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不是蛇精病+番外by江湖太妖生

文案:


就是悶騷腹黑攻一開始把小受當蛇精病最後喜歡上調戲小受最後把小受吃幹抹淨的故事!
【尼瑪,這種文案說出來也沒有什麼價值啊!】PS:小受能聽得懂動物說話
PPS:小受是個結巴!
PPPS:小受是個外表鎮定內心炸毛話嘮吐槽的小結巴!!!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近水樓臺 歡喜冤家搜索關鍵字:主角:東方麟,吳悠 ┃ 配角:周琦,顏曉君 ┃ 其它:江湖太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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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結巴的秘密
  鬧鈴六點半響了一次,六點四十五又響了一次。
  一隻肥碩的三花胖貓靈活的跳起來,前爪搭在門把上,哢噠一聲,就把臥室的門打開了。
  “喵!喵喵喵!!”胖三花兩三下跳到床上,用力的蹦躂,無敵喵喵拳啪啪的擊打著縮在被子裡的那一叢亂草似的黑髮:“喵喵!!”
  “好,好好,好了,我,我起來,來了!”被子裡艱難的掙扎出一張悶的紅撲撲的小臉兒,用力打了個呵欠:“妞,妞子,不,不要總,總跳我肚子,你,你這麼胖,我都,被,壓死了!”
  “喵喵喵!!”胖三花氣憤的又蹦了兩下,才晃了晃尾巴走到一旁坐下舔爪子,舔幾下抬頭叫幾聲。
  “我,我我,我知道啦,不會,會遲到的!”吳悠在被子裡蠕動了一會兒,伸出爪子在枕頭下面摸到手機:“還,還不到,七,七點呢。”他打了個呵欠,撩開被子慢悠悠的坐起來,伸手在嫩嫩的肚皮上撓了兩把,晃晃悠悠的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漱。
  吳悠洗完臉,終於清醒過來。他用力伸了個懶腰,把陽臺上的貓食盆都加滿,貓砂裡的貓黃金也都清理到一個塑膠袋裡拎在手上:“我,我去,上班啦。”
  原本盤在沙發上睡懶覺的一隻黑貓噌的蹦起來:“喵喵?喵喵喵!!”
  “不,不行,今天不,不是,晚班,沒,沒有,小黃魚,吃。”吳悠結結巴巴的把話說完,站在門口開始換鞋。
  黑貓沖上去趴在他的鞋子上,用力的喵喵叫。
  吳悠歎氣,彎下腰摸了摸黑貓的脊背:“小,小黑,不行。吃太多,油炸,會,會掉毛。”
  黑貓還是不依不饒的撒嬌打滾,它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開始對著吳悠賣萌,叫聲都變得嬌氣起來。
  吳悠穿好鞋子,板著臉:“不,不行!一條,也不行!說,說好了,一周,就,就吃一次。”
  胖三花妞子豎著尾巴走到客廳,不屑的喵了一聲。
  吳悠又歎了一口氣:“別,別吵架,啊,我走,了。”
  吳悠,二十七歲單身,目前是紅百星大超市的理貨員一枚。他一米七出頭的普通身高,一百三十斤左右的普通體重,就連長相都是普普通通的,只是一張清秀的娃娃臉十分顯小。而且,他從小說話就結巴,按照他媽的話說,小時候就連哭都接不上趟,哭兩聲頓一下,再哭兩聲,再頓一下。可見這結巴也是從娘胎帶出來的,治不好了。
  但是普普通通的吳悠卻隱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這個秘密他從他記事起就隱藏在他心裡,從未告訴其他人……
  好吧,其實當時他想告訴他娘門口那只大黃狗會說話,可是對著他娘狗狗狗的喊了半天,被彪悍的老媽一巴掌拍到了一邊兒:“兔崽子,你喊誰狗呢??”
  小吳悠委委屈屈的縮到一旁,清楚的聽到了那條大黃狗和樹梢上的麻雀一起汪汪嗚嗚吱吱喳喳的嘲笑他。
  從那天開始,吳悠就再也沒告訴別人他能聽懂動物說話這件事了,主要也是長大了,生怕自己被抓走切片研究。
  吳悠的媽媽在他五歲的時候就跟爸爸離婚了,帶著吳悠住在當年父親單位分配下來的老房子裡,一直到吳悠大專畢業找到工作才辭職回了老家。
  吳悠老媽姓楊,叫楊絮。年輕的時候非常漂亮,是當年工廠裡的一朵花,簡稱廠花,當時她一手漂亮的電焊活兒在整個B市都數得上,還上了先進工人光榮榜,這可是當年至高的榮耀。這朵鮮豔的廠花被當時做會計的吳悠爹摘了去,倆人在一起過了七年,最終因為吳悠爸受不了楊絮的強勢,再加上他當年成為國營廠裡的一個部門主任,就開始看不起農村出身的妻子,轉身選了當時廠長的女兒,毫不客氣的離了婚。
  一個被工廠辭退了的離婚的漂亮寡婦帶著一個結巴兒子獨自生活,外面的風言風語簡直能把人逼瘋。可是楊絮硬是挺過來了,她騎著自行車去縣裡的農貿批發市場批發了許多小女生喜歡的玩意兒,每天出去擺攤。天冷了賣自己做的鞋墊勾的圍巾和手套,天熱了賣涼席精緻的小扇子,小項鍊髮卡,再後來賺了錢開了個門市,一直到把自己的結巴兒子拉拔成人,轉手就把門市盤了出去,回老家做了蔬菜生意。
  吳悠長得既不像他漂亮的媽,也不像他高大帥氣的爸,總之繼承了父母所有的缺點,再加上又不會說話,從小到大就不討喜。甚至因為他喜歡和小貓小狗說話,小結巴和神經病的綽號一直跟到他高中畢業考到市里的大專才算結束。
  大專在B市的郊區,距離市區十萬八千里遠,學校裡販賣便宜的學生手機和學生卡,楊絮二話不說給自己兒子買了一個。
  “少打電話!”剛到四十歲的楊絮因為漂亮再加上後來心態好養的好,跟吳悠站在一起跟他姐一樣,吸引了無數的目光。她給自己兒子整了整衣領,把手機塞進兒子手裡:“多發短信,聽你說話我就著急!你說我這麼個利索人兒,怎麼就有你這麼個兒子呢!”她捏了一把兒子還帶著嬰兒肥的臉,歎氣:“有什麼事兒就立馬跟我說,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好歹是個男子漢呢!”
  楊絮一直希望自己兒子長大能夠出人頭地光耀門楣,不過現在這份心也歇了,只要兒子能夠順順當當的長大,以後找個好媳婦過的比自己好,那就比什麼都強。
  吳悠點著頭嘴裡嗯嗯著,他早就學會用面無表情和單個音節來表達自己的意思。這一招以前不管用,但是在現在卻成為酷男的標準,很受女孩子歡迎。
  吳悠剛上大專,他和母親居住的那套破舊的小樓房就遭遇了拆遷。楊絮早早的就給自己買下了一套房,本來是想要把新房子過到兒子名下,如今看老房子拆遷,二話不說就把老房子給了兒子。
  老房子地理位置好,這一片以前是一個老工廠的家屬樓,後來國營廠基本上都倒閉了,當年風光無限的家屬樓也都變成了破敗難看的舊樓,三層的樓房被林立的高樓大廈襯托的仿佛土裡巴拉出來的土豆,無比寒酸。
  老樓只有小小的兩室一廳,如果往郊區分配,能分上不錯的兩大套。可是楊絮不指望以後郊區租房過日子,再加上以後兒子畢業找工作每天市區郊區跑那簡直就太累了,她可捨不得兒子受累。於是楊絮手一揮,兩套房不要,原地換了一套頂樓樓中樓,三室兩廳,風景好條件好,出入方便,以後這附近還能通地鐵,絕對是個好地段!
  不能不說楊絮這個女人的眼光好,這套房在吳悠畢業後交了房,一直到現在,價格翻了好幾番,令人嫉妒的眼紅。
  而吳悠呢,大專畢業之後就在離社區不遠的那個新建的大超市里找到了理貨員的工作,一做就是六年,在人員流動快速的B市,他成為了最元老的員工。
  理貨員並不是一個輕鬆的工作,兩班倒,責任制,每天對著貨物價簽表格來回看,稍微有點兒抱負有點兒志向的基本都跳槽了,只有他一直悶頭的工作,到頭也只不過升了一個小組長的位置。
  不過吳悠已經很滿足了,一個月四千,五險一金又包吃,還經常有福利拿,而且最重要的是,理貨員不需要說話!他只要保證自己負責的這一部分不出任何差錯,保證自己手底下這幾隻菜鳥不惹麻煩就夠了,一天幾乎十句話都說不上,就算別人知道他結巴那又怎麼樣!他又不用嘴巴整理貨物!
  吳悠丟了手裡的垃圾,在社區門口的煎餅攤兒上攤了個倆雞蛋的煎餅,又買了一大杯豆漿,一邊吃一邊喝,慢悠悠的往自己工作的地方溜達。
  早班七點半,如今剛七點十分,他有的是時間。
  “吳小悠,聽說你們超市被賣掉了喵?”一隻大黃貓趴在路邊的花臺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看見他抬起頭喵喵的叫了兩聲。
  吳悠把剩下的一口煎餅皮放在大黃貓身邊,點點頭:“嗯,嗯。”
  “那你會不會失業喵?”大黃貓舔了舔煎餅皮上的雞蛋,滿意的狼吞虎嚥起來。
  “不,不會。”
  吃完煎餅皮,大黃貓滿意的舔了舔爪子:“那就好喵,等你下夜班買好吃的回來喵。”
  吳悠笑著摸了摸大黃貓的腦袋,把喝空了的豆漿塑膠杯丟進垃圾桶:“嗯,嗯。好的。”
  超市因為管理和進貨管道亂七八糟,早就開始虧損了。據說半年前就開始找人接手,前幾天他就聽到風聲說已經被賣掉了,接手的公司是個很大的外貿集團,特別有錢。
  “你們的老闆是個大帥哥啊!大帥哥!”超市門口的幾棵老柳樹上蹦躂著幾隻麻雀,它們看見吳悠就急忙開始八卦:“老年輕啦!”
  “是啊是啊,我叔叔家的兒子的女朋友就住在他家別墅旁邊呐!”
  “老有錢啦!”
  “是啊是啊,吳小悠你有福啦!”
  聽著麻雀吱吱喳喳的聲音,吳悠想要笑。老闆有沒有錢對他們這些基層的小嘍囉來說基本上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撐死以後福利會好一些,工資能多漲點兒,他就念佛了。
  ☆、缺德的大表弟
  東方麟轉著手裡的鋼筆,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個趴在自己寬大辦公桌上打滾的男人。
  “表哥!表哥你就幫幫我唄!你忍心看著你可愛嬌弱的表弟被揍成豬頭嗎??”一個一米八幾的大漢趴在辦公桌上哭的鬼哭狼嚎,碩大的拳頭咣咣的砸著光潔的桌面:“你如果不收了這個超市,我爸看我把這裡整成這個樣子,非得揍死我不可!!”
  東方麟端起自己面前沒有被波及的茶水喝了一口,潤潤喉嚨:“如果周叔早就有這個認知,早就把你打改了,你也不至於有今天。”他放下杯子,撩起眼皮掃了眼被男人推到一旁的那堆文件:“你快別說你自己可愛嬌弱了,我都要吐了!”
  “表哥,你幫我,你必須幫我!”男人賴在辦公桌上死活不起來:“我已經跟我爸說了你要接手,而且消息都傳出去了,反正一個小小的超市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麼,管一個也是管,管兩個也不多嘛。”
  “周琦,你今年二十七還是二十八了?”東方麟無奈的揉了揉額角:“當初開了這個超市,說要負責的人是你,如今撒手不管的也是你,超市里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等著吃飯,你就不能有點兒責任心?”他簡直服了自己的這個表弟了,周琦不是說沒有能力,他預見性很好,魄力十足,但是只適合創業卻不適合守業。當初才十幾歲就跟家裡要錢買下這塊老工廠的地皮就贏得不少人羡慕的眼光,緊接著蓋了一幢二十二層的商廈,周圍一片新社區。由於出手的早,這塊地翻了十幾倍的價格,就連社區的房子也都供不應求,當初不被人看好的燙手山芋變成熱餑餑,周叔天天誇自己兒子多聰明。
  可惜了,有句古話叫做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說的就是周琦,自從他的了這麼大一個業績之後,就再也沒有做出過讓人眼前一亮的事了,而且當大伯把這裡交給他負責的時候他只願意負責超市部分,覺得不過就是買進賣出,簡單不操心。誰知道光一個超市的細碎貨量就讓他一個頭兩個大,再加上旁支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種親戚進駐,把好好的一個超市搞的烏煙瘴氣,眼看都要入不敷出了。
  周叔看不上這裡的東西,本身就是要拿給兒子玩的,誰知道被兒子玩成這樣,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最後被周琦好說歹說勸了自己老爸,讓表哥東方麟來接手,自己就當個經理打個下手玩玩算了。
  周啟華終於知道自己兒子有幾塊料了,再加上自己沒有個靠譜的兄弟,只能點頭答應。不管怎麼說,讓周琦在東方麟手下做經理,累不著也虧不著,挺好的。
  “表哥!!!!!”周琦硬是擠出兩泡淚:“救命!!!!”
  “好了好了。”東方麟實在是被吵的頭疼:“我現在不是過來看了嗎?早就知道你這邊會出問題,讓你的人事經理把這邊人員配備和人員履歷表拿來,還有,所有的進貨管道,超市入住品牌給我一個詳細的報表。”他看著瞬間欣喜若狂的周琦,憤憤的抓起手邊的一遝資料夾劈頭蓋臉的扔了過去:“媽的,看見你這張臉就心煩!還不快去!”
  周琦興高采烈的跑出去,沒一會兒就帶著幾個人搬著一大摞資料夾跑了進來。他丟給東方麟一塊硬碟:“所有的電子檔都在這裡,近一年的合同……快快,你們手腳麻利點,放這邊!”他對著人事經理採購經理一頓指手畫腳:“我告訴你們,這是我們的新老總,兇狠著呢,不好好幹都給你們開了!”
  胖胖的人事經理和瘦小的採購經理唯唯諾諾的鞠躬,對眼前相傳許久的收購超市的新總裁有些畏懼。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在這裡閒散慣了,現在最怕第一把火燒在自己身上。
  “你們出去吧,有事的話我會找你們。”東方麟揮揮手,讓兩位經理先回去待命。
  看著辦公室門被帶上,東方麟點著那摞上面還有一層浮土的合同:“你們的合同都是埋在地下剛挖出來嗎?看髒成什麼樣子了!”
  “哎呀哎呀,都是老爺們嘛,難免……”周琦隨手抽了幾張紙巾胡亂的擦了幾把:“本來招了幾個小姑娘來做助理的,誰知道都做不長就跑了。表哥你也知道,我呢,最討厭身邊有女人,所以……”
  “合同髒成這樣跟有沒有女助理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東方麟嫌棄的拿起一本合同翻看了幾眼:“據我瞭解,你的生鮮進貨管道就有問題,進駐的那幾個商戶手腳都不乾淨,所以水果蔬菜的價格品質不成正比,再加上管理問題,生鮮往往還沒有到晚上高峰期就都被翻爛了……喏,就是這個,你自己好好看看!”
  一本合同重重的砸在周琦眼前,翻開的地方顯示著價格:“同樣的東西,我的超市比你的要低兩個點,但是品質卻比你這邊的高不少。我不是不允許採購吃回扣,但是這麼難看的吃相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話說,這個採購是你家什麼親戚?”
  周琦愁眉苦臉:“好像是我媽媽的同學的弟弟的什麼什麼的……我也搞不清楚……”
  東方麟冷笑著把那堆合同推到一旁:“這些等曉君過來的時候再看吧,既然我來了,那麼你們這邊的人員配備和進貨管道一定是要動的,你先告訴我這裡有誰你是想要保留的,有誰是最不想要的,有誰跟你是有關係的,捋順了,告訴我。”
  周琦趴在電腦前翻著那些人事表格:“這個,這個和這個,是我媽媽那邊塞進來的,這個是我以前相好的現任相好……哎呀表哥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這人心胸寬廣,再說都沒關係了,容他一個又怎麼樣了……這倆收銀是親戚家那邊的,說是學會計的。對對,哎呀這個人你得給我留著,這可是老員工。”
  東方麟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張履歷表右上角跟刑滿出獄人員一樣的兩寸免冠照片:“老員工?嘖嘖,從超市剛開就進來到現在才做一個小組長,這種人有什麼值得你留下來的?”
