眠當做沒聽到。
白草包孜孜不倦地繼續進行疲勞轟炸。
關眠被他叨嘮得有點困了,伸手道:“給我一個小精靈。”
白草包雖然疑惑但還是給了。
關眠刷刷寫了封信,然後把小精靈送了出去。
白草包道:“你不是向老大告狀吧?”
關眠撐著眼皮繼續寫財務報告。對他來說,最麻煩的不是把錢算清楚,而是讓別人看清楚。
白草包哼哼唧唧道:“就算告狀也沒用,老大今天不在。”
過了會兒,小精靈回來了。
關眠展開信看了眼,就隨手丟給白草包。
白草包疑惑地接過來,“誰的信?”
關眠道:“你不是說要看帝耀公會建村莊的圖紙?”
白草包拿著明顯是第一手的圖紙,“……”





57、建城任務(下)

圖紙被放在星月公會臨時議事會議桌上。
白草包指著圖紙嘲笑道:“他們家建築師腦袋被狗啃過吧?這個叫村莊嗎?這個叫幾何題吧?”
星飛痕將圖紙從他面前挪開,直接問其他人道:“你們怎麼看?”
村莊建設總建築師兼總工程師流浪高原紅看了一眼道:“完全符合遊戲的要求。”
無雙皺眉道:“他們大概是尋求與眾不同的造型吧?現在建築凹凹凸凸奇形怪狀的不是很多嗎?”
星飛痕看向關眠。
關眠聳肩。
星飛痕拿出一張地圖,然後將帝耀公會的村莊設計圖覆蓋在上面。
白草包突然啊得一聲叫起來,“神殿位置一樣!”
流浪高原紅道:“光明神殿和黑暗神殿的兩個教堂的位置一樣。”
無雙道:“他想重建梵瑞爾城?”
流浪高原紅點頭道:“如果遊戲設定最終由玩家來重建整個夢大陸的話,那麼村莊只是開始,之後要不斷升級,直到建立梵瑞爾這樣的大城市為止。”
關眠道:“也可以是國家。”
其他人驚愕地看著他。
關眠聳肩道:“這樣遊戲才會長久。”
遊戲長久,遊戲商賺得錢才會更多。
白草包叫道:“這要花一輩子的時間吧?”
關眠道:“遊戲商不會介意你一直用錢供養他們子子孫孫的。”
白草包道:“我又不是千年老妖,在遊戲裡一直呆到海枯石爛。”
流浪高原紅問星飛痕,“我們要改變計畫嗎?”
星飛痕看向關眠道:“你覺得呢?”
“各有各的好處。”關眠道,“清理廢墟需要大量的時間,我們可以先建立村莊,再慢慢解決博特城的垃圾。這樣能爭取成為第一個建立村莊的公會。”
白草包鼓掌道:“這個好。”
無雙道:“第一個建立有什麼好處嗎?”
關眠道:“系統不知道。但是從廣告效應考慮,對於提升公會在遊戲裡的地位以及推廣新建村莊的知名度都有很大的好處。”
流浪高原紅笑道:“作為第一個村莊,說不定還能當做旅遊景點收門票費。”
白草包繼續鼓掌道:“這個也好!”
流浪高原紅乾咳一聲道:“我開玩笑的。”
白草包深感惋惜道:“為什麼?這個主意很不錯啊。”
關眠道:“除非能壟斷,不然這種事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
雖然知道沒什麼好話,但白草包還是忍不住問道:“什麼話?”
“親者痛,仇者快。”
“……”
秋千蕩蕩拉拉他的衣擺道:“別亂說話啦。小心被當成臥底。”
白草包鬱悶道:“我哪裡像臥底?明明春夢更像臥底,你看,他連帝耀公會的圖紙都臥回來了。”
原本其他人就對關眠拿出帝耀公會圖紙心生好奇,聽到白草包這樣說,一個個都露出洗耳恭聽八卦的樣子。
無雙第一個開口道:“圖紙真的是你從帝耀公會臥底偷回來的?”
關眠道:“你想聽娛樂版的答案還是搞笑版的答案?”
無雙道:“為什麼沒有真實版的?”
關眠道:“因為問題本身就只有娛樂和搞笑兩種屬性。”
無雙:“……”
星飛痕站起來道,“村莊按照原計劃建設。春夢……”他猛然想起什麼,改口道,“晚安。”
關眠點點頭,拉出控制台。
無雙突然道:“你還沒告訴我圖紙究竟是不是偷回來的?”
關眠道:“我打暈暗黑大公搶回來的。”他點擊離線。
由於他臨走前的表情實在太嚴肅了,無雙有點不太確定地問白草包,“剛才那個是娛樂答案吧?”
白草包:“……”
村莊正式動工。
星月公會雇傭全NPC工程隊,所有會員都被星飛痕打發出去賺錢供養他們。比起無趣地搬運工和建築工生涯,會員們當然選擇一邊升級一邊賺錢的打怪之路。而且想到自己即將用雙手供養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公會的村莊,會員們的勁頭就特別足。
關眠也在打怪賺錢的行列,不過他的主要任務還是升級蹭經驗。
白草包跟他相處久了,已經被他蹭經驗蹭慣了。他們有一支固定的練級小分隊,隊裡都是熟人——就是何其有辜第一次帶關眠加入的星月公會練級小分隊。
“我們換個地方打吧。”嘭嘭愛咪咪道,“這幾天天天打猴子打得我都不記得人長什麼模樣了。”
白草包鬱悶道:“在你眼裡,我們算什麼?”
嘭嘭愛咪咪道:“你不算啊。”
“不算人?”白草包聲音陡然拔高。
嘭嘭愛咪咪道:“不是,不算猴子啊。”
白草包稍稍滿意。
關眠淡然道:“你算不算猴子還要別人告訴你嗎?”
白草包的稍稍滿意立刻變成很不滿意。
嘭嘭愛咪咪乾笑兩聲,“我們還是快點轉移陣地練級吧,順便找個錢多的地方,支援公會財務。”
“去哪裡?”
“凱特塔。”
如果早知道凱特塔里面藏的是什麼,關眠打死都不會走進來。
“你怎麼了?”白草包疑惑地看著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關眠。因為他的加入,秋千蕩蕩的位置從倒數第一變成了倒數第三。
關眠道:“沒事。”
秋千蕩蕩回頭道:“你是不是怕黑?”
關眠道:“不是。”
白草包突然高興了,“哈哈,你是怕黑吧?怕黑吧?沒關係,跟哥說,哥保護你。”
秋千蕩蕩低聲道:“別亂說話。”
白草包道:“怕黑怎麼了?很正常,是人都有弱點的。我還怕老婆哩。”
秋千蕩蕩聞言去擰他的腰,痛得他哇哇叫。
關眠臉色繃得很緊,“我不怕黑。”
在前面看開路的嘭嘭愛咪咪回頭沖他們叫道:“快點,一會兒就刷新出來了!”
關眠速度極快地沖了過去。
白草包咕噥道:“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搞什麼。”
秋千蕩蕩拉著他的袖子低聲道:“他是不是……怕貓啊?”
“啊?”
凱特塔——別名,貓塔。
這座塔里只有一種怪——貓怪。
濃烈如火突然從最前面跑回來,低聲道:“前面有別的隊伍。”
凱特塔屬於夢大陸比較獨特的副本,它能同時容納一百支隊伍。也就是說,玩家在刷副本的時候可能會遇到同樣來刷副本的其他玩家隊伍。玩家隊伍與玩家隊伍之間可以合作,也可以互相廝殺,目前為止,除了同公會的玩家之間會進行合作之外,其他玩家大多數都是互相廝殺的。
因為凱特塔最高層的錢罐子貓只有一隻,能拿到錢罐子貓肚子裡錢的隊伍也只有一支。錢罐子貓被殺死之後,起碼要兩個小時才能重新刷出來。所以如果塔里出現兩支或兩支以上的隊伍,他們會在到達塔頂之前,先自我解決問題。
白草包看他們走路速度明顯放慢,不滿道:“再慢下去,錢罐子就被他們搶走了,直接沖上去幹掉他們!”
秋千蕩蕩道:“萬一他們等級比我們高怎麼辦?”
白草包道:“那也沒辦法,我們搶怪肯定搶不過他們。不過等級太高不可能來凱特塔,又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做。”
……
事實上,高手也會吃撐的。
百戰百勝三兩下幹掉突然沖過來白草包,然後對站在不遠處的關眠打招呼道:“你們也來打怪啊!”
嘭嘭愛咪咪突然很小聲道:“我們假裝白草包不是我們一夥的好不好?”
他雖然問的是所有人,但看的卻是秋千蕩蕩。
秋千蕩蕩二話不說地點頭道:“很好很好。”





58、搶錢分隊(上)

由於白草包被殺,隊長落在秋千蕩蕩身上。她速度極快地將隊員資料設置為隱藏。
“剛才那個人……”雪裡蕻走過來正要說什麼,就聽嘭嘭愛咪咪等人異口同聲道:“不認識!”
雪裡蕻:“……”
百戰百勝皺眉道:“不對吧。我記得那人在流星之戰裡和春夢不醒不是一個組的嗎?”
嘭嘭愛咪咪和秋千蕩蕩回頭,緊張地看著關眠。
關眠漠然道:“交惡了。”
百戰百勝嗤笑道:“以你的個性,那是遲早的啊。啊,早知道剛才就殺他了!他也挺可憐的。”
雪裡蕻道:“要不要一起走?”
嘭嘭愛咪咪等人聽出關眠和對方認識,都轉頭看他。
關眠道:“這裡怎麼出去?”
雪裡蕻道:“通關就能出去了。”
百戰百勝用力地壓著手指發出咯咯的聲音道:“也可以死出去。要我幫你嗎?”
關眠轉頭對雪裡蕻道:“一起走吧。”
雪裡蕻的隊員等級比他和百戰百勝低很多,一路以來根本就是他們帶著練級的,所以一直以他們馬首是瞻,對此也沒什麼反對意見,反正他們人數等級都沒有自己這邊高,最後肯定搶不過他們。
秋千蕩蕩趁他們不注意,立刻讓小精靈帶封信給白草包,讓他進高手榜前十之前不用過來了。
但是小精靈飛出去沒多久就又飛了回來。
秋千蕩蕩攤開信一看,還是原來那封。
雪裡蕻回頭道:“這裡不能送信出去的。”
秋千蕩蕩乾笑著把信放進包裹裡,“哦。”
雪裡蕻道:“如果不急,打完出去再說吧。”
秋千蕩蕩怕白草包回來穿幫,眼睛求助地看向關眠。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關眠的等級比她低,而且人看上去冷冷淡淡對誰都不是很親近的樣子,在這種時候卻顯得格外可靠。
關眠果然不負所望,開口道:“她每隔一小時就要和男朋友通一封信的。”
其他人點點頭,表示理解。
秋千蕩蕩呼出口氣。
百戰百勝隨口問道:“你男朋友叫什麼啊?我們認識麼?”
秋千蕩蕩又看關眠。
關眠道:“你是想向她搭訕,還是想通過她向她男朋友搭訕?”
百戰百勝回頭瞪他一眼。“你怎麼老是針對我?!”
關眠道:“大概因為你長著針眼吧。”
百戰百勝:“……”
雪裡蕻拍拍他的肩膀,正要安慰他,就聽百戰百勝迷惑道:“他什麼意思?”
雪裡蕻道:“……沒什麼。”
有了雪裡蕻和百戰百勝兩員猛將,他們上樓的速度快了很多。
關眠幾乎沒怎麼看到貓就蹭蹭上了兩層樓。正要上第三層樓的時候,秋千蕩蕩突然停下腳步,偷偷拉了拉關眠的袖子。
關眠疑惑地看著她。
秋千蕩蕩低聲道:“無雙和諸葛申請入隊。”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無雙和諸葛洞明拿著武器,氣勢洶洶地從樓下沖了上來。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同時停住腳步,轉頭看他。
“無雙!”秋千蕩蕩一邊加他們入隊,一邊攔住他們道,“你們來啦?”
無雙道:“草包說你們……”
關眠突然很大力地抱住他。諸葛洞明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伸出手,跟著抱了抱他們。
其他人:“……”就算他鄉遇故知,也沒必要這麼激動吧?
關眠在無雙耳邊小聲道:“合作了。”他拍拍他的肩膀,放開。
無雙看看他,又看看百戰百勝他們,語氣突然柔和下來,對秋千蕩蕩道:“對啊,我們來了。”
秋千蕩蕩吐了吐舌頭,對百戰百勝他們道:“我們剛才缺一個隊員就是等他。”
“那為什麼來了兩個?”雪裡蕻問道。
“啊?”秋千蕩蕩求救般得看向關眠。
關眠道:“其實,我不是他們一隊的,我是剛才被你們幹掉的那個倒楣傢伙一隊的。”
百戰百勝道:“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關眠道:“你又沒問。”
百戰百勝道:“你一路這麼跟著我們有什麼好處嗎?不打怪又沒經驗。”
關眠道:“我只是想出去,但是不想死出去。”
百戰百勝雖然覺得有點古怪,但是又找不出古怪在哪裡。
秋千蕩蕩滿含歉意地看了關眠一眼,把他踢出隊伍,然後將無雙和諸葛洞明加了進來。
對方一個組員突然將雪裡蕻拉到一邊,小聲道:“你們能打過那兩個人嗎?”
雪裡蕻若有所思地看著無雙和諸葛洞明,搖頭道:“不知道。”
那個組員道:“要不我一會兒故意死出去,然後找個厲害的人來吧。”
雪裡蕻道:“不用。不一定打不過。”
那個組員道:“可是錢罐子貓只有一個,我們打了這麼久,不能不要啊。”
雪裡蕻遲疑了下。
“錢比較重要,我沒關係的。”他想了想道,“我到第六層再出去吧。不過你要小心他們偷襲。”早知道一開始就解決他們了,省的讓他們翻身。
雪裡蕻皺了皺眉。其實他們這次的目的並不是打怪升級而是為了賺錢。本來帝耀公會的財政是很寬裕的,可以說是整個夢大陸最富有的公會。但是自從接了幫會任務之後,整個公會就開始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清理梵瑞爾城的廢墟,雇傭NPC,購買原材料,培養生活玩家……每一樣都要錢。所以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一樣排出大量會員出去賺錢,而且因為清理廢墟這個龐大的工程,他們需要的錢比星月公會多得多。
想到這裡,他歎了口氣,默許了他的計畫。
兩個隊合作到第六層,這個組員果然找個機會犧牲在貓爪之下。
他消失的時候,關眠的臉色白了白,貓爪從那個人臉上抓過的情景像慢鏡頭一樣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不由自主地躲到無雙的身後。
無雙不解道:“怎麼了?”
關眠道:“太陽太曬。”
其他人無語地看向從窗外照進來的微弱光線。
百戰百勝嘲笑道:“你不會每次出門都要擦防曬霜吧?”
關眠道:“我不在有陽光的情況下出門。”
百戰百勝突然覺得有點滲得慌,“你不是吸血鬼吧?”
關眠道:“我更喜歡你稱之為,血族。”
百戰百勝打量了他好幾眼,突然覺得他冷漠的個性的確挺像傳說中的血族。
一行十二個人繼續往上走。
無雙發現每次戰鬥的時候,關眠都會站得很遠,直到貓怪屍體完全消失才會靠過來。有時候他故意留幾個打得差不多的貓怪給他賺經驗,他也不動手,好像真的是來看戲的。
到最後一層樓,無雙終於忍不住對關眠道:“樓上除了錢罐子貓外還有蝴蝶結貓,經驗挺多。一會兒我打它半死,你來解決。”
關眠僵硬地搖頭。
無雙道:“總不能白來這一趟吧。”他心裡對關眠還是有點愧疚的。畢竟人家本來在隊伍裡呆得好好的,要不是他和諸葛洞明加入,他也不用退出來。
關眠道:“就當我來觀光好了。”
無雙道:“真的不要?”
關眠道:“我現在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快點出去。”
“隨便你了。”無雙和諸葛洞明對視一眼,都抖擻起精神來。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不用言語已經知道對方的意思。目前,他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錢罐子貓。
雙方一開始都不向錢罐子貓進攻,而是很有默契地收拾著周圍的小貓怪。
關眠站在樓梯口,看著滿屋子躥來躥去的貓,只覺全身的汗毛僵得快要掉下來了。幸好百戰百勝和無雙他們速度很快,一會兒全場就只剩下錢罐子貓和蝴蝶結貓兩隻。
無雙搶先向蝴蝶結貓發起攻擊,雪裡蕻和百戰百勝頓了下,才開始進攻蝴蝶結貓。
對於他們這麼快就接受這個次一等的結果,無雙和諸葛洞明都有些驚訝。不過驚訝歸驚訝,這麼好的機會,他們不會放過。
眼見錢罐子貓的血量越來越少,關眠突然感到不對勁。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突然放下蝴蝶結貓轉向錢罐子貓。無雙和諸葛洞明早有所料,雙雙搶身攔住他們的攻擊。
秋千蕩蕩等人正要繼續攻擊,發現對方組員沖了過來,只好轉身迎敵。雖然對方的等級比他們略低,但是他們一時三刻想要解決他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幸好,他們比對方多了一個人。
嘭嘭愛咪咪就是多出來的那個。他正得意地揮著刀準備朝錢罐子貓補下最後一刀,就覺眼前一花,一抹身影閃過,錢罐子貓四仰八叉地倒地,掉了滿地的錢。
嘭嘭愛咪咪舉著刀,眼饞地看著,但這都不是他的。
一個身影優雅地走過來。一隻小松鼠在他前面蹦蹦跳跳,舞動兩隻小爪子撿起錢放進他的包裹裡。





59、搶錢分隊(中)

“暗黑大公!”
無雙轉頭咬牙瞪著他。這真的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功虧一簣。諸葛洞明眼明手快,轉背幹掉那只血所剩無幾卻被遺忘的蝴蝶結貓。
暗黑大公伸出手,松鼠跳到他掌心上,順著手臂一路爬上肩膀,用大尾巴蹭了蹭他的臉。他拿出一顆松果丟給它。它抱住立刻狂啃起來。
“大公。”百戰百勝和雪裡蕻紛紛跳出戰圈,過來打招呼。反正錢已經到手了,再打下去也沒意思。
無雙強忍住沖上去把他們全都砍掛的衝動——因為幾率太小,和諸葛洞明一起退到星月公會隊伍。
暗黑大公笑眯眯地打招呼道:“這麼巧?”
無雙想到自己努力了半天的成果就這麼輕輕鬆松地落到對方口袋,心裡就湧起一股破口大駡的衝動,但是轉念想到自己也是被叫來的後援,和對方並沒有區別,只是對方技高一籌而已,那口氣又只能憋屈地咽回去。
“走吧。”諸葛洞明撿起蝴蝶結貓掉的東西,打破沉靜。
“嗯。”無雙轉頭看了關眠一眼。
沒了貓,關眠又恢復了以往的自信和從容。他緩步挪出來,朝通關後出現的傳送陣走去。
“六點半老地方見。”暗黑大公突然冒出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聚集在他臉上,隨即四散開來。
無雙和諸葛洞明直接看關眠。
百戰百勝和雪裡蕻互相看著。
其他人完全不在狀態,視線四處掃視,像在尋找可疑目標。
暗黑大公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不來也可以。”
無雙和諸葛洞明滿頭黑線。不來也可以?這算什麼邀約?
但是關眠有過一次經驗,知道他這句話是說就算他不赴約,他也會找到他的。
從傳送陣回到小鎮上,無雙和嘭嘭愛咪咪等人告別,然後問關眠道:“你和大公在現實中認識啊?”
關眠搖頭道:“不認識。”
無雙皺眉。如果說他們在現實中認識,那現在這種關係還很理解,但是不認識就太蹊蹺了。以暗黑大公在遊戲中的地位不像饑渴的連個朋友都找不到,為什麼總是纏著敵對公會的人呢?
秋千蕩蕩笑眯眯道:“也許這就是緣分啊。”
無雙遲疑著開口道:“你不會跳槽吧?”
遊戲裡跳槽是常事,畢竟現實生活中也很少有人一份工作做到天荒地老的。但是關眠現在是星月公會舉足輕重的人物,手握經濟大權,如果他跳槽的話,還是會對公會運作造成一定影響的。
“我拿薪水的。”關眠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話。
無雙道:“所以?”
關眠道:“除非克扣薪水,不然我找不到跳槽的理由。”
無雙道:“如果帝耀公會高薪聘請你呢?”
關眠道:“高薪在哪裡?”
“我是說如果。”
“你有沒有想過天掉下來該怎麼辦?”關眠說完,直接拉開控制台下線。
無雙等人對他這種準時下線吃飯睡覺的軍人式作風已經習以為常,各自召喚出騎寵,朝博特城的方向飛去。
關眠吃完飯上線,直奔洛卡斯嘉山脈。
暗黑大公正枕著雙手靠著山壁打瞌睡。
山壁上小野花的影子落在他的臉上,隨風輕輕搖曳,襯得他的臉柔和起來。
但是關眠顯然沒有賞花賞景賞美人的雅興。他蹲□拍拍暗黑大公的腿,問道:“什麼事?”
暗黑大公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半眯著打量了他一會兒,才道:“唔,突然發現你看上去有點像貓。”
……
只是一個字,就極具殺傷力。
關眠悄悄地吸了口氣道:“你想說什麼?”
暗黑大公突然坐直身體,“有份禮物送給你。”
關眠皺眉。該不會是貓吧?他不保證自己看到這個禮物的時候不會對他發起攻擊。
暗黑大公從包裹裡拿出一把木制算盤給他。
關眠挑眉道:“算盤?”
暗黑大公道:“你不是升任了星月公會的財務元老麼?當做送給你的升遷禮物。”
關眠接過來,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算盤對他來說除了製造噪音之外一點用都沒有。
暗黑大公道:“你不會用算盤?”
“嗯。”的確不會用。自從他發現心算能夠應付大部分問題之後,就沒有學過這些輔助工具。
暗黑大公無所謂地聳肩道:“那就留作紀念吧。它可能是遊戲裡的第一把算盤。”
關眠摸著算盤上的珠子。
滴、答。
第一次覺得其實算盤發出的也不全然是噪音。他將它收進包裹裡,“謝謝。”
暗黑大公嘴角一勾,重新躺下,靠著石壁繼續做剛才被打斷的夢。
經過幾天的修建,星月公會的村莊初具雛形。
NPC們的動作很快,村莊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板塊涇渭分明,路口的綜合店鋪已經開始砌磚。
但是施工進程和燒錢速度是成正比的。現在整個夢大陸到處都是搶錢小分隊,連正在上學中的星飛痕都擠著時間上來賺錢。幸好建村莊的原材料除了能夠在系統商店購買之外,也能夠由生活玩家製造提供。很多以前不受重視的生活玩家地位一下子變得崇高起來。
關眠利用私人關係把醍醐清醒加入星月公會,然後讓他帶領採礦小分隊去採集普通石頭,用來鋪地。他則天天和總建築師兼總工程師的流浪高原紅一起在工地監督。流浪高原紅監督品質。他記錄原材料的損耗和NPC工作方式,並且制定節約成本的方案。
建村工程在整個公會通力合作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相較之下,帝耀公會大部分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在清理廢墟上,還沒有正式開工,在目前領了建城任務的六個公會中排末尾。
眼見綜合店鋪的建造即將進入尾聲,關眠開始著手綜合店鋪商品的徵集。武器、護甲、成藥、原材料、騎寵蛋……一樣都不能少。這些東西一部分由會員貢獻給公會換取幫貢值,一部分由關眠出面去其他地方購買。由於系統商店放出的物品價格不便宜且物品屬性一般,所以大多數時候關眠都要去各小鎮臨時攤位進貨。如果找不到貨,就必須發動公會裡這方面的生活玩家打造。
各種雜事瑣事煩事零零種種一大堆,關眠每天下線的時間從九點半推遲到十點半。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十點二十分。
關眠拉開系統面板正準備下線,就看到白草包急急忙忙地沖進來道:“黑曜石公會的村莊被偷襲了!”
“什麼?”關眠放在控制台上的手一頓。
白草包道:“有人偷襲了黑曜石公會的村莊,他們建好的神殿和房屋全都被拆了。”
關眠皺眉,“剛剛?”
白草包道:“嗯。”
黑曜石公會是接建城任務的六家公會中實力最弱的一家。據說他們真正的會員只有兩千多人,其他七千多人都是靠公會會長用各種好處吸引過來的。所以公會的凝聚力不是很強,建村都是靠會長一個人用錢砸出來的。
白草包道:“太卑鄙了。你說他們下個目標會不會對準我們?”
關眠道:“很難說。公會有多少人熬通宵?”
白草包道:“這個時間就算有時差黨和熬夜黨也都跑出去自己練級了,怎麼可能留在村莊裡。”
關眠皺眉道:“還有其他元老在嗎?”
白草包道:“你是我現在能找到的最高司令官。”
關眠打開帳簿看了看目前公會的收支情況,然後二話不說一揮手道:“去租一支NPC衛隊來。”比起建設村莊所付出的開銷,租一支NPC衛隊的錢是小巫見大巫了。





60、搶錢分隊(下)

有了NPC衛隊前後當門神和在中間巡邏,整個村莊就透著股門禁森嚴的感覺。
白草包滿意地點點頭道:“我現在突然很期待他們來了。”
關眠道:“你可以去通知他們一下。”
“通知?”白草包一愣,狐疑道,“難道你知道他們是誰?”
關眠道:“並不很難猜。”
“是誰?”
關眠道:“首先,不是我們。”
“廢話。”
“其次不是帝耀公會。”
白草包故意挑釁道:“為什麼?”
關眠道:“有智商的想一想就能想到。你確定要我告訴你而不是自己想一想?”
白草包冷哼道:“你直接說是誰不就得了?”
關眠道:“沙漠公會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柔絲公會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一柱擎天公會百分之十的可能性,黑曜石公會百分之十的可能。其他,百分之十的可能性。”
白草包道:“我怎麼覺得你除了排除我們公會和帝耀公會之外,什麼都沒說呢?”
關眠道:“我做了分析。”
白草包道:“這麼簡單的分析我也會!還有,為什麼黑曜石公會自己也有份啊?他們不是受害者嗎?”
關眠道:“這世界上賊喊捉賊的人多了。”折騰了這麼久,關眠上下眼瞼的距離已經剩下一毫米了。他正準備下線,就聽到白草包收到一封信,然後驚叫起來道:“一柱擎天公會也被偷襲了。”
關眠精神振了振,“一柱擎天公會?”
“嗯。”白草包道,“下一個不知道會是誰?”
關眠道:“沙漠公會和柔絲公會可能還有一個要遭殃。”
白草包鬱悶道:“為什麼不是我們?”
關眠道:“你可以去一柱擎天公會那裡發一份邀請函,請他們幫幫忙。”
“啊?”白草包瞪大眼睛,隱隱有興奮之光閃爍,“你是說……”
關眠不理白草包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樣子,直接拉開控制台下線。
第二天,關眠上線,就看到醍醐清醒用一張苦瓜臉看著他。
醍醐清醒最近採礦采得看到山就想哭,工作是採礦,遊戲還是採礦,甚至連晚上做夢的地點都是在礦山上。他開始懷疑他這輩子的老婆可能是礦山。
“你能不能給我安排個別的什麼任務啊?”他努力地擠著眼淚,“什麼都好,反正不要再當曠工了!”
關眠安慰他道:“熬過去就好了。”
“熬過去就能換任務了?”醍醐清醒感到生活出現了一絲曙光。
關眠道:“熬過去就會麻木了。”
“……”
從工作模式轉到遊戲模式,關眠第一件事就是翻開報紙。
果然,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接連被襲擊的事情果然被刊登在頭條。為了博眼球,很多玩家特地到案發現場拍了照片,點擊率果然很可觀。
醍醐清醒探過頭來道:“摧毀村莊?為什麼?”
關眠道:“大概是競爭公會排名吧。”
從夢大陸開服以來,公會第一第二名一直是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兩大公會之爭,但是第三名卻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很多公會都上上下下過,截止到現在,第三名的沙漠公會和第四名一柱擎天公會積分咬得很近,黑曜石公會排第五,柔絲公會排第六。第七名算第三檔,與前面四個公會實力差得更遠,還沒有接建城任務的條件。
醍醐清醒道:“可是公會排名不是靠積分嗎?和村莊有關?”
關眠道:“建城任務的好處包括了公會積分。而且建立村莊之後,公會與公會之間的檔次會拉開。”
醍醐清醒恍然道:“這就是有房一族和無房一族的區別吧。”由於夢大陸大多數城市被摧毀,很多公會不得不擠在小鎮上,甚至有的乾脆四處流浪,四海為家。相較之下,擁有自己地盤的六大公會當然會有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關眠道:“我回村莊看看,你繼續加油。”
“……我們可不可以多聊一會兒?”醍醐清醒一想到採礦,就覺得人生暗無天日。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道:“經常加班不好。”
醍醐清醒:“……”他只是想怠工,一點都沒想過要加班啊。
今天村莊裡的人格外多。很多平時出任務的會員也都擠在村莊裡,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被襲擊的事。
關眠順著東西大道走進光明神殿,這裡目前被默認為臨時的司令部。
無雙站在門口,一看到他就沖過來摟著他的肩膀往前走。
關眠不自在地掙扎了一下,卻沒有抵過他的蠻力。
無雙一路將他推到星飛痕面前,“人來了。”
星飛痕和明月無影等人紛紛回頭。
關眠皺眉道:“財務有問題?”
星飛痕道:“不是。是白草包說你認為偷襲的人是一柱擎天公會?”
關眠看著他手中的報紙道:“目前嫌疑最大的不是沙漠公會嗎?”
白草包道:“我也覺得是沙漠公會!”
沙漠公會又有強盜公會的美名,在梵瑞爾和博特城還健在的時候,他們駐紮在臨近西瑰漠的小鎮裡,表面不顯山不露水,與世無爭,事實上專幹殺人越貨的勾搭,是夢大陸最被人語詬也最惹不起的公會。沙漠公會的會長叫沙漠王,性格火爆,與黑曜石公會會長曜明曾經發生過嚴重衝突,曾經一個月連殺曜明二十五次,揚言要殺他出遊戲。後來要不是丹心照汗青出面為兩人作和解,可能曜明當時真的會被趕出遊戲,也就沒有後來的黑曜石公會了。
星飛痕道:“你的觀點?”
關眠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是沙漠公會就太無趣了。”
“……這是什麼觀點啊?”白草包叫道,“又不是在看電視連續劇,為了劇情曲折非要把丙丁扯進甲乙兩個人的恩怨中來。”
星飛痕道:“你昨天請NPC很及時。”
關眠道:“應該的。”
然後冷場了。
星飛痕轉頭繼續和其他人討論關於村莊收尾部分的建設。
關眠則回到自己的辦公小天地,這個月的帳目總結報表。
白草包不死心地跟過來道:“我覺得你剛才那句話是敷衍我的。”
關眠道:“嗯。”
“你這句也是敷衍我吧?”
關眠道:“嗯。”
白草包道:“你告訴我吧,為什麼覺得一柱擎天公會才是罪魁禍首?”
關眠抬起頭。
白草包立刻露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關眠道:“關我們什麼事?”
“啊?”
關眠道:“他們的爭鬥關我們什麼事?”
“雖然說不關我們的事,但是你一點都不好奇嗎?”白草包簡直想拎著他的領子問你到底是不是人了。
關眠道:“我對我智商能夠理解和解決的問題都不會好奇。”
白草包:“……”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說他智商不夠麼?
……
他居然聽懂了?
白草包為自己變得強大的理解能力暗暗震驚。
一隻血精靈從門外飛進來。
關眠下意識望過去,卻發現他是沖著星飛痕飛過去的。
白草包又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了。
過了會兒,星飛痕走過來,對關眠道:“晚上有事嗎?”
關眠道:“做報表。”
星飛痕道:“八點跟我一起去密特拉小鎮。黑曜石公會會長曜明邀請五個公會的會長一起坐坐。”
關眠挑眉。是準備在談判桌上解決問題麼?