  “那是你不懂他的好!”周琦嘿嘿的笑:“你看這個……”他在一堆雜七雜八的資料夾裡翻出來一個標注了人名的資料夾打開:“這是他這幾年對超市提出的意見和建議,包括每年超市活動的流程需求等等,很有想法的一個人。我本來想把他放在經理位置上的,可是他不願意。這孩子太內向了。”
  東方麟翻看了一下那些手寫掃描件,寫在草稿紙上面的字跡很秀氣,每一個字都微微的向裡傾斜結束的筆劃偏重,有幾篇裡面還畫了草圖,手繪了宣傳標語之類的東西,能看出這個人很細心,又有些固執的脾性。
  他感興趣的重新掃了一下那張履歷表:“確實不錯,不過人家比你還大兩個月,你好意思叫他孩子?”
  “他太小只了嘛。”周琦比了比自己的下巴:“就到我這裡,明明是個北方爺們,長得跟南方人似的,小巧玲瓏的,哈哈哈。”
  “嗯,你的意見我會參考,不過我也提前給你打預防針,這裡的人如果我動了,他們絕對會去找你求情。我這個脾氣你也是知道的,除非你還想自己攬著這個爛攤子,否則就不要插手我的事。”
  “這你放心你放心!”周琦的頭點的如同小雞吃米:“到時候我就把手機一關,藏起來,讓他們找不到!”
  “看你這個蠢樣!”東方麟被氣笑了。
  超市換老闆這件事就這麼一錘定音了,周琦說的也對,一個超市是管,一堆超市也是管,雖然名字不一樣,但是就當做連鎖的來做,規章制度放在那裡,誰違反了誰走人,任憑誰都說不出問題來。
  東方麟用力捏了捏眉心:“我下去溜達溜達,看看還有哪裡需要整理,你就不要跟著了。”
  “那行……”周琦站起身,搓著手涎著臉:“那個,表哥……君君啥時候來啊?我好準備準備迎接他。”
  東方麟氣的一腳踹在他腿上,把人踹了個趔趄:“媽蛋,熊樣兒的!老子來你怎麼都沒說好好迎接迎接,就特麼的把老子忽悠來了,哦,老子助理來了,你倒要迎接了?”
  “這,這不是你是我表哥嘛……咱倆誰跟誰啊,我不是怕君君上不了手嘛……”周琦嘿嘿的笑著,腿上的腳印子也懶得撲打,湊到東方麟面前:“我都好久沒見到君君啦,他想我了沒?”
  “想你?他憑什麼想你?”東方麟冷笑著站起身:“我可告訴你,曉君是我的愛將,你們這裡一群人捏一塊頂不上他一根小手指頭,我勸你最好別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他可不是你那些拿錢就能擺平的小傍家兒。”他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訓斥自己的表弟:“如果他出了問題,老子就能把你揍的你媽都認不出來!”
  “哪能呢哪能呢……”周琦咧著大嘴直笑:“我對他,絕對的好,表哥你放心哈。再說我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嗎?絕對不是……哎,表哥,你下去買東西的話,我給你報銷啊!”
  “滾你的蛋吧!”東方麟實在懶得跟自己這個缺心眼的表弟說話了,幾乎每個字都是對他自製力的挑戰。
  有這麼個表弟,真特麼是上輩子缺了大德了!
  ☆、惜字如金的理貨員
  惜字如金的理貨員
  東方麟其實不姓東方,姓東名方麟,他上面還有個哥哥,叫東方越。當年東方麟他爸爸深迷武俠小說,最大的志向就是去武當山做一名可以禦劍飛行的大俠。可惜那時候人都窮,上面老爺子扛鼎下海做生意,在國外折騰了幾十年然後等國內平靜了帶著不少身家回來一下子讓東家變成人人羡慕的有錢人。但是等老爺子回來的時候,東老爸已經結婚了,有了第一個兒子。上有事業,下有妻兒,無法完成大俠之願望,東老爸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自己兒子身上,翻了半天的康熙辭海,終於拍板給大兒子起名叫方越,全名東方越,怎麼看怎麼有大俠范兒!
  單看名字還不錯,可是問題連起來看怎麼看怎麼不是一家人。東老爺子知道後把東爸爸給捶了了一頓,氣的不行。可惜再怎麼氣也沒辦法,當年誰讓他拋家舍業的跑去國外闖蕩,自己兒子都娶妻生子也沒來得及看,老婆青春已去,如今滿頭白髮執手相看淚眼。
  東媽媽肚皮也爭氣,沒幾年又生了個二小子。這時候的東老爺子就不允許自己這個不靠譜的兒子瞎折騰了,他給老二起了無數個名字,還請了據說很有名的算卦先生,最終定下了三十個名字。這些名字都寫在小紙條上搓成團讓老爺子自己抓,誰知道就這麼寸!老爺子一手把東老爸偷摸扔進去的那張紙條抓在了手裡,打開一看差點沒氣的暈過去!
  最後兩方妥協,原本東方林這個名字給改了最後一個字,變成了現在的東方麟,這個字好歹也是從那三十來個名字裡挑選出來的,讓老爺子平息了一些怒氣。
  東老爹不善於經商,四十多歲的時候迷上書法國畫。反正現在家裡有錢了,他在家裡揮毫了三個月,花錢讓人把自己弄進了書畫協會,每天穿著一身唐裝,裝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照東方麟他娘的話說,在舉個竹竿,掛一布幅,上書鐵口直斷,他爹都可以在路口擺攤了。
  攤上這麼個不靠譜的爹,倆小的沒長歪東媽媽功不可沒。她把自己老公丟在國內,拽著倆兒子去了國外,讓兒子接受外國式精英教育,平時則在東老爺子國外的經濟產業裡打工,賺零花錢。說是什麼經濟產業,其實就是在開在老美的連鎖超市,從小就浸淫在超市產業的小哥倆總算沒有步入自己老爹不著調的後塵,而是堅決的和自己的爺爺站在同一陣營。
  等這哥倆長大,老大東方越駐守國外,為中國製造開疆辟土,老二東方麟回到國內,開闢了國內戰場。
  東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倆爭氣的孫子,終於流下了欣慰的淚水,然後跟著自己那個不著調的兒子一起寫字畫畫下象棋去了。
  東老爺子的幾個表兄弟堂兄弟也算是爭氣,如今各自都有一攤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也沒有其他人想像中的那種兄弟鬩牆的破事,否則也不會有周琦哭著喊著把自己手裡的東西塞給表哥自己老爹還雙手贊成的這種情景發生。
  東家親友團涉及的產業範圍比較廣,什麼物流什麼房地產什麼電腦開發手機研發之類,但是最基礎的還是超市。
  民以食為天,如今人們生活好了,對食物的需求以及購買能力都開始上漲,甚至完全可以接受那些國外引進的新鮮食材。超市就完全可以滿足人們的各種需求。
  東方麟推著一輛購物車,這批購物車用了五六年有些老舊了,推起來不是很順當,輪子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而且總跑偏,讓推車的人煩躁不已。
  煩躁不已的東大帥哥大總裁大經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推著一輛歪歪扭扭的破購物車,跟一群人擠在一起挑選各種商品,因為快到十月一了,超市里開始搞各種促銷,各種買贈讓人們花起錢來毫不手軟。
  東方麟看著那些用商品擺出各種奇怪攬客的造型,覺得這些也是這裡難得可取的一項優點了。煙酒糖茶,水果蔬菜,進口調味品國產醬油醋,他剛從生鮮區廝殺出來,感覺自己被吃了無數次豆腐,開始感慨國內人民的彪悍開放的風氣比國外還令人望而生畏。
  小推車吱吱呀呀的扭著,東方麟壓下一肚子火氣,佯裝鎮定的進入零食區。如果不是他已經同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就是一開始這輛破車,就能讓他直接甩手走人!
  零食區的問題最多,其實也不能說人員素質差的問題,但是每天零食區都能發現被吃空了的袋子和被捏破戳破的食品袋,這已經成了每個超市最頭疼的東西。
  東方麟隨意扯了幾包零食丟進車裡,一邊看著零食種類,一邊關注著超市里的每個細節,腦子裡飛快的盤算著如何整頓這個地方,順便在心裡把周琦那個混蛋抽成個豬頭。
  “你好,我想問一下。”看著前面蹲著理貨的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理貨員,新上任的大老闆客氣的打著招呼。
  理貨員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啊?”
  啊什麼啊,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站起來說你好嗎?東方麟皺起眉。
  理貨員站起身,不自在的動了動蹲麻了的腿:“你,你好。”
  我有這麼嚇人嗎?你至於說話都結巴?東方麟扯出一抹自認為很溫柔體貼的微笑:“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了,我就想問一下,冰糖在哪裡買?”
  熟悉超市每一個角落有什麼東西賣是理貨員必備素質。
  小理貨員的表情有些困窘,他抬起手指向一排貨架後面:“那邊,三排。”
  臥槽,真夠簡潔的!多說幾個字能扣工資嗎?他掃了一眼理貨員胸口別的工牌,上面的名字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從哪裡見過了。
  “那麼燉湯調料在哪裡?”
  理貨員指向同一個方向:“那邊,四排。”
  東大老闆心裡給這個員工垮垮打了好幾個紅叉,牢牢的記住了他的名字。
  “你好你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嗎?”貨架拐角處蹭蹭走來一名身材高大的理貨員,一臉陽光笑容差點閃瞎大老闆的眼。
  東方麟看著這個新來的理貨員不經意的把那個小個子擋在背後,微微皺起眉頭。兄弟?情侶?親戚?就算是哥倆好也不能包庇!工作不好就是不好!以為來了同夥就行了?
  哼哼,不要想得太甜!
  東大老闆內心如同王母娘娘一樣用金釵在這倆人中間劃下一道銀河,想著把那個小個子開除之後大個子抱著嚶嚶嚶的小個子安慰的場景,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扭曲的舒坦。
  胡亂問了幾個問題,再去看那個小個子,已經不再這裡了。
  吳悠是吧?呵呵,讓你惜字如金,老子開除你!不要你了!
  和同事交接完的吳小悠還不知道自己被新來的大老闆惦記上了,他換了自己的衣服,在超市里轉了一圈,用員工內部價買了些蔬菜,猶豫了一下,又買了幾個肉包子和一些特價的鮮魚。
  油炸小魚不能多吃,但是可以燉魚湯給家裡那兩隻大祖宗解饞,燉好的魚先給它們吃一些,剩下的放點酸菜燉一鍋,晚飯就有了。
  肉包子是給長期駐紮在離超市不遠的一條英雄狗媽媽吃的,這條半大土狗上半年生了一窩小狗,被吳悠撿走送人了,誰知道消失了倆月的狗媽媽又懷孕了,揣了一窩崽子。
  “生完這窩就不生了汪!累死我了汪!”狗媽媽大口大口的吃著肉包子,圓滾滾的肚皮幾乎都要垂到地上了。
  吳悠發愁:“等,等你生完,我就,帶,帶你去,絕育!”
  狗媽媽吃飽喝足打了個飽嗝,躺在太陽下懶洋洋的攤開身體:“知道了汪,下次你讓我生我也不生了汪,哎呀你別瞪我汪,人家不過是看那邊那只大黑威武雄壯沒忍住汪~”
  色狗!吳悠心裡吐槽:“那,那你這回,別跑了。總,總這麼生,對你身體,不好。”
  “知道了汪~”狗媽媽舔了舔吳悠的手:“我總覺得,我這次能生出一隻狗王來汪汪汪!”
  還狗王呢……
  吳悠歎氣:“那,那我先,先走啦。你要,要小心,不要被人,抓走,吃掉。”
  “放心了汪。”狗媽媽搖了搖尾巴,心情舒爽。
  東方麟把自己買的一堆雜七雜八都塞進後備箱裡,長長的帳單塞到周琦手裡,既然他要報銷,自己總不能搶著花錢。
  車開出車庫,大老遠就看見一個小人兒蹲在馬路牙子上跟一隻狗你來我往的說話,開近一點兒,那張臉他立馬就認出來了,是那個惜字如金的理貨員吳悠!
  媽了個蛋花花的,你對人沒話說,對一條傻狗嘚吧嘚吧的挺歡啊?你來我往的還挺熱鬧。
  東大老闆心裡琢磨:這不會是個自閉的蛇精病吧?
  ☆、覲見大BOSS!
  過了沒幾天,東方麟手下第一幹將顏曉君帶著兩個漂亮妹子首次進入銀星大廈三樓紅百星超市的辦公區,周琦得到消息之後,一大早就戳在辦公室門口翹首以待,激動的臉都紅了。
  顏曉君是東方麟的學弟,專業金融財會,現任麟越集團財務總監一職。聽到學長要接收紅百星超市的時候他就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
  紅百星的老闆他很熟悉,第一次見面還是十年前,那時候他還是個學生,每天為了獎學金還有生活費在國外艱難的生存,要不是學長看他是個可造之材拉了他一把,估計他現在頂多就是某某單位的某某小會計。但是也就因為學長拉了他這一把,讓他撞上了一個孽緣,周琦。
  周琦是個有腦子有本事的人,可是架不住這人懶散,早年的光輝已經淹沒在歷史洪流之中,現在人們眼裡的周大少是個典型的富二代,紈絝弟子。玩車玩表玩男男女女的小傍家兒,仗著老子有錢,他恨不得把能玩的全部都玩一遍。所以當這個人突然有一天對自己說喜歡這倆字,顏曉君都覺得這倆字被玷污了。
  媽了個蛋花花的你這麼個玩意兒好意思說喜歡?被你說喜歡都覺得廉價!
  所以,當看見戳在門口笑的一臉傻逼的前周大老闆現周總經理,顏曉君的臉吧唧就拉黑了。
  “嘿嘿,君君。”周琦覺得四周都是粉色的,咕嘟嘟冒著帶著桃花的泡泡。
  “周總。”顏曉君略一頷首,面無表情。
  他跟周琦身高差不多,黑色的西裝穿在挺拔的身體上,襯衣的扣子緊緊的扣著,深藍色帶著淺色花紋的領帶低調卻又顯得整個人精神利索。
  兩個人看似親熱的握了手,顏曉君用力把自己的手從某人的爪子裡抽出來,稍微側了一下身,亮出身後兩個大美女:“這是我的助理,張嵐,劉悅芳。這是周總,以後你們兩個就要在這裡工作了,還需要周總多多栽培。”
  “哪裡哪裡,君君手底下的人我最放心了,都是強兵強將。兩位美女,裡面請。”周琦給顏曉君做足了面子,一伸手就把人迎了進去:“我已經把辦公室都收拾出來了,嘿嘿……君君這邊是你的辦公室,你看看還喜歡嗎?”
  “周總,叫我的名字就好。”顏曉君聲音冷冷淡淡的:“我每週會過來一次,這麼大的辦公室就算了,給我一張辦工桌就可以了。”
  “那哪行!你可是我表哥手下的紅人,哪能一張辦公桌就打發了呢!”周琦佯裝不高興:“你這是看不起我是吧?我給你準備了你還不喜歡!”
  顏曉君背過身,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東總讓我過來查帳,他一會兒也會來,解決人事問題,周總只要把東西準備好就行了。”
  “早就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來了呢。”周琦圍著顏曉君轉來轉去,好像一條見到主人就撒歡的哈士奇:“誒,君君,你換香水了?”說完還抽了幾下鼻子,深深地呼吸:“好香。”
  這特麼的就是職場X騷擾了吧!!
  顏曉君用力按了按額角的青筋,儘量不讓自己一拳頭捶到身邊這貨的臉上:“周總,我要開始工作了,請你不要打擾我。”
  “好的好的!”周琦連忙小跑到門邊:“我去給你倒咖啡拿水果哈,你們忙,你們忙你們的。”說完,體貼的把門關上,跑了。
  兩名女幹將終於忍不住吃吃的笑出聲:“顏總,這周總一直都這麼逗嗎?”
  “當他是個神經病!”顏曉君總算覺得身邊清淨了許多:“幹活!”
  東方麟上午忙完自己的事兒,中午請顏曉君和兩個助理妹子還有周琦在銀星大廈十八樓的粵菜館吃了一頓。當然,掏錢的是周大少爺,四個人一頓飯吃了三千多,周琦刷卡的時候還總抱怨:“這附近也沒有什麼上檔次的飯店,真是委屈君君了。”
  一頓飯三千不叫上檔次!
  兩個女助理面面相覷,對著周大少爺努了努嘴,心裡都對他有了個明確的評價:紈絝!
  吃晚飯,顏曉君帶著人繼續查帳看合同,東方麟則拽著周琦要對超市的軟體硬體下刀子了。
  “週一晚上加班,把壞了的車都找出來處理了,我那邊淘汰的購物車都比你這邊的好用!車不好,推不動,誰買東西會開心?還有,你這邊的購物車太小了,這種規格也就適合三四線城市的小超市,這種四層大型超市居然用這麼小的車,生怕別人買的東西多嗎?”東方麟劈裡啪啦的一頓說。
  周琦點頭:“是是是,哎呀說到這批車,也是採購當時推薦給我的,說便宜好用什麼的……你知道,我對這些瑣事向來不關係……”
  因為你豬腦子!東方麟心裡吐槽:“還有,你這邊的人員究竟培訓不培訓?對著客人說話惜字如金,怎麼?多講兩句你好會死嗎?”他又想起那個對著狗絮叨了半天的傢伙:“那個叫什麼的,對,吳悠,這個人給我開了!”
  “那怎麼行!”周琦一聽就跳腳了:“我前兩天不是跟你說了嗎,這個人要留著!”
  “嗯?”東方麟皺了皺眉,移動滑鼠循著記憶把那張履歷表找出來,看著那張勞改犯一樣的照片只抽搐:“他叫吳悠?跟我說的是一個人嗎?”這特麼的如果是一個人,拍照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不是一個人嗎?”周琦撓了撓腦袋:“我就記得這一個吳悠啊,個頭不高,臉圓嘟嘟的,說話結巴……”
  “等一下,你說他說話結巴?”東方麟眉頭皺的更緊了:“你這裡怎麼結巴都要?”
  “那又怎麼啦?”周琦梗起脖子:“你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如果不是他結巴,你以為咱這裡能留著人家?一邊做理貨員一邊做策劃,外面宣傳大字報都是他寫的!就一個月四五千塊錢,你幹?”
  東方麟看著眼前的表弟,愁死了:“招人的時候就沒看一下?一個結巴怎麼面對顧客。”
  “剛開始又沒顧客,後來有顧客的時候,覺得他特別能幹,就捨不得開了。”周琦撓了撓鬢角:“有規定理貨員不能使結巴?”
  媽了個蛋花花的服務業就沒見過面對顧客要說話的服務員是結巴的!
  東方麟用力咽下一口氣,手指敲了敲電腦螢幕:“那這個人也不適合做理貨員,如果策劃做得好,可以放在宣傳部……哦,我想起來了,宣傳部部長貌似跟你有點兒什麼貓膩吧?”
  周琦不好意思的捂臉:“都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自從遇到君君,我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去招惹別人了咩~”什麼貓膩不貓膩的,好討厭哦~“咩你大爺!”東方麟不耐煩的拍著滑鼠:“你還能幹點兒人事兒麼?會策劃的不放在宣傳部,瞎搞亂搞的放在宣傳部啊?你們這裡的策劃都讓理貨員做了,宣傳那邊做什麼?你還好意思說給人工資少,瞅你這點出息!”他揉了揉額頭,從包裡拿出一疊履歷表丟給周琦:“大少爺,這是我給你找的人,趕緊把你手裡那幾塊料都開了。怎麼處理我不管,總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然後這個人……”眯著眼想了一會兒:“把他叫上來我瞭解一下,能用就用,不能用……實在不合適放在理貨員的位置。”
  “能用能用,怎麼不能用啊!你都不知道他多好用!當初好多人辭職跳槽,他一個人扛了好多人的工作,都做的可好了,就連下面的業務經理都誇他!”周琦一邊兒嚷嚷一邊兒打了內線電話:“把吳悠叫來我辦公室,對對對,就是那個小結巴,嗯,讓他趕緊上來……你哪兒那麼多廢話啊,快點兒!”
  吳悠被通知要到三樓,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的隱疾其實是不合適做這種面對顧客的服務行業的,當初來應聘也是硬著頭皮抱著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拉倒的想法,誰知道很順利的就一直工作到現在。可是現在超市要轉手了,上面換了老闆,自己結巴這件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備不住就會上了第一批裁員名單……
  他忐忑不安的跟人交接手裡的工作,他的徒弟兼交接搭檔也就是前幾天幫他解圍的那個陽光男孩王楠楠安慰他:“沒事的,備不住是好事呢,你別擔心。”
  吳悠低低的嗯了一聲,把手裡的表格單據遞給王楠楠:“東,東西我都,對,對過一遍,遍了,你再,再看一遍,基,基本沒有,有問題。如果,哪,哪裡對不上,你,你等我回來再,再弄。”
  看著吳悠離開的背影,王楠楠微微擰起眉頭。他可不希望吳悠被裁員,按照吳悠的性格,就算失業了估計也不會接受自己的好意,替他找一份像樣的工作,可是……他在這裡做理貨員,真的很埋沒人才啊……再加上自己,自己……
  他用力捏了捏手裡的紙張,感受著吳悠留下的溫度,深深的歎了口氣。
  吳悠敲了總裁辦公室的門,聽到裡面那聲進來,心裡七上八下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總裁辦公室,辦公室很大,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裡,看著對他笑臉相迎的熟悉的周總,和坐在辦工作後面的那個男人。
  好眼熟,誒,這個人不就是那個跟自己問東問西的那個男人嗎?
  難道他就是這裡新的大老闆?
  吳悠內心哀嚎了一聲:完蛋了,他一定會失業啦!!
  ☆、血染的風采
  吳悠這幾天知道了很多關於自己這個頂頭大老闆的八卦,畢竟他有一個非常隱秘卻又範圍很廣的八卦集團。比如說他知道老闆家有幾輛車有幾口人兄弟幾個每天都吃什麼喝什麼晚上去哪裡玩跟誰玩玩了多久,再比如說老闆一天上了幾次廁所撒了幾次尿拉了幾次屎摳了幾次鼻孔,還比如說老闆昨天晚上蒙頭睡大覺結果被窩裡放了個悶屁把自己薰的爬出來開窗戶抽了根煙之類……
  林林總總,每天都是全新的,每天都有驚喜……
  如果情報局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估計早就重金搶走了,可惜吳小悠天生膽小,雖然開了金手指,但是特別有自知之明,低調又低調的隱藏了起來。
  如今那個被窩裡放屁的傢伙就坐在自己面前決定自己生死,他不知道為什麼總想笑,可是又不敢,只能痛苦的控制面部表情,忍的極其糾結。
  “坐。”東方麟指著辦公桌旁邊的椅子:“別緊張,我叫你上來就是想瞭解一下情況。”
  找老子瞭解個毛的情況啊老子只是個理貨員又不是東廠太監也不是專門抓人小辮子的錦衣衛!
  吳小悠畢恭畢敬的坐下,屁股只占了椅子的二分之一。沒辦法,除了坐在一旁當背景的周琦前老闆,眼前這位就是自己見過最大的官了,平民見到上層階級天生就有一種畏懼感,不怕不行啊。
  “你覺得,你在工作表現上怎麼樣?”東方麟努力讓自己變得和藹可親,尤其是看見眼前這張包子臉糾結的表情的時候,就總覺得自己是在欺負小孩兒,雖然這個小孩兒並不小了。
  吳悠眨眨眼,不明白大老闆問這句話的意思。是讓他自誇呢,還是讓他謙虛呢?
  “我……”他覺得還是誇一下自己比較好,畢竟這關係著飯碗,要知道這年頭,一個結巴可特別不好找工作,尤其是這麼穩定又離家近的工作,就更不好找了!
  “我,我我……我覺得,我……”結巴有個通病,就是越著急,越說不出話來,一句話沒我我完,臉先憋的通紅。
  東方麟扶額,覺得那天這位能對著自己說出四個字倆單詞而且沒結巴,真的是很不容易了。而且眼前這位一臉通紅表情窘迫鼓著腮幫子的小傢伙,特別像他媽媽在院子裡養的垂耳兔,圓滾滾的好玩極了。
  他漫不經心的搓了搓手指,特別想在對方臉上捏一把,試試是不是跟兔子一樣好揉搓。
  “你別著急,慢點說。”他做出鼓勵的笑容,側過頭對周琦說:“周經理,找個人給小吳倒杯水來。”
  周琦心裡也歎氣,心說你這不是難為人麼?早就告訴你他結巴了,你還讓他自我表述,簡直強人所難!可惜如今這裡不是自己說話的地盤了,於是只能拍了拍吳悠的肩膀:“小吳,鎮定,就當面對的是我。”說完出去找人倒水了。
  吳悠內心寬麵條淚,媽噠老子一年到頭看不到你人影,你裝什麼和藹可親的大尾巴狼啊!
  “我,我我,其,其實,我,我……”他一肚子的話想說,奈何嘴巴舌頭不給力,一個字在嘴裡跟跳跳糖似的來回蹦,就是憋不出後面的。
  說實在的,東方麟也是第一次跟口吃患者面對面談心,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兒想笑,總覺得眼前這位小圓臉兒好像一隻打鳴的公雞,喔喔喔叫個不停。好吧,這麼形容真的是有點欺負人了,作為上峰,他絕對不能這樣嘲笑下屬。
  拿過桌子上的紙筆推到“喔喔”叫的吳悠面前:“如果不好意思說,用寫的也可以。”
  人家才不是不好意思說!!你這個悶被窩聞臭屁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老子不好意思啊!!
  吳悠心裡咆哮,拽過紙筆:“謝,謝謝。”
  嗯,這個詞說的很順,畢竟就倆字,還一模一樣。
  周琦充當倒水小弟,端了杯紅茶走進來放在吳悠面前,末了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順手摸了摸吳悠的腦袋:“好好表現。”
  吳小悠嘴角抽搐。
  東方麟看著那只礙眼的爪子,有一種想要給剁掉的衝動。
  吳悠把自己這六年的工作情況工作經驗工作心情以及做出過的成果成績嘩啦嘩啦洋洋灑灑的寫了四五頁,累的手指頭疼。
  東方麟一開始還看著他寫,後來發現他開始翻頁繼續寫,就把目光對準了電腦顯示幕開始工作,等工作告一段落想要抽煙的時候,才看見對面這只兔子放下筆,對著稿紙運氣。
  “寫完了?拿來我看看。”他伸手。
  吳悠猶豫了一下,把稿紙遞了過去。
  字體很眼熟,仍舊是統一向裡傾斜收尾用力的方式,字很清秀,大小均等,看上去很是賞心悅目。
  東方麟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後把稿紙放在桌上,手指敲了幾下桌面:“你的工作確實很不錯,但是我認為你並不適合在理貨員這個崗位上。因為以後我要對超市人員進行培訓,服務用語不離口是最基礎的,你,不行。”
  吳悠癟了癟嘴,心裡無比失落,又有點兒委屈,眼圈發紅。他無意識的摳著辦公桌上的一條裂縫,心說完蛋了,要去找新工作了,怎麼辦?能去做什麼呢?實在不行就回家跟自己老娘賣菜去算了,有老娘鎮著,不說話不會有人管……
  如果面前的這個小圓臉兒真是一隻兔子的話,東方麟敢打賭,這個時候兔子的耳朵一定是垂頭喪氣的耷拉著,嘖嘖,看他眼圈都紅了,難道要哭?
  周琦看著自己想要留的人被欺負了,不高興了:“誒,表……嗯,東總,其實小吳工作很好的,很賣力,從超市還沒開業就在了,你看能不能……”他半張著嘴,把通融倆字咽了回去。
  媽噠,表哥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嗯?難不成想要吃了我?
  東方麟收回眼刀子,目光轉回到小兔子身上,剛要張嘴,就發現對面這只兔子蹭的站了起來。
  喲,搞毛?想打架?
  東老闆被嚇了一跳,放在桌子上的手下意識做出戰備姿態。
  “對,對對,對……”吳悠戳在那裡,又開始卡帶。
  東老闆琢磨了一下:“對不起?”
  “對不起!”吳悠速度鞠了個躬,扭頭就往門外沖。沒辦法,他天生眼窩子淺,兜不住水,心裡一不舒服就想哭,這簡直就是他身為爺們的大敗筆!
  好吧,對他來說,結巴,身高不足其實也都是敗筆。
  哎喂,鬧哪樣?老子話還沒說完好不好??你跑個毛線啊!!
  東方麟黑線,在吳悠即將沖出門外的刹那怒喝:“站住!”
  小兔子腳下拌蒜,啪嘰糊門上了。
  真是慘不忍睹。
  周琦用力捂著嘴,笑的蜷在沙發上直哆嗦,他從沒發現自己這個老員工有如此可愛的地方,簡直,簡直太好玩了。
  東方麟用力深呼吸,忍住即將要衝出喉嚨的笑意,站起身走到已經把自己從門板上撕下來捂著臉的小兔子身邊:“那個,我想你誤會我了……”
  吳悠扭頭怒瞪,心裡暴躁極了。
  誤會個毛啊誤會!你不就是看老子結巴想要把老子開除了嗎?老子自己走不行嗎?煩死了你長這麼高做什麼!老子抬著頭看著你脖子很酸你知道嗎?長這麼高浪費布料浪費糧食浪費空氣你知道嗎?一點兒都不環保你怎麼坐上老闆的位置的!
  簡直神煩!
  東方麟原本笑著看著淚流滿面的小兔子,然後表情瞬間一變,伸手抬起吳悠的下巴:“你流鼻血了,怎麼,我就這麼帥,讓你把持不住?”
  你帥個毛啊你這個黑心鬼!帥又不能當飯吃!你又不會嫁給我我管你帥不帥……誒?什麼?流鼻血了?
  吳小悠暴躁完一半,後知後覺的伸手摸了一下鼻子,看著沾滿紅色的手指頭,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出來了:“好,好疼……”嗚嗚,剛才磕到鼻子啦!!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東方麟也想狂笑著打滾。
  哎喲這麼好玩的人就算是個結巴又怎麼啦,放在身邊當吉祥物也行啊,反正一個月幾千塊又不多,省幾頓飯就出來了。噗,他快忍不住了怎麼辦!
  東老闆深呼吸,一手抬著吳小悠的下巴,一手拽著他的胳膊往辦公室裡的獨立衛生間沖去:“快去洗洗,血都滴你衣服上了!周琦,去準備兩塊新毛巾!”
  周大老闆撐著笑的癱軟的身體從沙發上爬起來,又淪落成了打雜小弟。
  簡!直!太!丟!臉!了!
  吳悠低著頭沖冷水,鼻血直流;抬著脖子,鼻血就往嘴裡流。血腥味讓他無法忍受,一張嘴吐出一口血,場面看上去極為慘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大BOSS揍的滿臉開花,吐血不止呢。
  東方麟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狂笑著從辦公桌抽屜裡翻出兩根猴皮筋,然後兩三下把小兔子兩隻手的中指系緊:“頭抬高,噗,不好意思,等血止住了去醫院看看……噗哈哈哈,你一瞪我我就更想笑了,閉眼閉眼,哈哈哈。”
  吳悠憋屈的閉上雙眼,心裡把笑的七倒八歪的大老闆抽了千百遍。
  ☆、糗事傳千里
  顏曉君一邊理帳一邊罵人,心裡翻來覆去的把周琦從頭髮絲罵到後腳跟。
  這貨好歹也是商人世家出來的,尼瑪能把一個四層大超市管成這幅德行,帳面一塌糊塗,拆西牆補東牆。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的財務,估計不是親戚就是他以前的小傍家兒,這是弄的什麼東西!
  他來這幾天了,愣是沒看見財務經理的面兒,不知道是心虛不敢來了還是被直接開除了。
  這幾天加班加點好不容易整理出一個大概,精神力正在集中的時候,突然隔壁爆發出一陣大笑,嚇得他手指頭一哆嗦,直接刪除了一組資料。
  顏曉君按了按額頭爆起來的青筋,對上兩個女下屬詫異的眼神:“你們繼續,我過去看看怎麼了。”媽了個蛋蛋花的,老子在這邊累的要死要活跟條狗似的,你們在那邊比賽吃哈哈屁嗎?
  總裁辦公室的門敞開著,顏曉君探頭進去,一眼就看見地板上的血印子,心裡一哆嗦:我去,他們究竟在玩什麼啊都玩出血了還這麼高興?
  笑聲持續的從衛生間傳出來,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周琦揉著眼睛拿著一條染血的白毛巾,靠在門框上噗噗的笑。
  顏曉君眼睛都瞪大了,既然這個姓周的沒事,難道,難道流血的是自己的大BOSS?他快步沖過去聲音都發顫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血?”
  周琦看見他,忍住笑:“沒事沒事,誒,你怎麼過來了?忙完啦?”
  忙完你個大頭鬼!顏曉君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回頭在找你算帳,你們這裡的財務經理小學畢業沒有?那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他一邊說一邊拽開擋在門口的傢伙,沖進洗手間。
  盥洗台前,一個小個子紮著染血的雙手,抬著頭緊閉雙眼,臉上糊著一張白毛巾。自家老闆一手扶著小個子的肩膀一邊忍著笑意說:“好了好了,不怎麼流血了,你別哭啊。噗……閉眼閉眼,別瞪我。”
  吳悠無奈極了,他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微微側過頭去看,就看見一個絕色大帥哥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媽噠,又被人圍觀了,好丟臉啊!想到這裡,一個忍不住眼淚又落下來了。
  這一幕看在顏曉君眼裡可就不怎麼好笑了,他的腦海在三秒之內腦補出一個完整的狗血劇情。
  小可憐不小心進入禁地,被姓周的和大老闆禁錮,強制他玩限制級遊戲,弄了一身一臉的血都沒有被放過。而兩個大魔頭卻見血心喜,發出志得意滿的猥瑣笑聲。小可憐被夾持住一動都不敢動,但是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眼裡充滿了求救的信號,還滾落出悲傷的淚水……
  這,這簡直慘無人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顏曉君怒了,在算了幾天爛帳之後壓制的火氣一股腦的全部爆發出來:“你們這是想做什麼?東方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說完,他一把拽過小可憐摟在自己懷裡,不顧那些血跡蹭了自己一身,在白色的襯衣上染上朵朵血花兒。
  東方麟沒提防手裡的人被突然拽走,扶著毛巾的手沒控制好力度,就聽吳悠嗷了一聲,淚水噴湧而下。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吳小悠摸著自己二度手上的鼻子,哭的不能自抑:“你,你你,你們,放,放,放,放……”
  東方麟好心替他補充:“放手放手,曉君你弄疼他了。”
  顏曉君扶著吳小悠往後退,避開老闆伸出來的魔抓:“你們這究竟是要做什麼?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周琦,是不是你把老闆帶壞的?這些不三不四的招數以後你要想玩麻煩你在自己家裡玩好不好?不要拿來公司禍害人!”