61、偷襲村莊(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六大公會首腦將密會密特拉小鎮的消息很快走漏了出去,小鎮大街上到處都是各大公會的小弟和跑來湊熱鬧的無關人士。
場面相當熱鬧。
七點五十八分,五大公會的首腦已經齊聚一堂。這是黑曜石公會臨時搭建起來的涼棚,三層樓高,三面都用布圍了起來,最後一面敞開著,連著一條通向地面的樓梯。棚子裡放著一張圓桌,公會首腦圍坐在桌邊,其他人坐在後面,黑壓壓的一片。
氣氛凝重。
七點五十九分,星飛痕和關眠一前一後走進涼棚。
曜明站起來笑道:“你們還真是準時。”
星飛痕點點頭,在桌邊最後一個位置上坐下。關眠找了個靠近出口的角落位置,過長的布耷拉在地,像窗簾一樣,剛好擋住他的攝影。
“人到齊就可以開始了吧。”一柱擎天公會的會長一柱擎天不耐煩地站起來。
曜明看著控制台裡的系統時間,直到八點整,才點點頭道:“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撥冗光臨。”
砰。一柱擎天忍不住拍桌子道:“又不是新店開張,直接講重點不行嗎?”
曜明一屁股坐下,施施然道:“你來。”
一柱擎天立刻用拳頭將桌子敲得梆梆響,“昨天晚上究竟是哪個龜……龜把在老子村莊搗亂的?出來!”
全場靜謐,每個人都像看相聲似的看著他。
曜明從包裹裡拿出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起桌子來。
丹心照汗青道:“髒?”在遊戲裡,要找到一張髒的桌子和找到一頭豬的腦電波一樣困難。
曜明不停手,道:“我只是找點事情做。”
一柱擎天低頭瞪著他,“你怎麼不說句話?”
曜明道:“我不是交給你了?”
一柱擎天耍無賴道:“會議是你召開的,憑什麼要我主持?”他說著,大咧咧地坐下,一副我就是不主持,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曜明將布收好,重新站起來道:“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撥冗光臨。我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大家應該已經聽說了。黑曜石公會的村莊在昨天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遭受到一群不明人士的攻擊,對村莊造成極大的破壞。”
一柱擎天怒道:“還有我們公會的村莊!”
曜明接道:“一柱擎天會長所在的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在昨天十點四十分左右也遭受到了攻擊,同樣損失慘重。”
一柱擎天道:“別讓我知道是哪個龜龜,我非整死他不可!”
曜明道:“大家能活在同一個時代都算是緣分,能在同一個時代茫茫人海之中相遇那就是緣分匪淺。現在有人非要在這麼一件有緣有份的好事裡摻和點陰謀詭計的卑鄙手段來,是不是太難看一點了?”
一柱擎天哼哼道:“簡直是不要臉!”
曜明道:“我想趁現在大家都在,就給那個人一個機會,自己站出來,光明正大地把這件事了了,省的以後被追究起來,大家臉上更難看。”
一柱擎天刷得又站起來,“老子別得不管,今天你非要給我一個交代!半夜三更偷襲算是怎麼一回事?!還是不是男人了?!”
兩人一個黑臉一個白臉唱完,場面依舊冷冷清清。
曜明下意識地看向丹心照汗青。
丹心照汗青道:“這事的確不厚道。”丹心照汗青和曜明有私交是整個夢大陸都知道的。當初沙漠公會會長沙漠王要追殺曜明,就是他出來當的和事老。所以他會發言也在大多數人的意料之中。
一柱擎天突然冷笑道:“我勸那個人最好別心存僥倖。別以為蒙著個臉我就不知道你長得什麼龜樣了!我告訴你,昨天晚上村莊裡不是一個人都沒有,該看到的也看到了,該認得也都認出來了。老子忍到現在不說就是想給你這龜龜一個機會。怎麼說你也是個會長,再沒臉沒皮我也得給你們公會會員一個面子。我現在給你貼最後一張遮羞布,你自己站出來吧。”
在不能說髒話的情況下,他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極盡難聽之言辭了。
沙漠王突然冷笑了一聲。
一柱擎天身上劈啪作響的火星一下子就被點燃了。“怎麼了?當了□還不許……”嗖。他話還沒說全,就化作一道白光,沖出了涼棚。
……
曜明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刻,不疾不徐道:“雖然一柱擎天會長不在了,但是他走之前已經把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我們踩著他的腳步,繼續走下去吧。”
“……”一柱擎天公會的元老萬壽無疆默默地想:我家老大只是去監獄蹲一蹲,不是去閻王殿排隊啊。
曜明渾然不覺自己的言辭有任何歧義的地方,矛頭一轉,對準沙漠王道:“不知道沙漠王會長剛才的冷笑是什麼意思?”
沙漠王十根手指上帶著九隻指環,獨獨剩下戴婚戒的位置是空的。他摸著唯一空出位置來的無名指,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覺得這場戲又噁心又做作又難看又浪費時間。”
曜明道:“嗯。我也覺得昨天晚上偷襲的人又噁心又做作又難看又浪費時間。”
沙漠王道:“而且沒長眼睛。”
曜明側目。
“只有沒長眼睛的人才會跑去砸那塊毫無價值的小垃圾站。”沙漠王五官輪廓分明,外貌粗獷,下巴稍稍往外翹。當他抬頭說話的時候,總有種翹著下巴不屑一顧的感覺。
曜明道:“是啊,那個人的眼睛簡直應該挖下來喂狗。”
“喂吧。”沙漠王滿不在乎地聳肩。
……
在座其他人第一次發現曜明是個百搭。無論和之前的一柱擎天,還是和現在的沙漠王,都一搭一唱配合得十分默契。
萬壽無疆忍不住了,跳起來指著沙漠王道:“你也太不要臉了!”
沙漠王兩條眉毛瞬間向中間皺攏。
萬壽無疆憤憤道:“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們不會懷疑你了?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
沙漠王道:“所以說,你懷疑是我?”
萬壽無疆道:“我們公會昨天晚上在的人都看到了,就是你們公會的邪刀斬和青池流水他們帶人幹的!”
沙漠王嘴角一撇,“證據呢?”
萬壽無疆道:“我們的人就是人證!”
沙漠王道:“這種人證我可以送一萬個給你!”
萬壽無疆氣得嘴唇發白,“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沙漠王嗤笑。
曜明道:“因為他是強盜。”
沙漠王瞥了他一眼,“我不介意你這麼叫我,但是我說不是我幹的就不是我幹的。”
曜明道:“我們公會也有人看到邪刀斬和青池流水了。”
沙漠王眼睛在曜明和萬壽無疆之間溜了圈,道:“你們配合得真好。”
萬壽無疆怒道:“我……我們吃飽了撐著沒事冤枉你玩?!”
沙漠王道:“有些人就是一個人死,太寂寞,兩個人死,添個伴兒,三個死,很知足。”
萬壽無疆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丹心照汗青和星飛痕道:“今天幾位會長都在這裡,我想請大家主持個公道!玩遊戲大家都是圖開心,要是搞這種手段就太沒有意思了!”
曜明點點頭道:“每個地方都應該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夢大陸給玩家高度的自由,所以我們更因為用這種自由來保證遊戲的公平和光明。”
丹心照汗青緩緩開口道:“你們的意思是?”
曜明道:“這件事一定要有個結果和交代。”
沙漠王看了丹心照汗青一眼,撇撇嘴角,轉而看向星飛痕道:“星老大不會也相信他們信口開河吧?”
星飛痕從進來到現在頭就沒有抬起來過,直到被點名,才慢吞吞地仰起頭。儘管他眼睛睜得很大,但是眼眸深處還未來得及褪盡的睡意卻暗示著他剛才在打瞌睡。
“星老大?”沙漠王又叫了一聲。
星飛痕眨了眨眼睛。要讀書要考試還要抽時間上遊戲,他每天的睡眠已經壓縮到了三個半小時,所以最近只要有機會,他就會抓緊時間閉目養神。“這件事,”他施施然開口,“就讓我們公會的元老來回答好了。”
其他人都往他的身後看去。
坐在星飛痕身後的人壓力很大,“不好意思,我不四星月公會的元老,我四進來看樂鬧的。”
星飛痕道:“春夢。”
“嗯。”關眠淡淡地應了一聲。
坐在關眠身邊的人立刻把擋住他臉的布撥開,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來。
“……”
難道星月公會的開會特色就是打瞌睡?
其他人腦海中驀然出現一幅所有人都在zzzZZZ的開會畫面來。
——真是和諧。
星飛痕毫無愧疚心地把責任一推,“你說。”
關眠揉了揉眼睛,“哦。我覺得這件事,挺無聊的。”
……
萬壽無疆胸膛急劇起伏,要不是看在星月公會是遊戲最強大的兩大公會之一的份上,他幾乎想要發飆!無聊?!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家公會辛辛苦苦建立的村莊都被人給拆了,這叫無聊?!你丫的!這分明叫無辜無奈無妄之災!
曜明倒是挺冷靜,“什麼意思?”
關眠道:“像小孩子過家家。你比我好,我就拆你的東西,搞小破壞。”
曜明道:“但是這裡坐的都不是小孩子。”
關眠點點頭道:“嗯,所以級數比小孩子高一點。你比我好,我就不拆你的東西,我拆別人的東西,嫁禍給你。”
……
原本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看戲的眾人一下子心情轉換不過來,又把這句話細細品味了一遍才回過神。
曜明看著關眠。他那雙細長的眼睛總讓人有種過於精明的感覺。“你是說,有人想嫁禍給沙漠公會?”
關眠聳聳肩。
柔絲公會的會長玫瑰精靈坐不住了。在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超然於其他四家公會,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被偷襲,沙漠王公會被嫁禍的情況下,唯一有可能實施這項計畫的只有排名最後的柔絲公會了。而且從動機上說,把另外三家公會拖下水,柔絲公會就能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很說得通。
她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要看證據說話的。”
證據,什麼是證據?當然是指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的人證了。但是她一說完這句話,就覺得有點不妥。因為這句話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帶回到之前的紛爭中去,很符合嫁禍者的心態。
果然,沙漠王冷笑道:“我怎麼知道這些人證不是被人故意收買的呢?”
玫瑰精靈能夠成為六大公會之中唯一一個女會長,也不是吃素的。她很快反駁道:“有證據和沒有證據比起來,我還是相信證據的。”
曜明見他們倆即將吵起來,急忙打斷道:“我想春夢元老說這句話一定有他的道理。”
關眠道:“嗯,有的。”
“什麼道理?”玫瑰精靈轉頭瞪著他。作為夢大陸有數的美女,玫瑰精靈長得非常漂亮,尤其是清純可愛的漂亮。所以她瞪人的時候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有種撒嬌的味道。
關眠愣了愣,隨即撇開目光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問幾個問題。”
曜明攤手。
雖然關眠的回答很出他的意料之外,但是這種時候他是很樂見星月公會的人站出來說話的。畢竟帝耀公會會長已經被貼上他朋友的標籤,就算說得再有道理也一定會被人語垢,相形之下,星月公會反倒成了在場最有威信的公會。
“我想問兩大公會被偷襲的時候,有多少人在場?”關眠問。
這個問題曜明之前已經仔細問過自己的會員了,所以答案信手拈來,“八個。都是生活玩家。”
關眠看向萬壽無疆。
萬壽無疆也回答得很快,“六個,也都是生活玩家。”
關眠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兩大公會被偷襲後的狀況?”
曜明和萬壽無疆異口同聲道:“當然。”
“那麼你們有沒有發現兩個村莊被摧殘後的狀況其實並不一樣呢?”關眠將自己的報紙放在桌上。報紙的頭版正好是兩大公會被偷襲後的照片。





62、偷襲村莊(中)

桌邊除了星飛痕和丹心照汗青之外的三個腦袋齊刷刷地湊了過去。萬壽無疆伸長脖子張望了半天發現看不見,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光明正大地看。
既然放在頭條,就說明這兩張圖取景角度不錯,基本將兩個村莊被摧殘後的樣貌都完整地呈現了出來。
各大公會跟來的小弟都有報紙地拿報紙看,沒報紙的蹭報紙看。
現場很安靜。
所以,一柱擎天踩得樓梯咯吱咯吱響得憤怒步伐在這種環境下分外清晰。
“你們討論得怎麼樣了?”他一進來就把萬壽無疆擠了回去,“你們在看什麼?”
曜明回答道:“看報紙。”
一柱擎天瞪著他道:“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看報紙?那要不要我再給你們準備一包瓜子讓你們嘴巴也別閑著啊?”
曜明道:“不看報紙怎麼知道犯人是誰?”從兩幅圖上,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向一柱擎天的眼睛裡頓時多了很多內容。
一柱擎天訝異道:“報紙上面有分析嗎?”他一把搶過報紙,嘩啦嘩啦地翻起來。
關眠打了個哈欠,繼續回原來的位置休息。
“哈!找到了!”一柱擎天大聲朗讀道,“沙漠公會夜襲,來下兩村,穩坐第三。是啊,解決掉我們公會和曜明老大的公會,沙漠公會就不會火燒屁股了吧?這第三坐得爽嗎?開心嗎?心安理得嗎?”
沙漠王也在兩張圖上看出了點名堂,聞言不屑道:“爽,開心,心安理得。尤其是看著某個跳樑小丑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時候。”
一柱擎天跳腳道:“你說誰是跳樑小丑?!”
沙漠王道:“你覺得我說誰就算我說誰吧。”
一柱擎天怒道:“你個龜龜,敢做不敢當,萬年龜中王!”
沙漠王道:“你乾脆把那個犯人的祖宗十八代一起罵進去。”
一柱擎天道:“你想忽悠我去坐牢?你以為我這麼笨嗎?”
沙漠王道:“又不是沒去過,你不是剛剛才從那條路走過來?”
“我……”一柱擎天惡狠狠地瞪著他。
曜明見兩人越吵越像小孩子,終於站出來道:“我們還是聽春夢把話說完吧。”
一柱擎天疑惑道:“春夢是誰?”
坐在關眠旁邊的人用手推了推又睡過去的關眠。
關眠茫然地睜開眼睛。
曜明道:“你把剛才的話都說完了吧?”
關眠疑惑道:“我不是說完了嗎?”
萬壽無疆不禁跳出來道:“你剛剛只讓我們看畫啊。我暈,你不會是讓我們玩大家來找茬吧?兩幅畫相差那麼多,有什麼好玩的?”
關眠聳肩道:“你不是已經懂得怎麼玩了嗎?”
一柱擎天神色一凜,整個人突然沉寂下來。
萬壽無疆皺眉道:“什麼什麼我知道怎麼玩?我不知道啊。”
關眠道:“你自己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
萬壽無疆回想了一下,莫名其妙道:“我暈。你能不能直接點說話啊,我剛才說了那麼多話,誰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啊?”
“兩幅畫相差那麼多。”悠悠然的聲音從圍觀觀眾最後面響起。
關眠驚訝地看過去。
那人拿掉蓋著臉的報紙,露出一張俊美得邪氣的臉來。
“大公!”很多人驚訝地叫起來。
儘管目前帝耀公會的會長是丹心照汗青,但是被認為是精神領袖的從來都只有暗黑大公。兩者的區別在於帝耀公會可以換個人當會長,卻不能離開暗黑大公。
這種情況和星月公會有點相似——同樣會長是星飛痕,而精神領袖是繁星有度。但是兩者還是有著微妙的區別,繁星有度之所以在公會中有這樣高的威望很大的一部分得益于他是當年唯一一個能夠與暗黑大公一較高下的人。也就是說,他的存在完全是為了攀比暗黑大公在帝耀公會的存在。一旦星飛痕被證實擁有與暗黑大公抗衡的能力,繁星有度的位置就極有可能被取代。
雖然暗黑大公叱吒風雲的時代已經過去,但是他的影響力卻被紋絲不動的保存了下來。包括丹心照汗青在內的所有帝耀公會會員依舊習慣性地以他馬首是瞻。
所以他的出現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很驚訝的。畢竟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的事情實在沒有嚴重到需要他出馬的地步。但凡瞭解暗黑大西曆史的人都知道,在遊戲中唯一能夠引起大公興趣的就只有戰鬥。但是他現在卻反常地出現在了這裡——
難道說,大公準備在這件事上橫一杠子,鬧個刀光劍影收場?
想起暗黑大公好戰的本性,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緊。
暗黑大公抬起手指朝關眠晃了晃。
關眠道:“你來?”
暗黑大公將翹在椅子上的腳放下來,“過來坐。”
關眠皺眉。
暗黑大公微笑道:“你不是說我來?”
關眠眼皮正不停地打著架,巴不得有人站出來幫他頂下這個任務,於是想也不想地走過去坐下,背靠著牆,調整了下姿勢繼續睡覺。
暗黑大公不顧旁人詫異的眼神,施施然道:“八個生活玩家和六個生活玩家的防禦能力差多少?”
曜明道:“如果是純生活玩家,應該沒差多少。”
暗黑大公道:“但是兩個公會造成的後果卻不一樣。”
聽他這麼說,原本抱著欣賞圖片拍攝角度以及頹廢美感的人紛紛重新檢驗起兩張圖片的不同來。
既然暗黑大公都開口了,丹心照汗青當然不能再一聲不吭。他道:“黑曜石公會被毀的是地基。”
其他人看了,果然黑曜石公會部分房屋的上面部分竟然是完好的,但是下面地基一塌糊塗。
“一柱擎天公會被毀的是上面。”沙漠王不甘示弱地接上去道。
“哦……”其他人恍然大悟。
曜明看向從剛才就變得沉默寡言的一柱擎天道:“一柱擎天會長不說點什麼嗎?”
一柱擎天道:“說?說什麼?為什麼他看中了我們上面卻看中你們下面?我怎麼知道?你乾脆問沙漠王更直接。”
沙漠王嘿嘿冷笑道:“問我什麼?你們追追打打的時候我在睡覺!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萬壽無疆回過味來了,“是說對方打擊我們公會的村莊和黑曜石公會村莊的手法不同嗎?”
沙漠王道:“沒說開的時候裝無知叫賣萌,說開了再裝無知就叫賣臉,還是最不要臉的那種賣法。”
萬壽無疆被他損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你不能好好說話嗎?”
“不能。我受了這麼久的窩囊氣,好不容易翻身,我就要說回來!”沙漠王翹起腿,開始抖啊抖啊抖。
萬壽無疆轉頭對暗黑大公道:“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我倒是覺得昨天襲擊我們和黑曜石公會的可能是兩批人。”
沙漠王哈哈笑道:“你乾脆去當編劇好了!這種情況都還能轉得回來。”
萬壽無疆道:“為什麼不可能?也許頭一批襲擊了黑曜石公會的村莊之後太累,換了另一批人上!”
一柱擎天道:“也有可能是有人知道了黑曜石公會被襲擊的事情之後,依樣畫葫蘆來偷襲我們公會的村莊,想要把這件事也嫁禍在前面一件上!”





63、偷襲村莊(下)

沙漠王也懶得他廢話,直接看向暗黑大公道:“大公你看呢?”
暗黑大公用腳輕輕踢了踢關眠的鞋子,“你看呢?”
關眠腦袋靠著牆,困得連眼皮都懶得睜開,“我覺得不是。”
暗黑大公笑眯眯道:“唔,我也覺得不是。”
沙漠王立刻介面道:“我也覺得不是。”
一柱擎天臉色很難看,“捉賊拿贓,你們憑什麼因為我們村莊受損比較輕就認為是我們公會幹的?!”
沙漠王抱胸道:“我說是你們幹的了麼?我說了麼?你急什麼急?心虛什麼心虛?”
一柱擎天道:“你不就是這麼個意思嗎?誰知道你是不是事先就想好了這麼一茬,設了個陷阱等著我跳呢?”
沙漠王哈哈佯笑兩聲,“我腦子要是能拐這麼多彎,我還留在這裡陪你玩?小朋友?”
一柱擎天怒道:“你說誰小朋友?”
沙漠王嗤笑道:“你眼殘啊,沒看到我沖著誰說的?”
曜明站出來道:“好了,不要吵了。”
沙漠王說得正爽被打斷,不由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嘖嘖,員警叔叔聽爽了,知道出來主持秩序啦?”
曜明不理他,看著一柱擎天道:“這件事我想你最好還是解釋一下。”
一柱擎天道:“我已經解釋過了,你愛信不信!反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村莊的損失比較小。但是損失再小也是損失,就憑這一定認定是我們幹的,太牽強了吧?!”他最後一句幾乎是沖著沙漠王吼出去的。
曜明看向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又用腳踢了踢關眠。
關眠睜開一隻眼睛睨著他。
暗黑大公無辜地笑笑。
關眠閉上眼睛,懶洋洋道:“首先,假設是柔絲公會幹的。”
玫瑰精靈臉色一緊。
“以柔絲公會目前的進度,想要完成村莊建設,大概需要十五天左右。而黑曜石公會村莊受到的打擊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才能恢復,所以柔絲公會襲擊黑曜石公會的必要性大於零。”
玫瑰精靈道:“不是我們。”
關眠繼續道:“一柱擎天公會受到的打擊大概需要五天的恢復時間,比柔絲公會短了十天。所以,柔絲公會襲擊一柱擎天公會的必要性小於等於零。”
玫瑰精靈悄悄松了口氣,一柱擎天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一柱擎天公會和和黑曜石公會被襲擊,受益最大的公會是沙漠公會,所以,他們的必要性大於一百。”關眠頓了頓,又道,“但是可行性小於等於零。”
萬壽無疆忍不住道:“為什麼?”
關眠道:“為了搶先建立村莊這個虛無飄渺又不具有豐厚實質好處的理由得罪兩個和自己公會差不多的公會,還給了對方攻打自己的理由……你覺得呢?”
萬壽無疆道:“可他們蒙面了,是偷襲。”
關眠終於睜開眼睛,看著曜明道:“一柱擎天會長有沒有在沒有經過任何質問的情況下,以會員看到偷襲者來自沙漠公會的理由,邀請曜明會長聯手攻打沙漠公會?”
曜明點點頭。
關眠道:“他是不是很反對你召開這次會議?”
曜明又點了點頭。
圍觀群眾發出輕輕地哦聲。
一柱擎天道:“難道你被人打了一個巴掌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立刻回手嗎?我不過是遵從了我的第一反應!”
“嗯,反應很正常。”關眠淡然道:“繼續剛才的假設,很顯然,有人想以受害者的身份作掩護,直接打擊一個對手,再嫁禍給另一個對手。只是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想中的發展而已。”
一柱擎天冷冷道:“你們沒有證據!”
關眠道:“是的,我只負責推論部分。這是目前最合乎情理的結論。”
一柱擎天道:“你不覺得你的推論很不負責任嗎?”
關眠道:“或許你應該把這句話用時光倒流機器奉送給半個小時之前的你。”
一柱擎天道:“我們有人證,而且黑曜石公會也有人證!”
關眠用腳反踢了踢抱胸坐在一旁看好戲的暗黑大公,“後面部分你負責。”
暗黑大公對一柱擎天道:“找人證來對質吧。”
一柱擎天一愣,眼神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慌。
曜明毫不猶豫道:“好。稍等。”他立刻寫信給公會那個看清楚對方的生活玩家。
一柱擎天猶豫了下,也發了一封信出去。
暗黑大公突然站起來,沖丹心照汗青道:“剩下你搞定。”
丹心照汗青無聲地點了點頭。
暗黑大公對關眠道:“走吧。”
關眠坐得正舒服,眼皮也不抬道:“去哪裡?”
“找個安靜的地方。”暗黑大公道。
關眠轉頭看向星飛痕。
星飛痕兩隻手托著頭,一動不動,而且據關眠剛才不經意的兩眼為總結,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好。”關眠起身。
萬壽無疆嚷道:“你們話還沒說清楚,就這麼走啦?”
關眠道:“哪裡沒說清楚?是柔絲公會的可能性太小?還是沙漠公會的不可能這麼蠢?”
萬壽無疆窒住。
暗黑大公突然道:“如果有一天你想跳槽的話,可以來帝耀公會試試。”
一柱擎天面色鐵青。在萬壽無疆頂頭上司還在的情況下,這樣公然挖角,顯然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暗黑大公才不管他此刻內心活動是多麼的洶湧起伏,逕自下了樓。
關眠跟著他到樓下,發現他根本沒有召喚出翼龍的意思,疑惑道:“走著去?”
暗黑大公道:“要換個遊戲才行。”
關眠皺眉,“哪個?”
“星戰。”
關眠轉身就走,“我可以自己找個地方睡。”
“我保證你會睡得很舒服。”暗黑大公道。
關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暗黑大公沖他挑挑眉。
大型戰鬥機能夠容納五十個人。戰鬥機除了控制室之外,還額外地配備了休息室。
暗黑大公把關眠送進休息室,就逕自往控制室去了。
關眠撲在床上,倒頭就睡。
……
十五分鐘後。
他鬱悶地坐起身。他發現尋找一個舒服的地方睡覺本來就是一件本末倒置的事情,因為對於睡眠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睡覺的場所而是睡意。很顯然,他的睡意已經隨著地點的移動而被驅逐乾淨了。
走出休息室,他站在走到邊默默地看了會兒窗外,發現飛船其實正在航行。只是因為外面太黑,而飛船飛行得太穩所以不太容易察覺。
關眠順著走道來到控制室。
走路聲討論聲調笑聲從裡面傳出來,滿滿的都是人。
關眠一眼掃去,是四十六個。
似乎感覺到有人進入,不少人都停下手頭的工作,轉頭好奇地打量著他,似乎在探究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這邊。”暗黑大公的聲音像是一枚定海神針,讓原本在暗處洶湧的浪濤立刻平息了下來。他坐在船長控制台上,頭也不回地沖關眠招了招手。
關眠突然覺得有點不爽。他很不喜歡這種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意料之中的感覺。他走到控制台旁,發現那裡居然有一把加座,和暗黑大公坐著的這把很像,就是小了一圈,有點像暗黑大公身|下椅子的迷你版。
暗黑大公微笑道:“請坐。”
關眠坐下。
暗黑大公側過身,伸出手來幫他扣好安全帶。
關眠有點不太習慣與人這樣靠近,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
不過暗黑大公的身子很快就縮了回去,對四周不斷頭來好奇目光的眾人道:“全速前進。”





64、星戰旁觀(上)