  周大公子被潑了一頭污水傻眼了:“我,我怎麼了我?這又不管我的事!”什麼叫不三不四的招數啊?媽噠吳悠流鼻血這種事能是自己控制的?再說了就算怪也要怪在東方麟頭上啊,要不是他那一嗓子,人家也不會糊門上……
  想到吳悠趴到門板上的那一刻,周琦沒控制住又開始噗噗噗的笑。
  東方麟一頭黑線:“曉君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自家的財務總監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啊!難道他看不出來這是在流鼻血嗎?好吧,現場狀況是慘烈了一些,不過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被他這麼一折騰,又有往外流的趨勢啊。
  誤會了?顏曉君看著懷裡血跡滿臉哭的直抽抽的小可憐:“你別怕,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他們欺負你?”
  吳悠鼻子又酸又疼,仰著脖子難受的只想打嗝,他甕聲甕氣的回答:“沒,沒沒,沒有……是,是我,我,我,我……”
  顏曉君沉下臉,不信任的看著自己上司:“你們把人都嚇成這樣了,還想要說什麼?”
  東方麟真是百口莫辯:“真不管我的事。”
  周琦在外面笑的直咳嗽:“好了好了,別吵啊,車來了趕緊把人送醫院去吧。”
  車來了?什麼車?吳悠詫異的看著大老闆。
  東方麟溫柔的說:“別怕,剛才叫了120,去醫院看看你的鼻子。”
  120??吳悠連忙搖頭。開什麼玩笑,他只是撞到鼻子流鼻血而已,又不是什麼大病,叫什麼120啊摔!
  “你別怕!”顏曉君用力摟著小可憐的肩膀:“有我在,他們不敢欺負你,走,我帶你去醫院!”
  吳小悠欲哭無淚,他被連摟帶抱的弄出總裁辦公室,把外面的員工嚇了一跳。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公司三個最大的頭頭一身血的帶著個人出來了!那個人是誰沒看清楚,但是確定是個男的!
  打架?情殺?仇殺?
  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沒一會兒,整個超市的員工都知道了有人渾身是血的被總裁抱著上了門口的120救護車,天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王楠楠躲在員工廁所裡,手裡攥著手機。他遠遠的看了一眼被帶進救護車的那個人,小小的個子,手上臉上都是血。
  那是吳悠!!!
  他咬著牙,氣的渾身發抖。吳悠在被叫上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弄的一身血?他,他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理貨員而已,就算因為他口吃這個病要開除他,也沒有必要把人打成這樣吧?他用力閉了閉眼,心裡知道現在不是打電話的最好時機,但是他也從心底湧出一絲欣喜。都發生了這種事,吳悠一定不會在這裡工作了,那麼他就有藉口把人弄去自己那裡,每天安慰著哄著,一定有機會得到他的心!
  想到這裡,王楠楠直起身子,走進人事管理的辦公室。
  他要辭職!
  吳悠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丟過這麼大的臉!
  尤其是他在走出門進入救護車的那一會兒,聽見頭頂上傳來吱吱喳喳的鳥叫聲。幾隻麻雀放肆的哈哈大笑:“快看快看,吳小悠自己摔倒弄出鼻血啦。”
  媽噠,以後沒有小米吃!
  遠處的狗媽媽叫了幾聲,關心裡帶著嘲笑:“別怕,以後讓我兒子保護你!”
  你兒子?哈哈,真是謝謝了!
  這下,吳悠在辦公室哭著跑出去卻摔在門板上砸破鼻子被老總嘲笑還蹭了別人一身血最後被120帶走的事蹟傳遍了整個B市,所有的小動物都在討論為什麼會有這麼蠢的人,簡直不可思議!
  在醫院裡解除了誤會,顏曉君表情複雜的看著鼻樑上糊著膏藥結結巴巴跟他道謝的吳小悠,告誡道:“男人不應該這麼衝動。”
  吳悠面紅耳赤,紅著臉點頭。
  “我先回去了,今天受到驚嚇,要求補償,還有我的衣服。”財務總監恢復了以往高傲冷淡的樣子:“折合現金打到我卡上吧。”
  “是是是,一定一定,君君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順路。”周琦又開始對著心上人搖尾巴。
  顏曉君沒有拒絕,畢竟只有周琦是開著車過來的,再說他也不想帶著一身鼻血自己打車回去,太影響形象了!
  東方麟看著吳悠鼻樑上白色的膏藥,又忍不住吃吃的開始笑。
  吳悠內心羞憤交加,可是這個時候他又不能對著面前這個人說什麼,畢竟醫藥費都是他給付的,還有現在自己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穿的還是超市理貨員的工作服呢。
  坐在計程車上,東大老闆看著身邊委屈的縮成一團的小兔子,忍下笑意:“我沒有要開除你,只是想讓你明白你不適合在現在的崗位而已。”
  吳悠斜了他一眼,這人真討厭啊,說話都不一口氣說完,一肚子花花腸子。不開除就不開除,非要繞著圈子描述這三個字,有錢人的心都是黑的!
  “我看了你對超市里各項活動的策劃表了,很有想法,但是還不夠。既然超市我接手來管理,大動是必須的。這裡的宣傳部部長人選我已經定了,你呢以後就去宣傳部,多學點兒東西。結巴不是毛病,你也用不著自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用嘴巴的工作有很多,只要你肯……”他指了指腦袋:“動腦子。”
  難得有人會這樣對自己說話,尤其還是身價過億的大老闆。
  吳悠眼神閃爍的看著東方麟,又感動又心驚。
  媽噠,他跟自己說的這麼掏心窩,究竟想要做神馬!!
  ☆、吳小悠的情報網
  吳小悠因為“工傷”,被特赦在家裡休息一周。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好歹大老闆給吃了定心丸,於是悠哉的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來,如果不是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他真心捨不得溫暖的被窩。
  難得有好幾天的帶薪假,吳悠摸了摸自己受傷的鼻子,決定不出門招人煩了。
  肥三花妞子和小黑正趴在陽臺的貓爬架上打盹兒,九月末的陽光充足,曬的貓毛蓬鬆柔軟,帶著一股陽光的氣息。
  吳悠洗漱完畢,先伺候了兩位貓大爺的吃喝,在盡了鏟屎官的責任把貓廁所打掃乾淨,床單被罩什麼的一股腦的塞進洗衣機。二樓的陽臺很大,當初他老媽兩套房換一套房讓很多人都覺得是腦子壞掉了,如今這一套房的價格幾乎相當於當初那兩套房子加起來的價格,而且離市中心也近,坐車方便,讓當初不看好的人都嫉妒的不行。
  二樓的陽臺已經被吳悠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菜園子。將近十平米的陽臺上種了葡萄和絲瓜,還架了兩排菜架子,用大號的PVC管子挖出開口灌滿土撒上菜種,如今上面鬱鬱蔥蔥的長滿了小白菜生菜小蔥油菜,現吃現種,幾乎可以自給自足了。
  右邊壘了兩個平方的池子,裡面填滿了土,粗壯的葡萄藤爬滿了架子,已經蜿蜒到了隔壁的陽臺上了。絲瓜藤依附在葡萄架上,垂下來好幾根長長的絲瓜,十多串誘人的葡萄紫瑩瑩的,隨便摘下一顆擦一擦放進嘴裡,酸甜可口。
  吳悠已經收了不少葡萄釀了葡萄酒放在樓下的儲物間了,上次他老娘過來說好喝,帶走了一大罐子。他數了數現在又能摘下來的葡萄,估計還能再釀兩罐。
  隔壁那間屋子一直空著沒有人住,當初他後知後覺發現葡萄藤爬到隔壁陽臺的時候,就去找過人,可惜敲了半天門也沒有人出來,也寫過幾張小紙條貼在隔壁防盜門的門把上,如今那紙條已經發黃變脆了,仍舊沒有人看過。
  吳悠歎了口氣,自家葡萄和絲瓜爬過去估計結了不少果實,又沒有人搭理,恐怕都爛在了陽臺上。倒不是覺得可惜,只是覺得會給人增加不少麻煩,十分鬧心。
  不過就在他休息的第二天,隔壁的門居然打開了。
  “快起來喵!”三花妞子竄上了吳悠的床:“隔壁來人了喵,你不是說要去看喵,喵喵!!”
  吳悠頂著倆黑眼圈,茫然的鑽出被窩,瞬間清醒了:“隔,隔壁來,來人了?呀,早,早知道,我,我,我就換,換……”
  “換一張新紙條喵!!”妞子機智的補充完畢:“現在也來得及喵!”
  他快速的把自己打理乾淨開了門往隔壁探頭探腦。
  “先生,你有事嗎?”這棟樓的戶型是一梯四戶,但是頂樓因為是複式,就變成了一梯雙戶。電梯門一打開,走出來好幾個壯漢,打頭的那個一眼就看見對著自己老闆房間做賊一樣張望的傢伙了。
  “不,不不,我,我,我……”吳悠開始著急,他胡亂比劃著:“就,就是,那個,那個……”
  這群人好討厭啊,怎麼都長得這麼高!給人壓力好大好嗎?一點兒都不隨和可親。嗚嗚,如果鄰居是這樣的那該多心酸啊。
  領頭的男人直接從兜裡掏出紙筆遞給吳悠:“先生,請。”
  吳小悠看著面前的紙筆,心裡默默流淚。難道他結巴這件事已經眾所周知了嗎?看,連新鄰居都知道隨身帶紙筆……
  可惜他這次猜錯了,因為這幾個人的大老闆前兩天在送某只兔子回家的時候發現兔子的對門就是自己一直閒置的那套房,房門上還貼了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因為時間長了略有模糊,不過還是可以看明白。
  葡萄藤?絲瓜?唔,沒看出來這只兔子還是個喜歡園藝的傢伙呢。
  某腹黑大老闆回到公司就當機立斷,決定搬出主宅,去和他那個新下屬,逗比兮兮的小兔子做鄰居。
  日子變得貌似有些好玩了呢,東方麟捏著那張紙條,摸著下巴嘿嘿嘿笑了起來。
  因為吳悠進了總裁辦之後一身血的出來就再也沒出現過,導致超市員工開始人心惶惶。有些人覺得這是個往上爬的好機會,有些人則開始盤算著跳槽辭職。
  王楠楠給吳悠發了好幾條資訊,得到的回復都很模糊,什麼我很好不用擔心,什麼謝謝你的好意我暫時還不打算去新地方等等。
  他攥著手機,腦海中浮想聯翩。一年前吳悠是他的師傅,如今是他的搭檔,但是一年的時間讓他也提升成了組長,自己的組長還是組長的位置一直沒動。他當初只是因為有些叛逆不想在家族企業裡工作,覺得受限制太多。一個二代在家族企業哪怕是從基層做起,別人也只是看到你的身份而不是你的能力。如果去了別的地方就不會這樣了,大家誰都不認識誰,想要往上爬全憑個人,對於各方面經驗的提升也會有很大的幫助。
  尤其是在這一年內,他對自己的師傅產生了異樣的情愫。那個小個子胖乎乎笑起來溫溫柔柔的男人,雖然說話結結巴巴,但是在這一年裡對他的幫助卻是極大的,基本上傾囊相授,絕不私留,甚至就連他能當上組長這件事都是因為吳悠的推薦。可是這樣一個老好人卻在進了總裁辦公室之後沒多久就一身血的被120帶走,甚至連一句抱怨都不敢說。可憐的吳悠孤身一人在這個城市,父母離異,母親靠著賣菜維持生活,多麼的艱苦。他如果再不伸手去保護這個人,那也就太不像話了!
  如果吳悠知道他的搭檔把他腦補成這個樣子,怕會哭笑不得,只能怪自己平時太過低調,又因為結巴有些不合群,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的又多又快,導致他跟誰都不是很親密。難得有個能維持一年的搭檔,還把自己當成苦情小白菜,把他當成需要保護呵護的人,也就不那麼令人費解了。
  鄰居對他的葡萄架侵犯了自家陽臺領地這件事似乎沒有太大的意見,甚至還搭了一個架子,把修剪後的葡萄藤掛到了架子上。吳悠松了口氣,其實他挺怕別人找上門指著他一頓臭駡的,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恐怕這個人在這裡住都住不安生。
  是的,我們弱小的,低調的吳小悠,也是有家養打手呢!
  例如生活在樓下的流浪貓團夥,垃圾堆常客大灰一家子,常駐飛行員小米粒和他那些親戚朋友以及經常搬家飛來飛去的白鴿子俏俏。如果誰敢惹這個唯一能聽懂他們說話經常給他們帶好吃的願意聽他們說八卦的吳小悠,那就等著家裡的傢俱被啃陽臺上晾衣服被鳥兒拉粑粑出門被狗狗威脅還會被刺客一樣的貓咪抓破衣服!
  聽聽,簡直慘不忍睹!
  得到鄰居對葡萄藤的認可,吳悠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在肚子裡了,他哼著歌做了一大鍋的貓飯,先喂飽自家倆主子,剩下的端到樓下,招呼著樓下那群好朋友一起共用美食。
  是的,我們的主角吳小悠的生活就是辣麼的悠閒。
  上班下班,回家做飯,伺候主子,看看電視,聽聽八卦,平時網都不用上,就能在第一時間得知B市的大小八卦,甚至連鄰市的八卦都能聽到幾耳朵,比網路的準確性高了好幾個百分點!
  尤其是現在還有自動自發“監視”他的新任大領導的,每天往返報告,雖然他穩坐家中,但是公司發生了什麼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知道了。
  例如宣傳部領導被連窩端了,只留下一兩個幹活的。
  例如財務經理想要跑沒跑成被人堵在家裡抓起來了,周家拐彎抹角的親戚哭著喊著來找周琦幫忙,被周琦一句公司賣掉了就給堵了回去。
  例如採購經理被換,超市里大部分的商品開始重新招標……
  吳悠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開始給自己老娘發短信。
  能幹的楊女士如今已經是發展十分不錯的蔬菜專業戶了,甚至還包了一大片的果園,還被評委縣裡優秀的女企業家。比起他那個自從國營破產被收購之後從領導變回了小小的會計每個月就賺幾千塊養家的親爹一家,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楊女士不止一次跟他說起過親爹想讓他認祖歸宗這件事了,然後都被拍了回去。楊絮在電話裡洋洋得意的啐道:“你爸那點小心眼兒誰能看不清楚,不就是看上我手裡這些錢和你那套房了嗎?當年他覺得廠裡給分宿舍了不起了,如今就算那套宿舍給他了拆遷了也不過就是從鎮子上換了套房子而已。嘖嘖,他家還有倆兒子,一個個好吃懶做的捏一塊都沒我家悠悠的手指頭強,如今到惦記起讓你認祖歸宗了,去他大爺的!這不是當初他嫌棄你結巴的時候了。要不乾脆我給你改姓算啦,跟著我姓楊,叫楊悠……唔,就是不太好聽。”
  吳悠聽著自己老媽劈裡啪啦的說個不停,連句話都插不上:“不,不不,不用……”
  “我知道你說不用改,我也就是說說而已,現在忙死了老娘哪裡顧得上你啊,你自己吃飽穿暖就行,回頭我去看你。對了你說你超市招商那件事我也有聽聞,正在準備資料,好兒子你就放心吧,你媽媽我能幹著呢!”
  掛上電話,吳悠歎氣。自己老媽能幹雖然是件好事,可是畢竟老媽已經五十了,自從離婚身邊就沒有個人能互相扶持,不管再怎麼樣那也是個女人啊,只恨自己雖然是個男人卻扛不起事,想想都丟臉。
  “其實喵……”妞子窩在他懷裡,伸爪摸了摸他的臉:“其實,你媽媽有人追喵,只是她一直沒同意喵……”
  ☆、可怕的鄰居
  吳悠聽到自己老媽有人追,整個人都呆住了:“真,真的?我怎麼,一點,都,都不知道,呢?”
  “都追了五六年了喵,可是阿姨一直沒同意喵。”肥三花捋了捋鬍子,覺得說的話太多了有點兒口渴,便從吳悠腿上蹦下來去找水喝。
  “那,那個人,怎,怎麼樣?好不好?”吳悠追問,他覺得自己對老媽關心的實在太少了,尤其是自從他上班之後也很少回老家,基本上都是老媽帶東西來看他,就算是過年回去,也不過只是在老家呆上兩天而已。
  想起老家幾個兄弟姐妹和親戚的態度,吳悠對那邊實在是喜歡不上來。當年外公把這套工廠分的宿舍給了老媽,家裡鬧了好大一陣子,最後以老媽說除了這套小破宿舍什麼都不要還簽了字據才被放過。那時候自己還小,每次回去都會被其他兄弟姐妹圍著喊小結巴,還不如呆在學校裡順心呢。這幾年老媽做生意手裡有錢了,那群人又圍了上來,甚至還有給自己介紹物件的,可惜介紹的女孩子別說自己了,老媽看了一眼就跟對方吵了起來。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個結巴還在超市打雜工能有女人喜歡就不錯了,沒想到居然這麼挑剔。現在那邊每個人都垂涎老媽手裡的錢,然後等著嘲笑自己。若不是外婆外公還在世,他連過年都不想回去。
  吳悠知道自己母親面對的那些風言風語比自己聽到的想到的還要多,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孩子一直未婚,現在又下海做了生意還賺了錢,總之說什麼的都有,羡慕嫉妒恨的多,說好話的少,對此楊女士毫不在乎。
  “怕什麼?老娘行得正坐得端,掙多少錢都不燒手,一分錢也不給他們。看他們嫉妒的那副樣子我都能多吃半碗飯,再說了,你娘我都不操心,你個小屁孩兒哪裡想出這麼多彎彎繞?”強悍的楊女士把吳悠一頓訓斥,然後跟拍蒼蠅一樣把兒子拍走了。
  吳悠在楊絮的心裡,除了是個寶貝大兒子,還是一塊解不開的心結。兒子打娘胎裡帶出來的口吃毛病就讓她極為操心,如果說性子開朗還好,現在看上去又是那麼的膽小懦弱,說話細聲細氣的,個頭也小。若不是知道自己生的確實是個帶把兒的,她非得以為這是個大姑娘呢。
  如今的女孩子個頂個的拔尖要強還嬌慣,看得上眼的都是職場白骨精,漂亮能幹。但是這些女孩子哪個能看得上自己兒子呢?誰願意找一個比自己還弱的男人做一輩子的依靠?她之所以拼命賺錢,除了這裡一部分是自己的樂趣之外,另一部分則是想給自己兒子攢足足的家底,哪怕以後實在找不到女孩子結婚,就算一個人過也不能過的太悲涼。
  可憐見的天下父母心啊。
  吳悠對這些也懂,可惜他對做生意一竅不通,更別說舌戰八方酒桌論英雄了,他自己釀的葡萄酒就能把他灌趴下。這種有心無力的挫敗感讓他更加的低調,只要自己別給老媽惹事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忙了。
  所以如果有男人會追求老媽,那必須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的。要知道如果老媽同意了的話,這個男人不禁會成為他的後爸,還要成為一家的頂樑柱,如果挑差了,那對這個家庭絕對是個不小的打擊。
  吳悠又期待又害怕。
  “據說還不錯喵,家裡離異帶著個閨女,閨女才十六七喵,他前妻出國了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回來喵。”三花妞子喝飽了水,懶得看跟在身後追問的鏟屎官,一腳把占了自己曬太陽位置的小黑踹開,然後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你放心喵,如果敢對你媽媽不好,我們都不會放過他喵~”
  真是的,有什麼好怕的呢?大不了撓他個下半身不能自理就好了。
  人類啊,真是奇怪的動物!
  看實在問不出什麼來了,吳悠抓耳撓腮的著急,他實在忍不住又給老媽發了條短信:如果遇到好男人千萬別放手啊。
  楊女士電話打過來張嘴就噴:“你個兔崽子又想些什麼呢?與其催我你怎麼不趕緊找個好女人?別說好女人了你找個願意伺候你跟你過一輩子的人我就念佛了我這裡你就少操心吧你媽媽我忙的要死你個死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掛了!”
  吳悠被老媽吼的暈頭轉向,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後就看到妞子和小黑眼裡明顯的嘲笑。
  他居然被家裡的貓嘲笑了。
  好吧好吧,反正也不是這一兩次了,無所謂。
  在家裡休息了幾天,期間接到徒弟王楠楠關愛的短信無數。他終於有一種家有兒女初長成的慰藉。但是在看到徒弟說想要辭職的時候就不淡定了。
  “你為什麼要辭職啊?”吳悠在手機鍵盤上拼命按。
  “你都被開除了,我覺得下一個就輪到我了,做著沒意思。”王楠楠還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可惜自己這台手機太老舊,表情看上去只是個亂碼。
  “胡說,我哪裡被開除了?我受傷了在家裡養幾天,週一就去上班了。”吳悠瞪了妞子一眼,這麼大的事兒他就不信它們不知道。
  妞子裝沒看見的低頭舔毛。
  “啊?這樣嗎?”王楠楠心裡一咯噔,他看著手裡的辭職表格,幸虧沒有遞出去:“那太好了,對了師傅,你真不用我去看看你嗎?”
  他跟吳悠認識了這麼久,只知道這個小師傅就住在附近但是卻一次都沒有請自己過去坐坐,這讓他十分的氣餒。
  “不用了,很快就好了。”他才不要讓別人來看自己的鼻子被撞破還腫了的事呢,太丟臉了。而且,他也沒有請別人來自己家的習慣。對他來說,這裡就是自己的地盤,百分之百屬於自己,除了老媽誰都不讓進,否則就會有一種被侵犯的彆扭感。
  再一次被拒絕,王楠楠已經習慣了:“那就好,我等你回來。”
  “妞子,超市里都怎麼傳我的閒話啊?”吳悠放下手機,開始質問。
  妞子和小黑對看了一眼,喵呵呵的笑:“說你和老闆打架被揍的渾身是血然後拿到大筆賠償金被開除了喵!”簡直笑死人了,人類的想法真的很有意思。
  “還,還有說你被老闆潛規則喵,然後誓死不屈結果被老闆強行啪啪啪最後被送到醫院現在被金屋藏嬌了喵!!”小黑幸災樂禍的喵喵大叫。簡直笑死喵了,他們老闆得多缺愛才會強迫自己的小結巴鏟屎官啊,還金屋藏嬌呢,除非每天都給吃小魚幹,否則絕對不允許鏟屎官去那個什麼金屋!
  吳悠一頭黑線,他捏了捏自己圓嘟嘟的臉頰,再捏捏自己軟軟的小肚子,覺得如果真的被老闆看上,他還覺得高興呢,畢竟老闆是個高富帥……呸呸,亂想什麼呐?老闆可是個男人,除非是個白富美,否則他才不願意呢!
  吳小悠腦補各種流言內心忐忑不安,連續幾天晚上做夢都夢見高富帥的東方麟大老闆舉著皮鞭對自己桀桀怪笑,嘴裡還大喊著什麼小寶貝,脫衣服,陪大爺喝幾杯之類的話,嚇得他躲在牆角瑟瑟發抖,那叫一個可憐啊。尤其是還夢見被老闆捏肚皮,滴蠟油,逼著自己念古詩,一結巴就要挨揍,要多心酸就有多心酸,簡直無法用語言描述!
  太悲慘了!
  明天就要上班了,休息了好幾天,渾身骨頭都要軟了。陽臺上的菜已經被吃的七七八八了,他補種了一些抗旱的小白菜和菠菜,再摸摸已經消腫了的鼻子,終於可以見人了,他決定明天下班要大採購一番,買豬腳回來燉湯滋補一下,貼貼秋膘。
  下午的時候妞子和小黑在爭奪電視機遙控器的所有權,一個要看西遊記,一個要看還珠格格。在看電視方面平時趨於弱勢的小黑奮起反抗當仁不讓,和妞子撕打成一團,從客廳滾到臥室,從樓上滾到樓下,貓毛滿天飛,期間碰落東西無數。
  吳小悠爆發了:“再,再,再鬧!沒,沒小魚幹,吃!”
  小黑被小魚幹震懾了,動作慢了零點零一秒,然後被妞子坐在屁股下面,咬住了喉嚨。
  “不,不,不看,還珠格格!”吳悠手裡揮舞著遙控器,仿佛在揮舞一把可以決定命運的巨劍:“也,也不看,西遊記!看,看,看動物世界!”
  妞子和小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妥協。
  “晚上要吃燉小魚喵。”妞子跳上沙發,找了個最佳視角,趴了下來。
  “吃炸小魚喵!”黑子挑嘴。
  吳悠瞪過去,兩隻貓都噤聲了。算了算了,有的吃就行,跟鏟屎官計較什麼呢,平白的掉價。
  妞子靠在沙發扶手上,安慰自己。
  這時門外傳來開門和搬動東西的聲音,吳悠躡手躡腳的走到門邊打開貓眼往外看,就看見幾個男人搬著幾個大箱子大行李進了對面房間。
  鄰居這是要住進來了啊?不知道好不好相處呢?吳小悠看了半天隻看見裡面來來去去的不少人在收拾東西,眼睛都酸了也看不出誰像主人。
  算了,好相處就打個招呼,不好相處就當沒看見好了。
  可是有的時候,就是會有一種人讓你覺得既不好相處,又不能不打招呼。
  例如,你的老闆。
  所以,當第二天吳小悠打開房門準備去上班的時候,就石化在自己屋門前。
  那個剛從樓梯口跑上來一身運動裝滿頭大汗的男人怎麼這麼眼熟呢怎麼這麼眼熟呢??
  一定是自己開門的姿勢不對!
  他轉身吧唧把門關上,心裡默念阿彌陀佛半天,再一次打開門。
  誰知道那個眼熟的男人,居然就這麼笑眯眯的戳在自己的房門前:“喲,小悠,早上好。”
  ☆、就是這麼矯情!
  吳悠木著臉看著離自己只有一尺遠的新老闆,內心狂躁不已。
  他寧願對面住的是一開始看到的那幾個壯漢啊,這樣就有理由不去搭理了。可是怎麼就住了這麼一個人??一看見他,自己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來那天做出來的蠢事,鼻子又開始隱隱作痛。
  看著面前軟萌小兔子臉色陰晴不定的表情,東方麟忍不住在心裡狂笑。喲喲喲太好玩了,早知道搬過來會有這種福利,他早就過來了。當他決定搬家的時候把家裡人和周琦都嚇了一跳,在他們眼裡自己可是一個死認床的“宅男”,每次出差跟要了命一樣,只有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才重播松下來,所以從國外回來的這幾年一直住在老宅就沒有動彈過,這套房子也是周伯父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裝修好空在這裡好多年了。
  不過他昨天晚上睡得還不錯,尤其是看到閣樓陽臺上還掛著果兒的葡萄藤以及垂這幾根鮮嫩絲瓜的絲瓜秧之後,心情就更加愉悅了。
  介就四緣分啊!!!
  其實現在東方麟對吳小悠的想法還是很單純的,他單純的覺得這個新手下很有意思,可以給自己平時壓力很大的工作帶來一絲舒緩,看著他困窘的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但是眼神中卻透出一股子急躁的樣子真的很像老宅養的那幾隻垂耳兔,逗急了要麼就乾脆不理人,要麼就上來咬一口,哼哼唧唧圓圓滾滾的,特別招人想去欺負一把。
  見吳悠不說話,東大少也不著急,笑眯眯的說:“這才七點半,你就要去上班嗎?”
  吳悠木著臉點頭。
  “誒,HR沒有跟你聯繫嗎?你調崗到宣傳部了,每天九點上班五點下班,不用去這麼早的啊。”東方麟摸摸下巴,心說難道新來的HR把這件事忘了?忘的好,回去加獎金!
  吳悠這才想起來前兩天接到的那個電話,可惜他忘記跟妞子說了,七點一過準時就被拍了起來,迷迷糊糊的早就把換崗調時間這件事丟到後腦勺了。
  “忘,忘了。”他蠕動了一下嘴唇,乾巴巴的說。
  東大少看著他防備的樣子總是想笑:“鼻子好了?”
  吳悠尷尬的摸了摸鼻樑,點點頭。
  隨著他的動作,額前柔軟的黑髮輕輕的晃了晃,頭頂的一撮翹起來的呆毛也跟著晃了晃,特別特別招人。
  於是東方麟忍不住伸手摸了幾把,好柔軟好好摸。
  吳悠呆住了,媽噠一大早上司就在自己門口對自己進行騷擾是鬧哪樣??還摸頭!!不知道男人頭女人腰不是情人不要招嗎??你憑什麼摸老子的頭啊!
  他往後退了一步想要把那只鹹豬手從自己頭上甩下去,可惜架不住老闆胳膊長,有胡嚕了好幾下才放手:“沒吃早點吧?”老闆笑眼彎彎,好像一隻狐狸:“我買了包子,一會兒煮個粥,一起吃吧?”
  吳小兔子敏感的察覺到那麼一絲絲的危機感,謹慎的搖頭:“不,不……”
  “不來扣工資!”狐狸老闆瞬間板起臉:“陪老闆吃飯讓老闆心情愉悅也是作為一名員工應盡的責任!”
  吳悠驚呆了,他從未發現一個人如果不要臉的話會如此兇殘。什麼叫做陪老闆吃飯讓老闆心情愉悅是員工的應盡的責任啊??他以前也是員工,也沒看見老闆要讓他來陪啊!!媽噠難道他遇到了傳說中的職場潛規則??
  好恐怖!要不要考慮一下辭職啊?
  嗚嗚,媽媽,實在不行我跟你回家種菜去算了!
  “嗯?”老闆語氣帶了威脅的氣息。
  吳兔子耷拉下耳朵,就連頭上的呆毛都不精神了。他實在捨不得這個好工作,離家近,有福利,買東西還打折……算了,反正都是男的,不就是吃一頓飯嗎?吃他的省自己的!
  吳悠心裡握拳,面無表情的點頭:“好。”
  狐狸老闆又笑了:“太好了,一個人吃飯很無聊,快來我家,讓你看看我搭的葡萄架。葡萄爛掉很多很可惜,絲瓜也都老了好多,早知道有這麼好的東西我早就搬來了。”他一臉惋惜的把吳悠“請”進自己的房間,吧唧關門落鎖。
  吳悠渾身一抖,危機感更加重了。
  東方麟把有些涼了的包子放進微波爐,又打開電壓力鍋攪了攪裡面的粥:“你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澡,跑了一身汗太難受了。房間裡你隨便轉轉,也幫我看看我的二樓陽臺要怎麼收拾才好……等我一起吃飯哦,不許偷溜,否則扣工資!”
  黑心老闆威脅完,哼著歌跑去沖澡了。
  吳小悠僵硬的坐在客廳裡潔白的真皮沙發上,只敢坐半個屁股,生怕自己的牛仔褲在沙發上印上顏色。這東西看著就死貴死貴的,弄壞了估計自己得賣腰子才能賠得起。
  “吳小悠吳小悠!”窗臺上落了幾隻麻雀,真是辛苦它們飛到這麼高的樓層上來看八卦:“喲喲,你怎麼來這裡啦?”
  “我知道,這裡住著他的新老闆呢!”
  “哇,是那個傳說中的大帥哥嗎?”
  “對對,大灰的好基友說就是那個蒙著被子放屁的!”
  “哇!”
  “哇哇!”
  吳悠快步走到陽臺上,緊張的制止:“別,別胡說。”
  “沒關係啦,反正他也聽不懂!”
  “就是就是,不過吳小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老闆和下屬!天啦嚕,吳小悠你被潛規則了嗎?”
  “什麼什麼?難道是賣身求榮?”
  “屁咧,你個蠢貨都不會多看點書嗎?電視上如果這麼演,都是老闆看上員工的肉體,然後用工作來威脅的啊!”
  “天啦嚕!!吳小悠你的肉體被威脅啦??”
  “要不要我們給你報仇?拉他一腦袋粑粑!!”
  幾隻小麻雀腦洞打開嘰嘰喳喳個不停,鬧的吳悠緊張有困窘:“別,別鬧,不,不是,這,這樣的。”他想了想,違心的說:“老,老闆,是好人。”
  小麻雀們突然撲啦啦的都飛走了,吳悠一呆,僵硬的回過頭。
  東方麟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靠在臥室門框上笑著看著他:“原來我在你心裡是個好人啊?嗯?給我發好人卡?嗯?你可以當著我的面對我說嘛,如果不是我聽到了,還以為你對我有意見呢。”
  老子對你意見很大啊!!吳悠內心狂躁,表情呆滯:“沒,沒有。”
  東方麟很是傷心,他捂著心口:“你寧願對著幾隻鳥誇我,也不願意對著我本人說幾句好聽的?”
  如果不是怕你被拉一腦袋粑粑,老子才不誇你呢!!
  吳悠狂吐槽,臉上仍舊呆滯:“不,不是的,我,我,我……”
  “好了,我知道了。”東大少表情哀怨,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悲哀的搖搖頭:“我就知道,我是老闆嘛,沒有人喜歡老闆的,更何況我還是個空降的老闆,大家估計討厭死我了,生怕我拿員工下手,恨不得在心裡紮我小人兒吧?”