“哦,該死!”一個尖銳的聲音叫起來,“這裡用拉環,我又忘記這裡用的是拉環。”
關眠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鮮紅色制服的細腰青年翹著蘭花指拍打著控制台。除了小型戰鬥機之外,其他戰鬥機型都可以選擇穿較為輕便的制服。不過選擇這麼鮮亮顏色的還是少數。
他身邊站著個魁梧的高個子青年,瞄了他一眼,罵道:“白癡。能量源和推進器系統衝突了!”
細腰青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別催。”
暗黑大公悠悠然道:“關掉除了生態維持系統以外的系統,收回探測雷達。”他表現得相當鎮定,可見這種事情發生已經不止一次了。
細腰青年委屈道:“我用慣了巨無霸,忘記大型戰機用的是拉環了。”
暗黑大公道:“這是你這個月第五次忘記。”
細腰青年一跺腳,嬌嗔道:“我就是忘記了嘛。”
高個子做了個幹嘔的動作,“死人妖,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細腰青年冷哼道:“作為人妖,我這種表現再正常不過了。”
船艙裡的燈漸漸黯淡下來,各個系統主控台都只剩下照明的燈光。
關眠算了算時間,從暗黑大公宣佈關系統到完成一共花了五十四秒的時間。各個船員之間的配合相當默契,應該經常組隊的。
暗黑大公道:“重新開啟。”
隨著滴滴答答的按鍵聲,船艙又慢慢地亮起來。
高個子對細腰青年吼道:“人妖,記得是拉環!”
“知道啦!”細腰青年抬起手,用力拉下拉環。
嗚——
飛船突然極速前進。
暗黑大公右手邊一個長相十分可愛的少女問:“大公,要不要放出探測雷達?”
“再過一會兒。”暗黑大公道,“以目前的速度,絕對沒有人能追上我們。我們可以先在戰場上溜一圈,看看有哪些對手。”
細腰青年道:“大公準備把他們個個擊破?”
暗黑大公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嘴唇,笑道:“不,這樣浪費時間。就找幾個可口的下手吧。”
細腰青年抖擻起精神來,“好咧。我祈禱今天那只笨狗熊也在這裡。”
高個子道:“他一定會噩夢的。”
關眠瞟了暗黑大公一眼。
暗黑大公解釋道:“笨狗熊的ID叫城隍廟秘書長,是我們在巨無霸的老對手,不過前陣子他轉戰大型戰鬥機了。”
轉戰的原因他雖然沒說,但是關眠用膝蓋想想也能猜得到。想起之前醍醐清醒的抗議,他覺得帝耀公會在暗黑大公的帶領下,大概沒有多少正常人。
可愛少女道:“大公,有飛船進入主機雷達探測範圍。”
暗黑大公道:“詹妮弗,再近點。”
“好的。”細腰青年詹妮弗喜滋滋地改變航線,將飛船往雷達顯示器上的位置沖去。
關眠望著正前方的大螢幕。不一會兒,就看到一隻大型戰鬥機出現在螢幕上。
高個子道:“對方發來通訊請求。”
詹妮弗叫道:“不要接!”
高個子道:“你老相好?”
詹妮弗道:“笨蛋!他要是投降怎麼辦?那多麼意思!”
高個子猶豫。
暗黑大公道:“接。”
詹妮弗幽怨地看向暗黑大公。由於關眠剛好坐在他視線的必經之路上,所以非常榮幸地享受到了視線散發開來的餘熱。
高個子接通通訊,一個鬍子拉碴、橫行發展的大胖子出現在螢幕處。他一看到暗黑大公就喊了一聲靠!
暗黑大公兩根手指輕輕地對著他搖了搖道:“雖然星戰對罵人系統評判沒有其他遊戲這麼苛刻,但是我會記住的。”
大胖子像吃了蒼蠅似的,一張臉鬱悶糾結得不得了,“你來幹嘛?”
暗黑大公笑眯眯道:“找你玩啊。”
大胖子頭痛地按住額頭,“你就不能徹底忘了我嗎?”
“不能。”暗黑大公道,“不然我的人生就太無趣了。”
……
如果不是現場有這麼多人,如果不是暗黑大公的表情太過戲謔,如果不是大胖子的外貌實在太不堪入目,這大概會被當做言情劇的經典鏡頭而廣為流傳的。
關眠低聲道:“他就是城隍廟秘書長?”
暗黑大公笑道:“是的。”
城隍廟秘書長張大眼睛打量關眠好幾眼,才疑惑道:“他是誰啊?”
暗黑大公道:“春夢不醒。”
城隍廟秘書長讚歎道:“這個名字有個性。你徒弟啊?”
暗黑大公道:“不是。”
“不是徒弟你讓他坐在你身邊幹嘛?”城隍廟秘書張道,“總不能是你老婆吧?”
暗黑大公想了想道:“目前也不是。”
關眠斜眼看他。
城隍廟秘書長沒想那麼多。他搓了搓手道:“行了行了,廢話少說。我們怎麼打吧?”
暗黑大公道:“我先去附近看看,沒的玩再來找你。”
“靠!”城隍廟秘書長剛想說什麼,高個子就看到暗黑大公的手勢把通訊中斷了。
詹妮弗掉轉方向,在城隍廟秘書長發飆之前,全速駛離。
關眠看著身體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的暗黑大公,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剛才說目前不是是什麼意思?”
暗黑大公將身體的重心調整到他這一邊,微笑道:“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和你在一起比和相親的那些物件在一起有意思嗎?”
關眠皺眉。
“所以,”暗黑大公道,“為了讓我在有生之年擁有婚姻這個經歷。我決定如果我六十歲還沒有結婚的話,我們就結婚。”
關眠道:“在你考慮這件事的全過程中,我的意願在哪裡?”
暗黑大公眨眨眼睛道:“難道我現在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關眠道:“我拒絕。”
暗黑大公顯然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答案,不疾不徐道:“沒關係,你還有幾十年的時間慢慢考慮。”
“難道你沒有想過,”關眠道,“在你六十歲之前,我可能已經結婚了?”
暗黑大公道:“想過。”
關眠挑眉,似乎在等著他接下來的驚人之語。
“所以我正在猶豫,是應該尊重命運的自然規則,還是先用追求攻勢在你的身上貼上我的標籤。”暗黑大公頓了頓道,“又或者先貼上標籤,再尊重命運的自然規則。”
關眠道:“作為被無辜捲入這個莫名其妙事件的受害者,我友情建議你選擇前一種。”
暗黑大公笑道:“唔,我會保留你的意見。”他頓了頓,又道,“儘管就我個人而言,我更喜歡進攻。”
“大公,又有飛船闖入雷達偵測範圍了。”可愛少女道。
詹妮弗咦了一聲,道:“是兩艘。”他說著,將雷達圖轉放到大螢幕上。
有兩個紅點並排在螢幕上,一起朝這邊接近。
暗黑大公微微調整了坐姿,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雙子艦啊。我喜歡。微型戰鬥機準備。”
他話音剛落,就有十個人躥了出去。
高個子問道:“大公,這次我們怎麼打?”
暗黑大公摸著下巴道:“誘他們上船怎麼樣?”
……
“不怎麼樣!”
可愛少女和詹妮弗異口同聲地拒絕道。
他們是來玩星戰的,不是來玩肉搏戰的!想起上次暗黑大公故意讓人登陸飛船後的情景,他們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暗黑大公轉頭問關眠,“你覺得呢?”
關眠調整姿勢,閉上眼睛道:“不要太吵就行。”
暗黑大公對高個子道:“開啟彈性防禦網。”
高個子一怔,“啊?”他們合作過那麼多次,從來沒見暗黑大公用過這個。
暗黑大公道:“它的隔音效果比較好。”





65、星戰旁觀(中)

“他們發射了群火流星。”可愛少女身影剛落,飛船就被連連撞擊得搖擺起來。
暗黑大公問關眠道:“感覺怎麼樣?”
關眠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胃的位置,淡淡道:“像搖籃,挺舒服。”
暗黑大公笑道:“好吧。我們迎上去。”
船上眾人似乎對暗黑大公各種奇思怪想都習以為常,毫不質疑地沖了過去。
高個子道:“彈性防禦減弱百分之三十,大概還要三十五秒才能完全沖過攻擊範圍,預估到時彈性防禦只剩下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間。”
暗黑大公道:“最粗魯的武器準備好了嗎?”
一個聲音桀桀怪笑道:“時刻準備著。”這是一個小矮個,頂著一頭黃毛。
詹妮弗興奮地叫道:“我們真是太卑鄙了!我們總是幹這種事!”
高個子道:“請不要把我和你扯到一起。”
詹妮弗道:“請不要腦補我把我和你扯到了一起。”
暗黑大公道:“先把能量充滿。”
高個子鬱悶地拼命按鍵盤。
另一個聲音叫道:“下流!你發那麼多S給我幹什麼?”
“不要叫我下流!我叫下午流汗!”高個子怒道。
黃毛小矮個道:“倒計時,十、九、八……”
其他人都仰頭看著螢幕。
二……
一!
兩個大箱子飛出去,剛好一左一右地插進雙子艦的艦身。
暗黑大公道:“微型戰鬥機呢?”
“A到J號時刻準備著!”通訊器裡傳來聲音。
詹妮弗道:“我想和H號說話。”
“我啞巴了。”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
詹妮弗捂著胸口道:“哦,你真是太酷了!”
暗黑大公道:“這種事情你們可以下了遊戲再分享。現在工作第一。”
應急紅燈突然亮起來。
下午流汗道:“彈性防護網只剩下百分之五。”
暗黑大公道:“閃避。”
詹妮弗邊將飛船急轉彎,邊惋惜道:“我還沒有看到高|潮。”
暗黑大公道:“多看看H號,總會有的。”
“報告,A號完成任務!”
“報告,G號完成任務。”
詹妮弗立刻將飛船掉頭,很快,螢幕上就出現兩團火焰。
幾個微型戰鬥機正在返航。
詹妮弗抱怨道:“H號,你在做什麼?為什麼每次都聽不到你立功的消息。”
通訊器那頭沒聲音,過了會兒,G號才道:“H號一如既往地英勇犧牲了。”
船艙裡蹦出很多悶笑聲。
詹妮弗按著額頭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看路呢?這種每次都和敵人同歸於盡的羅密歐茱麗葉戲碼,真的是很傷我的心啊。”
關眠突然問道:“星戰裡有這麼強大的炸彈?”簡直是BUG般的存在,一下子就把對方消滅了。
暗黑大公道:“那個不是炸彈。”
關眠疑惑地看著他。
暗黑大公道:“那是飛船的能量供應器。”
關眠:“……”
“因為ACH15的能量供應器外殼有個尖尖的凸起,所以有時候我們會用推進器把它射入對方最薄弱的船艙位置,再讓戰鬥機引爆它們。效果顯著,屢戰屢勝。”暗黑大公笑眯眯道,“速戰速決的時候就用這種。”
關眠道:“飛船有幾個能量供應器?”
暗黑大公道:“四個。”
可愛少女道:“有飛船從後方靠近。”
詹妮弗道:“我好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下午流汗道:“你放屁?”
“呸。”詹妮弗道,“會在這種時候出現的,一般都是老對手什麼的。不這樣怎麼能突出我們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的英勇?”
下午流汗道:“對方發來通訊請求。”
暗黑大公道:“我們還有兩個能量供應器對吧?”
船艙發出一陣奸笑聲。
剛剛駕駛微型戰鬥機回來的駕駛員一進來就被這陣難以言喻的風騷嚇了一跳。
暗黑大公道:“準備下一輪攻擊。”
高個子道:“那通訊?”
暗黑大公道:“大家默默準備。接進來。”
通訊接通,城隍廟秘書長與寬屏螢幕比例十分和諧的身體再度出現在螢幕上,“怎麼樣?要不要幹一場?”
暗黑大公道:“嗯,除了你之外,我好像也遇不到更好的對手了。”
“我靠。”城隍廟秘書長咆哮道:“你別這麼噁心好不好?要來就來,少廢話啊。”
暗黑大公支著下巴道:“好吧。你等等我,我這就掉頭。”
城隍廟秘書長道:“你別使詐啊,上次你也是說要掉頭,誰知我等了半天,你就從我屁股後面攻上來了!”
暗黑大公道:“這點我必須要澄清。我對你的屁股一點興趣都沒有。”他說著,沖關眠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
關眠眼睛張開一條縫,瞳孔朝他掃了掃,又繼續閉目養神。
城隍廟秘書長莫名其妙道:“誰給你討論屁股了。”
“秘書長,他們全速前進了!”通訊器那頭傳來大叫聲。
城隍廟秘書長聞言瞪著暗黑大公道:“你又想幹什麼?”
暗黑大公道:“沒什麼,你不喜歡屁股後面來,我就從正面攻擊好了。”
通訊器那頭又有聲音高叫道:“他們真的瞄準我們撞過來了!”
城隍廟秘書長怒道:“靠!這打得太沒技術含量了!閃邊!”後面一句他是對自己組員吼的。
暗黑大公問道:“那怎麼樣才有技術含量呢?”
城隍廟秘書長道:“好歹要大戰幾百會合吧?”
暗黑大公道:“逗你玩這麼久,我會很累的。”
下午流汗突然沖所有控制台發送一封短信:
GO!
咣!
通訊器那頭傳出一陣巨響。
城隍廟秘書長回頭驚慌道:“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回答道:“有東西捅進一層船艙了!”
暗黑大公突然解開安全帶站起來。
其他船員紛紛效仿。
城隍廟秘書長見他們一臉凝重,皺眉道:“不就打個仗,有輸有贏很正常,我都沒怎麼樣了,你幹嘛這種表情?”
暗黑大公道:“其實在玩巨無霸之前,飛船就已經被我玩膩了。”
城隍廟秘書長:“……”
“我很高興你犧牲自己來喚醒我的回憶。”
城隍廟秘書長:“……”
“希望你這次犧牲之後,能回到巨無霸來。”暗黑大公笑眯眯道,“用來蹂躪的人,我從來都不嫌多的。”
“我靠!”城隍廟秘書長剛說完,通訊器就變成一團火光,隨即掐斷。
暗黑大公道:“默哀。”
船艙進了一秒,隨即爆出爆笑聲。
通訊器傳來B號的聲音,“B號完成任務!”
詹妮弗笑道:“不愧姓牛啊!”
B號沉默了幾秒道:“我姓朱。”
詹妮弗道:“那一撇一捺被我無視了。”
B號:“……”
下午流汗道:“大公,我們接下來幹嘛?”
四個能量供應器飛出去了三個,只剩下一個必須要用來維持生態維持系統、重力系統、照明等等,不可能再飛了,再飛等於自取滅亡。
在星戰中,微型戰鬥機只是輔助戰鬥,勝敗的指標取決於母艦。所以一旦母艦被摧毀,即使外面還有子戰鬥機,也同樣是輸。
暗黑大公側頭,發現關眠不知道什麼時候真的睡著了。“四處轉轉吧。”他從控制台下來,去休息室拿了條毯子蓋在關眠身上。
詹妮弗道:“雖然我不想破壞氣氛,但我還是不得不說,我們現在是腦電波狀態,不會感冒的。”
暗黑大公微笑道:“我只是在我的所有物上打上我的標籤而已。”
眾人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詹妮弗鬱悶道:“大公,我認識你這麼久,你就沒有想過要對我下手嗎?”
暗黑大公道:“滅口之類的嗎?有時候會有。”
詹妮弗:“……”





66、星戰旁觀(下)

關眠醒過來,發現螢幕上正在現場編故事。
詹妮弗叫道:“為什麼沈慎元是幕後黑手?還有,為什麼小周不用手機報警?就算是二十一世紀,手機總有的吧?誰還會飛鴿傳書啊?居然還寫鴿子被獵人吃掉所以沒辦法報警求助這種爛情節。”
下午流汗道:“你怎麼知道二十一世紀沒有飛鴿傳書?”
詹妮弗道:“因為我明顯比你有常識!”
下午流汗道:“再吵我不續了。”
詹妮弗恨聲道:“好端端的輕鬆喜劇被你續寫成恐怖懸疑大悲劇,我真是謝謝你了!”
下午流汗道:“我不會寫感情戲,你想怎麼寫?一見面,沈慎元和羅少晨的荷爾蒙就被空氣中彌漫的曖昧催化出化學反應,然後就衝動地跑去開房嗎?”
“你怎麼能想出這麼齷齪的劇情?!”詹妮弗聲音一低,道,“這樣寫寫看。”
“……”
關眠坐起來,低頭看了眼毯子,問詹妮弗道:“其他人呢?”
詹妮弗道:“下線了。”
關眠道:“你們怎麼還不走?”
詹妮弗道:“很明顯,我們在等你醒來。”
下午流汗道:“大公去玩電路系統了。”
關眠道:“電路系統?”
下午流汗道:“巨無霸的電路系統和能源供應系統是可以自己改良的,飛船的電路系統是巨無霸的簡潔版,大公有時候會來這裡尋求靈感。”
關眠點點頭,拿著毯子站起來。
詹妮弗道:“電路系統在休息室隔壁的隔壁。”
“謝謝。”關眠走了兩步,轉頭道,“我覺得一見面就開放的確很狗血。”
詹妮弗:“……”
下午流汗道:“看吧!”
關眠道:“為什麼不在他們的咖啡裡放點催情藥呢?這樣過程會更合理一點。”
下午流汗:“……”
詹妮弗驚歎道:“高,果然高!”
關眠順著走廊走到能源室門口。
暗黑大公頭也不回道:“醒了?”
“嗯。”
暗黑大公看著牆上那亮晶晶的電路系統道:“你懂電路嗎?”
“不懂。”
暗黑大公道:“巨無霸有三種能量供應方式,一種是能量供應器,一種是發電機,還有一種是人工能源啟動器。巨無霸原始構造默認發電機負責船艙照明和控制台能源。它的好處是能量供應器是外置的,而發電機是內置。也就是說,當能量供應器受到損毀的時候,巨無霸的控制系統還能夠保持運作。”
關眠道:“壞處呢?”
暗黑大公道:“一是發電機很重,二是它的電路很複雜,有時候會造成短路或斷路的情況。”
關眠道:“這算是遊戲系統故意設置的BUG?”既然是遊戲,想要弄一台不占重量的發電機絕對不是問題。
暗黑大公笑道:“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關眠聳肩。
暗黑大公道:“現在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你不下線?”他記得他的作息時間一項很準時。
關眠將手中的毯子拋給暗黑大公,“謝謝,晚安。”
暗黑大公笑道:“歡迎下次來玩。晚安。”
從遊戲裡退出來,關眠發現身體雙腿站得有些麻木,不禁在運動器材活動了下才去洗澡睡覺。
躺在床上,睡意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光臨。
或許在遊戲裡睡得多了,所以他靜下來的時候不但不覺得困乏,反而有種空洞的寂寞。
回想起公會和飛船上的各種嘈雜聲,竟然有種思念。
以前他與金宇宙一起住,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金宇宙聒噪的大嗓門卻可以以一抵十,一開口,就好像成千上萬只蒼蠅在耳邊嗡嗡得響。進監獄之後,獄友們也經常嘻嘻哈哈的,他雖然不參與,但是笑聲和談論聲從來沒有在他身邊斷過。只有在這裡,他一個人住的房間裡,四周是靜悄悄的,好像連空氣都凝固在一個固定的位置,無法流動。
這種感覺他在不久之前確認,在現在變本加厲。
第二天上遊戲,關眠剛拿起手中的錘子準備敲擊,就看到醍醐清醒匆匆上來道:“早!你聽說了嗎?”
關眠道:“我還沒看今天的報紙。”
醍醐清醒道:“昨天晚上就已經出結果了。聽說偷襲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的是一柱擎天公會的人,叫什麼邪刀斬和青池流水。”
關眠道:“哦。”
醍醐清醒興奮地接下去道:“然後一柱擎天當場就炸了,立刻將他們逐出公會,還願意幫黑曜石公會負擔一半的損失。”
關眠道:“哦。”
醍醐清醒道:“事情鬧成這樣,邪刀斬和青池流水肯定是沒法再留在遊戲裡了。”
關眠道:“哦。”
醍醐清醒道:“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這件事很峰迴路轉嗎?”
關眠道:“不覺得。我覺得就像狗血劇,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
醍醐清醒道:“不是吧?你連邪刀斬和青池流水因為對一柱擎天不滿都知道?”
關眠道:“如果對一柱擎天不滿,為什麼要打擊黑曜石公會?”
醍醐清醒道:“聽說他們是怕直接打擊自己公會會被懷疑……”他也琢磨著有點兒不對勁,“按理說打擊自己公會才最不會被懷疑吧?”
關眠道:“一會兒給你看報紙,應該會有精彩評析。”
聽他這麼說,醍醐清醒不免期待起來。
好不容易挨到工作結束,醍醐清醒正要說看報紙,就聽關眠道:“到吃飯時間了。”
……
他怎麼能忘記關眠的作息表呢!
醍醐清醒歎氣。
到下午再上線,報紙上果然對這件事情展開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全方位報導。其中報導得最凶最多的就是指責一柱擎天敢做不敢當,拿自己的會員當替罪羔羊。顯然,一柱擎天稱這件事完全出自邪刀斬和青池流水本人意願,與公會無關的說法並不得到大眾的認可。畢竟打擊黑曜石公會村莊對邪刀斬和青池流水本人來說不但沒好處,而且難度大,實在屬於吃力不討好的白癡舉動。
關於這件事,曜明沒有直接出面,但是黑曜石公會會員紛紛在報紙上控訴一柱擎天為人陰險卑鄙,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醍醐清醒看完報紙也忍不住搖頭道:“能想出用這種迂回的方式害人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絕對是國家監獄的預約客戶。”
關眠道:“報紙看完了?”
“看完了。”
“那採礦吧。”
“……”醍醐清醒抓頭道,“可不可以不去啊?”
關眠道:“再堅持堅持。”
醍醐清醒道:“在這種整個遊戲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刻,你怎麼還能保持這麼冷靜和鎮定?”
關眠道:“因為不關我們的事啊。”
“……話雖然這麼說,”醍醐清醒道,“難道你一點八卦的想法都沒有?”
關眠道:“結局可以預料,有什麼好八卦的。”
醍醐清醒問道:“你覺得會是怎麼樣的結局?”
關眠道:“黑曜石公會與一柱擎天公會重建,事情逐漸淡出所有人的視線。”
醍醐清醒不可置信道:“啊?就這麼算了?”
“嗯。”
醍醐清醒狐疑道:“你覺得黑曜石公會不會追究?”
關眠道:“有一句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看得出,曜明絕對是一個臥薪嚐膽的狠角色。現在的黑曜石公會還是一群烏合之眾,未來倒是很值得期待。
醍醐清醒道:“那要怎麼報仇?”
關眠道:“總會有城戰的那一天。”他現在已經可以預測那一天的到來了。
只是到時候不知道繁星有度會不會為了對抗暗黑大公而將一柱擎天公會拉過來呢?畢竟目前來看,黑曜石公會已經被綁在帝耀公會這座巨艦上了。
“好!我要努力採礦!”醍醐清醒突然鬥志昂揚起來。
關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城戰。一切為了熱血沸騰的城戰!”醍醐清醒雄糾糾氣昂昂地去了。
關眠猶豫了下,決定把打擊他積極性的話忍下來。
現在,他們好像連村都還沒有呢。





67、魔獸襲村(上)

就這樣,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工會的恩恩怨怨似乎隨著邪刀斬與青池流水退出夢大陸而告一段落,但怨憤的種子已經埋下,似乎等著發芽開花結果……最後豐收。
當然,這一切對於星月公會來說是一點影響都沒有的。
八月下旬,村莊建設進入收尾工作。
星飛痕因為期末考試將至,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繁星有度、無雙、明月無影也因為各自的事情而很少上線,目前坐鎮整個星月公會的只有關眠。
儘管白草包對此各種羡慕嫉妒恨,卻也不得不承認在關眠的打理下,整個公會運作得好似繁星有度、星飛痕等人線上時期,完全沒有任何變化。但對這樣的維穩,白草包也有微詞。他認為,不思進取的管理層不是好的管理層,並且強烈要求關眠在管理上求新求變求突破!
關眠對此的反應是:“又不加薪。”
白草包當場痛心疾首地表示對他的功力心十分失望。
痛心疾首的結果是關眠拉著他一起檢查村莊最後的完成品質。繁星有度曾抽空上來說過,村莊完成品質的高低將直接影響獎勵多少,所以一塊板一塊磚都馬虎不得。
白草包鬱悶道:“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找流浪高原紅?他才是專家。”
關眠道:“我和他已經看過了。”
白草包道:“那你還來?”
關眠道:“再複查一遍。晚上星飛痕會上線交任務。”
白草包忍不住興奮起來,“要交了嗎?會有多少獎勵啊?會不會人人有份啊?會不會……”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關眠突然轉過頭無言地盯著他。“幹嘛?”
關眠道:“每個會員都會有一萬金幣的獎勵。”
白草包跳起來叫道:“真的假的?”
關眠道:“既然不相信為什麼要問我?”
白草包興奮地直搓手,然後……越想越覺得不可能。“每個會員都一萬金幣?那不是每個會員不管加入時間早晚都發十萬塊?!那有親戚的直接發展親戚,不就可以發筆小財?”
關眠道:“你覺得不可能?”
白草包斬釘截鐵道:“太不可能了!”
關眠道:“嗯,本來就是隨口編的。”
“這樣很好玩嗎?”虧他剛剛還心跳加速了!
關眠道:“是你問我的。”
“……”所以是他傻不隆冬送上門去給他耍咯?!白草包很有骨氣地決定和他絕交。
到了晚上七點。
白草包不停在關眠身邊打轉,“會長什麼時候來啊,什麼時候來啊?”
關眠道:“你可以打個電話問問。”
白草包瞪大眼睛,“你知道會長的電話號碼?”
“因為不知道,所以讓你打。”關眠頭也不抬地核對著村莊建設的財務收支報表。雖然星飛痕沒有要求,但作為財務人員,他覺得這是必須的。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轟動。
白草包飛快地跑出去,又飛快地跑進來,“會長上線了,他去交任務了!”
關眠敷衍似的點點頭。
一隻血精靈突然從外面飛進來,停在桌上。
關眠過了兩分鐘才取下信件。
暗黑大公:今晚交任務?守村莊的人手夠嗎?
關眠愣了下,轉頭問白草包道:“我們現在有多少人線上?”
白草包道:“會長幾天前就通知今天是大日子,讓所有能來的人都要來。怎麼了?”
關眠想了想道:“他知道今天會有人襲擊村莊?”
“襲擊村莊?”白草包吃驚地看著他。
一隻小精靈飛進來,停在适才血精靈停過的位置。
星飛痕:交任務後,可能會有怪物襲擊村莊。
關眠皺了皺眉。既然有這種可能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會員做準備?不可能是不確定。這麼重要的事情就算不確定也可以先未雨綢繆。那麼就是不能說?……因為這條消息可能是有真實來源的。能夠確認這條消息真實性的只有夢大陸遊戲公司內部人員,也就是說,這條消息可能是從遊戲公司內部傳出來的。他想起當時繁星有度曾經在流星之戰之前準確地說出流星之戰的評分方式,先不管他們是怎麼拿到這一手資料的,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是正常手段。
關眠將信揉成一團丟在地上,用腳踩住,過了會兒,信就被系統回收了。他腦海很快閃過念頭,開口道:“為慶祝村莊落成,我們來列隊慶祝吧。”
白草包茫然道:“列隊?你是說大家組成一個方塊,然後一起踢正步嗎?像我們這種沒有經過訓練的,站成一排排恐怕不是踢正步,是踢屁股吧?”
關眠道:“不,先讓所有人準備足夠的藍紅在村莊聚集,等系統消息發佈之後,一起像放煙花一樣釋放技能。”
白草包嘴角一抽道:“這種行為應該叫集體自殺吧?那麼多人聚在一起釋放技能,一定會誤傷的!”
關眠道:“你可以往天上放技能的。”
“掉下來怎麼辦?”
關眠道:“所以讓他們準備血瓶。”
“但是……”白草包總覺得這種慶祝活動十分不靠譜,有種在茅草屋旁放煙花的感覺。雖然他知道明天他們公會一定會上報紙頭條,但是一點都不想是他們用集體自殺方式慶祝建村這種一看就引人發笑的消息啊。
關眠搬出殺手鐧,“是會長讓我想個慶祝的方式的。他說要錄製下來給何其有辜看。”
白草包道:“啊?”為什麼單單給何其有辜看,不給繁星有度看?等等,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關眠催促道:“時間不多了。”
白草包嘀咕了一句,終於還是一轉身出去了。
過了會兒,就聽到他拿著喇叭在外面吼著這個主意。
雖然這個主意聽起來的確不怎麼樣,但是此刻星月公會大多數會員都沉浸在搶先完成村莊的巨大喜悅之中,所以對於這種明顯存在危險隱患的慶祝活動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就接受了。
很快,星月公會設立的綜合店鋪中的紅藍被搶售一空。
正當部分沒有搶到的會員猶豫著要不要出去買的時候,系統消息更新了。
【系統】恭喜星月公會完成建立村莊任務,村莊被評定為三星級舒適村莊。十分鐘之後,將有饑渴的魔獸覬覦舒適的村莊前來攻打,時間將持續兩個小時。請星月公會支持住!
原本正準備興奮鼓掌的會員們集體傻眼了。
白草包拿著喇叭吼道:“饑渴的魔獸是怎麼樣?”
關眠想的卻是三星級。按理說他們村莊是完全按照任務要求做的,怎麼可能只有三星級?難道說和賓館一樣?想要成為五星級大酒店就必須擁有額外的配套設施?
白草包抱怨完,立刻指揮起戰鬥來。
幸好星月公會的會員們原本就是和自己的戰友站在一起,所以臨時佈置任務也不麻煩。
過了會兒,就看到星飛痕騎著獨角獸從天而降。
他的出現讓惶惶不安的會員們心中一定。關眠最近的表現雖然很突出,但是戰鬥力太差,在這種守城時刻,大多數人還是希望有一個高手當精神領袖的。
星飛痕突然拉開控制台,隨即若有所思地看向關眠。
關眠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星飛痕緩緩道:“帝耀公會發來臨時結盟邀請。”





68、魔獸襲村(中)