  “不,不是,沒有,我,我沒有……”吳悠有些著急,生怕自己萬一表錯情惹怒了這個新老闆,一生氣把自己喀嚓了怎麼辦?雖然他也在內心紮過新老闆的小人,但是還是希望新老闆能把超市做的更好,這樣他們才能加工資,也不會被開除。
  “大,大家很,很期待,希望,會,會更好。超市以前,就,就亂了,如,如果能,能好,就……”他越著急就越表達不清楚,憋的臉都紅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希望我能新官上任三把火,把這個爛攤子做起來。我都懂。”東方麟忍著笑:“但是你們也要幫我,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嘛對不對?來吃飯,我煮的小米粥。”
  早上的話題很詭異的轉移到老闆做飯好吃不好吃上,以及老闆的花樣廚藝。吳悠被迫接受了老闆的晚餐邀請,因為東方麟決定用陽臺上的絲瓜做菜,極力邀請了絲瓜的主人。
  吳小悠吃完了一頓艱難的早餐,特別諂媚的給老闆洗了碗刷了鍋,然後恭敬的等老闆換了衣服一起走出家門。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古時候的大太監,裡裡外外伺候完了還要看皇上的表情行事,生怕一個不到位就惹得龍顏大怒,把自己捶一頓。
  東方麟看著吳悠被自己撩撥的炸毛有隱忍的樣子,心裡特別有成就感。他總算明白為什麼有人特別喜歡欺負人了,尤其是被欺負的那個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真心讓人有一種勝利的矯情感。
  是的,就是這麼矯情!
  不過他也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萬一把人惹毛了回頭真辭職了怎麼辦?那就得不償失了。
  變態變態的狐狸老闆看著走在自己面前垂頭喪氣的吳小兔子,摸著下巴嘿嘿嘿的笑出聲來。
  吳悠渾身一激靈,頭垂的更低了。
  ☆、10八卦的威力
  東大老闆本來想去開車,吳小悠誓死不從。不是因為怕做老闆的車,而是……
  特麼的從家裡溜達到超市總共才十五分鐘!!開車過去,到了那邊再找停車位,還不夠起步的油錢呢!就算是老闆有固定停車位,他也不想跟著去丟臉!坐進去沒兩分鐘就要爬出來,何必呢!
  “走,走路!”吳悠抗拒的看著那輛黑色鐵皮大轎子車:“很近,環保!”
  環保鬥士在炸毛,東大老闆探口氣,把公事包夾在咯吱窩下麵歎了口氣:“真是麻煩,好吧,聽你的。”
  你才是個大麻煩!吳小悠用力壓住眼裡的鄙視:“老,老闆,你,你,你可以,自己,開,開車,去。”
  “好久沒有走路上班了,溜達溜達也不錯。”東方麟對著車窗撥了撥頭髮,覺得自己帥的令人嘆服,才滿意的直起身來:“走吧,你前面帶路。”
  這種鬼子進村的趕腳是鬧哪樣……吳悠一頭黑線,悶頭在前面帶路。他覺得自己的新老闆真是閑的蛋疼,按說他們這種人不應該每天酷帥狂霸拽的站在最高的樓層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麵庸庸碌碌的人群冷笑著說天涼王破嗎?為什麼吃飽了撐的要跟自己住對門還要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溜達著去上班啊?老闆你夾著公事包的樣子蠢透了你知道嗎?幸虧你穿的不是白襯衣和西裝,否則就跟馬路邊上X愛X家裡面賣房的業務員一樣了!!
  蠢!透!了!
  吳悠心裡一邊吐槽一邊還要忍受幾隻麻雀在自己頭頂狂叫:“大新聞大新聞,吳小悠被他老闆潛規則了!!”
  媽噠,你們才被潛規則!這周沒有小米吃了!
  不知道自己被剝奪了吃小米的福利的麻雀興奮的不行,小小的身軀在空中盤旋了幾圈,飛快的向四面八方飛走了。它們作為最盡職盡責的八卦觀察員,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全B市的好盆友們,讓大家一起分享!
  吳小悠在路上買了幾個包子,他把包子餡分給了流浪貓大黃,然後看到大黃眼中的玩味:“你被包養了喵?”
  要不是身後跟著大老闆,他絕對會抓狂:“壞,壞喵!”
  包子皮等快溜達到超市門口的時候,狗媽媽正站在那裡迎接他:“汪汪,吳小悠你釣上金龜婿了?”
  吳悠一臉黑線,舉起包子皮:“吃,吃不……”
  “汪汪汪,吃!”沒等他結巴完,狗媽媽一個起跳,從他手裡搶過裝著包子皮的塑膠袋,死開之後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東方麟跟了一路,覺得很有意思。這個小結巴不喜歡跟人說話,倒是對這些貓貓狗狗的很親熱。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吳悠沒吃飽才要買包子的,誰知道是拿來喂流浪貓狗的。
  “這只流浪狗是你在喂?看看胖的,肚子都要垂到地面上了。”這只看上去傻了吧唧的大黃狗能胖成這樣,真是夠可以的了。
  “汪汪!”狗媽媽沖著東方麟叫了兩聲。真是個蠢貨,老娘這是胖嗎?這是懷孕了!一看就是沒結婚的傢伙,懷孕都看不出來!
  “不,不是,胖!”吳悠蹲下來摸了摸狗媽媽的頭:“有,寶寶,了。”
  “懷孕了?”東方麟驚訝,說他孤陋寡聞也好沒有常識也罷,他還真的是第一次看見懷孕的狗:“那麼大的肚子,沒有人照顧著,會不會出問題?”雖然動物生產不像人類那樣有危險,但是現在到處都是偷狗的,這只狗媽媽就這麼來回溜達多危險。
  吳悠詫異的看了一眼老闆,沒想到老闆會這麼問。他一直覺得有錢人都看不上這些沒有血統的土狗,更別說一隻沒有主人的流浪狗了。
  “我也,也擔心,可,可是找,找不到,領養。”如果是小狗還好,這麼大的狗媽媽很少會有人主動領養的,一是怕狗流浪養成的毛病改不過來,二是這只狗快跟哈士奇那樣大了,養在家裡也很麻煩,更怕養不出感情。所以懂事的狗媽媽就總在流浪,直到遇到吳悠,才在超市周圍安定下來。
  東方麟學著吳悠的樣子也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狗媽媽的肚子。狗媽媽感覺不到他的惡意,於是翻身躺平,任人隨便摸。
  “要不養在保衛室好了,晚上還能看個門什麼的,也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唔,就怕它會隨便咬人。”
  “不,不會的!”聽到老闆要安排狗媽媽的住處,吳小悠很開心:“它,聽話,真的!還,還會抓,抓壞人,很,很聰明的,養吧!”
  東方麟看著他興奮的小樣子,不忍拒絕:“成,我去安排一下,你在這裡照顧一下它。”
  “好,好的!”吳悠開心極了,第一次覺得老闆真是大好人。
  看著東方麟走遠了,狗媽媽舔了舔吳悠的指尖:“你男人不錯汪。”
  吳悠大囧:“不,不是。”
  “汪汪,別不好意思了,有什麼啊?不就是男人和男人汪?我見的多了汪!”狗媽媽悠哉悠哉的搖尾巴:“我上一窩有個兒子,就跟一隻蠢了吧唧的公狗好上了汪。也好,不會生小流浪狗。”狗媽媽覺得這樣挺環保,比較欣慰。
  吳悠無語垂淚,這才多久啊,八卦都傳成這樣的了:“真,真沒有,我,我……”
  狗媽媽伸爪拍了拍吳悠的腳面:“你這麼多年都沒有女朋友,我早就察覺了汪,有個人照顧你也挺好的汪,看上去他也有錢,以後你就享福了汪汪……”
  真不是你們想像的這樣啊!我只是被逼去他家吃了個早餐啊!說好的彼此信任呢?你們就這麼對待我合適嗎?吳悠覺得自己在八卦的力量面前,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更別說他還結巴……
  東方麟動作很快,不但給狗媽媽在保衛室安排了一個住處,還打電話讓人送來了狗窩狗食盆狗水盆狗糧狗罐頭狗咬膠等等一系列狗狗用的東西,隨行的是一個帥氣的獸醫,兩三下給狗媽媽做完檢查,無視狗媽媽看著他花癡的眼神:“很健康,就是肚子裡的寶寶有點大,摸著好像是兩隻寶寶。這麼大的肚子,以後可能要難產。”
  “那生的時候你過來看著吧。”東方麟直接下令。
  帥獸醫翻了個白眼:“我是你僕人嗎?”
  “給錢,包路費。”東方麟摸了摸狗媽媽的頭:“再送你一隻小狗。”
  “我像缺小狗的嗎?”帥獸醫用力翻白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難得發一次善心,狗狗估計下個月就要生了,希望能趕上供暖,否則這天兒得凍著,反正你們這裡二十四小時有人看著,到時候打我電話就行。”他留下自己的名片,吳悠探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安寧寵物診所,呵護你的家人”,下面是獸醫的名字,叫康銘,還有一串手機號碼。
  康銘說完了狗狗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急匆匆的走了。
  東方麟拍了拍吳悠的肩膀:“這下你放心了吧?”
  吳悠點頭,眼睛笑的彎彎的:“謝,謝謝,老闆。”
  “你只要不在肚子裡罵我就好。”東方麟聳聳肩:“哎呀,上班時間超了,我記得你沒有打卡,怎麼辦?要扣工資哦。”
  吳悠:“……”媽噠,他就知道老闆心黑,沒想到心這麼黑!!
  調崗第一天就遲到了的吳小悠垂頭喪氣坐在自己新的辦公桌前,等著自己的新領導的到來。
  宣傳部現在算上他也只有三個人,另外兩個跟他還算熟悉,見面打了招呼,然後開始討論新上司是個什麼樣的人。
  “只要不是以前那樣的就成。”小馬馬金生吐槽:“什麼本事都沒有,就知道使喚人,所有策劃案都是抄別的超市做過的,一點兒新意都沒有。”
  “還抄過小吳的。”另一個叫劉剛的看了一眼吳悠:“小吳,你不知道一開始你的提議他根本就沒往眼裡去,後來實在腦子裡沒東西了,就拿出你的那個策劃說是自己的。後來副部長辭職的時候把你所有的策劃都掃描了給了大老闆,啊,以前的大老闆,老闆才知道有這麼件事兒呢。”
  怪不得那個副部長辭職之後,周琦突然讓他跟著宣傳部做了幾次活動,還讓他直接把想法交給他,原來是這樣。吳悠覺得自己應該去感謝一下那個副部長。
  “不求別的,只希望他腦子裡有東西就好,多過分我都能接受。”小馬歎氣。他大學學的廣告設計,後來應聘了超市策劃,本來以為能做幾場活動讓自己的履歷好看一些,誰知道碰上個白癡上司,被壓制了好幾年,除了勾心鬥角,別的幾乎都沒學到,簡直憋屈死了。要知道,如果想要跳槽漲工資,手裡沒有實打實的東西只靠嘴巴忽悠,早晚要被人淘汰的。
  三個人,不,應該說是兩個人正興奮的討論的時候,宣傳部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喲,這就是我以後工作的地方啦?還不錯,陽光充足呢~”娘兮兮的聲音打著卷的撲了進來,把三個人雷的夠嗆,同時抬頭看向來人,然後震驚了。
  媽噠,這個穿著一身粉色西裝一身香味的娘娘腔是誰啊??難道這就是他們的新上司??
  媽媽,我要辭職,好可怕啊!!!
  ☆、妖孽的新上司
  “大家好,我叫湯源源,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宣傳部部長了,你們可以叫我湯部長,也可以叫我源源,但是不要連名帶姓叫哦,我會不開心的~”尾音大卷發顫的粉紅色湯圓兒飄進辦公室,靠在他的辦公桌前,看著面前小貓三隻:“在我這裡呢,上班的時候要聽話,下班了可以一起玩耍,大家要相親相愛才行~還有,工作方面,畢竟我們是做活動策劃的,大家腦洞一定要瘋狂的開,我不會占你們便宜你們放心,否則老大也不會允許我來這裡~好了,大家還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我哦~”
  三個人被雷的渾身發抖,跟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湯源源,原本準備好的歡迎語全都噎在嗓子眼兒了。
  湯源源嬌羞一笑:“你們別這樣熱切的看我,我臉皮薄呢~”
  吳悠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心裡想黑心老闆帶來的人一個比一個奇葩,簡直都是一群蛇精病!
  湯源源嬌笑著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既然你們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那我們就來熟悉一下吧,嗯~吳悠是哪位?”
  吳悠一激靈,舉起了手。他沒想到自己的名字能被喊出這種令人哆嗦的效果。
  湯源源看著吳小悠圓嘟嘟嬰兒肥的臉,捂著嘴笑:“果然很可愛呢~”
  媽噠,什麼叫做果然很可愛?老子是個男人,跟可愛有個毛線關係??還有,什麼叫果然?你都聽別人胡亂說些什麼了!!
  吳小悠內心暴躁嘴角抽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看了你寫的那些東西了,有想法,但是略稚嫩,應該是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不過這也不錯了,你放心,跟著我可以學到不少東西呢~”湯源源比了比手勢,讓吳悠把爪子放回去:“下一個~馬金生是誰呢?”
  馬金生哆嗦著站了起來:“是,是我。”
  “誒?”湯源源睜大眼睛:“你也結巴,老大說只有吳悠是結巴啊。”
  小馬笑容僵硬:“不,我不是,我,我就是,緊張……”突然看見這麼個妖孽,誰能不緊張呢!他突然好想辭職啊,嗚嗚……
  “別緊張別緊張。”湯源源看著手裡那張紙:“你是學廣告的?挺好,專業對口,跟著我跟對了,我可是老大挖過來的全才呢,藝術系高材生。”
  小馬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學藝術的都是蛇精病了,腦子越不正常的本事越大,他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那麼最邊上那個就是劉剛了吧?唔,來了三年了還是助理?哎呀沒關係,只要是金子就會發光的,我可是個很好的伯樂,希望你們都是千里馬~”湯源源把那張紙塞回衣兜:“好了好了,這眼看眼就要到中秋和十月一了,雙節活動,你們先把策劃拿給我看看,時間是明天下午給我初稿,大家有沒有意見呢~”
  三個人一起搖腦袋,特別的整齊劃一。
  “那就好!”粉紅湯圓兒一拍手:“行了,你們忙你們的,我先去熟悉熟悉環境。”說完,裹著一股香風就走了出去。
  離門最近的小馬躡手躡腳的出門左右看了一下,然後靜悄悄的關上門,回身靠在門板上:“我的媽呀,嚇尿我了。”
  劉剛也趴在桌子上哀嚎:“熏死我了啊,我鼻炎都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子殺蟲水味了,他就不難受嗎?”
  吳悠回想著新上司的這股子勁兒,忍不住只想笑:“哈哈,哈,好,好玩。”
  “新老闆是從哪裡淘換出這麼個神仙。”小馬把窗戶打開散味兒,然後坐在電腦前:“幹活吧,先看看這個人水準如何,如果能力壓不過他這股子妖氣,我,我就辭職!”
  “我也是。”劉剛打開文件,把以前自己做了一半的策劃調出來:“否則天天被這麼刺激,非得神經衰弱不成。”
  吳悠也打開電腦,他以前很少弄這個東西,總覺得電腦就是用來玩的,上大專的時候也只看到同學用電腦打遊戲來著,所以不太會操作電腦辦公軟體,打字速度也一般般。
  不過,這確實是個學習的好機會,想來那個一肚子壞水的新老闆也不應該找一個沒用的人來當這個位置。
  宣傳部三個人心裡都在嘀咕,可是新來的宣傳部長卻完全不在意,他跟花蝴蝶一樣沖進東方麟的辦公室:“二東哥~”
  東方麟嗖的從老闆椅上跳起來,沖到窗邊打開窗戶,狂打了好幾個噴嚏,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掏出手絹捂住鼻子:“湯圓兒你特麼的用香水洗澡了吧?每次都整的這麼熏人你媽媽怎麼也會放你出來呢!”
  “我媽不在,出國旅遊了。”湯源源毫不在意的坐到一邊兒的沙發上:“喲,怎麼沒看見傻周啊?”
  “我讓業務經理帶他出去放風了。”東方麟打開排風扇,並且把窗戶都推開。B市雖然霧霾嚴重,但是多嚴重的霧霾也比身邊這個人形毒氣彈要好上太多:“給你留的那三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看過以前的東西,都算是可造之材,就看以後開竅不開竅了。”湯源源眨眨眼,突然捂著嘴嬌笑:“你說的那個吳悠好好玩兒哦,看見我這麼漂亮,都傻了呢,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小臉圓嘟嘟的,看上去好好捏。”
  東方麟嫌棄的啐他:“呸,還看你漂亮呢,人家從小到大沒見過你這樣的妖孽,被嚇傻了吧?”