帝耀公會會不會是來趁火打劫的?
這是關眠的第一反應。畢竟作為多年以來的競爭對手,帝耀公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得太詭異了。
星飛痕問道:“能信任嗎?”
關眠想了想道:“能。”雖然帝耀公會出現得很詭異,但是以暗黑大公的個性來說,跑來湊熱鬧的幾率遠比跑來耍陰謀的幾率要高得多。
星飛痕二話不說地按下同意。
【系統】在饑渴的魔獸面前,人類將統一戰線。帝耀公會向星月公會伸出友情之手,兩大公會聯盟,共同禦敵!讓我們期待吧。
“……”
原本鬧哄哄的村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著這條系統消息。對立多年的宿敵一下子就成了並肩作戰的戰友,這反差……太需要時間來適應了!
白草包叫道:“他們該不是來落井下石的吧?”
一石驚起千層浪。
不少人紛紛附和。
星飛痕道:“如果落井下石,可以直接來。”
其他人又沉默了。也對,在這種守村莊的時刻,帝耀公會如果想要落井下石根本不用搞什麼虛假聯盟,直接帶上傢伙沖過來偷襲就行。這麼說來,帝耀公會是真心來結盟的?
白草包道:“那我們要做什麼?”
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星飛痕。
星飛痕道:“歡迎一下吧。”
白草包問道:“用春夢不醒提議的慶祝儀式嗎?”
星飛痕看向關眠。
關眠面不改色道:“等贏了再說,現在紅藍緊缺。”
白草包道:“哦。那我們鼓掌吧。”
下面不少人劈裡啪啦地演習起來。
等江山為我嬌喘跟著暗黑大公帶著大批人馬趕到村莊時,聽到村莊裡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掌聲,非常熱鬧,就像鞭炮。
帝耀公會的人大隊人馬在門口停下。
江山為我嬌喘疑惑道:“他們在幹什麼?”
雪裡蕻道:“歡迎我們吧。”
“這儀式也太寒酸了吧。”江山為我嬌喘挑剔地看著村莊的大門道,“連條像樣的橫幅都沒有。”
百戰百勝插|進來,“你想看什麼橫幅?歡迎帝耀公會領導前來蒞臨指導?”
江山為我嬌喘:“……”
丹心照汗青今天不在,所以帝耀公會由暗黑大公率領指揮。星飛痕與他做了簡潔的結盟儀式——握手之後,兩人開始分配任務。
系統給的時間非常緊張,只有十分鐘。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分鐘,所以星飛痕和暗黑大公一起對兩大公會成員做出了簡短又殘暴的指令:
“儘量殺怪,別讓它們進來!”
幸好兩大公會會員平時都習慣了互相配合練級,所以呼朋喚友準備小戰術毫無壓力。
大地突然一震一震地搖晃起來。
不少成員騎著寵物飛到半空。暗黑大公和星飛痕在最頂端。
只見地平線上慢慢地出現了黑壓壓一片魔獸,它們連成一線,一步一步朝前行進,仿佛每一步都力達千斤。
嗷——
不知道哪頭魔獸嚎叫起來,隨即引起此起彼伏的共鳴。
整片大地在魔獸的吵嚷聲中震顫。
吼叫聲慢慢地停下來。
魔獸們的眼睛突然閃出碧綠的光芒,遠遠看,好似禁止不動的螢火蟲。
玩家們緊張地看著他們。
然後。
……
魔獸們突然發瘋似的拔足狂奔起來。由於它們的動作實在太快,而且毫無預警,所以等大多數玩家反應過來,它們已經竟在眼前。
數道光芒落下。
星飛痕轉頭看了已經親自騎著翼龍沖上第一線的暗黑大公,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剛才第一個出手的就是暗黑大公。他的攻擊範圍雖然沒有他遠,但是反應絕對是最快的一個。因為他是在魔獸踏入自己攻擊範圍內的一刹那出手,而且用的是速度最快的技能。
護衛村莊的戰鬥華麗麗地開始了。
玩家們組成了三道明顯的防線。第一道是近戰線,由暗黑大公領銜。第二道是戰鬥系、元素系和信仰系配合戰線,星飛痕擔任指揮。第二戰線的任務最為吃重,元素系和信仰系不但要抵禦妄圖突破戰線的魔獸,還要不斷支援第一戰線。而戰鬥系的任務就是保護他們和捕殺漏網之魚。最後一條防線主要由信仰系和輔助系組成,是第二條戰線的後方補給。基本上第二條戰線只盯著第一條,壓根不管自己身上的血量,完全交給了第三道防線。
雖然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是第一次合作,但是配合出奇得默契,完全不需要任何磨合。
不過,魔獸的攻勢越來越猛烈!
尤其是帶頭的象鼻豬耳獸,皮厚血多,還會噴毒氣,根本沒辦法近身,連暗黑大公都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層血皮才幹掉一頭。但是它的數量正在不斷的增加。
忙亂之中,白草包不忘回頭問別人,“多久了?”
壓根沒人回答。
正當白草包準備抽空自己看控制台的時候,聽到關眠用喇叭道:“將近半個小時。”
暗黑大公和星飛痕同時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們雖然沒有關眠對時間和數字這麼敏感,但是也不至於會把一刻鐘左右誤算成半個小時左右。不過關眠善意的謊言還是有相當的作用的,至少原本打得手軟的玩家們稍稍振奮起了精神。半個小時就是兩個小時的四分之一。這麼想來,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不是那麼難熬。
魔獸攻勢一波接著一波,不少玩家已經來回重生好幾遍了。
但是戰鬥還在繼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系統又刷出一條消息。
【系統】有一批魔獸繞到村莊後方準備突襲,請星月公會注意。
大多數人現在是沒有時間看系統消息的,有時間看到的只有關眠這樣被擠在最後一道關卡的後方的半打醬油人士。“魔獸會突襲村莊另一個大門!”他用喇叭喊完,轉身往後門跑去。
全場玩家幾乎要呻吟起來。
目前他們也只是堪堪頂住魔獸的攻擊而已,如果再分一部分人手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星飛痕瞄了暗黑大公一眼。
暗黑大公翻身騎上翼龍,隨手拿出喇叭道:“帝耀公會跟我走。”
這次帝耀公會來的人其實並不多,只有六七十個,所以當他們離開時,星月公會的處境雖然變得更為艱難,但還算能夠頂住。
星飛痕想了想道:“白草包帶你的人支援後門,聽大公調遣。”
白草包心情很複雜。雖然他們現在是聯盟,但帝耀公會畢竟是敵對公會……可是,他心頭這股興奮是怎麼回事?他一邊帶人跟著帝耀公會的人,一邊糾結地分析著自己的心裡狀況。
暗黑大公帶人趕到後門時,發現關眠已經到了,而且臉色極其不好看。他順手丟了瓶紅給他。
關眠用手接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眼睜睜地看著瓶子掉在地上。
“怎麼了?”暗黑大公皺眉。開始以為他臉色白是因為失血太多,現在看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關眠彎腰撿起血瓶,順手放進自己的包裹裡,“來偷襲的可能是貓怪。”
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對話的白草包叫起來道:“你果然怕貓!”
暗黑大公看著關眠。
關眠臉色緩緩恢復正常,斬釘截鐵道:“不是。”
白草包大笑道:“就是就是。”
暗黑大公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他說不是。”
白草包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半天才訥訥地應道:“哦。”
江山為我嬌喘突然道:“來了。”
只見正前方出現幾十雙碧綠發光的眼睛,慢慢變大,然後露出它們被廬山真面目。
白草包又忍不住笑道:“哈哈哈,這是貓,你說這是貓……哪裡有這麼大的貓,明明是老虎好不好?!”
暗黑大公道:“這是貓。”
白草包:“……”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歷史上有那麼多人寧可死也要堅持真理了,實在是因為這種被憋著不能說實話的感覺太不好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是貓。”
白草包:“……”果然,狗腿到處有,身邊特別多。
雪裡蕻皺眉道:“難道是巨貓怪?”
白草包:“……”就算是為你們老大留面子,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巨貓怪?還不如說虎貓混血兒。
百戰百勝皺眉道:“可是巨貓怪不是百級魔獸嗎?”
其他人靜默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任務的難度也太變態了。事先沒有通知就算了,而且還兩面夾擊。兩面夾擊也就算了,居然還找這種傳說中難得一見的百級大怪來。找這種傳說中難得一見的百級打怪也就算了,最最可惡的是一找竟然還找來這麼多。
帝耀公會其他人頓時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傷。
不知道下次他們建村成功之後,會有怎麼樣的任務。
白草包後知後覺道:“還真是貓啊?”
沒人回答他,因為巨貓怪已經撲上來了。
這絕對是一場悲壯的戰役。
剩下的一個半小時讓每個人都在辛苦地煎熬著。
剛開始還有人在默默地算著時間,但到最後,他們的力氣只夠算自己的死亡次數了。
事後關眠做了統計,當時參加戰鬥的所有玩家,包括帝耀公會和在最後關鍵時刻加入的黑曜石公會在內,每個玩家平均死了五點六二次。這還是在黑曜石公會會員拉低平均數據的情況下。
連秉持獨善其身原則的關眠都死了八次。其中又五次是他看到巨貓怪之後,整個人反應和速度下降七八個檔次造成的。暗黑大公死了一次,星飛痕死了兩次,這已經是很難得的資料了。
村莊也遭到了一定的破壞。因為在最後十分鐘裡,魔獸的數量激增,要不是黑曜石公會收到消息,知道帝耀公會與星月公會結盟守村後趕來幫忙,村莊很可能被饑渴的魔獸們踐踏得連渣都沒有。
但是這場戰役並不是沒有好處的。事實上,這場戰役的好處遠比星飛痕等人事先料想得多。
首先,他們成為第一個守村莊成功的公會,被允許將村莊命名為第一村莊,在村莊變成小鎮之前,他們可以一直使用這個稱號,每天將會有十個新生玩家出身在這個第一村莊裡。另外,他們獲得了一批豐厚的物資作為建立小鎮費用,儘管後來他們發現這點物資比起五星級村莊的回報實在很不夠看,但是那也是後來,至少現在他們對這麼多物資是很滿意的。
星月公會每個參加戰鬥的會員都獲得了一定數額的經驗獎勵。
關眠又升了兩級,到了三十九級。
最後,他們接了新的任務,建立小鎮任務。
任務沒有規定小鎮的位置。也就是說可以建立在村莊的基礎上,也可以建立在其他地方。
關於這個問題,星月公會內部產生了很大的分歧,而分歧的代表就是星飛痕和關眠。
星飛痕想要在村莊的基礎上建立小鎮。因為小鎮的很多要求是建立在村莊的基礎上的,只要以村莊為圓心向四周擴散就。這樣一來,星月公會也能搶先建立起第一小鎮了。
但是關眠希望重新建造一座小鎮,以保留第一村莊的名字。
兩人僵持不下,無雙、白草包等勸解人士全都成了炮灰,一時間,第一村成了第一低氣壓村,連路過的鳥都飛得很低。
不過星飛痕並不是一個獨斷的人。他下線回家後徵求了繁星有度的意見,於是,第二天上線,他下令開始清除博特城的廢墟。
比起他們剛剛清理廢墟,梵瑞爾的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並且正式開始建城。
是建城,不是建村。
關眠得到消息後只是稍稍一想,立刻與星飛痕一起拍板,他們也要建城!而且是建立一座和博特城一模一樣的大城!
原因很簡單。
就好像村是一,鎮是二,城是三。建村的任務就是公會必須擁有一,建鎮的任務是必須擁有二,而建城的任務是必須擁有三。所以當建城之後,就意味著公會已經擁有了一二三。所以他們不用再重新畫圖紙做規劃,直接可以一步登天。到時候只要一遍遍地向NPC報告任務完成,並且解決掉建城後的附加任務就行了。
白草包疑惑道:“可是他們之前給的那張圖紙只畫了個村啊。啊,難道說他一開始送的那張是專門用來忽悠我們的?”
關眠道:“不是。”
白草包安慰他道:“我知道被人騙的感覺不好受,但是我看著你這樣死鴨子嘴硬地強撐著,我心裡更難受啊。”
關眠道:“暗黑大公應該是在我們接下建鎮任務後改變的決定。”
白草包道:“你怎麼知道的?”
關眠道:“很簡單,因為系統分派的建鎮任務和遊戲裡已經存在的小鎮非常相似,尤其是配備,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有此類推,遊戲建城的最終範本應該是夢大陸曾經最大最繁華的城市。”其實他還有一個想法沒說,如果這樣完成任務的話,說不定就能拿到五星。
白草包道:“你倒是挺瞭解暗黑大公的。”
關眠皺眉道:“有嗎?”
“絕對有。不但你很瞭解他,而且他也很照顧你啊。”白草包道,“帝耀公會原本和我們是非常乾淨的敵對關係,現在他們幫我們守過村,這關係就沒有以前那麼純粹了,我對他們的看法也就不能像以前那麼純潔了。”
關眠道:“你想怎麼個不純潔地看待他們?”
白草包愣了下,發現自己用詞相當有問題,尷尬道:“就是,就是有點點敵友不分的感覺。”
“下次魔獸攻擊帝耀公會建立的城市,你會去幫忙嗎?”
“當然。”就算是還人情也要去啊。
關眠聳肩道:“敵友很分明。”
白草包突然挨過去道:“上次守村的時候我都看到了。”
關眠道:“看到什麼?”
“大公很認真地保護著你。”
關眠:“……”站在他附近英姿颯爽地殺怪叫保護嗎?有兩次,暗黑大公是可以順手救他的,但是並沒有出手。當然,這只是遊戲,而且同為男人,他並不希望自己被暗黑大公救。但是明明沒有收到半點恩惠卻要被這樣的誤會,他覺得相當不爽。“他只是恰好在附近。”
白草包道:“他為什麼不恰好在我附近,偏偏在你附近?”
關眠默默地盯著他。
白草包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道:“怎麼了?”
“你和秋千蕩蕩最近好嗎?”
“挺好的,怎麼了?”難道要撬牆角?白草包警戒地看著他。
關眠淡然道:“要經常記得她的好。”
“……啊?”白草包一怔,隨即道,“別轉移話題。還沒說完大公呢。”
“說什麼?”
“聽說他最近一直上線,但是一直沒出現?”
關眠隨口道:“他最近在閉關練級。”
白草包道:“你怎麼知道?”
關眠收拾好帳本,然後站起來往外走,“因為我正要和他會合。”





69、魔獸襲村(下)

跟暗黑大公一起練級的好處和和其他組隊練級的好處是不一樣的。
暗黑大公不會給他蹭遊戲裡的經驗,兩個人去的時候各走各的,打的時候還是各管各的,但是他卻可以從暗黑大公的戰鬥中獲取戰鬥技巧的經驗。正因如此,所以當暗黑大公提出帶他練級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暗黑大公將地點選在米特爾山谷。
米特爾山谷在遊戲裡雖然沒有夢魘林、東瑰漠這四大神秘地這麼有名,但是對玩家來說,它是比四大神秘地更險惡的存在。因為夢魘林、東瑰漠都是明碼標價很貴很危險很難靠近,但米特爾山谷是玩家用血淚得出它也很貴很危險很難靠近這個結論的。甚至在它本來面目沒有被公佈之前,很多人以為那是個美麗寧靜得適合建立養老院的地方。因為它隔壁蝙蝠洞的BOSS曾經這樣形容它,“那是個美麗的地方,適合談情說愛。”結果,那些去談情說愛卻搞得生離死別的玩家回來之後,差點把蝙蝠洞刷爆。那陣子報紙上最常出現的消息就是——
甲:兄弟,後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我去蝙蝠洞,先預訂了啊。大家幫幫忙,讓個位置給我。
乙:本月所有時間段都被預訂了。你乾脆進入等待名單吧,看看有沒有人中途不來。
丙:汗。今天才一號啊。
乙:沒辦法,誰叫它這麼風騷,招惹得我一天不見他就全身上下都癢。
丁:這個靠打BOSS轉移注意力是不行滴,洗澡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啊。
乙:……
當然。這些事情都發生在關眠進入遊戲之前,所以關於米特爾山谷的內幕和傳說他當時是不知道的。正因為不知道,所以他對暗黑大公帶他來這麼一個春光明媚,百花盛開的地方,心裡不免有些小小的意見。
山谷前面寬,中間窄,且走勢越來越低,兩旁花草色澤越來越鮮豔,仿佛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塗了新鮮的顏料上去。
“這個山谷還有一個名字,”暗黑大公道,“叫做情人谷。”
關眠道:“哦。”
暗黑大公道:“據說大多數來這裡的情侶都能夠死後同墓。”
“哦。”
暗黑大公頓了頓道:“在這裡戰死的。”
關眠:“……”這裡不應該叫情人谷,應該叫愛情墳墓。
過了山谷中間最窄的一段,景色豁然開朗。明豔花朵漫山遍野,蝴蝶成群結隊。但是暗黑大公卻說了一句很煞風景的話。他說:“花和蝴蝶就是怪。”
剛說完,大地慢慢地抖動起來,就好像長了跳蚤一樣,不安地想要把它們從身上抖下來。
暗黑大公雙腳定定地站在上下起伏的地面上,抱胸道:“不止如此,環境還很惡劣。”
關眠顯然很不適應這樣地顛簸,半蹲在地,一隻手撐著地面,眼睛一刻不敢放鬆地看著蝴蝶和花的方向。
突然,五朵喇叭花從群花中躥了起來,朝他們撲來。
關眠就地一滾,躲開花噴出來毒氣,轉頭看暗黑大公,他已經乾淨俐落地將另外四朵砍掉了。
蝴蝶扇動翅膀飛過來。暗黑大公俐落地轉了個圈,將劍指向天。群攻技能爆發,蝴蝶紛紛地跌落下來。
但這時候撲過來的花朵越來越多,不單單攻擊暗黑大公,連關眠都被關照了不少。他冷靜地使用著自己所掌握的各種技能。雖然技能有冷卻時間,但隨著他掌握的技能越來越多,技能與技能之間的空隙時間也越來越少。不過他雖然將目前所擁有的技能發揮到所能發揮得極致,但是花和蝴蝶的數量卻將他扯進了被動的地位。幾乎是前後左右都會出現的攻擊。
關眠剛閃過左右兩邊夾擊的花蕊,就感到身後被抽了一下,血量直線下降。毫不猶豫地使用初級回血術,並且邊飛快地跑出圍攻範圍邊從包裹裡摸出一瓶紅,整瓶喝了下去。趁著間隙,他抽空瞄了暗黑大公一眼,發現他已經殺入了花叢中間,蝴蝶正圍繞著他的腦袋飛旋,各種花組成巨大的攻擊網路,從四面八方向他夾擊。
如果是自己站在那裡,該用什方法突圍呢?
他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就感到右肩一痛,剛剛抽過他背的藤蔓又沖上來抽他的肩膀,好似在責怪他不夠專心。
關眠血量又降了下來。
……
當怪越來越多,地震越來越厲害的時候,三十九級的玩家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堅持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關眠又堅持了一會兒,就化作白光消失在空中。
在遊戲裡生死乃是常事,他不但沒有什麼抵觸情緒,反倒被這個山谷引起了興趣。雖然花和蝴蝶不是稀罕的怪,但是會地震的地形還是頗為新鮮的。怎麼樣利用地形來控制自己的走位呢?
關眠邊回米特爾山谷邊想這個問題。走進山谷,暗黑大公竟然在穀口等他。見到他回來,暗黑大公才從地上站起來,道:“走吧。”
關眠道:“我以為你會爭分奪秒地陶醉在升級的樂趣之中。”
暗黑大公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我喜歡兩件事同時做,能夠合理地利用時間。”
關眠沒有問兩件事的另外一件事是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會是他想要聽的答案。
兩人繼續山谷裡走,一隻小精靈突然飛過來。
關眠急忙接住。
由於星月公會最終決定在舊博特城上建立新城,所以公會上下都忙著處理廢墟。關眠這次出來可以說是忙裡偷閒,如果星飛痕或是其他人要求他回去也不足以奇。
但是,這封信並不是來自星月公會的領導層,而是來自一個普通的會員——
醍醐清醒:會長說今天放假。我一個人練級好無聊,你在哪裡?
關眠很快回信:和朋友練級。
醍醐清醒道:真的?給座標,我來找你。
關眠給了座標還沒有兩秒鐘,又一封來自醍醐清醒的信抵達了:對了,那個人不會是帝耀公會會長吧?
不是。
關眠很快回答。
暗黑大公察覺到關眠看他,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關眠問道:“你是帝耀公會的會長嗎?”
暗黑大公道:“曾經是。現在是長老。”
曾經是?
關眠隱隱覺得這三個字或許會產生一些問題,但是花、蝴蝶、地震的組合很快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當醍醐清醒興高采烈地趕到時,就看到那張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領銜噩夢的臉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暗黑……大公?!”他失聲喊道。
暗黑大公正抱胸等著又英勇犧牲的關眠,看到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你是春夢的朋友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驚異不定地想,他的口氣這麼陌生,應該是忘記自己了吧?想到這裡,稍稍安心。
暗黑大公不等他回答,又道:“很久沒有和你在實戰中過招了,真懷念。”
醍醐清醒:“……”果然還是放心得太早了嗎?
等關眠從轉生殿回來,發現山谷還是暗黑大公一個人。
“醍醐清醒現在還沒來?”他訝異地問。
暗黑大公笑眯眯道:“來了,又走了。”
關眠皺眉道:“為什麼?”
暗黑大公道:“也許有急事。”
之前被忽略的細節重新襲上關眠的腦袋。他看著暗黑大公,緩緩道:“你不會就是那個殺得他退出實戰遊戲的人吧?”
“是。”暗黑大公承認得相當坦然。





70、回來離開(上)

關眠左顧右盼。
暗黑大公道:“你在找什麼?”
關眠道:“第一案發現場。”
暗黑大公道:“哦?”
關眠道:“還是你已經乾淨俐落地毀屍滅跡了?”
暗黑大公笑道:“那我只能應景地說一句,算他識相,逃得快。”
兩人邊說邊往裡面走。
關眠道:“有需要的話,我下次可以幫引誘過來。”
“遊戲裡的解決並非是最終解決之道啊,”暗黑大公頓了頓道,“你在現實中認識他嗎?”
關眠想下意識地回避這個問題。儘管他對遊戲中的依戀越來越深,包括人與事,但並不表示他願意在現實中與他們產生糾葛。
“你不必回答了。”暗黑大公雙眼看著正前方,“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你會很快回答的。”
關眠抿唇,似乎對他通過自己的反應輕易猜透心思感到些許不自在,“我只是花了點時間來咽口水。”
暗黑大公輕笑,“好吧。言歸正傳,你對山谷裡的蝴蝶和花怎麼看?”
關眠道:“它們是有規律的。”
暗黑大公道:“贊同。”
關眠道:“我之前一直很疑惑蝴蝶的攻擊距離。”
“嗯。”暗黑大公用簡短的回答鼓勵著他繼續說下去。
關眠道:“後來我發現了一個規律。如果在十釐米之內只有一隻蝴蝶的話,它的攻擊範圍是它刷新點的兩米。但是如果有兩隻蝴蝶的話,它的攻擊範圍就是兩米乘以二加上十七釐米,三隻蝴蝶是兩米乘以三加上十八釐米,以此類推。用簡單公式表示就是設十釐米之內的蝴蝶數為X,當X=1時,攻擊範圍=2米,當X≥2時,攻擊範圍=2X+(0.15+0.01X)。”
暗黑大公側頭看了他一眼。
關眠繼續道:“花變異為花怪乍一看是隨機的,但事實上也是有規律的。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整個花園是由大大小小的九宮格組成的。而它們變異的次序就是從一到九。當小九宮的花怪被滅之後,它們就會組成大九宮,然後繼續按照順序變異。”
暗黑大公意味深長道:“普通人不會注意這些。”
關眠若無所覺,“這個山谷可能是中學老師設計的。”
暗黑大公笑了,“還是數學老師。”
“嗯。他班裡的平均分大概在五十九分上下。”
“學生背後可能會叫他黑心鬼。”
關眠道:“他甚至可能禿頂。”
一個栩栩如生的黑心禿頂數學老師的形象躍然於兩人腦海,仿佛真的存在。
暗黑大公停下腳步,“想到對付它們的辦法了嗎?”
關眠看著那片如畫般寧靜優美的風景,非常果斷地搖了搖頭,“就算我知道這些,我的速度也不夠應付。”
暗黑大公從包裹裡拿出一個蝙蝠蛋丟給他。
關眠伸手接住。
暗黑大公道:“三十八級使用。”
蝙蝠蛋關眠也有一個的,就是當初何其有辜的見面禮,不過那個蛋需要五十級才能孵出來,所以他至今也沒有代步的騎獸。
“速度還不錯。”暗黑大公道,“如果你不想我看到你孵蛋的樣子,我可以閉上眼睛的。”
關眠低頭看著蛋。以他的性格來說,對於這樣來歷清白的飛來橫財是不拿白不拿的,但是一想到這筆橫財來自于暗黑大公,多少讓他心裡感到一些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來自于那天暗黑大公在飛船上訴說六十歲計畫。原本很正常的禮物在那個計畫的襯托下,多少顯出些討好的曖昧。
“花和蛋,你真的覺得蛋更難以接受嗎?”暗黑大公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花?”關眠一愣,隨即想起夢大陸情人節的玫瑰花。難道說他知道送他玫瑰花的人繁星有度?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他不認為繁星有度會將這件事四處宣揚,尤其是老對手。但當時除了他之外,的確沒有第二個人在場。
是誰洩露出去的?還是說……
一隻小精靈拍著翅膀飛過來。
關眠借拆信之名順手將蝙蝠蛋塞回暗黑大公的懷中。
信居然是何其有辜發來的,他一開頭就連續問了十遍“你有沒有想我”,然後又自說自話地接下去“我知道你一定很想我的。所以為了一解你的相思之苦,我決定把自己送上門來。人家現在就在村兒裡,等你哦!”
關眠收起信,對暗黑大公道:“我有事要回村一趟。”
暗黑大公不著痕跡地收回蝙蝠蛋,召喚出翼龍,“我送你。”
關眠沒有推辭。剛剛才拒絕蝙蝠蛋,他不想讓有些事情變得太明顯。儘管以暗黑大公的眼力和心思絕對不會看不出來。
翼龍在米特爾山谷上空繞了繞,才向星月公會的第一村莊飛去。
在天空上俯瞰夢大陸,夢大陸又是另一番景象。這或許也是現代人對各種大型網路遊戲推崇備至的原因之一吧,那與現實景色截然不同的風情。
夢大陸是架空的大陸,景色完全是不受工業污染的原始面貌。對用了幾百年來恢復被工業所污染的土地卻依舊做不到完全修復的人類來說,這樣的風景是他們心底可望去不可求的。
翼龍很快來到第一村莊的上空。
雖然騎著騎獸滿天滿地亂跑的玩家不計其數,但是渾身黑如墨汁的翼龍並不常見。村莊不少人都抬起了頭。
翼龍掠過整個村莊,在村口停下。
關眠從龍背上下來,道:“謝謝。”
暗黑大公道:“我的長輩曾經教導我,約會結束後將約會的物件送回家是每個男士應盡的義務。”
關眠道:“你長輩在教導你的時候,應該順便分配一位淑女以供你演習的。”
暗黑大公笑道:“是的。所以我只能自己找了。”
關眠道:“那我祝你在未來能夠找到。”
暗黑大公挑挑眉道:“我覺得未來離我還是很近的。”他看著從村子裡湧出來的星月公會會員,微微一笑,“今天我過得很愉快,期待下次一起練級。拜拜!”
翼龍重回天空,慢慢化作黑點。
“春……夢……不……醒……”
關眠回身,就看到何其有辜用極為誇張的姿勢朝自己撲來。“考試及格了?”
何其有辜的動作定在當場,半晌才歎氣道:“你就不能不戳人家的痛處嗎?”
關眠道:“我以為這句話使用大部分的學生。”
何其有辜道:“我總是站在掌握真理的那一撥人中間。”
關眠道:“原來現在的人喜歡不講道理是有原因的。”
“……”何其有辜突然湊過去道,“對了,我還沒問你你什麼時候和暗黑大公的關係這麼好了?居然還比翼雙飛?!”
關眠道:“你這次的語文一定不及格。”
何其有辜道:“我是大學生。”
關眠非常配合地改口道:“你這次的大學語文一定不及格。”
何其有辜道:“我是學會計的。”
關眠訝異地看著他,“你畢業之後準備工作嗎?”
“……不工作我學來幹嘛?”何其有辜頓了頓道,“而且就算我不想工作,政府也不會允許的。我又沒有有錢到能夠支付龐大的自由稅。”
關眠看著他道:“畢業後從事會計?”
何其有辜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視下,也開始不確定起來,“大概,可能吧。”
關眠沉默。
何其有辜追加了一句,“改行也是可能的。”
“有空可以自學大學語言。”關眠建議道。
何其有辜:“……”等他回去之後,一定要把從小學收藏到現在的語文書全都賣掉!
村莊突然爆發出一陣喧嘩聲。
何其有辜和關眠對視一眼,朝村裡走去。
走到光明神殿門口,就看到無雙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幾乎每個人都在向他說恭喜。
無雙紅著臉道謝,眉眼難掩喜色。
“無雙,你要嫁人了?”何其有辜拼命擠進人群。
無雙糾正道:“是娶老婆!”
何其有辜大吃一驚,“真的?在現實中?”
無雙翻了個白眼道:“當然。遊戲裡又不能結婚。”
隨著全息網遊的研發和盛行,網路婚姻一度被玩家所追捧。但是隨之而來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由於網路婚姻只受遊戲承認,不被政府所承認,那麼它究竟算不算出軌?儘管雙方在現實中沒有接觸,但是當感官上調到百分之九十五的時候,腦電波會產生近乎現實中接觸的真實感,對很多人來說,這和現實已經沒有區別了。
所以在全息網遊盛行的第七個月,政府強制要求所有遊戲公司取締網路婚姻的遊戲設置,並強調民政局是唯一為婚姻辦理合法登記手續的機構。
何其有辜想了想道:“那你以後還來嗎?”
無雙猶豫了下,“肯定會少來了。”
何其有辜落寞地低下頭。一般這種少來慢慢就會演變成徹底不來了。無雙是星月公會的老人了,雖然他們算不上特別親近,但是想到他會慢慢地退出遊戲,心裡還是覺得缺了一塊似的。
喜悅的氣氛被離別的感傷沖淡了幾分。
眾人沉默下來。
關眠側身擠過人群,向無雙伸出手道:“恭喜。”他的這句恭喜裡多少帶了幾分豔羨。並不是豔羨他找到老婆,而是豔羨他能夠輕而易舉得在現實中找到替代網路寄託的理由。無論網遊多麼絢麗多麼精彩,但人畢竟還是生活在現實中的。
無雙握住他的手,靦腆地笑笑道:“謝謝。”





71、回來離開(中)