  “哪能呢~”湯源源蘭花指一揮:“那個小孩兒挺好玩的,對了你說他自閉是吧?快跟我講講怎麼回事,我以後別說話戳到他的G點他在跟我急了,我這麼嬌弱,可打不過一個大老爺們兒。”
  “什麼小孩兒,人家比你還大一歲呢。”房間裡空氣流通起來,那股子香水味總算不那麼熏人了:“就是因為結巴,有些自卑,不喜歡說話。不過我發現他特別喜歡跟小動物聊天,這種人一般比較有愛心,老好人,缺乏安全感比較脆弱……還有,你比他高不少呢,他如果是個大老爺們兒,你就得是個變形金剛。”
  “你才是變形金剛呢,會不會聊天啊?”湯源源翻了個白眼兒,尋思了一會兒:“喜歡小動物的人心都軟,行了,只要確定他不會暴起拿刀捅了我就行,反正既然人是你留的,那麼你應該對他也有些瞭解,以後出了事兒找你就行了。”不過就是個小結巴嘛,結巴有什麼自卑的啊,以後得多讓他說話,越不說話就越自閉,這可不好。湯源源越想越覺得自己偉大有愛心,渾身散發著聖母一樣的光輝,簡直可以與日月相爭了。
  真特麼的令人崇拜!
  東方麟揉了揉額頭,湯家出了這麼個活寶也真是夠了,要不是看他還有點兒利用價值,估計早就被逼著嫁人了,還能允許他每天上躥下跳嗎?
  是的,就是嫁人!攤上這麼個兒子還想娶媳婦?湯家早就看開了,只要這個妖孽能找到個正常人就行,別弄些不三不四的回家,就讓人念佛了。
  湯源源在繪畫上的天賦絕對是讓人豎大拇指的,當初在國外新派畫展上他自己就占了一個展廳,半個月幾乎把畫都賣掉了,讓他狠狠地賺了一筆,去年回國之後也開了一次畫展,拋去自家背景預定之外,在國內西方畫派中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畢竟他年輕,長得也不錯,正經場合看上去就跟正常人一樣,特別受現在的新派畫家的追捧。而且這個人腦子很靈活,除了繪畫還曾舉辦過幾次效果非常不錯的宣傳活動,東方麟旗下的那幾個連鎖超市有幾次活動就是他做的,反響很好。而且自己用的策劃經理就是他的師兄,當初選擇他的策劃也是那個師兄推薦的。如今這裡空出一個位置,師兄拍著胸脯打包票,湯家也求到了門前,再加上兩家本身關係就不錯,東方麟就咬著後槽牙點頭了。
  反正做不好還有湯家給收拾爛攤子,他才不著急呢。
  湯源源從地下一層的超市逛到二十多層的頂樓,下來之後嘖嘖的誇讚周琦:“傻周確實幹出一件人事兒了,這塊地賣的值,這棟樓也不錯,酒店住宿購物一條龍,二東哥你說他的那點兒腦細胞是不是在這件事上都耗幹了啊。”
  東方麟捂著鼻子又打了倆噴嚏:“誰知道呢,你快走吧,回你辦公室。我找你來不是讓你逛街購物的,是來幹活的,走走走!”媽噠,熏死了,他快要暈倒啦!
  “不瞭解市場怎麼工作嘛~二東哥真討厭~”湯源源翻了個白眼,又跑去逛超市了。
  希望他不會把顧客都薰跑了……東方麟擦了擦打噴嚏打出來的眼淚,突然想起吳小悠了。
  不知道那只想法都寫在臉上的炸毛結巴小兔子看見這個妖孽,心裡會怎麼吐槽呢,他有些期待了。唔,不如晚上直接問?嗯,還是找個藉口吧,被妖孽傷害了的心情好歹要找補回來啊。
  想到這裡,東大老闆嘿嘿笑著掏出手機,閑的蛋疼的發了條短信:“你會做飯嗎?”
  吳悠看見不認識的手機號發來莫名其妙的短信,眨眨眼:“你誰啊?”
  “我是你老闆!”東方麟摸索著手機的外殼:“晚上給我做飯,今天就不扣工資了。”
  臥槽!!
  吳小悠炸毛了,媽噠上班看你臉色,下班都不能自由啦??還給你做飯??你怎麼不去吃屎!!!
  ☆、喋血葡萄藤
  吳小悠在心裡紮了無數的小人兒,下班的時候買了一堆菜打算吃窮老闆,結果剛走出超市,就接到了老闆電話。
  “我有事晚上不過去了,你自己吃飯吧。”
  “你,你……”吳小悠徹底結巴了:“我,我……”我特麼買了這麼多肉這麼多魚你讓我自己買單麼混蛋!!黑心老闆!!忽悠我給超市增加盈利!!
  “真有事,要去總部,這幾天都不在這裡了。對了我家的葡萄和絲瓜你幫我照顧一下,鑰匙就在門墊下面。”東方麟的聲音充滿了笑意:“如果我回去發現葡萄絲瓜爛掉了,扣你工資!”
  如果現在老闆站在吳悠面前,他一準把手裡拎的東西摔他一頭一臉!對,就是要這樣有氣勢!他握了握拳,把一肚子氣用力咽了下去:“知,知道了……”
  因為老闆愛心大發結果導致自己遲到扣了工資,因為老闆逼著自己給做飯導致他買了兩百多的東西……他多麼想要學習電視上那些人,冷酷高傲的對著老闆說對不起我不做了,可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本來錢就少,還被忽悠,這日子簡直沒發過了!
  吳悠心情無比不美麗,本來下班之後還想去看看狗媽媽,現在都提不起興致來。
  回到家,妞子和小黑齊刷刷的站在門口迎接他:“回來了喵!買魚了喵!”
  這兩隻吃貨,不事生產還挑嘴!吳悠把東西放在廚房:“不,不吃!”
  “為什麼!!”小黑立馬撲上來:“吃魚吃魚吃魚喵!!吃魚喵!!!”
  吳悠招架不住喵喵拳連連後退:“別,別鬧,揍,揍你哦!”
  “喵!!你來啊你來啊!吃魚吃魚吃魚吃魚喵喵喵!”小黑聞見魚腥味整只貓都激動起來:“吃吃吃!”
  吳悠淚奔,在公司被老闆欺負回到家被貓欺負,人生灰暗活著心塞啊!
  等了兩天,老闆果然沒有回來,在公司也沒有遇到。吳小悠這才覺得雲開見日出了,就連上班的路上都忍不住哼起歌來。
  “吳小悠吳小悠不好啦,你男人要跟別的男人跑啦!”那幾隻八卦麻雀在他頭頂盤旋:“做飛機,跑啦!”
  跑得好,一輩子不會來才好。
  吳悠從兜裡捏出一把小米:“吃嗎?”
  “吃吃吃吃吃!”看著吳悠把小米灑在地上,麻雀一窩蜂的飛下來飛速的啄小米。
  “他,不是,我,我,我男人!”吳悠鄭重的看著小麻雀:“不要,胡,胡說!”
  “好好好好好,依你依你!”吃著小米,麻雀們才不會去計較誰是誰男人這種破事呢。
  心情愉悅的吳悠同學來到公司打了卡,直接上了三樓,昨天策劃案已經交上去了,粉紅妖孽男逐個點評了一下,雖然語氣令人渾身難受,但是內容卻讓人信服。肚子裡有貨的跟肚子裡都是SHI的果然不一樣,宣傳部三隻小貓覺得特別有幹勁兒,特別有動力,簡直看到了升職加薪變成高富帥迎娶白富美的希望了!
  一直到十月一雙節活動結束,那個黑心老闆都沒有回來。活動搞的不錯,充滿新意,活動的半個月內超市營業額屢創新高。
  “請你們吃飯!”湯源源開心了,捏著錢包帶著手下直沖十樓,那裡有各種飯店,最適合他們這種工薪階層聚餐了。湯圓兒也不矯情,照顧了手下三個老爺們想吃肉的願望,殺去烤肉自助店,人均一百二,敞開吃!
  一頓飯讓三個沒見過世面的傢伙走著進去扶著牆出來,打嗝都是烤肉味。
  湯圓兒捂著嘴嬌笑:“這才是我們的開始呢,我那裡有上萬個策劃案,回頭你們都看一下,挑選幾個合適的寫個心得體會什麼的,接下來就是耶誕節和元旦雙節慶還有春節大慶,千萬別給我丟臉哦~”
  已經適應了上司這幅妖孽樣子的三個人努力點頭,只敢點頭不敢張嘴,生怕烤肉從嗓子眼噴出來。
  吃完飯出來外面的天都黑了,妖孽湯卷著一股香風開車走了,剩下的三個人揉著肚子告別。
  吳悠目送小馬和劉剛上了公車,自己捧著肚子晃晃悠悠往家走,邊走邊打嗝兒,簡直沒出息透了。
  男人就得這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甩開腮幫子橫吃八方!再說了,一百二的肉呢,就算不吃回本也得吃回一半啊,真坑爹,一百二,幸虧有人請客,要是自己,死活都不回來吃。
  “吳小悠。”路邊樹上一隻大黃貓探出頭來看著他:“你懷孕了喵?”
  會不會聊天啊!怎麼說話呢?
  吳悠斜眼看著樹上:“沒,沒有!”
  “那你抱著肚子喵?”大黃貓金黃色的眸子裡都是納悶:“只有孕婦才抱著肚子走路喵。”
  “吃,吃撐,了。”吳悠又打了個嗝,嘿嘿笑:“烤,烤肉。”
  大黃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喵,我在那邊街上也吃了烤肉喵!香。”
  那邊街上是一溜大排檔,夏天的時候吳悠沒事兒也過去擼個串喝個啤酒,連吃帶喝加上喂貓喂狗撐死才花五十塊。不過現在有些冷了,加上因為調崗忙活動總加班,已經好久沒去了。
  “走了。”吳悠擺擺手,往家裡晃悠。
  大黃貓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它捋了捋鬍子:算了,反正他回家也看得到。唔,烤肉,現在去吃正是時候!
  黃色的大肥貓在樹上竄了兩下,靈巧的身姿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吳悠哼著歌掏出鑰匙開門,門開沒打開呢,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陰測測的聲音:“喲,回來了啊?”
  他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就看見老闆站在敞開的門口,面色不愉的看著他:“吳悠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
  信任你個頭啊!
  吳悠乾笑:“我,我有看,那,那個,都挺好,真,真的。”
  “絲瓜都老了……”東方麟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幽怨:“葡萄掉了一地,我的葡萄……”
  媽噠那是老子的絲瓜,老子的葡萄,你這個佔便宜沒夠的混蛋!不就是沒去給你看家嗎?老子忙啊!!
  “我,我加班,就……”吳悠靜悄悄把自己房門打開:“沒,沒來得及。”說完就要往屋裡跑。
  “扣你獎金……”老闆的聲音帶著寒氣:“過來。”
  農奴什麼時候才能翻身把歌唱啊!!吳悠在獎金和躲進房間兩個選擇中間搖擺不停,糾結的要死。
  “喵,喵喵喵,喵~”喲,你男人在親切的召喚你呢,為了我們的小魚幹,沖啊!妞子站在門口的陰影裡吐槽自己的鏟屎官:“他回來好久了哦,在陽臺上抱怨了半天他的葡萄。”
  “你們這次活動做的不錯,本來說給發雙份獎金,給你漲工資的……”東方麟歎氣:“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
  “老,老闆,你說什,什麼,我,我,我就做什麼!”雙份獎金!漲工資!小錢錢什麼的最可愛了!吳悠沖到東方麟面前:“我,我我我,我賠你葡,葡萄!”
  東大老闆冷笑著拽著吳小悠進了自己屋門,拽上樓,拽到陽臺前讓他看:“我走的時候,絲瓜鮮嫩,葡萄晶瑩。等我回來,葉子落了一地,葡萄都爛掉了,絲瓜都老了,我的心都碎了,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葡萄沒人吃總會爛掉啊,就算摘下來你這麼久沒回來也會爛掉啊!絲瓜老了又能怎樣呢?好歹還能得個絲瓜瓤子刷碗呢!!
  吳悠呵呵笑:“當,當肥料了。”
  “嗯?”狐狸老闆不樂意了:“肥料?”
  吳悠歎氣:“你,你,你給我,一把,剪刀。”
  東老闆一哆嗦,心說難道自己把兔子逼急了他打算來個喋血葡萄藤?還是要跟我同歸於盡?
  “你要剪刀做什麼?”他暗自退了一步,把兩個人的武力值迅速換算了一下,覺得就算吳小兔子手裡拿著剪刀也不是自己的對手,於是放下心來。
  “修剪。”吳悠指了指葡萄藤:“把,把葡萄都,都剪下來,天,天冷了,葡萄也,也不長了。還,還有絲瓜,最多再長,半,半個月,老了的,就,就掛著,留瓤子,刷碗。”
  東方麟舒了一口氣,轉身找了剪刀遞給吳悠。
  吳悠看了看手裡的剪刀,再看看東方麟,又圓又亮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莫測的光芒,然後努力壓下心中的邪念,讓老闆把陽臺上的燈全部打開,開始修建葡萄藤。
  不能不說,這個時候他們的內心還真同步了一小下,例如喋血葡萄藤什麼的。
  吳小悠一邊在心裡對著老闆捅剪子,一邊把葡萄不管生熟全部剪下來放到準備好的盆子裡。然後又剪掉了不少新長出來的藤蔓。絲瓜也是保留了長得好的老絲瓜,嫩絲瓜挑揀著摘了一些,然後把東西都端到老闆面前:“好,好了。”
  東方麟把自己的目光從小兔子的小圓腰肉屁股上挪開,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他最近一定是中邪了,居然連續好幾天把眼前這傢伙扒光然後欺負的哭泣不止。唔,難道是因為太忙壓力太大的緣故嗎?眼前這傢伙也就是那個肉肉的翹翹的屁股還值得看看……
  吳悠被盯出一身雞皮疙瘩,他覺得老闆的眼睛在發著綠光。
  難道是要變異???
  小兔子握緊剪子:媽噠,老闆腦子果然有些不正常!
  ☆、被挖牆角的BOSS
  “你這種心態只有四個字可以解釋,那就是……欲求不滿!”周琦裝出副神棍的樣子掐指一算:“得開葷啊……”
  無線滑鼠照著他的腦門嗖的拍了過去,周大少使出無影手,刷的抓住了暗器:“惱羞成怒啊你!”這是嫉妒老子比你帥嗎?居然照著臉拍!
  東方麟真心覺得自己的選錯了談心物件。
  按說他真沒有必要來這裡守著,這麼個小地方一個月來一次看看業績就足夠了,可是他不但鬼使神差的來了,還有常駐的打算。
  難道真的是欲求不滿??摸著下巴,東二少有些不滿了。
  “話說,你這是看上誰了?”周琦的八卦因數沸騰,湊上來壓低聲音:“我幫你去打聽打聽?”
  “不是我。”東方麟拿回自己的滑鼠,淡定的說:“是我一個朋友問我,我就是好奇而已。”
  “少來!”周大少一臉不相信:“一般發生這種事都會說我朋友我同學我發小我親戚,其實都是自己的。你有什麼不好意思啊?嗯?三十歲才開竅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兒,快快,說出來讓哥哥開心開心,咱家二東居然有喜歡的人了呢,簡直不可思議!”
  東方麟用眼角瞟他:“嗯?哥哥?”
  周琦捂著嘴咳嗽:“嗯啊,弟弟,弟弟,弟弟我不是擔心哥哥的感情世界麼,我可是身經百戰了,不像你,一肚子黑水兒都用來商戰了。”
  東方麟勾唇笑:“身經百戰?嗯?曉君,你可聽清楚了。”
  “君君,我沒……”周琦大吃一驚,他根本沒聽見開門的動靜,怎麼顏曉君會出現啊?趕緊回頭討饒,卻只看見了門板。他的臉刷拉黑下來:“表哥,不帶這麼玩兒人的吧?”
  東方麟繼續冷笑:“身經百戰?”
  周琦抹了把臉,表情訕訕:“我說是遇到君君之前,自從我打算跟君君一生一世之後,就再也沒玩過了。表哥你可是最知道我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東方麟轉了轉手裡的簽字筆,突然又想起什麼來:“對了,我看了進場單子,發現蔬菜這一塊是簽了一個叫‘悠閒菜農’的品牌菜商,負責人叫楊絮,是那個小結巴的媽媽……”
  周琦點了點頭:“這是經過評選的,採購都看了,她家的蔬菜都不錯,而且有自己的蔬菜基地,我見過這個楊絮,五十來歲的人,真是精神,特別利索幹練,一看就知道年輕的時候是個漂亮坯子。你說小結巴怎麼一點兒都不隨他媽呢,嘖嘖,哪怕長相上隨點兒也行啊。”真是的,看吳悠那張嬰兒肥的小臉兒,再看看他媽那張漂亮的有些犀利的臉,簡直就不像有血緣關係的!