情緒是會傳染的。無雙看著大家越來越悲傷的面孔,終於忍不住道:“我好像還沒走吧。”
何其有辜歎氣道:“遲早成別人家的。”
無雙鬱悶道:“我是結婚,又不是和親。”
關眠點頭道:“和親對公會還有點貢獻。”
無雙:“……”他今天上遊戲的時候應該看看黃曆的。
關眠看了看四周,“白草包呢?”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放棄這種湊熱鬧的機會。
無雙道:“輪到他清理廢墟的時間了。”為了保證玩家玩遊戲的積極性之餘又能保證建城機會的順利實施,星飛痕使用了輪番制,上下午各一班,一班一個小時。自從星月公會拿到第一村莊這個頭銜之後,申請加入的會員出現小高|潮,目前公會完全不缺人手。
聽到清理廢墟,何其有辜高興起來,“啊,我也加入吧!”
無雙道:“你這學期不用補考?”
何其有辜笑容立刻成了愁容。
關眠佯作驚訝道:“原來考試還有補考這種說法啊。”
何其有辜咬牙切齒道:“我審計學和成本會計本來差一點點就能過的!”
無雙面露真正的驚訝,“居然只補兩門?”
關眠道:“這兩門是差一點點能過的,還有差一點點也不能過的。”
何其有辜:“……”他當初應該找個笨蛋來當朋友的。
無雙看到他著實可憐,安慰道:“沒關係。反正星飛痕在,等他有空幫你看看書,抓抓題,你就能過了。”
何其有辜臉色閃過一抹不自然,冷哼道:“我非要靠他才能過嗎?”
無雙皺眉道:“你怎麼能過河拆橋呢?”
關眠道:“何況你現在還沒過。”
何其有辜覺得和他們太沒有共同語言了,扭頭就朝博特城的方向走。走了一半,他忍不住又停下來問關眠,“一起去?”
關眠笑著跟上去。和何其有辜在一起,偶爾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小學生涯——純真、幼稚。
博特城上空和周圍都是騎獸。
星月公會會員幹勁十足地清理著廢墟。
何其有辜驚歎道:“大家都這麼努力啊。”
關眠道:“太反常了。”
“啊?”
關眠一言不發地尋找著白草包的身影。雖然第一村莊的虛名帶動了不少會員的積極性,但還不至於催化到眼前的地步。
白草包正站在一根粗長的樑柱上,扯著嗓門指揮交通。這裡集中的會員太多,不得不出現一個人指揮交通。他看到關眠和何其有辜走過來,突然大叫一聲道:“走人行道!”
何其有辜被他嚇得腳步一頓,關眠依舊大咧咧地往前走。
走到近前,白草包不滿地瞪著他道:“為什麼不走人行道?”
“找不到聽你的理由。”
“難道你看不出我在指揮交通嗎?”
關眠聳肩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便衣員警還是恐怖分子。”
白草包道:“恐怖分子會這麼兢兢業業地站在這裡指揮交通?”
關眠道:“就因為想不到,所以才恐怖。”
“……”白草包皺眉道,“你沒事吧,大老遠跑來跟我抬杠。”
關眠道:“今天人怎麼這麼多?”
白草包狐疑地望著他,“你不知道?”
何其有辜道:“還真有事?”
白草包道:“你不是和暗黑大公一起練級去了嗎?他沒告訴你?”
關眠道:“和帝耀公會有關?”
白草包肅容道:“梵瑞爾的城牆已經搭起來了。”
何其有辜道:“城牆是用搭的嗎?”
關眠贊許道:“你果然是大學語文不及格。”
白草包疑惑道:“什麼意思?”
何其有辜這次反應很快,“他的意思是,你屬於小學語文不及格。”
白草包差點抓狂,“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是他們的城牆嗎?”
關眠抱胸。這個結果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意外。如果不是曾經的梵瑞爾城太過龐大,上面的建築物太多,清理廢墟難度太高,現在梵瑞爾城應該已經初具規模才對。
何其有辜捋袖子道:“好!我們一起努力打倒帝耀公會!”
關眠攔住他道:“你先登記,看流浪高原紅把你排到哪一班。”
何其有辜道:“啊?還要登記?”
白草包突然想起來,“你考試及格了?”
何其有辜當做沒聽到,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關眠道:“我要和你一個班。”
關眠道:“不行。”
如果何其有辜腦袋上長著兩個長長的兔耳朵的話,那麼現在就能看到它們耷拉下來了。
白草包道:“嗯,每個班有一個元老比較好。”
何其有辜恍然道:“對啊,忘記恭喜你了,你當上元老了!我當年還希望你先當馬塞分會長再當元老的。”
“咳咳。”白草包舉手道,“聽說馬賽分會長現在是我。”
何其有辜道:“這樣看來,先當馬塞分會長再當元老這個想法是很有問題的。”
白草包:“……”
關眠見旁邊的交通又開始紊亂起來,伸手拉過何其有辜,頭也不回地揮手道:“我帶他去登記。你繼續。”
流浪高原紅大概是整個公會最忙碌的一個。自從帝耀公會建起城牆之後,他壓力倍增。對很多玩家來說,城牆不止是防禦工事重要的一環,更是心理戰的重要一環。
對於帝耀公會的會員來說,一堵城牆不但隔絕外面的危險,而且在他們心目中建立了一塊象徵初步勝利的里程碑,就好像星月公會心目中的第一村莊。
反過來對星月公會來說,他們的城牆越發襯托出自己在防禦工事上的弱勢。好比上次魔獸攻村,最後是依靠帝耀公會和黑曜石公會的力量將它們打退的。儘管戰鬥最後取得了勝利,但是不安和怯弱的種子已在他們心中埋下。這也是帝耀公會建立城牆之後對他們打擊這麼大的原因。
關眠帶何其有辜登記完,發現兩人時間果然是錯開的。
何其有辜很鬱悶,“無聊死了,好不容易上遊戲,都不能玩。”
關眠道:“好像八分三十二秒前是你興致勃勃地說要努力打倒帝耀公會。”
何其有辜道:“唉。那是衝動啊。”
關眠道:“你可以繼續衝動下去。”
“對了,你幾級了?”何其有辜問道。
關眠道:“三十九。”
“這麼慢?”何其有辜道,“你是不是沒有做主線劇情啊?”
關眠道:“嗯。”上次任務的各種神展開至今仍殘留在他心底的陰暗處,不想觸及。
何其有辜顯然也想起來了,尷尬道:“我陪你做任務吧。你有沒有接任務?”
說到任務,關眠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關注過這問題了。他拉出控制台裡的工作列,發現的確有不少任務,是之前自己順手接下來的。“有個聖帕德斯魔法學院試煉任務。”
何其有辜扶額道:“你連這個都沒做啊。走,我陪你。”他召喚出獅鷲,“上來吧。我送你的蝙蝠蛋不是要五十級才能用嗎?”
關眠望著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似乎沒想到突然居然將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
何其有辜等他坐好之後,邊讓獅鷲飛起來邊道:“其實我的記憶力還不錯。”
關眠道:“那為什麼考試不及格?”
“……聽說是因為理解力差了點。”
關眠道:“可以轉歷史系。”當今社會完全沒有就業壓力,只有就業義務,所以只要喜歡和適合,選擇任何一個專業都沒有問題。
何其有辜歎氣道:“可是我們學院的歷史系沒有美女啊。





72、回來離開(下)

獅鷲在幻景湖邊停下。
何其有辜道:“第一次去聖帕德斯都要坐船,等試煉任務完成,拿到通行證之後就可以直達了。”他領著來到湖邊碼頭。
那是一艘很寬敞的船,沒有船夫。
何其有辜和關眠上船之後,船就自顧自地動起來。
從幻景湖上看風景,極美。岸邊綠茵連著碧藍的天,白雲朵朵,清風徐徐。耳朵聽著劃水聲,鼻子聞著新鮮的空氣,心田頓時廣闊無垠。
何其有辜叫道:“我要作詩!”
關眠進船艙。
何其有辜又叫道:“你不準備聆聽嗎?”
關眠道:“歷史名人的詩我還沒有聽全。”
何其有辜道:“但是他們不能像我這樣站在你的面前即興發揮!這是現場創作版啊!”
關眠看他這樣興致勃勃,終於讓步,“好吧。”
何其有辜清了清嗓子,張開雙臂道:“天!”
“……”
“白雲是你純潔的勳章。”
關眠轉頭看他。
“它遮住了你豐滿的胸部,擋住了不懷好意的鹹豬手!”
“……”
“地!綠茵是你貞潔的內褲!”
“……”
“它保護了你柔軟的……”
“咳咳!”關眠用咳嗽聲打斷他。
何其有辜不滿道:“幹嘛?”
關眠道:“你確定你說出那兩個字不會被關進監獄嗎?”
何其有辜道:“放心,我有分寸的!繼續哈。它保護了你柔然的XX,阻擋了愛慕者的偷窺!”何其有辜雙臂猛然向上一揚,“船!”
“到了!”關眠指著對岸。
“啊?”何其有辜失落道,“可是我還沒有作完。”
“這兩句已經可以流芳百世了。”
何其有辜眼睛一亮,“真的嗎?那你能不能替我推廣推廣宣傳宣傳?如果我自己宣傳的話,好像顯得我太不矜持了。”
關眠道:“如果我幫你推廣的話,好像顯得我太瘋狂了。”
“……”
船靠碼頭。
“歡迎來到聖帕德斯魔法學院。”一個身穿白袍的魔法師飄浮在半空,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我是初級院教導長麥克瑞斯。”
關眠道:“我是來做試煉任務的。”
麥克瑞斯道:“歡迎。試煉任務分S、A、B和C四種。任務難度從高到低,獎勵也是。請慎重選擇。”
何其有辜道:“我當初選的是B。”
關眠道:“難嗎?”
何其有辜道:“我只能說,對於當年的我來說,剛剛好。”
關眠道:“我選S。”
何其有辜羞澀又擔憂地說:“你不要對我那麼有信心嘛。”
關眠道:“這是自信。”
何其有辜:“……”
麥克瑞斯道:“你的冒險精神讓我深感欽佩。你順著這條路去學院的一號圖書館,正在那裡看書的塔吉利斯魔導師會給你任務。”
“謝謝。”關眠的道謝完畢,與何其有辜繼續向前走。
在去往學院的路上,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走在樹林裡看天,就好像在看一堵光影斑駁的藍牆。
何其有辜道:“我又有靈感了。”
關眠道:“我們比賽跑步吧。”
“啊?”
“一二三。”關眠沖了出去。
“……”
聖帕德斯魔法學院不愧是夢大陸第一魔法學院,那一幢幢氣勢磅礴的建築物並不緊挨著,卻又給人林立之感。
他們順著路來到一幢極為高大巍峨的建築物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好似一座雄偉的山脈。
關眠進門,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吊燈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各種明媚瑰麗的光線。一號圖書館外在的陰森一下子就消失在這美麗的光線中。
“那個是吧?”何其有辜指著圖書館櫃檯後的人。
櫃檯後的人懶洋洋地抬起頭,“你們是來借書嗎?”
關眠道:“請問塔吉利斯魔導師在嗎?”
那人一指書架深處,“在那裡。”
關眠順著他手指的方嚮往下走。
巨大的書架佇立在通道兩邊,好似列隊的士兵,帶著神秘孤傲的氣質,讓人難以靠近。
一個金髮男子坐在落地窗邊,手指勾著咖啡杯的杯柄,慢悠悠地看著書。
那是一個很美好的側面。
何其有辜突然不想打破這個寧靜。因為對他來說,能夠這樣聚精會神地看書,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儘管那只是個NPC。
“塔吉利斯魔導師?”關眠問。
那人抬起頭,“嗯?”他的聲音很甜膩,有種輕佻又傲慢的意味。
關眠道:“我是來做試練任務的。”
塔吉利斯魔導師一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隨意一揮,圖書館書架上的所有書突然飛了出來,在空中胡亂轉了一圈,落在中間的走道上。塔吉利斯道:“把它們整理好。”
何其有辜無言地看著走廊上那堆比他還要高出很多的書山。這種S任務也太變態了吧!
關眠二話不說地點點頭,然後拉著何其有辜往外走。
何其有辜吃驚道:“你不做了嗎?”
關眠道:“我看上去像笨蛋嗎?”
何其有辜不太確定地回答道:“不太像……吧?”
“嗯,所以不做。”他拉出控制台,直接刪掉任務。“練級有很多別的方式的。”
何其有辜想了想道:“刪除任務四十八小時後可以重新接的,下次我們做B級吧。”
關眠斬釘截鐵道:“A級。”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做不成S級已經很鬱悶了,堅決不能淪落到和何其有辜同級。
兩個懶人就這樣半途而廢兩手空空地回到博特城。
博特城的人手少了一大半。
關眠找到流浪高原紅問原因。一個小時還沒過,不到換班時間。
流浪高原紅道:“他們都去看熱鬧啦。”
何其有辜兩隻耳朵立刻豎起來,“什麼熱鬧?!”
流浪高原紅道:“不死魁向暗黑大公下戰貼,兩人準備在比武場決鬥!”
何其有辜抓起關眠就沖上獅鷲的背飛上天空。
關眠調整坐姿,施施然道:“你知道哪個比武場嗎?”
何其有辜一怔,又急衝衝地指揮獅鷲回到流浪高原紅面前問清楚是哪個比武場,再重新出發。
到了半空,關眠又道:“其實,你剛才用小精靈問就可以了,不用走回頭路。”
“……”何其有辜語重心長道,“以後這種建議如果不能及時提出的話,還是永遠不要提出來了。”
關眠道:“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你不斷迴圈錯誤?”
何其有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自己在關眠的嘴巴裡……好像特別笨?
自從夢大陸的大城一夜之間坍塌之後,像密特拉這樣頗具規模的小鎮就慢慢發展成為新的中心。原本蕭條的密特拉比武場也漸漸繁榮起來。
今天大概是密特拉比武場有史以來最繁榮最擁擠的一天,兩邊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有些玩家甚至擠在通道上。由於暗黑大公和不死魁決定用騎獸空戰,所以其他玩家禁止乘坐騎獸出現在比武場上空,找不到位置的人只能站在比武場外。他們準備靠裡面的歡呼聲來揣測比武的過程。
何其有辜和關眠算是晚到了。別說觀眾席,比武場門口都擠滿了人。
何其有辜慫恿關眠道:“快,靠你的關係讓暗黑大公出來打!”
關眠道:“打你?”
何其有辜鬱悶道:“難道我們就在外面聽他們的歡呼聲當廣播?”
正在這時,一陣巨大的歡呼聲響徹比武場上空。
與歡呼聲同時出現的是一隻血精靈。它在空中繞了一圈,靜靜地落在關眠的肩膀上。





73、兩邊外援(上)

關眠手法嫺熟地取下紙條。
暗黑大公:來觀戰了麼?
關眠取出小精靈,回復:嗯。
何其有辜雖然好奇得要命,但關鍵時刻還是忍住了偷窺的衝動,保持風度地八卦道:“誰啊?”
關眠道:“暗黑大公。”
“……”何其有辜道,“你們好像才分開沒多久。”
關眠道:“準確說是一個小時零四十五分三十六秒。”
從很早以前他就發現了,和關眠做朋友就是對會計專業學生的自尊心的嚴重挑戰!
又一隻血精靈飛過來。
暗黑大公:在外面?
關眠有點後悔。如果剛才他說得清楚點,現在就不用浪費一個小精靈了。或者,乾脆不回了?他猶豫了下,最終認為為了回答一個這樣無聊的問題而浪費一個血精靈是相當不值得的。
天空突然爆起幽藍色的火花,灑落點點青藍夾雜的星光。
何其有辜猛然站起來,道:“開始了!”
隨即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嘯,金色的龍影在半空顯形,霸氣十足。
旁邊先是戛然而止的寂靜,接著有人打破沉寂開口道:“這比賽不公平,不死魁比暗黑大公高出十幾級。”
另一個人道:“難說。暗黑大公整個一戰鬥狂人,重出江湖之後不也幹掉過很多比他等級高的高手嗎?就算是這樣的劣勢,他也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吧。”
何其有辜很想反駁,但一轉頭就想起當初暗黑大公和他決鬥的場景,微微歎了口氣。世上就是有一種人天生為戰鬥而生。
關眠道:“你要是沒興趣,我們就回去吧。”
何其有辜先是一驚,隨即興高采烈道:“真的?如果我不想看,你就不看了?”
關眠不知道他高興什麼,但還是點點頭。
何其有辜那顆因為發現暗黑大公和關眠交情不尋常而顫動的心終於平復下來,果然還是他的地位比較高。他用施捨的口吻道:“雖然沒什麼好看的,但還是可以看看的。”
比武場上空突然出現兩團被各種技能包裹的絢麗身影。
陸戰變空戰,很多被比武場拒之門外的玩家也能一飽眼福,忍不住鼓起掌來。
何其有辜道:“不死魁發達了?買了個五彩獅鷲當坐騎。”
關眠道:“他是亡靈法師?”
何其有辜道:“是啊。”
空中數道碧綠幽火飛過,繞著比武場飛旋。
猛地,一條骨龍躥了出來,烏黑的濃霧不斷在它周圍噴散出來。
“哇!召喚骨龍?”何其有辜站起身,“難道他九十級了?!”
關眠拿出報紙,上面赫然列著高手榜前三名——
1.91丹心照汗青(火系魔法師)
2.90不死魁(亡靈法師)
3.89星飛痕(神聖騎士)
……
由於不死魁是第一個達到九十級的亡靈法師,所以也是第一個使用召喚骨龍術的玩家,暗黑大公在沒有瞭解到骨龍威力之前,只能先避開。
饒是他閃得飛快,骨龍散發出來的死靈之氣也不斷地腐蝕著他的血量。
關眠皺眉道:“這個不死魁之前一定研究過暗黑大公的戰鬥技巧。”
像暗黑大公這樣的成名高手,每場大戰都會被人用水晶記下來,所以要研究他的作戰技巧是件很簡單的事。
何其有辜道:“你怎麼知道?”
關眠道:“不死魁移動的次數不多,但是每一次都好像胸有成竹地移動到暗黑大公的退路上。”
何其有辜道:“不覺得啊,暗黑大公不是都閃開了?”
關眠道:“那是他的直覺在起作用。”
空中的顏色漸漸變得單調而黯淡。從骨龍出現之後,暗黑大公就不再主動出擊,而是騎著翼龍不停地閃躲著。不死魁騎著獅鷲與骨龍兩面夾擊。
死靈之氣與不死魁的攻擊佔據半壁天空,身軀龐大的骨龍笨重地扭動著身軀,追逐著暗黑大公的身影。
觀眾情不自禁地屏息靜氣。
突得。
暗黑大公的翼龍沉了下去,沒落在比武場裡。
“哦!”
比武場外的玩家不滿地喝倒彩聲。
不死魁並沒有立刻追下去,而是騎著獅鷲在骨龍身邊轉悠著。
有幾個玩家心癢難忍,忍不住騎著騎獸飛了起來,到比武場周圍觀看,其他人見了,紛紛仿效。空曠的天空頓時佈滿一個個移動的小黑點。
何其有辜問關眠道:“我們看嗎?”
關眠道:“骨龍還沒下去。”
黑點與黑點之間還有些縫隙,能夠看到骨龍正停在半空中。
格拉格拉……格拉拉……
奇怪的爆裂聲。
圍觀的觀眾還沒意識過來,組成骨龍的骨頭就突然彈射開來。不少玩家被殃及池魚,在化作白光之前一邊喝血一邊落荒而逃。
隨即,那些骨頭又收了回來,回到骨龍狀態,跟著不死魁慢慢地沉了下去。
何其有辜瞠目結舌道:“這是什麼技能?太牛叉了吧?九十級的技能有這麼牛叉?我怎麼沒看到丹心照汗青用過?”
關眠轉過身,往野外的方向走。
何其有辜驚訝地追上去,“去哪裡?”
“比賽已經結束了。”關眠道。
“啊?”何其有辜回頭看了看,那些觀眾分明還在左右搖擺著陶醉在比賽當中。“那是誰贏了?”
關眠道:“骨龍。”
何其有辜道:“不死魁?”
“不,是骨龍。”骨龍一出現,暗黑大公就放棄了進攻,因為他很清楚這種程度的技能差距在目前的環境中是無法用其他方式來彌補的,之所以沒有立刻認輸……
關眠用暗黑大公的性格猜測了下。應該是在享受這種被追殺的緊迫感吧?
何其有辜想到骨龍展現出來的一連串彪悍技能,忍不住皺了皺眉道:“不知道其他職業九十級有什麼技能。”他突然興奮起來,“我們大家都是精神系,說不定我們九十級的技能也很彪悍。亡靈法師召喚骨龍,你說光明祭祀會不會召喚出神龍之類的?”
“然後你改行當神龍教教主?”
何其有辜道:“什麼是神龍教教主?”
關眠對他的知識面已經不抱任何希望,轉移話題道:“你現在幾級?”
“八十八。”何其有辜摩拳擦掌道,“很久沒有好好練級了,努力一把,突破九十級只是時間問題。”
關眠沉吟道:“也許這就是原因。”
“啊?”何其有辜道,“什麼什麼原因?”
關眠突然停住腳步,嚴肅道:“現在幾點?”
何其有辜道:“五點五十六分……三十四分鐘後見。”
六點半關眠上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博特城報到,六點半到七點是清理垃圾的時間。這個時間段的人很多,不少會員只有晚上才有時間上遊戲。
到了七點,人就更多了。
城裡人頭攢動,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不少人討論起不死魁與暗黑大公今天下午的決鬥。大多都感慨骨龍的牛叉以及暗黑大公的慘敗。其實,即使是當年如日中天的暗黑大公也不是不敗的,繁星有度就打敗過他很多次。但是在大多數人心目中,尤其是沒有見證暗黑時代只聽說暗黑時代的玩家的心目中,暗黑大公是一個時代的傳奇,一個時代的豐碑,所以當他輸的時候,所有人想的不是兩人等級的差距,而是一個傳奇的終結,一個豐碑的坍塌。
“明明是不死魁不要臉,暗黑大公比他低了十幾級好不好!”熟悉的聲音壓過來,將討論聲壓了過去。
關眠回頭,是拖著女友來飯後散步的白草包。
其他人靜了靜,又繼續說起不死魁的骨龍來。
白草包走到關眠身邊,“喂,他們這麼說,你怎麼不反駁?”
關眠淡然道:“有什麼好反駁的?”
白草包道:“暗黑大公不是你的朋友嗎?”
關眠看了看他,點頭道:“是。”他說完,又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感,就好像心裡那塊被籬笆圈起來的地突然擴張了。
白草包道:“那別人說他的時候怎麼不挺幾句?”
關眠道:“別人又不是朋友。”
白草包道:“可是別人在說他啊。”
“所以?”
“所以你應該反駁……”白草包發現自己的話繞回了原點,但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
秋千蕩蕩輕輕搖著他的胳膊。
白草包識趣道:“我知道,我閉嘴。”
清理廢墟其實就是一個把城裡的東西運到城外的搬運過程。幸好他們只是用腦電波搬運,只要本人不意識到很累,就不會感覺累。
關眠幹完一個小時,便去流浪高原紅那裡簽退,然後往洛卡斯嘉山脈走去。
因為每天都要在這裡上工,所以關眠不知不覺就對這裡產生了依賴感。在非工作時間來這裡,就有種回家的感覺。
來到山上,就看到暗黑大公雙手枕頭靠在山壁旁閉目養神。
關眠在他身邊坐下。風從他的這邊吹到暗黑大公的那邊,輕手輕腳,悄無聲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暗黑大公道:“不去練級?”
關眠道:“你呢?”
暗黑大公道:“我正在考慮。”
關眠道:“考慮要不要繼續玩下去?”
“嗯。”
關眠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道:“今天不死魁用的九十級技能是不是遊戲公司新推出的?”
暗黑大公道:“嗯。”
關眠道:“為了留住玩家?”
暗黑大公悠悠然道:“丹心說夢大陸玩家數量最近負增長,會裡練級的積極性也不高。”
關眠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夢大陸之前的戰鬥設定和技能設定非常依賴玩家本人的反應、判斷力和技巧性,所以才有暗黑大公越十幾級輕鬆戰勝對手這種在其他遊戲裡很難想像的結果。這樣的結果導致判斷力差的人就算練高級別也一樣是輸,當然會讓他們喪失練級的動力。
但是現在夢大陸加強了技能的作用,讓級別與級別的差距拉大,尤其是今天暗黑大公和不死魁一戰,正面證明級別高有了絕對優勢,以後想要練級當真正高手的人一定會越來越多。
關眠道:“你在比武前就應該知道遊戲公司做出改動了吧?”丹心照汗青是九十一級的高手,如果夢大陸將技能做了改動,他和不死魁應該是最先知道的人。不然不死魁也不會突然信心十足地跑來像暗黑大公宣戰。
暗黑大公道:“知道。”
關眠沒有問他為什麼知道還繼續比,因為暗黑大公本來就屬於寧可戰死也絕不退縮的人。
“一起練級吧。”暗黑大公道。
關眠道:“會互相拖累的。”他等級低,所以暗黑大公只能挑適合他打怪的地方練級,對暗黑大公來說是事倍功半。而關眠喪失的同樣是機會成本,他本來組隊蹭經驗的。
暗黑大公笑道:“真是直接。”
關眠道:“實事求是是美德。”
暗黑大公道:“那每天練完級之後來這裡坐坐吧。”
關眠道:“為了浪費時間?”
“為了增進感情。”
關眠皺眉。
暗黑大公補充道:“我們可以從各自不同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關眠道:“你從來都不用理性想問題?”
“偶爾會。不過既然是感情問題,當然應該用感性來決定。”暗黑大公答得理所當然,“而且,你不討厭這種約會吧。”暗黑大公放鬆身體,望著天空露出愜意的微笑,“我很喜歡。”
關眠靠著山壁閉目不答,無言的態度仿佛默認。
不死魁與暗黑大公的決鬥的確像興奮劑一樣,啟動了很多玩家的練級熱情,很多空曠的練級場所又重新門庭若市起來。
白草包也是被啟動之一。
他每天上線除了以身作則當垃圾搬運工之外,就是粘著關眠和他一起練級。
關眠也一改怠惰,成了練級小分隊的積極分子,不但主動打怪,有時候還會幫忙補血,讓曾經見識過他懶散作風的濃烈如火、無言的戰鬥力等人深感欣慰,速度也蹭蹭往上漲。
五天的時間在關眠正職挖礦、副業搬運、外快打怪撿銀幣銅幣的過程中一晃而過。
至晚上九點四十五分,關眠和何其有辜告別之後,正走在去洛卡斯嘉山脈的路上,就收到星飛痕的信,讓他回村子一趟,有事商議。
雖然學校已經放假,但是何其有辜說星飛痕是學校學生聯盟主席,在放假的前十天之內都會有處理不完的事情,上線的時間依舊很少。所以他會找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關眠給暗黑大公寫信說今晚約會取消,然後回了村。
村裡何其有辜已經在了,正在對星飛痕嘰裡呱啦地說著什麼,星飛痕在一旁默默聽著,也沒什麼耐煩不耐煩的表情。
“你真的還沒下啊!”何其有辜看到關眠出現,眼睛一亮,拼命向他招手。
星飛痕上前一步,擋在何其有辜面前,對關眠道:“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已經建成,準備交任務了。”
關眠挑眉道:“他們發來聯盟邀請?”但凡知道星月公會守村經過的人都會這麼做。
星飛痕點頭。
關眠道:“你的決定呢?”
依他看,黑曜石公會是要幫的。雖然上次他們在最後一刻鐘才趕到,但還是幫了大忙。至於一柱擎天公會……說實話,他對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演戲玩自殘上面。對一柱擎天這種野心過度智商不夠的人他實在沒什麼好感。但是考慮到公會之間的制衡,拉攏他們還是有必要的。畢竟黑曜石公會和帝耀公會才是真正的鋼鐵盟軍。
星飛痕斟酌道:“理想的做法是兩個都幫。”以星月公會的實力,也的確做得到。
關眠道:“同時和黑曜石公會一柱擎天公會聯盟?”
何其有辜從星飛痕後面探出腦袋,道:“這個辦法好,兵分兩路,賺兩個人情。”
關眠道:“那麼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會不會也變成聯盟?”
星飛痕道:“會。”
關眠:“……”雖然上次黑曜石公會睜一隻眼閉一眼地接受了一柱擎天的爛解釋,但是這並不表示他會和他們握手當盟友。“有難度。”他含蓄地表示。
星飛痕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關眠道:“黑曜石公會。”
“哦哦哦哦。”何其有辜眼珠左右晃著。
星飛痕道:“理由?”
關眠道:“道義上說得過去。”很明顯,如果這次他們選擇一柱擎天放棄黑曜石,那麼在道義上首先站不住腳,而且的形象上也會淪落與一柱擎天公會狼狽為奸一丘之貉之類的忘恩負義奸猾形象,得不償失。
星飛痕沉吟。
“不過可以讓白草包帶馬賽分會的會員以非聯盟的方式去一柱擎天公會幫忙。”關眠緩緩道。
星飛痕道:“你覺得一柱擎天公會會承情?”
關眠道:“可以談好條件再出手。”
何其有辜道:“這樣好像是乘人之危?”
關眠道:“橫財都是這麼來的。”
“……”何其有辜一臉認真道,“受教了。”





74、兩邊外援(中)

最近練級的會員多起來,星飛痕手邊能用的人才也多起來,所以這次援助行動的人手調配非常充裕,還能留出很多人在村莊留守。
馬塞分會就他們說的,單獨分派出去支援一柱擎天公會。
白草包當上馬塞分會會長沒多久就被委以重任,心裡激動難以言表,眼看著就準備咬咬牙下下決心向星飛痕立下軍令狀,卻聽星飛痕道:“你這次去,聽我哥安排就行。”
白草包還沒從激動中回過神來,“你哥?”
“是我。”繁星有度笑吟吟地走過來。
白草包的激情瞬間冷卻了,“老大!”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夠熱情,又補了一句,“你這幾天上哪兒去了,想死我了。”
繁星有度失笑道:“你想我的時候蕩蕩知道嗎?”
白草包愣了愣,立馬道:“當然知道,我二十小時沒浪費一分鐘地想啊。”
星飛痕道:“我哥這幾天都沒睡好。”
“啊?是嗎?”白草包擔憂地看著繁星有度。
星飛痕道:“所以你別二十四小時想。”
“啊?”白草包迷茫。
何其有辜看到繁星有度出現的時候本來打算走,後來又想知道他們說什麼才勉為其難地留下,現在聽到白草包這麼慢的反應,忍不住道:“他是讓你少騷擾人渣一會兒。”話音剛落,他就化作白光消失在天際。
白草包震驚道:“老大,你出手也太快了!我都沒看見!”
繁星有度道:“嗯,因為我沒出手。”他轉頭,意味深長地拍拍星飛痕地肩膀。
白草包想了一分鐘,才恍然地自言自語道:“啊,是因為人渣是違禁……”
又一道白光消失了。
關眠作為公會常駐元老之一,雖然等級較低,但在這種場合還是必須出場意思意思的。反正支援黑曜石公會由星飛痕帶隊,他與往常一樣,十分無壓力地跟在隊伍最後,和嘭嘭愛咪咪同坐一隻蝙蝠。
嘭嘭愛咪咪低聲問關眠道:“會長有沒有說我們這次是出工不出力,還是出工又出力?”
關眠回答道:“增加戰鬥經驗。”
嘭嘭愛咪咪等附近玩家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但是關眠這句話其實說了等於沒說。積極加入戰鬥與敵對陣是增加戰鬥經驗,在旁邊觀戰也是增加戰鬥經驗,至於嘭嘭愛咪咪他們究竟恍然什麼,那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黑曜石公會村莊所在地,具蘭王都奧古林的郊外。
黑曜石公會的村莊外形與星月公會村莊十分相像,都是用四四方方的圍牆圍起來的,但是他們圍得面積更大,而且佈局很稀朗,除了縱橫的兩條主幹道之外,其他房屋之間也拉開不少距離。
來迎接他們的黑曜石公會元老四季花開難掩得意,“這是我設計的。”
星飛痕道:“不錯。”
四季花開道:“完全是附和人類生理心理上對空間環境的需求。”
星飛痕看了他一眼,“不錯。”
這樣兩句一模一樣不痛不癢的稱讚顯然是否打擊人的積極性,四季花開很識相地轉移了話題,“會長正在交任務的途中,各位先進村來參觀參觀吧。”
星飛痕帶著星月公會眾人跟在他身後進村,然後看到前面晃悠著一張十分熟悉的面孔。
對於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過去的種種歷史四季花開當然很清楚,但是自從星飛痕和丹心照汗青接替繁星有度和暗黑大公之後,兩個公會的關係就從熱戰趨於冷戰。關係還是很僵,但是也不像以前那樣三不五時出來拉練一下。而星月公會交村莊任務,帝耀公會拔刀相助這件事更是讓兩個公會的關係變得撲朔迷離,隱約有兩大公會合作平分天下之勢。這次兩大公會同時答應黑曜石公會的邀請,似乎像是對這種趨勢的一種默認。
儘管如此,四季花開對星飛痕遇上丹心照汗青還是捏著一把冷汗的。
如果這是一本漫畫,那麼現在一定已經用分鏡分別為兩個人的眼神做了特寫,然後來個面對面的合影,中間一陣白花花的閃電之類的。
但是這不是漫畫,所以兩個人壓根沒有靠近,只是各自停了腳步,對對方點了點頭。
四季花開剛想說什麼,就聽丹心照汗青指著自己身後的方向道:“我守這邊。”
星飛痕點頭道:“好。”
兩人於是就這樣各自回到自己進來的村口,開始佈置任務。
擔任雙方接待大使的黑曜石公會元老等他們佈置完之後才發現,自己被忽略了。不過這樣也好,黑曜石公會成員的戰鬥力本來就不如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他們的優勢就是主場優勢,熟悉地形,與雙方關係都過得去,最適合居中策應。
關眠打量地形,準備找個隱蔽的地方打瞌睡,但是嘭嘭愛咪咪等人如影隨形地跟著他,這就為他的偷懶計畫增加了很大的不便。
“你們可以跟在星飛痕身邊。”關眠建議。
嘭嘭愛咪咪道:“會長大腿太粗,抱的人太多,擠不進去,我們還是抱抱你好了。”
關眠坦白道:“我準備找個地方偷懶。”
“……”
嘭嘭愛咪咪等人面面相覷,然後以嘭嘭愛咪咪為代表開口道:“那我們幫你打掩護?”
關眠道:“最好的掩護就是當我不存在。”
“春夢!”隨著一聲大叫,何其有辜騎著獅鷲從天上俯衝下來。
嘭嘭愛咪咪一個跨步擋在關眠面前,豪氣干雲地回答道:“他不在!”
獅鷲從他頭頂劃過,落在關眠身邊,何其有辜從獅鷲上跳下來,一開口就是抱怨,“夢大陸的制度是在太不人性化了,RZ怎麼能算是粗口呢?這分明只是一個用來闡述事實的中性詞。”
對這兩個字母所代表的意義,關眠相當清楚。他問道:“你願意用這種中性詞形容自己麼?”
何其有辜瞪大眼睛道:“但是我不構成這個詞彙所代表的事實啊。”他話音剛落,就趕到身後一陣寒氣撲來,一轉頭就看到星飛痕正站在他的背後。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道:“你走路都不出聲的麼?”
星飛痕道:“你應該修補耳膜。”
何其有辜道:“不要隨便污蔑我的身體器官,它們都很敬業。”
星飛痕懶得和他爭辯,道:“跟我來。”
何其有辜一把拉住關眠的胳膊道:“我要和春夢在一起。”
關眠抽動了下胳膊,發現抽不動。
星飛痕轉身,頭也不回道:“你也來。”
關眠:“……”他剛才應該拼了命地抽胳膊的。
嘭嘭愛咪咪等人一臉同情地看著關眠。嘭嘭愛咪咪動情道:“你安心地去吧,你沒做到的事情我們會幫你做到的。”
關眠:“……”
何其有辜拉著關眠往星飛痕的方向走,正巧明月無影迎面趕來,頓時繃緊了身體。
關眠拍怕他挽著自己胳膊的手,淡淡道:“你再這麼拉著我,一輩子都追不到女朋友的。”
何其有辜問道:“為什麼?”
關眠道:“因為她們會看到我的痛苦,並引以為戒。”
何其有辜:“……”
兩人拖拖拉拉走到星飛痕身後,就聽到明月無影道:“為什麼黑曜石公會來的人這麼少?”
這一點關眠之前也發現了。他原本以為可能是黑曜石公會成員少,現在聽明月無影的口氣卻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何其有辜道:“可能都讀書去了。”
明月無影道:“不對。”
何其有辜乖乖道:“哦。”
星飛痕側頭看了他一眼,道:“我們和帝耀公會聯手,應該能拿下。”
明月無影沉默了會兒,道:“我聽說其他幾個公會最近在搞小動作?”
星飛痕漠然道:“不用理會。”
關眠聽出明月無影的意思。她顯然是在懷疑黑曜石公會來了這麼少的成員背後是否藏著一個陰謀。
四季花開突然沖過來道:“會長已經交任務了。”
星飛痕點點頭,發出聯盟邀請。
過了會兒,所有星月公會成員都收到消息。
【系統】在饑渴的魔獸面前,人類將統一戰線。星月公會向黑曜石公會伸出友情之手,兩大公會聯盟,共同禦敵!讓我們期待吧。
【系統】在饑渴的魔獸面前,人類將統一戰線。帝耀公會向黑曜石公會與星月公會聯盟伸出友情之手,三大公會聯盟,共同禦敵!讓我們期待吧。





75、兩邊外援(下)

饑渴的魔獸又出動了。
這次星月公會非常有經驗地拍好陣型。大體和上次差不多,但是分為空軍和陸軍,輔助系和信仰系騎著騎獸上上下下地奔波。
關眠被何其有辜拉在身邊,而何其有辜跟著星飛痕沖在前線,這樣導致的結果是關眠在不知不覺中被拉到了前線的水深火熱之中。
何其有辜見關眠什麼都不幹就是給自己加血和血瓶,安慰他道:“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他話音剛落,就被關眠往旁邊推了一把。
隨即聽到星飛痕怒道:“誰!”
何其有辜回過神,發現有玩家掩藏在人群和獸群中間向他們發起攻擊。
四季花開原本是在後方的,看到星月公會成員與成員打起來了,忙鑽過來道:“怎麼回事?”
星飛痕道:“有人偷襲!”
四季花開一愣,隨即意識到那些人不是星月公會的。在這種時候偷襲星月公會,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針對黑曜石公會來的。他忙道:“我去報告會長!”
星飛痕沒理他,指揮部分成員出來主要抵抗這些偷襲者,以免成員們一心二用,更加被動。
關眠躲在人群裡,觀察這群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衣服,臉上蒙著布,是電視劇裡標準的夜行衣打扮。手裡的武器很一般,就是那種能夠在NPC商店裡買到的武器,沒有任何寶石鑲嵌。也就是說,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查出身份的地方。
這是有預謀的。
關眠一邊想著一邊閃躲著。
但是他的速度與意識完全不是一條線上的。也就是說,當他的意識已經閃到十萬八千里之外的時候,他的身體其實才走了十八釐米。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為他必須眼睜睜地看著一把刀從他頭頂上披下來,然後他在頭皮發麻中化作白光來到轉生殿。
轉生殿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令人驚訝的是居然有星月公會馬塞分會的不少成員。
那些成員本來準備立刻出去的,但是看自家管錢的元老,都紛紛過來打招呼。
關眠道:“魔獸很難纏?”
成員都抱怨起來。“魔獸倒還好說,是半路殺出了不少人。”
“我們對付那些魔獸原本就很吃緊,他們再殺出來分散站立,我們就頂不住了。”
關眠皺眉道:“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也被襲擊了?”
成員道:“是啊。幸虧一柱擎天公會和沙漠公會、柔絲公會聯盟,不然鐵定頂不住。”
關眠又問了下偷襲人的服飾,才道:“你們辛苦了。”
成員道:“春夢元老也辛苦了。”
互相慰問完,他們各自回各自的戰場,戰鬥還沒有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
關眠回到黑曜石公會的村莊之後,發現守村勢力完全處於下風,部分魔獸已經沖進村莊,正在四處肆虐。黑曜石公會地成員拼了命地追在它們屁股後面。
轟隆一聲。
一座民宅倒塌了。
黑曜石公會的成員激動了,喊殺聲震天。
關眠回到戰場。
偷襲的玩家越來越少,基本處於被圍攻狀態。星月公會的重心又落到守村上。這種時候關眠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可能厚著臉皮找個地方休息不出工不出力了。他一邊找空隙回到村裡,一邊找等級比較高的隊伍旁邊,冷不丁地發動攻擊和幫人加血。等級高的隊伍輸出也高,所以魔獸丟下他們轉過頭來殺他的可能性比較小。
比較小並不等於完全不存在。
儘管關眠在魔獸面前儘量讓自己的存在變得渺小和可有可無,但他在兩個小時內依舊轟轟烈烈地犧牲了五次。事後很多人一交流,發現五次已經是個中偏下的次數了。有一個人由於騎獸飛得快,返回戰場很積極,所以總共死了十二次,成為公認的趕死隊隊長。
兩個小時在一團混亂中結束了。
魔獸退去,留下的卻是更大的混亂。
原本整整齊齊的村莊沒了,只剩下一片狼藉。光明神殿只剩下半邊,那一條條修得非常平整的路現在都被魔獸踩得坑坑窪窪。
雖然不是自己的村莊,但是不少星月公會的成員看到了也不免心疼。
不過即使如此,守村任務還是完成了。
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作為盟友也獲得了一定的獎勵,只是獎勵比星月公會守村成功要少得多。曜明向雙方的會長表達了感謝,並各送了一份私人禮物。
禮物是什麼關眠沒看清,但是他為什麼要送,關眠心裡多少有點底。
任務完成,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各自回家。
回到公會,關眠正要把今天獲得獎勵記錄下來,就看到星飛痕、何其有辜、明月無影一起進來。
一進門,星飛痕就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怎麼看?”
關眠道:“兩敗俱傷。”
馬塞公會也回來了,聽說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比黑曜石公會的村莊還要糟糕。畢竟沙漠公會和柔絲公會的總體實力不如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又沒有經驗,好好一個村莊幾乎毀於一旦,要重新再來。
何其有辜道:“你們在說什麼?”
關眠道:“今天黑曜石公會的會員不是來得不多麼?”
何其有辜道:“嗯,怎麼了?”
關眠道:“他們應該去偷襲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了。”
“啊?”何其有辜剛張嘴,卻發現聲音不是從自己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身後發出來的。白草包吃驚地走上來道:“今天殺我們的是黑曜石公會?”
關眠道:“確切的說,他們不是要殺你,而是想殺一柱擎天公會。但是你們沒穿制服,所以被誤殺。”
白草包想用幾句國罵來抒發一下感情,但是想起監獄裡冷冰冰的四堵牆又忍了下去。
星飛痕道:“一柱擎天公會也派人偷襲了黑曜石公會的村莊。”
何其有辜道:“他們是親家吧?這種事情都想到一起去了。乾脆結婚算了!”
白草包道:“不對啊。現在沙漠公會和柔絲公會是站在一柱擎天公會這邊了。要說當初沙漠公會也是被一柱擎天公會算計當替罪羊的,現在怎麼又成了盟友?”
何其有辜道:“什麼沙漠公會,什麼替罪羊?我只是去學校轉了一圈,怎麼就落伍了這麼多?”他隨即瞪著星飛痕道,“你就不能經常跟我八卦八卦嗎?”
星飛痕道:“你為什麼不試著考試及格?”
何其有辜扁嘴。
關眠道:“黑曜石公會和帝耀公會關係良好,而上次我們公會守村他們過來幫忙,從表面上看,我們三個公會已經成了盟軍。”
明月無影道:“所以他們也組成聯軍對抗我們?”
白草包道:“我……C!這也太陰險了。一柱擎天公會一邊想著要對付我們一邊還向我們求助?”
關眠道:“從目前看,我們還不算是黑曜石公會這邊的。”
白草包道:“那算哪一邊?”
關眠回答道:“中間。”
何其有辜有點反應不過來,“原本這遊戲裡不是我們和帝耀公會鬥得最激烈麼?怎麼一轉眼,我們就成中立了?這也邊緣化得太快了吧?”
星飛痕道:“好事。”
關眠點頭認同。這的確是好事。
目前來看,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因為上次襲村事件結下樑子,已經成為最不可能成為朋友的敵對公會。沙漠公會雖然差點被一柱擎天公會陷害,但也只是差點,實際並沒有損失。而且他們與黑曜石公會也有舊怨。根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理論,他們湊到一起並不令人意外。而柔絲公會可以說是六大公會中最弱小的一個,她們與哪個公會也沒有仇怨,正因為這樣,她們也最不起眼。她們可以投靠黑曜石公會,但是由於力量太弱,即使投靠過來也註定沒有發言權。相比之下,一柱擎天公會和沙漠公會因為急需力量對抗黑曜石公會和帝耀公會的聯盟,所以對柔絲公會的投靠一定會給予重視,地位自然大大的不同。
如此一來,三個公會的聯盟勢力與帝耀公會和黑曜石公會的聯盟勢力抗衡,星月公會就成了局外人,隨時可以上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好戲。
雖然到目前為止,遊戲中的幾個大公會才剛剛建立了村莊,離未來的城戰還很遠,但是勢力分割和對抗卻已經悄悄地開始了。





76、莫名突襲(上)

研討會很快結束。會議得出最後結論,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反正就是他們愛怎麼折騰就由著他們怎麼折騰,他們做壁上觀就好。
何其有辜見關眠將帳簿收拾收拾往外走,疑惑道:“這麼晚你不下線睡覺去哪裡?”他記得他最積極的兩件事就是吃飯和睡覺。
關眠道:“去洛卡斯嘉山脈下線。”
何其有辜想起他第二天上線還要去採礦,恍然地點點頭。
關眠來到礦山上已將近十一點,山上空無一人。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正準備下線,眼角突然瞄到山壁的縫隙間有一朵玫瑰花正迎著風微微顫抖,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他站在原地看了會兒,才走過去將花取下來放進包裹裡。
黑曜石公會與一柱擎天公會做村莊任務時被偷襲,導致村莊一塌糊塗的消息立刻在報紙各大版面傳開。兩個村莊被肆虐後的情景被玩家用各個角度全方位拍攝下來,借此搶奪報紙的關注率。
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忙得不可開交。
一邊要驅趕跑來看熱鬧的無關玩家,一邊要努力重建村莊,和對方繼續別苗頭。
不過這一切對星月公會是毫無影響的。
他們目前首要大事是解決博特城的廢墟。
經過幾天的努力,博特城東南角已經被清理出來了。流浪高原紅正在畫圖紙,準備先把這裡建設起來。畢竟一直清理廢墟是很枯燥的,提供不同的工種可以提高成員們的積極性。
關眠在開工前先替醍醐清醒請假。
自從他被暗黑大公嚇走之後,對遊戲的熱情就直線下降。據他自己說最近參加了一個名為靈魂契合度的婚姻介紹所,並在裡面混得如魚得水,過得非常開心,上遊戲的時間越來越少。
何其有辜對此感到十分遺憾。他在一次探望關眠採礦的過程中知道了醍醐清醒與暗黑大公曾經的恩怨,原本還打算建立起長期穩定的反黑聯盟,現在這個聯盟卻只有他一個光杆司令撐著。他原本想拉關眠湊數,但是考慮到關眠不堅定的立場和和反黑物件曖昧不明的關係,他絕對把他暫時打入觀察期——儘管是一廂情願的。
開工沒多久,何其有辜又跑來找他聊天,而聊天的話題通常是被大多數人歸類為沒營養的那一類。
“你說黑曜石公會的村莊要多久才能恢復原狀啊?”
關眠在他問到第三遍的時候,終於懶洋洋地反問道:“為什麼要恢復原狀?”
何其有辜道:“難道他們就這麼破罐子破摔地住在破房子裡算了?”
關眠道:“他們可以在破房子基礎上建立小鎮。”
“啊。對啊。”何其有辜剛剛發出驚歎,身體就突然從坐變站,用結界護住自己和關眠。
關眠停下手皺眉看著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一群玩家。他們都沒有蒙面,就這麼大咧咧地沖進來,然後使用卷軸,向廢墟上的星月公會成員發動攻擊!
何其有辜一邊用結界防禦,一邊回擊,“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關眠拿出報紙開始召集星月公會成員,儘管知道他們在這個時候正在看報紙的幾率比較小,但好過何其有辜提議的一個個寫信。
從對方沖進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分鐘,局勢變得明朗。
對方的人數是己方的兩倍半,手裡的卷軸又像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很多星月公會成員在他們猝不及防的突襲下已經化白光回轉生殿報到了。剩下的雖然積極組成防守反擊,但是由於人數上占劣勢,而且技能上也毫無優勢可言,情況十分危急。
何其有辜已經怒得想罵人了,“這次又是哪個……RZ幹的?黑曜石還是一柱擎天?”昨天他們出手幫助對方公會守村,卻被雙方公會都擺了一道讓他心裡頭一直裝著疙瘩,現在更是怒不可遏地想要爆發出來。
關眠站在他身後,偶爾幫他加加血,大多數時間都有來寫信找幫手,“應該不是他們。”
何其有辜道:“為什麼?”他對關眠的判斷還是很信服的。
關眠道:“還不到吃飽了撐著的時候。”
“那是誰?新玩家?”他看著對方一張張正大光明曝露在陽光下的臉,又看著他們像喝水般輕鬆地使用魔法卷軸,腦海裡瞬間蹦出一個念頭,“難道是帝耀公會?”
雇傭這麼一支完全沒有玩過夢大陸卻又對夢大陸的操作這麼熟悉的新玩家軍團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他們眼睛都不眨地使用著價值相當昂貴的魔法卷軸,這絕對不是一般的財大氣粗所能做到的。他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帝耀公會了。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或許也能做到,但他們對星月公會還不至於恨之入骨到下這樣的血本的程度。畢竟就算他們把眼前星月公會的成員都殺了,對星月公會來說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損失。反正現在城裡還是廢墟,他們狂轟濫炸一遍也只是變成更細碎的廢墟。所以眼前的一切只能用報仇或者報復來解釋,不然誰會吃飽了撐著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正想把想法和思路告訴關眠,就看到第一批援軍從天而降,帶頭的是——
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
“……”何其有辜乖乖地把嘴巴閉上了。
援軍的到來暫緩了星月公會成員被一點點蠶食的進度。
何其有辜見丹心照汗青何和江山為我嬌喘在前方大發神威,兩隻手頓時癢得不得了,頭也不回地問道:“春夢,我們要不要到前面去轉轉?”
關眠直截了當道:“我怕死。”
何其有辜道:“要不我去,你留在這裡?”
關眠還沒回答,就聽到暗黑大公的聲音在他身後道:“好。”
何其有辜轉頭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沖了上去。
暗黑大公施施然地撐起結界,然後問道:“知道是誰麼?”
關眠道:“不知道。”
暗黑大公默默地看了會兒,突然道:“這些人,有點眼熟。”
關眠一怔。他之所以說想不到是誰是因為他的看法和何其有辜基本是一致的,想不到有誰會跑出來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他與何其有辜想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不認為帝耀公會會這麼無聊。
但是暗黑大公並沒有接著說下去。
關眠皺了皺眉。他察覺到剛才暗黑大公說這些人眼熟的口吻有點驚訝,這種時候驚訝多數是表示這些人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他們是新玩家,但是操作遊戲的技巧很嫺熟,暗黑大公認識他們,卻又覺得他們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綜合以上種種,可以得出兩個幾率比較大的答案。
一是他們來自其他遊戲,暗黑大公經常在各個遊戲穿梭,認識他們不足以奇。
二是他們是在現實中認識的。
關眠正在猜測,第二撥援軍到了,帶頭的是明月無影。
明月無影看到他們明顯一愣,原本想要揮舞的劍也停住了,沖到其中一人面前,冷冷地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從頭到尾沒出手,只是用卷軸不停地給自己加血,看到明月無影擋在面前,他顯然很為難,低聲道:“岳小姐見諒。”
明月無影似乎明白了什麼,皺眉道:“把這種事鬧到遊戲裡來,不難看麼?”
那人歎氣道:“我們也是沒辦法。”
明月無影道:“你們先回去,其他的我會找他談。”
那人猶豫了下,拿出喇叭道:“收隊。”
正在戰鬥的新玩家們聞言立刻抽控制台下線,速度之快,叫人望塵莫及。
那人原本也想拉開控制台,但是他的動作有點笨拙,拉和點的速度慢了點,所以被還沒打過癮的江山為我嬌喘一掌拍死了。
明月無影站頭看他。
江山為我嬌喘毫無愧疚感地聳聳肩膀道:“拍蒼蠅拍錯地方了。”





77、莫名突襲(中)

一出鬧劇似乎在明月無影與領頭那人的妥協下消弭於無形,但是事情發生的經過還是隨著報紙的傳播而大肆張揚了出去。
黑曜石公會、一柱擎天公會等公會紛紛發函慰問。他們除了關係這群來歷不明新玩家的來歷之外,也旁敲側擊地問起帝耀公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關係的變化實在太快了。從繁星有度時代和暗黑大公時代的勢不兩立,到現在的相親相愛互幫互助,雙方的關係好像遇到了折射一般,扭曲得太快太直接。
對此,被臨時拱上外聯元老寶座的何其有辜用千篇一律的官方口吻做同一答覆。答覆的開頭先對他們及時的慰問表示感謝,然後開始了漫長而反復的不知道——
新玩家是什麼來路?
不知道。
他們與星月公會有什麼過節?
不知道。
帝耀公會是怎麼來的?
不知道。
……
這個問題不止其他幾個公會好奇,其實連何其有辜心裡都好奇得要命。可惜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等人幫完忙之後就離開了,剩下的暗黑大公和春夢不醒一起……
何其有辜四下張望起來。
收到消息匆匆忙忙從副本裡退出來趕來的諸葛洞明一來就看到他東張西望的樣子,疑惑道:“你在找什麼?”
何其有辜問道:“你看到春夢不醒和暗黑大公了麼?”
諸葛洞明道:“你是說單獨的還是一起的?”
何其有辜道:“他們應該在一起,不過也可能是單獨的。你看到了麼?”
諸葛洞明道:“單獨的沒看到,一起的更沒看到。”
何其有辜翻了白眼道:“那你還問單獨還是一起?”
諸葛洞明嘿嘿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們是不是在一起。”
……
他們的確在一起。
而且只有他們兩個在一起。
關眠問道:“你看到報紙了?”
暗黑大公道:“江山看到的。”
關眠道:“你們在一起練級?”
暗黑大公道:“嚴格說來,是他們幫我練級。”
關眠微訝。他以為暗黑大公從來都是單獨練級的。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暗黑大公笑了笑道:“你以為我以前怎麼和繁星有度拼等級的?”
關眠道:“群策群力?”
暗黑大公笑道:“可以這麼說。”
“當初為什麼退出夢大陸?”
“無趣。”暗黑大公道,“玩遊戲其實就是掌握規則和技術。當這兩樣都掌握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玩遊戲其實就是一種對規則和技術掌握熟練度的比拼。那時候唯一的對手是繁星有度,但是他退出了。”
關眠道:“現在有了不死魁。”
“你覺得他是我的對手麼?”暗黑大公笑笑。這雖然是個問句,但事實上卻答案一起給出了。
關眠道:“聽說他加入了沙漠公會。”
暗黑大公道:“高手和強大的公會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
“我以為,”關眠猶豫了下,還是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出口,“丹心照汗青會代替你成為帝耀公會支柱式的存在。”儘管暗黑大公與不死魁比武中的失敗並未對他的名譽和威信造成太大的影響,畢竟那時上方懸殊的技能差距有目共睹,但是暗黑大公和不死魁等級差距太大,帝耀公會如果想翻身報仇,九十一級的第一高手丹心照汗青顯然更加適合。
暗黑大公道:“我之前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之前?”
暗黑大公側頭,笑意幾乎從雙眸漫溢出來,直勾勾地看著他,“需要我說理由麼?”
關眠停住腳步,迎視他的目光,突然道:“我會打敗你的。”
“嗯。”暗黑大公回頭望著前方,勾起嘴角道,“我由衷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何其有辜能夠敷衍其他公會,但對公會內部成員還是要給一個解釋的,畢竟當天被莫名其妙捲進這場紛爭的成員不在少數。
星飛痕為此特地群發了消息給每個公會成員,解釋這件事是他的個人恩怨,並鄭重地保證這件事不會再發生,另外他還對所有參與戰鬥的成員用私人小金庫給予一定的補償。數目不是很多,但到底表達了他對事件負責的態度,這件事就這樣被悄悄地掩了過去。
但是其他會員滿意了,還有一個會員大大的不滿意。
何其有辜對關眠抱怨道:“我發誓,這件事情一定不是沖著星飛痕來的,一定是沖著那個RZ來的!”
關眠道:“RZ還可以解釋為睿智。”
“切,什麼睿智,我看是弱智。”何其有辜不爽地回道。
關眠點頭道:“也解釋得通。”
“喂,我現在不是和你討論RZ能拼出那些詞語好嗎?我是在跟你說這件事,星飛痕那個傻……咳,完完全全就是替罪羊!”
關眠道:“聽說繁星有度和星飛痕是兄弟。”
何其有辜道:“是啊。”
關眠道:“他們兩兄弟的事你激動什麼?”
“我,我哪裡有激動?”何其有辜道,“我只是不喜歡有人用這種掩飾的手段來埋藏真相!”
關眠道:“聽說你學的不是新聞專業而是會計專業。”
何其有辜道:“那又怎麼樣?我的座右銘是不做假賬。”
關眠挑眉。
“你幹嘛這種表情。”何其有辜十分不滿。
關眠聳聳肩道:“什麼表情?”
“有點意外有點驚訝有點狐疑的表情。”
關眠道:“我以為你的座右銘是只進不出。”
何其有辜道:“……你哪裡來的誤解?”
關眠道:“不知道,所以有點意外有點狐疑有點驚訝。”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何其有辜信心十足。
“然後呢?”
“什麼然後?”
“查個水落石出之後呢?”
何其有辜道:“當然是還星飛痕一個公道啦。”
對於某個明顯已經鑽進牛角尖而不自知的人,關眠只能愛莫能助地揉揉額頭,道:“給你一個友情建議,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可以直接問星飛痕。”
何其有辜狐疑道:“為什麼?”
關眠道:“因為他會告訴你。”
何其有辜打聽真相的速度非常驚人。
關眠這邊才給了建議,他那邊已經將建議進行到底,並且很快回來彙報情況。
“他真的跟我說了。”何其有辜的腦電波感到一陣口渴,這並不是他生理上的需要,而是他心理上需要現在喝一杯水,所以他喝了一大瓶的紅。
“哦。”
“繁星有度不是繼承家業麼,他爺爺禁止他玩遊戲。他最近來得多,他爺爺不樂意,才搞這麼一出。你說,現在的老年人在想什麼,我怎麼猜不透呢?”
關眠道:“五十年後你就明白了。”
何其有辜想了想道:“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給繁星有度送點溫暖啊?”
“……”這次關眠是真的驚訝了。
何其有辜羞赧道:“你不覺得他挺可憐的麼?”
關眠道:“他爺爺除了禁止他玩遊戲之外,還有其他的要求麼?”
何其有辜眼神有些飄忽。
“是和星飛痕有關還是和明月無影有關?”關眠問。
何其有辜鬱悶道:“你怎麼什麼都能猜到?”
關眠道:“因為一直很淺顯易懂。”
“你說繁星有度的家庭關係?”
關眠道:“我說的是你的心思。”
何其有辜煩惱道:“好像不應該繼續討厭繁星有度了,畢竟他和明月的婚約也不是出於自願的。可是一下子不用看RZ的目光看他還真是不習慣啊。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關眠收好賬,站起來道:“帶我練級。”





78、莫名突襲(下)

儘管何其有辜的等級很高,但是他對帶人練級並不在行,所以關眠的經驗值就像是在鐘乳石下接水一樣,一點一滴,收效甚微。
何其有辜忍不住道:“其實做主線劇情的經驗比這樣練級高。”很多人之所以喜歡刷副本一是因為夢大陸副本相當豐富,各種類型都有,不容易產生厭倦感,二是因為夢大陸的任務千奇百怪,並不容易完成,有時候跑了半天也只是一場空,相較之下,刷副本比較穩妥。其實,夢大陸的任務經驗還是相當豐厚的。
關眠道:“你算上任務無法完成所浪費的機會成本了麼?”
何其有辜道:“只要不選S級的變態任務,我覺得夢大陸的任務並不很難。”
並不很難的意思就是有點難。
關眠抱胸睨著他。
何其有辜想起他在自己指導下的兩次做任務經歷,雙頰微微發紅,但是慫恿他做任務的決心卻更加堅定,“相信我!沒錯的!”
關眠道:“你很像電視上做廣告的。”
何其有辜自豪道:“這麼吸引人?”
“電視購物廣告。”
“……”
延續了十個世紀的電視購物廣告被稱為廣告界小強。
即使不喜歡,它依然在。
重新來到聖帕德斯魔法學院,關眠向麥克瑞斯領任務。這次他沒有托大,只選了A級。
麥克瑞斯道:“有一個叫阿裡迪的少年總喜歡在食堂周圍打轉,去尋找他吧。”
何其有辜興奮道:“我知道食堂的位置。”
關眠道:“我毫不懷疑這點。”
何其有辜道:“雖然不想問得這麼直白,但是不問的話我心裡會很不安樂。你剛才這句……是誇獎還是諷刺?”
關眠道:“你希望哪種?”
“當然是誇獎。”
“人只要學會自欺欺人,大多數時候都能活得很好。”關眠道。
何其有辜:“……”
他們很快找到食堂,並在附近晃悠起來。
聖帕德斯魔法學院的環境相當優美,比起現代很多人工種植的樹林,它的樹林古老而充滿野性的生機,仿佛蘊含著數之不盡的奧秘與財寶。
何其有辜道:“聖帕德斯旁邊就是夢魘林,我們小心點。”
關眠道:“夢魘林不是在聖帕德斯的北方嗎?這裡是西面。”
何其有辜道:“……所以我只是說小心點。啊,那裡有個人。”
關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在樹林裡坐著一個不起眼的深褐發色少年。他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一棵草。
“請問您是阿裡迪嗎?”關眠問。
“是啊。”阿裡迪抬起頭。
他長得實在不起眼。關眠直接忽視他的容貌,說清來意。
阿裡迪道:“一號圖書館的二樓有一份背書比賽的答案卷,你能找來給我嗎?”
何其有辜皺眉道:“又是一號圖書館。”上次的S級任務還讓他心有餘悸。
關眠乾脆地接受任務,朝一號圖書館走去。
何其有辜跟在他身後,“我覺得這次任務不會太簡單。”
關眠道:“哦?”
何其有辜道:“我上次做B級任務是幫瑞蒙找齊他的實驗材料,跑了很多地方。這次A級任務只找一樣,我覺得太不簡單了。會不會是連環任務?”
關眠道:“對於前進就能知道的答案,我不浪費我的腦細胞。”
“沒關係,我腦細胞量大。”
“但是沒通過質檢。”
“……”
對於一號圖書館他們並不陌生。不久之前,他們還站在書架與書架之間看著海德因將放得整整齊齊的書弄得一團亂,發佈那個普通人大概要花幾個月才可能完成S級任務。
不過這次的一號圖書館和上次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關眠和何其有辜剛走進圖書館大門,門就在他們身後砰得一聲關上了。
何其有辜緊張道:“發生了什麼事?”
關眠道:“現在不是拍鬼片,你不用掐著嗓子說話。”
何其有辜道:“但是你不覺得這個氣氛很像拍鬼片嗎?”
關眠道:“不覺得,挺正常。”
……
何其有辜頓悟。用關眠對事物的看法來當做衡量事物是否正常的這一標準的本身就存在著極大的問題。
關眠和何其有辜順著走道向前走。
突然,他們眼前的空間扭曲了下。
一道火焰噴出來。
何其有辜極快地打開結界,並拉著關眠向後退。
關眠為加血。
雖然火焰沒有噴到他的身上,但是冒出來的熱氣讓他的血量直線下墜。
“搞什麼?”何其有辜剛說完,原本站在身邊的關眠就不見了。
“搞什麼?!”如果說上一句是嘀咕,這一句就是咆哮了。
他的話音剛落,火焰就消失了,扭曲的空間也恢復了正常。一號圖書館還是原來的一號圖書館,只是……少了一個人。
何其有辜茫然地看著四周道,“這究竟是搞什麼?”
關眠剛從轉生殿出來,就收到何其有辜的短信:你在哪裡?
關眠回信:剛死,很快回來。
何其有辜在圖書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關眠出現。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鬱悶道,“哪個白癡在圖書館……”
關眠看著他化作白光消失在眼前。
“……”
等何其有辜從監獄回來,三十幾分鐘過去了。
“不好意思。”何其有辜尷尬地看著關眠。
關眠收起帳簿,拍拍屁股站起來道:“走吧。”
何其有辜道:“我聽星飛痕說你對管賬很有一套。你為什麼不去當會計,而當遊戲苦力?”
關眠道:“不喜歡。”
“……”所以會計這份職業已經被嫌棄到連遊戲苦力都不如了麼?何其有辜突然覺得自己未來的職業前景相當堪憂。
再次進圖書館,他們已經不像上次這樣盲目了。
何其有辜及時地支起結界,然後對關眠道:“拉住我的衣服。”
關眠道:“我二十多年前已經在幼稚園畢業了。”
“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何其有辜吼完,心裡暗爽不已。
關眠無言地摟住他的腰。
何其有辜“……”這種姿勢為什麼讓他覺得自己是被保護的那個呢?
火焰如上次那樣猝不及防地躥了出來。
關眠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圍。他上次和何其有辜分開就是在看到景物扭曲之後,根據他分析,可能是遊戲介紹裡的空間魔法。他和何其有辜都不覺得自己離開了,就說明他們是在同一個位置的平行空間裡。
兩個人不斷地躲避著扭曲的空間,何其有辜用結界撐著火勢,終於來到二樓樓梯路口。
何其有辜正要邁步,關眠的手臂突然一縮,將他強行拉了下來。但是何其有辜一隻腳已經送進去了,只見扭曲地空間以肉眼能見的方式順著何其有辜的腳一點點吞噬上來,直至摟著他的關眠一起吞掉。
何其有辜心驚膽顫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消失然後慢慢出現,心臟差點蹦出胸腔,好半天才道:“你剛才應該放開我的。”
關眠相當鎮定,“這是我的任務。”
“但是剛才……”何其有辜驚魂未定。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道:“這只是遊戲。”
即使是遊戲也遊戲得太真實了。何其有辜深吸了口氣,繼續往上走。
這次火和空間都沒有了,圖書館寧靜得詭異。
何其有辜和關眠將二樓本來就不多的藏書徹頭徹尾地找了一遍,沒找到那份所謂的答案。何其有辜鬱悶道:“會不會是那個小子騙我們?”
關眠道:“他是NPC。”
“那為什麼找不到?”
“也許我們來錯了空間。”
“什麼意思?”
“就是我們在一個沒有答案的空間裡。”
“那怎麼辦?”何其有辜知道這次是自己的腳惹的禍,急了。
關眠道:“重新回去。”
“怎麼回去?”
“找個扭曲點。”關眠拉著何其有辜往樓下走。
但事實證明,在不知道有多少個空間的空間裡做空間旅行是相當愚蠢的。關眠和何其有辜已經記不清自己穿梭了多少次,只知道何其有辜對自己身體慢慢消失又慢慢出現這件事已經變得相當淡定甚至開始享受了。
又一次穿梭完成,何其有辜捂臉道:“不行了,累死了,我們還是死回去再來吧。”他說完,沒聽到關眠的回答聲,心裡頭一驚,慌忙轉頭找人。如果這種時候再失散,他們恐怕真的只有死回去一條路了。不過轉頭卻見關眠就站在身後,肩頭上停著一隻血精靈。
“誰的信?”他湊過去。
關眠將信收起來,回頭道:“我們回來了。”





79、上門鬧事(上)

何其有辜曖昧地眨著眼睛,“我是問,誰的信?”
關眠掏出筆,半蹲□邊回信邊道:“暗黑大公。”
“呃,你們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好了?”何其有辜跟著蹲下。
關眠道:“點頭之交。”
“回信這麼頻繁還叫點頭之交?”何其有辜道,“那我們算什麼?”
“患難之交。”
何其有辜高興地感慨道:“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這麼高。”
關眠道:“和你在一起,每次都患難。”
“……”
何其有辜見他把信用小精靈送出去,不由好奇道,“你們點頭的內容是什麼?你今天脖子點得酸不酸?”
關眠道:“現在已經九點三十六分了。”
何其有辜反射性地回答道:“晚安。”
關眠看他道:“你很困麼?”
“不困啊,不是你要下線了嗎?”
關眠道:“做完這個任務吧。”
“好。”都已經做到這裡了,他也不想放棄。
這個任務剛起初陣勢嚇人,但摸透規律之後,它就是個避開陷阱的小遊戲。關眠拉著何其有辜在圖書館裡左拐右拐駕輕就熟地慢慢走著。掌握火焰噴射的時機之後,何其有辜的結界就成了裝飾。
兩人小心翼翼地來到二樓,一份文件大咧咧地放在茶几上,似乎怕玩家看不清楚,檔封面上寫著頂天立地的“答案”。
何其有辜道:“早知道A級任務這麼輕鬆,我當初就選A了。”
關眠將答案放進包裹裡,道:“你可以刪號重練。”
何其有辜道:“那樣我就不能帶你練級了。”
關眠道:“你可以過陣子再考慮。”
何其有辜:“……”
兩人邊瞎侃邊走出圖書館,然後被籠罩在翼龍的陰影之中。暗黑大公從龍背上跳下來,笑吟吟地走過來道:“做完了?”
關眠道:“嗯。”
何其有辜低聲對他道:“點頭之交?”
關眠非常明確地點點頭。
何其有辜看著暗黑大公,總覺得他的這個點頭之交看向自己的目光有點……危險。
關眠道:“我先去交任務。”
暗黑大公收起翼龍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何其有辜下意識地想要向關眠靠攏,眼睛不時地瞄向身後。
關眠對兩人暗潮洶湧的互動毫無感覺,逕自拿著答案回到樹林。阿裡迪還蹲在那裡,他面前的小草似乎長高了一點。
“你要的答案。”他將答案交給他。
阿裡迪接過答案,高興道:“哈哈哈,狄林他們要白跑一趟了!”
【系統】春夢不醒完成【尋找答案】任務,獲得280000點經驗,火元素晶碎片一枚。
阿裡迪問道:“我聽說奧羅塞學院長正在收集這些碎片,你要嘗試收集嗎?”
關眠道:“好的。”
【系統】開啟【尋找四色元素晶】任務。
阿裡迪道:“我聽說傑弗瑞也有這樣的碎片,而且那個笨蛋經常用幻景湖的湖水來洗滌它。”
何其有辜見關眠答應下來,忍不住問道:“繼續做任務嗎?”
關眠搖頭道:“到睡覺時間了。”
“好吧,我送你回……”何其有辜還沒說完,就看到暗黑大公站在關眠的身後沖著他笑,“呃……”
暗黑大公施施然道:“說起來,好久沒向你挑戰了。”
“我突然覺得我很困,困得要死。你們慢慢聊。”何其有辜說完,連人帶控制台一起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暗黑大公滿意地沖關眠伸出手道:“走吧。”
關眠抱胸道:“你怎麼會來?”
“因為你沒來,所以只好我過來了。”暗黑大公召喚出翼龍。
關眠走過去,俐落地爬到龍背上,暗黑大公坐在他身後,指揮龍回洛卡斯嘉山脈。
暗黑大公道:“你做的任務是第幾環?”
關眠道:“十二。你沒做過?”
“最基礎那一點。”對暗黑大公來說,遊戲的最大樂趣是PK,做任務什麼的不如刷副本來的有意思。“你每天幾點鐘做任務?”
“不一定。”關眠轉頭看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他這句問話背後潛藏的意義。暗黑大公相當配合地給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翼龍很快到洛卡斯嘉山脈。
關眠從龍背上滑落下來,邊拉開控制台邊道:“我下了,晚安。”
“晚安。”
關眠走得太快,因此錯過了暗黑大公臉上別有深意的笑容。
“你準備加入網游苦力的行列?”
這是關眠第二天上線沒有看到醍醐清醒卻看到何其有辜時冒出的第一句話。
何其有辜嘿嘿怪笑了幾聲,然後撲過去摟住他的肩膀道:“說,昨天我走了之後你們做了什麼?”
關眠道:“在原地幫你辦了個小型追悼會。”
“呸呸呸。”何其有辜鬱悶道,“你嘴裡就冒不出一句好話嗎?”
關眠道:“追悼很成功,你第二天又回來了。”
何其有辜:“……”
關眠拿出錘子開始幹活。
何其有辜蹲在他身邊看著,“每天錘錘子不無聊嗎?”
關眠一心二用,一邊做計算題,一邊回答他的話,“還好。我不是每天和你聊天麼?”
何其有辜道:“那是不一樣的!我是有趣味性的!”
關眠道:“我現在只希望你有一個功能。”
何其有辜道:“什麼功能?”
“關機功能。”
在何其有辜為數不多的優點裡,識相絕對是其中之一。所以在關眠按下關機鍵之後,何其有辜很識相地自己找樂子去了。
關眠做完今天早上四個小時任務,下線吃午飯,吃完上來,就看到醍醐清醒迷瞪著眼睛在那裡敲敲打打。
“早。”醍醐清醒看到關眠,強自抖擻起精神來。
關眠皺眉道:“你確定你參加的是婚姻介紹所,不是一夜情介紹所?”
醍醐清醒道:“如果是一夜情介紹所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關眠道:“很多人嗎?”
醍醐清醒點頭道:“很多人!不過我已經看中了一個,正在努力向她發動攻勢,從她目前給我的回應來看,應該對我也是有那麼點意思的。”
關眠道:“所以你思春思得徹夜難眠?”
醍醐清醒叫道:“誰說的!我是在折星星!她簡介裡最難忘的事情是前男友曾經熬夜為她折了一千零一顆星星。我已經折了六百多了,快了。”
關眠道:“踏著別人的足跡只會讓對方更加懷念和難忘她的前任,而你只會成為替代品和影子。”
醍醐清醒驚道:“會這樣嗎?那怎麼辦?”醍醐清醒道。
關眠道:“創造新的美好的回憶。”
醍醐清醒興奮地問道:“比如說?”
關眠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就是婚姻介紹所的所長了。”他和醍醐清醒告別,前往博特城。每天這個時候是他清理廢墟時間。
半路上暗黑大公寄來一封信,問他在做什麼,什麼時候做任務。
關眠想了想,回道:清理廢墟,一個小時後。
暗黑大公很快又回信:一個小時後,博特城見。
關眠收到這封消息的時候絕對不會想到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會過得那樣漫長。
博特城。
之前來搗亂過的那群人霸佔著正要清理的廢墟,挑釁似的看著星月公會的成員。
何其有辜站在星月公會成員和那群人之間,正努力地控制著現場氣氛,他是知道那群人的來歷的,所以極力避免雙方衝突,但是成效並不大,那群人的領頭壓根不理他,只是一再地強調讓繁星有度出來。
就在何其有辜束手無策的時候,關眠出現了。
看到他,何其有辜一雙眼睛差點噴出兩道清泉,“春夢,你在這裡守著,我去找星飛痕!”他說著,也不管關眠同不同意,直接下線了。
關眠看看彼此虎視眈眈的雙方,突然道:“要不要來場拔河比賽,打發打發時間?”





80、上門鬧事(中)

拔河比賽的提議並沒有被採納,雙方依舊用目光參加著一場無形的拉力賽。
關眠坐在之前何其有辜站的位置,悠悠然地看著報紙。博特城廢墟上發生的一切已經被星月公會的成員發佈在報紙上了,評論者無數,甚至有人在報紙上呼朋喚友組隊參觀。
關眠突然站起來,“木須肉是誰?”
星月公會一陣騷動,然後一個怯生生少年站出來,“我是。”
關眠指著報紙上的一篇文章道:“這篇號稱古龍風格的《刺客,又見刺客》是你寫的?”
木須肉道:“是,是啊。”
關眠重新坐下道:“錯別字太多,很影響閱讀。”
木須肉不服氣地嘀咕道:“明明酥油餅錯別字也很多的,你怎麼不說。”
“刺客在哪裡?!”白草包突然帶著他的練級小分隊從天而降,來勢洶洶。
關眠道:“在你後面。”
白草包霍然轉身,睜大眼睛瞪著對方那批人,“你們想要幹什麼?咦,你們不是自己人麼?”
星月公會成員:“……”
關眠道:“你轉了三百六十度。”
白草包:“……”他很快調整角度,對那人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來幹什麼?”
對方領頭那人看著關眠道:“繁星有度什麼時候來?”
關眠道:“我沒有精神分裂到一邊玩遊戲一邊打電話的程度。”
對方領頭那人道:“他一天不來,你們就一天不能開工。”
關眠挑眉道:“你確定這是威脅?對幹活的人來說,放假難道不是福利的一種麼?”
對方領頭那人道:“你是誰?”
白草包抬起下巴道:“星月公會元老,春夢不醒是也!”
對方領頭那人沖關眠點了點頭,繼續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星月公會成員漸漸不耐煩起來。畢竟他們上遊戲是來玩的,不是來靜坐的。要是打起來還有點意思,就這麼不陰不陽地坐著,是個人都煩。
一隻只精靈飛向關眠。
有的是請假,有的是慫恿開戰,有的是問下一步怎麼辦……中心思想就一個——不坐了。
關眠只看了三封,就站起來揮手道:“都練級去吧。”
白草包吃驚道:“你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關眠道:“你可以坐騎獸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敵人還在,他們怎麼能走?”白草包見星月公會其他成員陸陸續續離開,急道,“萬一他們沖過來怎麼辦?”
關眠道:“逃。逃不了就下線。”
白草包道:“那他們搞破壞呢?”
關眠道:“能夠破壞廢墟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如果他們真的想這麼做,那麼阻止也阻止不了的。”
白草包見他轉身要走,忍不住拉住他道:“你要去哪裡?”
關眠抬起手指,指了指上面。
白草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蔚藍的天空中,一隻巨鳥正俯衝而下,將他和關眠一起籠罩在陰影之內。近了,他看出是翼龍。至於翼龍上坐的是誰,實在沒有猜測的價值。
這條黑色的翼龍目前在遊戲裡還是獨一無二的。
翼龍落地,暗黑大公雙腳剛踏上地面,就聽對面一陣驚呼響起,“暗黑大公?”
關眠和白草包都轉頭看對面的那群人。
領頭那人轉頭問道:“你們認識?”
他身後的人紛紛道:“他在遊戲裡很出名。”
“是PK王!”
“以前PK過。”
暗黑大公見關眠望向自己,便解釋道:“有不少是在實戰中遇到過的對手。”
能夠被暗黑大公記住的對手應該不會差。怪不得他們在夢大陸是零級,操作遊戲的手法卻這麼嫺熟。那麼說來,那個領頭的人應該是受繁星有度爺爺的指示,從實戰遊戲中找了一群來找茬。
暗黑大公補充道:“不過不熟。”
關眠道:“那走吧。”
看著他們一群人離開,領頭那人也不急。他似乎很篤定繁星有度一定會上線來。
關眠坐上龍背,掏出信紙寫信給何其有辜。雖然何其有辜沒有說去哪裡,但這種時候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向星飛痕求援。他不知道星飛痕能不能上來,不過還是寫信讓何其有辜在星飛痕上線之後回一封信給他。
暗黑大公突然道:“段家的關係很複雜。”
關眠一怔。
“不具娛樂性的複雜。”暗黑大公道。
雖然暗黑大公說得很簡潔,但是已經透露了足夠多的意思。
首先,他認識現實中的繁星有度。他記得繁星有度的真名叫做段韶星。暗黑大公在這種時候提到的段家應該就是他們家。其次,暗黑大公在暗示他不要介入這個事件中。顯然,這件事並不像何其有辜之前打聽到的爺爺找孫子這麼簡單。
翼龍在幻境湖畔落下。
關眠下了龍背,“你做到第幾環了?”他相信暗黑大公昨天問他做到第幾環絕對不是毫無意義地隨口一問,而今天帶他來這裡也絕對不是讓他搭順風車這麼簡單。
暗黑大公笑道:“第十二環。”
關眠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搜集元素晶?”
暗黑大公道:“不。是找迷路中的狄林。”
這個任務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不像是第十二環的任務。關眠想了想,抓住關鍵,問道:“在哪裡迷路?”
暗黑大公道:“夢魘林。”
夢魘林是遊戲公認的危險地帶。那裡魔獸雲集,而且等級參差不齊,隨時都可能冒出一隻九階魔獸。是很多練級玩家又愛又恨的地方。不過練級玩家還能夠選擇去或者不去,暗黑大公機既然是做任務,那就只能去了。關眠道:“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任務?”
暗黑大公聽道:“S級。”
關眠道:“海德因?整理一號圖書館?”
暗黑大公道:“嗯。”
關眠微訝道:“你花了多少時間完成?”
暗黑大公道:“發動兩千人幫忙,差不多六個小時。”
這就是公會優勢。
而且這種優勢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不但要有公會資源,而且本人在公會中必須德高望重讓人心服口服。暗黑大公可說是夢大陸的奇葩。即使輸給了不死魁,即使失蹤了很久,但是他一出現,公會其他成員心目中的崇拜情節似乎也跟著回來了。
關眠道:“你一晚上沒睡?”其他任務雖然不是S級,但也絕對不是一兩個小時就能完成的。
暗黑大公道:“確切的說,從昨天我們分別之後到現在,我睡了一小時。”
關眠皺眉道:“來之前的一個小時?”也就是說,暗黑大公是在和他約定了時間之後才下線睡的。
暗黑大公含笑道:“我可以把你現在的表情當做你在關心我嗎?”
關眠不答反問道:“我要找元素晶,你要找狄林,我們怎麼一起做任務?”
暗黑大公道:“夢大陸有一種對戒可以用來分享任務,不過完成後的任務經驗也會對半分。”他說著,從包裹裡拿出一對戒指來。
這是一對銀色的戒指,乍一看很不起眼,但是仔細看能發現這對戒指的設計非常巧妙,兩隻戒指能夠合二為一,用戒指上設計的小鉤子勾住彼此,合成一個複雜的心形,也可以拆開來,將小鉤子當做一種設計。
“我幫你戴上?”暗黑大公伸出手掌,做出邀請的姿勢。戒指在他另一隻手上閃爍光芒。





81、上門鬧事(下)

“只有戒指這種選擇?”關眠抱胸睨著他。
暗黑大公笑道:“我的眼睛只看得到這種。”
關眠道:“我可以拒絕。”
暗黑大公聳肩道:“我無法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不過兩個人一起做任務不是比較有趣嗎?”
關眠道:“要做兩份。”
暗黑大公道:“選擇性地忽略我那一份,也可以。”
關眠定定地望著他,似乎在衡量這件事是否值得。
“戴戒指會讓你有種套牢的感覺麼?”暗黑大公問。
關眠道:“我只是不喜歡傻乎乎地跳進別人設好的陷阱的這種感覺。”
暗黑大公道:“我在陷阱裡等你。”
關眠低頭,暗黑大公的手依舊伸在那裡,自信得讓人生出拍開的衝動。
“你說,我們之間誰才是多想的那個人呢?”暗黑大公笑眯眯地補充。
如果拍開,就說明他多想,自作多情麼?關眠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拍開他的手。
暗黑大公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好吧。我陪你做任務。”
關眠用手指點了點他另外一隻手。
暗黑大公挑眉,送上拿戒指的那只手。
關眠拿過其中一個帶在食指上。
暗黑大公微微一笑,順手戴上剩下的那只,然後拉開控制台分享任務,隨即看到自己的工作列也多了一個名為【尋找四色元素晶】的任務。他看了看四周道:“從哪裡開始呢?”
關眠道:“傑弗瑞在湖邊,我們沿著湖找。”
幻景湖這邊的景色比湖那頭更加明媚。鬱鬱蔥蔥的樹林好似一條濃綠的飄帶,環繞著蔚藍的湖水,默默守護這一湖清澈。
關眠和暗黑大公慢悠悠地踩著湖邊柔軟的泥土,悠閒得像是來飯後散步,身後兩排腳印清晰整齊,不斷向前延伸。
“這個月底……”暗黑大公剛說了半句,就看到一個淺褐色頭髮的少年突然從森林裡沖出來,跪倒在湖邊,拿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水精碎片用湖水沖洗著。
關眠和暗黑大公對視一眼,並肩走過去,“請問,你是傑弗瑞麼?”
少年一驚抬頭,整個人飛快地向後縮去,與發同色的眼眸中滿是戒備與驚懼,“你們是什麼人?”
關眠道:“我們想收集元素晶碎片,請問……”
他話還沒說完,傑弗瑞就跳起來沖進森林裡去了。
關眠和暗黑大公反射性地追了上去。
由於關眠的速度遠遠不如暗黑大公,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內。反正追也追不上,他慢吞吞地停下腳步,找了一棵樹歇腳。
空中傳來振翅聲。
關眠抬頭,飛來的不是血精靈,而是個普通的小精靈。他從小精靈手中接過信,是何其有辜寄來的:星飛痕上線。情勢緊張,快來!
這是何其有辜第一次寫信不用廢話充字數。
關眠從包裹裡取出小精靈,向暗黑大公說明情況之後,便往碼頭的方向跑去。
沒有騎獸,從聖帕德斯魔法學院回博特城就成了一條漫長又無聊的旅程。博特城變成廢墟之後,傳送陣也一起變成了廢墟,所以要到博特城必須先從其他地方轉道,然後徒步去博特城。
等他千辛萬苦趕到博特城時,不少星月公會的成員已經在廢墟上重新開工了。“那些人呢?”關眠發現離他最近的那個就是《刺客,又見刺客》的作者木須肉。
木須肉道:“會長帶著他去村莊了。”
“他?”
木須肉道:“會長來了以後和那個領頭的人說了會兒悄悄話,然後那個領頭的就讓他們下線了。”
既然私了了,何其有辜在緊張什麼?
關眠皺了皺眉,腳跟一轉回了村莊。以他對何其有辜的瞭解,他性格雖然淘氣好動了點,但絕對沒到大驚小怪沒事找事的地步。
村莊裡的一切與上次離開時一樣,井井有條。
關眠逕自往臨時指揮部走。如果是兩個人想找個不被人打擾又正式的地方,那裡最合適。
指揮部門口站滿了人。
其中探頭探腦動作幅度最大的那個腦袋顯然是屬於白草包的。
“好看麼?”關眠的聲音冷不丁在他身後冒出來,嚇得他一頭撞在門上。
“哦!”白草包捂著額頭,苦著臉回頭道,“你走路都不發出聲音的麼?”
關眠道:“怎麼發出聲音?一邊走一邊給自己配義勇軍進行曲?”
白草包對自己在口頭上占關眠便宜這件事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他轉移話題道:“你要進去嗎?”
關眠道:“發展到哪一步了?”
白草包道:“不知道,門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關眠道:“那你剛才上竄下跳得在幹什麼?”
“找個門板稍微薄弱點的地方。”白草包道。
“找到了麼?”
“目前還沒有。”
關眠道:“知道遊戲和現實的區別麼?”
白草包回答得很快,“遊戲裡鬥嘴我從來沒贏過,現實中鬥嘴我從來沒輸過。”
“你的現實在我聽來,很玄幻。”關眠道,“不過在遊戲裡尋找品質問題的你也很玄幻。”
白草包一怔。
關眠道:“當你進入這個遊戲的時候,遊戲已經通過程式讓你的腦電波預設眼前這些是真實的並且是完美的。換句話說,如果你能找到這扇門存在品質問題的話,說明你的腦袋出問題了。”
白草包側身讓開路,意思讓他早點進去眼不見為淨。
“要不要我留一條門縫?”關眠邊推門邊問。
白草包雙眼頓時亮起,剛想說好,門就在他面前被重重地關上了。
“……”
三個人分成兩個陣營,壁壘分明。
領頭那人坐在關眠經常坐的位置上,坐姿挺拔,神情從容。
何其有辜站在他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嘴巴劈裡啪啦地說著,但是內容相當得驚悚,“馬桶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好像一張巨大的嘴巴在那裡吞咽口水。當你把屁股伸進那張大嘴的時候……你猜會發生什麼?”
“液體與液體的碰撞聲,或者固體與液體的碰撞聲。”關眠道。
何其有辜鬱悶地回頭道:“差一點他就要嚇得尿褲子了!幹嘛破壞氣氛?”
關眠道:“我以為你想逗他笑。”
“……不恐怖嗎?”何其有辜大受打擊。
關眠道:“我只能說,我承認這句話很搞笑。”
“……”
“你不是說氣氛很緊張?”關眠道。
何其有辜道:“你進來的時候是不是看到三個人?”
關眠挑眉,“還來?”
“不是,我是說,你把我去掉,再看看他們兩個人時候的氣氛。”何其有辜往後退了好幾步。
站在他身後的星飛痕露了出來,正面對上那個人。
兩人都沒說話,一動不動,猶如兩座冰山,只要一個觸發的契機就會朝對方撞上去!
何其有辜歎氣道:“你現在明白了吧?”
關眠道:“他們在做什麼?”
何其有辜道:“天知道。他上來和那人說了幾句之後,那人就把隊伍解散,然後兩個人就到這裡來發呆了。”
關眠道:“發呆算情勢緊張?”
何其有辜面露尷尬之色,“我開始以為他們要決鬥。”
“鬥雞眼也是鬥啊。”關眠走到星飛痕旁邊道:“下一步需要我們配合麼?”
星飛痕道:“不用。這是我的私事。”
關眠道:“會長上次似乎也是這麼說的。”
星飛痕抿緊唇。
何其有辜拍了關眠肩膀一下,“幹嘛這麼直接?”
關眠道:“因為我剛剛用半個小時白跑了一趟。”
何其有辜嘀咕道:“什麼時候這麼爭分奪秒了。”
關眠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的注意力被窗戶的動靜吸引了。一隻小精靈側著身子從窗戶的縫隙中蹭了進來,然後飛到他身上。
何其有辜揶揄道:“咦?這次不是血精靈啊。”
雖然他的確在等暗黑大公的回信,但這不等於其他人不會寫信給他。關眠暗暗判斷這封信是醍醐清醒寄來的,因為除了何其有辜之外,醍醐清醒和白草包是最常用小精靈寄信給他的。他打開信,隨即臉色大變。
何其有辜見他驟然拉下的面孔,心頭一緊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關眠道:“在什麼情況下,自己寄出去的信會回到自己手上?”
“啊?”何其有辜想了想道,“如果那人不線上,小精靈會等到他上線再把信寄給他。寄出去的信又寄回來這種情況……除非那個人的號不存在了!”
關眠將信折起來放回包裹,轉身朝外走去。
何其有辜反應過來,追上去問道:“這封信你寄給誰的?”
回答他的是關門聲。
關眠從房間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信給丹心照汗青,向他打聽暗黑大公的下落。
丹心照汗青回得很快,表示不知道。
關眠又寫信給江山為我嬌喘。
江山為我嬌喘沒有回信,他直接趕過來了,“發生什麼事了?”他對關眠算不上有多瞭解,但也知道他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先找丹心照汗青,再找他,這種找不到人不甘休的架勢分明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關眠道:“我寄給暗黑大公的信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江山為我嬌喘一愣,笑道:“不會是分手的意思吧?”
關眠無言地睨著他。
江山為我嬌喘回過神來,“不對啊。夢大陸沒有拒收系統啊。”
關眠道:“你覺得在什麼情況下會發生這種事?”
江山為我嬌喘低頭想了想,面色凝重道:“刪號?”
關眠眉頭皺起來。
何其有辜和江山為我嬌喘都是夢大陸的老玩家,如果他們都是這個意見的話,那說明真相就算不中,也八九不離十。
可是——
原因呢?
他低頭看戒指,戒指的光澤在他的注視下愈加亮眼。





82、等級限制(上)

“不會吧。”江山為我嬌喘喃喃自語道。他狐疑地看著關眠,似乎在審視他的可信度。
關眠從戒指中回過神,淡淡道:“我只是轉述事實。”
江山為我嬌喘道:“什麼事實?能不能具體點?”
關眠將事情從兩人分享任務說起。
儘管他沒有提到分享任務的道具是什麼,但是江山為我嬌喘還是第一眼就去看他的手指。不能怪他想太多,只能怪關眠太樸素,全身上下只有手指部分是銀光閃閃的。
“你是說,”江山為我嬌喘道,“你寄給暗黑大公的信又回來了?”
關眠道:“我一開始就這麼說的。”
江山為我嬌喘像偵探似的摸著下巴,“真是太奇怪了。”
關眠道:“除了刪號還有其他可能嗎?”
江山為我嬌喘道:“我也不知道。你等等,我問問丹心。”
關眠不知道他在信中怎麼說的,沒過多久,丹心照汗青也趕過來了。
“大公刪號?”丹心照汗青皺著兩條眉毛看著江山為我嬌喘。
關眠知道他在信裡寫什麼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嚴格說來,是有這種可能性。”
丹心照汗青皺了皺眉,似乎對他這種誇大其詞的行為見怪不怪。“到底發生什麼事?”
江山為我嬌喘看著關眠。
關眠道:“江山知道。”
“……”應該先下手為強的!江山為我嬌喘邊鬱鬱地想,邊將事情複述了一遍。
等他說完,關眠糾正道:“從聖帕德斯到村莊我花了三十二分鐘,不是將近一個小時,到收到信,大概五十五分左右。不是一個多小時。”
丹心照汗青道:“這麼短的時間內刪號不現實。”
江山為我嬌喘低聲道:“不然怎麼會飛回來?”
關眠問道:“刪號必須是本人操作嗎?”
江山為我嬌喘道:“廢話?要是能別人操作的話,我早就把你的號刪了。”
關眠道:“遊戲公司呢?”
“這個,”江山為我嬌喘一愣道,“理論上是可行的。可是網遊中的虛擬人物在法律上是擁有人身附屬權的,除非有法院的正式批文,不然這種擅自刪除虛擬ID的行為是觸犯玩家人身附屬權的,屬於犯法行為。”
關眠皺眉道:“法院正式批文?”
江山為我嬌喘道:“這個你別想了。要是真出這種事,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丹心照汗青從包裹裡拿出紙筆寫了封信,用血精靈寄出。
然後三個人就這麼在村莊裡找了個不顯眼的地方坐著等。
關眠和丹心照汗青都不是多話的人。江山為我嬌喘雖然多話,但是有關眠在,他下意識地約束自己的口舌,以免自討沒趣。但是他的約束力顯然比不上口舌的原動力。“啊。會不會是遊戲出問題了?”
丹心照汗青道:“夢大陸剛獲得遊戲創作設計完美獎。”
江山為我嬌喘道:“是的。剛獲得,在這之前獲得。如果發生了這件事說不定就獲得不了了。”他轉頭看向關眠尋求認同,“你覺得呢?”
關眠道:“從時間、地點、心態來分析,暗黑大公刪號的可能性低於百分之二。”
江山為我嬌喘道:“低於百分之二就是還有百分之二的可能性?”
“比如,人格分裂。”
“……好吧。但是遊戲公司出錯的可能性不是更高嗎?”
關眠沉吟道:“有這個可能。”他對遊戲並不熟悉,所以沒辦法給出太具體的幾率猜測。
這個答案對江山為我嬌喘來說已經是深感滿足。他不無得意地瞟了丹心照汗青一眼。
丹心照汗青低著頭。
江山為我嬌喘把頭湊過去,就聽到他那仿佛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勻稱呼吸聲。
不過這次過了一個小時,血精靈還沒有飛回來。
江山為我嬌喘越等越不耐煩,狐疑地看著關眠道:“這個不會是愚人節新招吧?”
關眠道:“現在是九月。”
江山為我嬌喘道:“像四月一日人人都知道你想幹什麼的日子算是愚人嗎?”
丹心照汗青突然站起身道:“我下線看看。”
江山為我嬌喘跟著站起來道:“你不會相信他吧?你平時對我的話也沒這麼堅信啊。”
“他挺可靠。”丹心照汗青拉控制台下線。
江山為我嬌喘不可置信地看著關眠道:“難道我不可靠嗎?”
關眠道:“難道這是疑問麼?”
“……”他應該找那些容易相處的人在一起的。江山為我嬌喘見關眠起身往博特城方向走,追上去道:“你就這麼走了?”
“你背我?”
“我是說,難道你不留下來等結果?”
關眠頭也不回道:“留在這裡等和去別的地方等有什麼區別?”
江山為我嬌喘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道:“雖然說,鎮定是優點,可是在他身上怎麼表現得這麼礙眼呢?”
雖然因為之前的搗亂,關眠錯過他在廢墟的工作時間,但他還是回來補時了。
此時工地上人不多。
一樣工作做得太久就會失去原來的興奮感。星月公會很多成員都習慣在開始的時候去流浪高原紅那裡打個卡報個到,然後等結束的時候再去打個卡報個到。甚至有的人連作弊都懶得作弊,直接不出現。
流浪高原紅雖然向他和星飛痕幾次提出這個問題,但是他們都沒有提出解決方案。一是星飛痕太忙,根本沒時間理會。而關眠認為這不在他負責的範圍之內,不願意插手。二是這畢竟是遊戲不是現實,強迫遊戲中的玩家如現實中工作般執行任務會引起很大的反彈,必須要有令人信服的獎懲方案。在方案擬定之前,無為可定比胡為要好。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丹心照汗青出現在廢墟。
曾經敵對公會現在曖昧公會會長的出現還是在廢墟裡掀起了一小波熱議。
丹心照汗青仿佛渾然不覺,在無數好奇戒備的注視目光下走到關眠身邊,低聲道:“大公在實戰冷兵器。”
關眠道:“沒事?”
丹心照汗青道:“沒說。”
關眠點頭道:“我知道了。”
丹心照汗青沒說什麼,直接召出騎獸沖天而起。
不少與關眠能搭上話的人都來探聽丹心照汗青的來意。
起初關眠懶得敷衍,後來被問得煩了,就道:“來視察的。”
……
帝耀公會會長來星月公會視察?來竊取情報還差不多吧。
成員們想到帝耀公會這麼快已經搭起城牆,搞得像模像樣了,但是他們還在清理廢墟,而且清理廢墟的人手還這麼少,胸腔那股被懶惰壓制的榮譽感和自尊心立刻冒出頭。
他們立刻掏出報紙和紙。登報的登報,寫信的寫信,努力呼朋喚友撐場面。
一時之間,星月公會清理廢墟的士氣又重新振作起來。
事後,流浪高原紅還私下找關眠感謝他想出來的高招。
不過這是後話。
現下,關眠幹滿一個小時後,立刻拉出控制台,從夢大陸跳到了實戰——冷兵器。
一樣的休息室,一樣的兵器庫,一樣選擇了戟。唯一不同的是,這次關眠注意了下玩家排行榜,暗黑大公四個字高踞幫手,並且閃爍著線上的光芒。
他正在研究怎麼呼喚他,就看到一條系統消息跳出來。
【系統】暗黑大公邀請您進入1001房,是否同意?





83、等級限制(中)

毫無疑問地選擇同意。
關眠來到一間四方的房間裡。
暗黑大公正提著一對錘子,一左一右將兩個人擊成白光。
關眠就地坐下,盤膝看著他獨戰群雄。
房間裡除了他和暗黑大公之外還有五個人。其中一個看到的關眠進來,先是一愣,隨即高興地拼命揮手。
關眠問暗黑大公道:“需要裁判麼?”
暗黑大公順手將偷襲的人擊成白光,側頭一笑道:“似乎不用。”
剩下的四個人見關眠是一夥的,乾脆一擁而上,朝暗黑大公沖去!
暗黑大公一腳俐落的迴旋踢踢開最近的一個人,隨即用力揮出左手。
當得一聲。
對方用盾牌擋了一下。
暗黑大公整個人猛然跳起,揮起右手朝他頭頂捶下。
抓著盾牌的人愣了下,下意識地舉起盾牌遮頭。
但錘子並沒有如意料中的那般打在盾牌,而是順勢揮向左邊,將另一個人擊成白光。
暗黑大公落回地上,右腳連踢。
一個人被踢了開去,另一個側身避了下,手中長劍向他肩膀刺來。
暗黑大公不躲不閃,硬扛了一記,身體猛然下蹲,受傷的手臂借著手腕的力道將錘子從盾牌下麵甩了過去,正好擊中對方的肚皮。
那人被擊得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盾牌咣當落地。
暗黑大公半跪著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中的錘子擋住再度刺來的錘子,右肋卻被另一人踢中,向一邊倒去。
那兩人配合得手,大喜,正要擴大戰果,就見暗黑大公一個挺身站起來,飛起一腿,踢飛其中一人手中的劍,又將手中碩果僅存的錘子丟出去砸中另一人的腦袋。
實戰遊戲是根據玩家攻擊對對方造成的傷害是否構成死亡來作為判斷出局的標準的。所以被重錘擊中腦袋絕對屬於當場死亡。
這樣一來,場上只剩下一個用盾牌的和一個用劍的。但這兩個和暗黑大公一樣,剛剛丟了自己的武器。
三個人三足鼎立般地站著。
盾牌男和劍男對視一眼。
盾牌男突然朝暗黑大公沖去。他的體型在在場所有人中算是最魁梧的一個,加上發狠的速度,衝擊力不可小覷。
暗黑大公向旁躲閃。
劍男趁機去抓地上的劍。
暗黑大公趁盾牌男喘息的瞬間迅速出腳,踢向他的腹部。那裡之前剛剛被錘子砸過,如果在現實中,應該已經嚴重內傷,補上這一腳,傷上加傷,直接化作白光。
劍男拿起劍,發現場中的戰友都就義了,剩下的不是敵人,就是敵人的朋友。
暗黑大公笑眯眯地沖他勾勾手指。他右邊肩膀被刺中,雖然不痛,但是根據系統設定,已經無法自如使用,目前能用的只有左手。
劍男深吸一口氣,雙手握著劍,大吼一聲向他劈來。
暗黑大公俐落的側身閃開,飛腿踢向他的腹部。
實戰遊戲的速度和本人體質切切相關,儘管對方在意識上完全能夠料中他的動作,但是身體上全然無法跟上暗黑大公的速度。
劍男整個人向前撲去。其實在同伴紛紛出局的時候,他的信心已經被擊潰。
暗黑大公單手擒住他的下巴,輕輕一扭。
最後一個也被清理乾淨。
啪啪啪。
三下清脆短促的鼓掌聲。
暗黑大公看向關眠,笑道:“要不要來一局?”
關眠道:“必輸的比賽叫做送死,我這輩子對於送東西都沒什麼好感。”
暗黑大公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那接受呢?”
“除了受死之外,其他可以考慮。”
暗黑大公失笑。
關眠道:“我寄給你的信又回到了我的手上,據說這種情況可能是刪號。”
暗黑大公道:“你覺得我刪號?”
關眠道:“我覺得應該找出第二種可能。”
暗黑大公道:“我被關在一個魔法陣裡。”
關眠皺眉道:“隱藏副本?”
暗黑大公道:“不。應該說是遊戲公司針對於作弊玩家所設置的陷阱。”
關眠疑惑道:“作弊?”他難以想像以暗黑大公的自尊心會做出作弊的事情。
“主線任務的經驗很豐富。有了任務共用道具之後,高等級玩家可以分享低等級玩家的任務,而低級玩家可以跟高級玩家組隊完成任務,雙方各取所需,會變成一條快速刷經驗的捷徑。”
關眠細想了下,便明白了,“所以遊戲公司為了遏制高等級玩家輕鬆完成任務,設下囚禁高等級玩家的陷阱?”
暗黑大公苦笑。
“如果我刪除任務呢?”收集元素精碎片的任務是他的,只有他能夠刪除。
暗黑大公道:“我會被釋放。”
關眠道:“如果我完成任務呢?”
暗黑大公道:“我也會被釋放。”
關眠挑眉道:“所以,現在變成我要做雙方的任務?”他不知道暗黑大公能不能做自己的那份任務,如果不能的話,那麼就必須由他來獨立完成。
暗黑大公道:“我的那份我可以自己來。實際上,如果小心一點的話,陷阱是可以避免的。”
關眠想了想道:“和你追傑弗瑞有關?”
暗黑大公道:“正常來說,五十級一下的玩家就算全敏也不可能追上他。”
關眠明白了,“你追上他了?”
暗黑大公道:“是的。不過我下次會試著藏拙。”
關眠拍拍屁股站起來。
暗黑大公道:“我在這裡等你?”
“我決定刪除任務。”刪除任務再領任務並不是一件難事,總比一個人完成龐大的尋找元素晶碎片連環任務要容易得多。
暗黑大公跟著站起來道:“果然是兩個人一起練級比較好。”
關眠拉出控制台。
暗黑大公戀戀不捨道:“真的不玩一局?”
關眠似乎想起什麼,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頓,望著他道:“你為什麼用錘子?”儘管他用錘子的動作很乾淨俐落,但看上去總有種違和的感覺。
暗黑大公微微一笑道:“這是我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武器。”
關眠一怔。
“他說,能夠把錘子使用出帥氣的感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帥哥。”他的語氣中不無自豪之意。
關眠問道:“你父親成功了麼?”
暗黑大公反問道:“我父親和我很像,你覺得他成功了麼?”
關眠道:“你父親也喜歡穿黑色衣服?”
“不。他喜歡白襯衫。”
“那他應該成功了。”關眠說完,直接退出房間。
暗黑大公忍不住笑出聲來。
重回夢大陸,關眠迅速刪掉【尋找四色元素晶】任務。
沒過多久,暗黑大公便騎著翼龍出現在他眼前。
由於任務刪除之後需要四十八小時才能重新接,所以關眠只能先跟著暗黑大公去做他的任務。
暗黑大公道:“據說夢魘林是迷宮,會跟著不同的年月日時分改變方向和路線。”
關眠皺眉。如果是這樣,那麼尋找狄林就更難了。
“不過論壇上有任務攻略,我記了下。運氣好的話,應該沒問題。”
關眠道:“運氣好?”
暗黑大公道:“這句是攻略作者的結束語。攻略的作者說他研究夢魘林研究了將近一年,也只能得出一個大概公式,其中還包含著一些不確定的變數。”
“哦?”關眠有了興趣。





84、等級限制(下)

夢魘林看上去和普通的樹林並沒有太大區別。又瘦又高的樹幹像插在地上的旗杆,杆子另一頭是成片成片遮天蔽日的綠蔭。空氣很清新,遊戲公司在玩家的感官上下了大功夫,竭力營造出身歷其境的感覺。
關眠和暗黑大公肩並肩走在樹林裡。
儘管遊戲公司費盡心機地讓遊戲更真實,但是對他們來說,無論再怎麼真實也只是一場遊戲。
死亡之後可以重來的遊戲。
暗黑大公道:“座標變了。”
關眠抬眼看著控制台上方顯示的座標。
夢魘林與其說是迷宮,不如說是一整幅會動的拼圖。他們腳下站著的地方就是小塊小塊拼圖,拼圖會動,左下角的那塊會跑到中間去,而中間的會跑到右上角去。在玩家看來,它們是隨機地、毫無秩序可言地動著。唯一能夠給予玩家希望和提示就是隨著地面位置移動而一起移動的座標。
連那個列出公式的玩家也不能百分百地預測夢魘林拼圖的絕對規律,只能寫出相對成功率較高的公式。而且關眠看了,他的公式是有苛刻的前提條件的。比如進入的時間必須是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十二點這段時間,進入的位置必須在座標422,5110這個位置。
即便如此,這個公式還是出了差錯。
關眠低頭看著紙條上用來代表變數的X。另外有一張紙條是用來特別備註這個數字的,比如幾點幾分幾秒是什麼,每六秒為一個時段,對應不同的數字。
暗黑大公道:“不准?”
關眠道:“關於變數的解釋,他顯然是錯的。設計師給出的變數一定是有規律的,不可能放縱電腦隨機選擇。”儘管現代科技已經出現人工智慧,但是政府對人工智慧的應用上相當謹慎。人工智慧所有非規律性設定都必須在人類的監督下進行,以免產生電影中描述的人類被人工智慧消滅這種慘劇。
暗黑大公道:“我們先要找人,公式可以等出去的時候再研究。”
關眠道:“遊戲公司發佈任務,一定會保證成功率。再說這個任務等級不高。”
暗黑大公道:“如果要在這個任務上設置有難度和趣味的任務,你說會是什麼?”
關眠與他對視一眼。
“魔獸。”
無須討論就達成的一致答案。
似乎聽到他們的召喚,一隻渾身裹著銀甲、外貌酷似野豬的魔獸慢慢吞吞得從林子裡走出來。
關眠道:“這是什麼?”
暗黑大公道:“唔。可以叫做銀甲獸。”
銀甲獸在兩人七八步的距離停住,身體慢慢伏地,前腳伸直,擺出進攻的姿勢。
暗黑大公道:“你上?”
關眠道:“你先探探底。”
暗黑大公道:“如果我被魔法陣囚禁?”
“照舊。”
三言兩語達成共識,暗黑大公足下輕點,朝銀甲獸沖去。
夢魘林向來被譽為魔獸發源地,夢大陸很多魔獸都可以在夢魘林見到,但是夢魘林的魔獸卻很多都具有唯一性。銀甲獸實力究竟怎麼樣暗黑大公心裡並沒有底。
但是越是未知,他越感興趣。
銀甲獸低吼一聲,後腿一蹬,正面迎上暗黑大公。
它的速度極快,幾乎與暗黑大公持平。
暗黑大公中途拔劍。
銀甲獸猙獰的面容出現劍身上。
眼見雙方即將相撞,暗黑大公猛然揮劍。
銀甲獸側身,用身體來擋。
叮,嘶——
猶如砍在鐵皮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暗黑大公落地之後,又猛然躍起。半空龍影顯現,隨著一聲龍嘯,銀甲獸身體顫抖了下,又朝它撲了過去。
關眠窺準時機放了個盲眼咒。
銀甲獸怒吼。
暗黑大公的劍劃過他的肚皮,趁銀甲獸跳開的空隙,回頭沖關眠笑了笑。
關眠順手給他加血。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暗黑大公掉的血並不多。
銀甲獸似乎感覺到了危機,開始暴躁起來,攻擊也越發淩厲。關眠的盲眼咒只造成十秒的短暫效果。它很快就對著暗黑大公蹦來跳去。
暗黑大公變跟著它一起跳,邊找機會出手,慢慢地磨怪。
銀甲獸雖然皮粗但血並不厚,而且隨著血量下降,他的動作漸漸緩慢起來。
暗黑大公在又一次龍嘯之後,用劍解決了它。
銀甲獸消失之後,地上掉落一地裝備。
暗黑大公撿起靴子丟給關眠,“這雙比較耐磨。”
關眠也不客氣,直接把靴子換了。
暗黑大公將皮毛收起,金幣交給關眠。
關眠這次沒接,“我們應該訂個分贓的規矩。”
暗黑大公笑道:“三七開?”
關眠道:“可以。”
暗黑大公訝異道:“真的?”
“嗯。”關眠點點頭。他的等級不高,如果夢魘林以後的魔獸都向銀甲獸這麼強大的話,他也只能像今天一樣做壁上觀的份。所以別說三七開,就算一九開,他也覺得很正常。
“五五分吧,任務經驗也是五五分的。”暗黑大公拉過他的手,將金幣放在他手上,“皮毛差不多也值這麼多錢。”
關眠這才將金幣收起來。
暗黑大公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座標,“這個應該是尋找狄林的提示。”
關眠道:“3822,10033?”
暗黑大公看著控制台道:“我們現在在68802,39993。”
“……”
差得很遠。
不過看座標上的數字,他們大約能想像夢魘林的遼闊。
關眠道:“把公式拿出來吧。再研究研究。”
公式有兩個,由簡單的乘加減組成,根據時段單雙數決定是用減法還是加法。
關眠的注意力放在變數上。這個變數很怪,完全沒有規律可言。
“4,8,2,11,72,7……”他抱著紙坐在樹下。
暗黑大公見他研究得認真,乾脆四處找魔獸練手。
等關眠回過神的時候,暗黑大公已經獵了兩頭魔獸跑回來分贓。
關眠參與完分贓繼續埋頭苦算。
“不下線吃飯?”暗黑大公問。
關眠回神這才注意時間將近六點。他道:“我晚上不上來。”做計算題,現實中更方便。
暗黑大公笑道:“不要太晚睡。”
關眠敷衍地點點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數字。
下了線,他花了十分鐘吃飯,就回到電腦桌前重新思考起來。
數字好似有生命一般,一個個在他的腦海裡起舞。關眠將它們分解,又組合,組合又分解,完全沉浸在探究數位內在聯繫的世界裡。
鬧鐘的數字不斷往上增加,然後一切歸零,重新出發。
又走了會兒。
關眠拍桌道:“我懂了。”
第二天,關眠用工作模式上線,暗黑大公已經坐在一邊等他。他在昨天與關眠分別之後沒多久突然想到關眠的處境。如果不能從夢魘林出去,關眠就沒辦法完成今天的工作,如果不能完成今天的工作,他就不能以遊戲模式進入夢大陸——絕對的惡性循環。
所以關眠一上線,他就問:“怎麼樣?”
“解開了。”關眠微笑道,“是個很偷懶的計算方式。它之所以不規則,是因為它用π小數點後的數字來進行加乘計算。”
暗黑大公抱胸,表示洗耳恭聽。
“攻略上的數字就是π小數點後面第一位到第一千五百位和π小數點後面第一千五百零一位到第三千位數逢單相乘逢雙相加,然後依次以積和積和排列。”
暗黑大公挑眉道:“你用一個晚上算出來的?”
關眠道:“六個小時。”
暗黑大公道:“資料分析師的本能?”





85、保衛之戰(上)

空氣有一瞬的凝固。
關眠別開頭,不置可否道:“你討厭資料分析師。”
暗黑大公定定地看著他的側臉好一會兒,微笑道:“我是說討厭他們中間的某些人,但是不討厭你。”
關眠低頭拿出紙,邊算邊道:“把要去的座標和出發時間段的變數替換到公式裡,就會得出一個新座標。這個新座標在一個小時內會通過夢魘林的板塊移動變成我們要去的座標。”他抬起頭,“算出來了。25521,98120。”
兩人坐上翼龍,朝西方飛去。
從天上看夢魘林,就好像在看一片碧綠的汪洋大海。樹葉成蔭,連綿起伏,偶爾有樹凸起,就好像濺起的浪花,生動而美麗。
“為什麼討厭資料分析師?”關眠難得主動提起資料分析師。
暗黑大公道:“宏觀的?微觀的?”
“隨便。”
“職業習慣讓他們有時候會用各種各樣不同大小的方格子來劃定人際關係、對人的態度、甚至自己的情緒等等。”暗黑大公頓了頓道,“這是宏觀的。”
關眠道:“對人類行為的研究屬於管理科學,是資料分析師必學的課程。”
暗黑大公道:“職業和生活是兩回事。”
關眠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觀呢?”
“我討厭繁星有度。”
關眠脫口道:“不會和何其有辜同一個理由吧?”
暗黑大公問道:“你喜歡繁星有度嗎?”
關眠道:“不討厭。”或許比不討厭要更偏向喜歡一點。
除了同是高級資料分析師的親切之外,繁星有度是個很容易讓相處的人感覺到舒服的人。同樣是讓人感到安心和依賴的存在,卻不像暗黑大公那樣咄咄逼人,也不像星飛痕那樣難以親近。他將自己的情緒藏得很深,以至於所有人都看到他溫和親切的一面,如沐春風。這樣的人或許難以深交,但是有這樣一位偶爾聊聊天小事幫幫忙的泛泛之交,絕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暗黑大公挑眉道:“唔。我想我應該考慮在討厭他的理由上,追加一條和何其有辜一樣的理由。”
“我呢?”關眠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暗黑大公卻懂了,“你不一樣。”
關眠看著他。
暗黑大公道:“比起他,你直接得多。”或許還要加上有自知之明又不夠強大。這是一種矛盾又和諧的認知。儘管現在的春夢不醒還沒有與他對戰的實力,但他清楚地感覺到,在不遠的將來,他會站在自己的面前,以平等強勢的姿態。正是因為這種認知,讓他不由自主地期待起他的成長來,甚至有時候還會因為期待而按捺不住地希望通過其他遊戲與他大戰一場。
嚴格說來,這是一種欲望。一種既想保護他,又想征服他的欲望。
關眠道:“我也喜歡把人放在格子裡。”
暗黑大公饒有興致地問道:“我在哪一格?”
關眠道:“黑色的那一格。”
暗黑大公大笑。
翼龍從天空俯衝而下,樹葉嘩啦啦地擦過兩人身側,然後回到林間。
關眠從龍背上下來,看看座標道:“到了。”
暗黑大公道:“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等。”關眠道,“等座標換過來的時候。”
他們並沒有等很久,那位玩家雖然沒有算出百分百正確的變數,但他的確寫出了正確的公式。這已經是一件很不簡單的事情。
關眠看著跳成3826,100334的座標,道:“我想我們應該戒備一下。”
暗黑大公轉身抽劍。
前方龐大的黑影越來越靜,一雙血紅的瞳孔依稀可見。
他輕笑道:“好主意。”
儘管夢大陸號稱任務多元化,副本多樣化,但是單一的任務還是很簡單很有規律的。比如眼前這個,就是通過不停地打敗魔獸獲得座標,最後找到狄林。
考慮到夢魘林詭異的版塊變化,這個任務關卡不多。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關眠這樣通過變數和公式計算出版塊變化規律的,大多數人還是需要靠運氣——儘管那個玩家不是最近才在論壇上貼出公式的,但真正重視這個公式的人鳳毛麟角,而能夠運用這個公式的真的一個巴掌數得完。
暗黑大公和關眠顯然是巴掌裡的人。他們只花了四個小時就把六個點轉悠下來,找到了坐在林子裡看書的狄林。
暗黑大公上前交任務,然後接到下一個任務【送請假條給海德因】。
這個任務相當簡單。
暗黑大公和關眠輕輕鬆松地出了夢魘林,直接到一號圖書館。
海德因果然坐在那裡。
暗黑大公將信給他之後,海德因給他一封給騎士公會的推薦信,“學習更高深的技能吧。知識的海洋會讓你們流連忘返。”
從圖書館出來,暗黑大公還沒來得及問關眠的打算,關眠便道:“我要去博特城。”
暗黑大公將【推薦信】任務設置為分享,微笑道:“在你下線之前,我應該線上。”
關眠沒有拒絕他的邀請。不可否認,與暗黑大公一起做任務是一種享受,至少比和何其有辜要愉快得多。暗黑大公雖然不是資料分析師,兩人的思考方式也並不相同,但是思考後的結果卻離得很近。這使得他們無須浪費口水就能輕易達成默契,過程簡潔,方式溫柔。最主要的是,暗黑大公那段離開夢大陸的空白並沒有影響他對遊戲的瞭解,有他在旁邊指導,絕對不會發生對NPC出手這種烏龍事。
他回到博特城,開始連續兩小時的清理廢墟任務。這是他單獨向流浪高原紅申請的,將幫會工作任務擠壓在一起,他才有更多的事情做個人任務。
他到博特城沒多久,何其有辜就聞訊而來。
關眠皺眉道:“你在這裡設置了多少眼線?”
何其有辜道:“你可以假裝我在這裡裝了個攝像頭。”
關眠道:“我一直以為你會撞在女更衣室。”
何其有辜鬱悶道:“我看上去很想色狼嗎?”
關眠道:“更衣室門口寫著明月無影專用六個字。”
何其有辜臉上一紅,隨即深深地歎了口氣,“以後別開這種玩笑了。她有男朋友了。”
關眠挑眉。
“你應該見過的,也是我們公會的。”何其有辜落寞地說。
這樣說,那個人應該不是繁星有度。關眠想了想道:“情人節和明月無影在一起的那個?”
何其有辜揚眉道:“啊?!他們情人節就在一起了嗎?”
關眠這才想起夢大陸情人節的時候,何其有辜還沒放假。
“唉,算了。”何其有辜仰起頭,用極為深沉的語氣道,“她如果幸福,我就會覺得很幸福了。”
關眠道:“這是自欺欺人的說法。”
何其有辜道:“你不懂的。”
關眠道:“她幸福我就會幸福這種情況多數發生在父愛母愛的情況下。”
何其有辜:“……”
關眠道:“或許你應該重新審視你對明月無影的感情。”
“……”何其有辜突然想起來,“你還沒說,你昨天把信寄給了誰。是不是暗黑大公?他是不是刪號了?”
關眠隨口道:“你可以送封信試試。”
何其有辜真的照做了。
過了會兒,就看到一隻血精靈飛回來。
何其有辜直接將信拿回來丟在地上。
關眠問道:“你不看?”
何其有辜歎氣道:“如果你知道我寫了什麼,就不會這麼問了。”
“你寫了什麼?”
何其有辜低聲道:“死了沒?”
關眠:“……”
旁邊一個正看報紙偷懶的玩家突然叫起來,“啊!暗黑大公向何其有辜宣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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