  “聽說當媽的越厲害,孩子就越懦弱,真是這個理兒。你看看小結巴天天的,話都說不利索。”周琦撓了撓腦袋,不知道為什麼話題轉到吳悠身上了。
  小結巴懦弱?東方麟想到昨天晚上他讓吳悠給自己做飯然後被吳悠掏出某一天的採購單子逼著自己付錢的事兒,差點笑出來。那叫懦弱?如果再強悍下去,地球都裝不下他了。
  “行了,我這裡沒事了,你可以出去了。”東方麟指了指門口,然後擺出一副老子要忙的態度。
  周琦哦了一聲,總覺得有什麼事還沒問明白,人到門外了才突然想起來,連忙又開門鑽了進去:“誒誒,老大,你還沒告訴我你看上的那個人是誰呢!”
  他們這邊在愉快的扯皮,吳小悠那邊忙的焦頭爛額。
  數萬個活動策劃案著實的充實了他們的眼界和知識面,湯圓兒每天講兩三個案例,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大開腦洞去分析和腦補,距離聖誕和元旦只有一個半月,他們現在最多就只有一個月的策劃時間,剩下的半個月就要動起來了。
  吳悠無比的喜歡他現在的這個工作,光湯源源講的那些案例的筆記就記了大半本。他還是習慣性的寫字,寫完了再一個字一個字的輸入到電腦裡,看著特別有成就感。而且現在除了討論案例的時候,大家溝通基本都用企鵝,這讓吳悠很開心,對他來說只要不張嘴說話就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兒。
  不過顯然有人看不得他高興。
  湯源源對吳小悠的結巴有一種明顯的偏執,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領導,那麼就是有必要提高屬下素質,讓他們分分鐘高大上起來。
  “吳悠,沒關係,你可以暢所欲言~結巴不是病,你要克服你不想說話的心理,來,看著我,說你對這個策劃有什麼想法?”北方的十月份已經冷下來了,大家紛紛把毛衣厚外套都拿了出來。湯圓今天穿了一身彩虹裝,五顏六色的細細的小圍巾,五顏六色的毛衣,紅色的近身褲子和高筒靴,整個人往那裡一戳,就好像一隻彩虹棒棒糖。
  吳悠看著這顆棒棒糖,實在張不開嘴。
  湯圓捂著心口歎氣:“我看你在群裡打字挺利索的,為什麼就不喜歡張嘴說話呢?要知道,有的時候語氣和表情會讓你的策劃更加有說服力,來,把你的這個分析繪聲繪色的講給我聽一下,不要緊張,就把我當成你的女朋友。”
  老子不緊張,而且老子沒有女朋友!!
  吳悠覺得他這個領導那裡都好,就是這點兒不好,喜歡管閒事。
  媽噠老子不愛說話怎麼啦!結巴說話多累你造嗎??你們幾個字就解決的事兒老子要墨蹟半天啊!!!
  他捏著自己的策劃案,悶頭開始讀:“因,因為大,大家都有一,一種,一種,獵奇心。所,所以利用,用,用,西,西方和,東,東,東方的節,節日相結,結合……”一邊念,一邊在心裡戳湯源源的小人兒,媽噠媽噠,你那一臉偽裝陶醉的表情是幹嘛?別以為老子會被你騙到!其實你心裡早就樂翻天了吧!!
  彩虹棒棒湯圓兒心裡確實樂翻天了,但是不是因為吳悠的磕磕巴巴,而是他這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和偷摸用小眼刀BIUBIUBIU往自己身上戳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了。真難想像一個人都二十七了,工作了五六年了,怎麼這心性兒還跟小孩兒似的呢?心裡想的什麼臉上都帶了出來,幸虧是遇到他這個好領導,否則一出去就得被人啃的骨頭渣都剩不下來。
  一篇幾千字的策劃念了半個多小時,吳悠終於停了下來。每天都來這麼一出,他真心有些心力交瘁。
  “很有想法,大家給吳悠鼓鼓掌,作為鼓勵。”湯圓帶頭吧唧吧唧。
  小馬和劉剛在心裡默默的給吳小悠點蠟,手上不停,拍的特別帶勁兒,就差喊一聲再來一次了。
  吳小悠的表情都麻木了,面無表情的看著湯源源,等待下一步指令。
  湯源源歎氣,放了他一馬:“你看,你今天讀的比第一次要順利多了,人就是要學會挑戰,自己越不行的,才越要去戰勝~”
  那你怎麼不去挑戰你的娘炮變得陽剛一些啊!!挑戰你的尾音把領導!!!吳悠在心裡對湯圓發起了攻擊,一套降龍十八掌下來把湯圓拍成一坨狗屎。
  “我們的目標是!!”湯源源拍手。
  又,又來了……
  三隻可憐貓舉起拳頭:“開發腦洞,做好策劃,打敗全宇宙!”
  看著湯源源開心的飄出去,小馬捂著臉嚶嚶嚶:“這可怎麼活啊,每天都好想是煎熬。一邊兒是無窮盡的知識海洋,一邊兒是娘炮的精神攻擊,我昨天發現自己翹小拇指了,差點淚奔啊!!”
  劉剛呵呵一笑:“這算個毛,我居然覺得他今天這身衣服比昨天的要好看,簡直審美都出問題了!”
  吳小悠:“特,特,特,特別……”
  “特別想揍他是吧?”小馬補充。
  吳悠點頭:“對,對的!”
  “我們都想……我昨天就琢磨了,一個滿肚子草的蠢貨和一個有能耐的娘炮,究竟哪個殺傷力比較大,想了半宿都想不出來。”小馬歎氣。
  “娘炮的精神攻擊絕對比草包要強。”劉剛用力搓了搓臉:“不聊了,趕緊整理資料吧,昨天我看美國XX超商的活動宣傳做的很有意思,我是這麼想的……”
  三個人又湊到了一起,把現有的東西和其他地方的優點結合起來,做可實行模擬,如果這是個動畫,那麼絕對能看到他們每個人的頭頂會是不是的突現一個小燈泡,嗖嗖亮。
  “二東哥~~”湯源源端著他那個騷包粉紅色水杯,扭搭扭搭進了東方麟的辦公室:“好久不見,你想我沒有~”
  東二少被周琦煩的腦仁兒疼,一看見湯源源進來就更煩了:“想你幹嘛?有錢賺?”
  “討厭麼~”湯源源笑著捶了東方麟一拳:“誒誒,咱這裡不禁止辦公室戀情吧?”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東方麟。
  東大老闆警覺:“我警告你啊湯圓兒,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又看上誰了?”
  “什麼叫又啊,討厭麼~”湯圓吃吃笑:“我覺得那個吳悠很有意思啊,你覺得我倆配麼?”
  你覺得我倆配麼……
  我倆配麼……
  配麼……
  麼……
  老子還沒出手,你特麼的就想要挖老子的牆角了???
  東大老闆怒了,啪的一拍桌子:“湯源源,你要是敢給我在辦公室亂搞,小心我開除你!”媽噠!原來不止他一個人看上那個小結巴了?這個小娘炮眼光該死的好!
  真是煩人!
  ☆、被被被告白了!
  被老闆呵斥了的湯源源不樂意了,哼哼唧唧的抱怨:“傻周不是也跟君君哥眉來眼去嗎?你怎麼就不管?”
  傻周瞪眼:“君君一個月就來一次,算不上辦公室戀愛!還有你個娘炮敢叫我外號?想死麼?”
  “傻周傻周傻周!!”湯圓兒掐腰:“誰娘炮啊誰娘炮?你臉上那倆眼珠子是吃飯用的啊?老娘這麼威武霸氣哪裡娘炮了?混蛋!”
  “臥槽你穿的跟個聖誕樹似的還自稱老娘你還好意思說你威武霸氣你腦子進水了吧個死娘炮!”
  “傻蛋周!!”
  “娘炮湯!!”
  “夠了!!!”
  東方麟頭疼欲裂:“都給老子滾出去!!!”
  周琦和湯源源被趕了出來,彼此看不順眼。
  湯圓兒跺腳:“哼,跟你這傢伙沒共同語言,人家去找小狗狗玩兒。”
  周琦冷笑:“那是母狗,都懷孕了,看不上你。”
  “死開!”湯源源推開周大少,裹著濃郁的香風嚶嚶嚶的跑遠了。
  東方麟毫無形象的趴在辦公桌上捂著臉,覺得自己遇人不淑,被忽悠的接了這個爛攤子,就算認識了一個好玩的吉祥物也不能抵消身邊有兩隻二貨的傷害,心太累了。
  其實心累的不止他一個,吳悠下了班去買菜,然後碰見了許久未見的小徒弟王楠楠。還沒等他把開心這倆字表達完畢,就被徒弟拽進了更衣室。
  “楠楠,有,有事?”吳悠左手土豆蘿蔔右手小魚羊排,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看見好盆友的激動上,泛著興奮的紅暈。
  王楠楠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因為調班的關係一個月沒見到了,本來以為他會在新的部門工作的很艱難,可是如今看到他,卻發現他雖然瘦了一些,但是氣色比以前還要好,人也變得精神了。
  他突然有了一種危機感,覺得如果自己再不抓緊,這個人就會從他身邊消失掉。
  “你……”王楠楠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手心因為緊張有些出汗,他神經質的抓著褲子:“你在新部門還好嗎?”
  “挺,挺好。”吳悠笑了笑:“他,他們,都,很照顧,我。領導也,也很好。”
  “哦……”淡淡的失落籠罩在王楠楠的身上,如果這個人不好,他就會有很多理由把他弄到自己身邊,跟自己去別的地方發展,有自己罩著,多好。
  “你,你怎麼,啦?不,不開心,心嗎?”吳悠詫異了,為什麼說自己過的好對方反而一臉不爽的表情呢?
  “我,我……”王楠楠心一橫,把人推在牆上,居高臨下的俯視那張圓嘟嘟的臉:“我喜歡你!”
  吳悠愣了:“啊?我,我,我也,挺,喜歡,你的。”這是咋了?倆人合作了這麼久,難道他不喜歡自己還要討厭自己嗎?
  王楠楠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氣餒感,他用力深呼吸:“我想跟你搞對象!”
  吳悠徹底呆住了,完全不知道怎麼反應。他活到二十七了,第一次被人告白,結果告白的對象還是個男的!這,這是哪裡出問題了?
  “我,我我我……”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也有些理解不了,可是我就是喜歡你,想讓你在我身邊,每天醒來第一個看見的就是你,照顧你,呵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豁出去了!王楠楠把在心裡默默說過無數遍的話一股腦的都倒了出來:“我會為你抗住所有的壓力,如果你不喜歡上班,我願意養著你!如果你喜歡孩子,我們可以去領養一個乖巧可愛的!如果你……”
  “停!”吳悠一個頭倆大:“這,這不是,我,我我,不,不喜歡……”
  “不要說!!”王楠楠緊緊的抓著他的肩膀大吼:“你先不要說不喜歡,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喜歡你,愛護你!”說完就要往下親。
  “喲,這是在幹嗎呢?”更衣室的門咣被推開,露出東方麟那張大臉:“不上班啊?在這裡摸魚?”
  東二少心塞死了,下班之後去找吳悠得知他去買菜了,於是滿腦子壞水想要蹭吃的大老闆晃悠悠的溜達到菜場想要得到點單權,然後就看見吳小悠被拽進更衣室。
  有姦情!
  東大狐狸瞬間有一種要被挖牆角的危機感,他跟著溜達過去,貼在門板上偷聽,一邊聽一邊冷笑,心裡把這個挖牆腳的鋤頭抽了一萬遍啊一萬遍。不過從對話裡可以得知,吳小兔對男人沒興趣,唔……沒興趣麼?這可不好辦了。
  再往下聽就越來越不能忍受,一直到雞皮疙瘩嘩啦啦往下掉的時候,東大老闆終於受不了了,一把把門推開,原本就不怎麼牢靠的門鎖嗖的被彈了出去,咣當砸在門對面的儲物櫃上,又吭嘰砸向了地板,滑到始作俑者腳邊。
  王楠楠石化了。
  吳小悠也石化了。
  東方麟一腳踢開門鎖,上前把王楠楠揪起來甩到一旁:“這是幹嘛?騷擾員工啊?性質太惡劣了!王楠楠?哦,我見過你,理貨員吧?要不是我進來的及時,你還不得把吳悠撕了吃了?嗯?打算在我的地盤上做這種猥瑣的事?明天你不用來了!”
  “不不,別,別別……”吳悠著急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徒弟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但是一聽到他要被開除,連忙出聲阻止:“我我我,我們,鬧,鬧著,玩呢!”
  東方麟橫了一眼老好人吳兔子:“當這是什麼地兒啊?有這麼鬧著玩的嗎?要不要我再給你倆準備張床?”開玩笑!留著這麼個定時炸彈禍害他的牆角?不開除都對不起他頭上的綠帽子!
  誒誒誒?東大老闆你想多了吧?人家吳小悠還不是你家的呢!
  東大老闆才不管這套,如果不是影響不好,他都樂意撒尿畫地盤了:“吳悠你下班不回家來這裡做什麼?懷念你當理貨員的日子呢?”
  “不,不不……”吳悠急的一腦袋汗,越著急舌頭越打結:“你你你,你不能,能,這這這樣……”
  “別說了,反正我也不想做了!”王楠楠深深的看了吳悠一眼:“悠悠,我說話算話的,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他冷笑著看著東方麟:“不麻煩您開除我,我自己辭職!”說完,脫下身上的圍裙摔到身邊的桌子上,扭頭就往外走。
  “有,有有,有話,好,好好,說,你別,別別……”吳悠急忙伸手去拽,卻被東方麟劫了胡:“吳悠!你也想被開除?”
  吳悠傻了,他看看老闆,看看徒弟,眼裡蒙出了淚花:“你,你你你們,怎,怎麼都,都這樣!我,我我……”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啊,他這個當事人還沒怎麼著了,這倆人反倒掐成一團,簡直不可理喻!
  “悠悠,沒關係,你等著我,不久的將來,我會為你撐起一片天……”王楠楠的唇角勾出一抹笑容:“等我!”
  等你大爺啊等你!老子為什麼要等你啊!什麼叫悠悠啊,哪個允許你這麼喊老子的!!還有老子才不要你給我撐起一片天呢!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啊,嚇死人了,雞皮疙瘩都掉了滿地好嗎??
  吳悠心塞極了。
  看著怒氣衝衝離開的王楠楠,東方麟冷笑著瞅著吳悠:“捨不得了?嘖嘖,還悠悠呢……你當你自己是大閨女啊?”
  “你你你,你,你討,討,討……”吳悠氣的直瞪東二少,雖然他解救了自己嘴巴的節·操,但是這不能表示他就能隨意埋汰人!
  “討厭!”東方麟給他補充完畢:“小結巴也有人喜歡呢?”媽噠,氣死了,本來以為這貨自己十有八九能拿下,誰知道接二連三的出現挖牆腳的,都當自己是死的啊!
  “你嫉妒!”難得沒結巴,吳悠推開東方麟就往外沖,沖到一半返回來拎起剛才因為吃驚掉落在地上的塑膠袋,繼續往外沖。
  “晚上我要喝絲瓜湯,吃番茄炒雞蛋和……”東方麟掃了眼吳悠手裡的袋子:“和燉魚。”
  “吃屁!”吳悠頭也不回的罵了句,蹬蹬蹬的跑掉了。
  “你才吃屁……”東大老闆翻了個白眼兒,看著地上的門鎖:“幸虧是壞的,否則老子就吃虧大了!”得,去找人來修門鎖吧,要不要在這裡按個攝像頭呢?唔,按一個也省心……
  東大老闆溜達溜達的走了,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角落裡冒出一個尖尖的腦袋,溜圓的黑豆眼兒左右看了看:“吱吱,吱吱吱……”
  我勒個去,大新聞啊,吳小悠被人抓·奸了!前任男盆友和現任男盆友面對面!屌絲與高富帥的決鬥!高富帥贏了卻失去了吳小悠的芳心!
  大號外!!大八卦啊!!
  不知道能換多少餅乾和肉丁!
  黑豆眼兒吱吱的笑了半天,嗖嗖的跑走去傳播新聞了。
  ☆、不請自來的混蛋
  吳悠覺得所有罪惡的源頭都來自於東方麟那個混蛋,自從他搬到自己對門,就沒發生過什麼好事!
  他氣哼哼的收拾魚,心裡特別不爽。
  發現鏟屎官心情不好,妞子和大黑面面相覷,兩隻肥貓你推我一下我撓你一把,最後大黑被妞子按在地板上一頓抽,抽完了委委屈屈的蹭到廚房門口:“做魚喵?”
  吳悠嗯了一聲,舉起菜刀哢哢就把魚頭剁了下來。
  大黑縮了縮脖子,往後看了一眼,妞子正對著他甩了甩尾巴,大眼睛溜圓。
  “那個,有小魚幹吃喵?”大黑往前湊了湊,魚腥味對他來說就是一種興奮劑,可惜鏟屎官手裡的菜刀太嚇人了,而且目前來看他心情十分不爽,就算平時可以撒潑打滾,這時候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身上有幾斤肥肉。
  “沒,沒有!”吳悠又剁掉了魚尾巴,按住了魚身子開始片魚肉,幾刀就把最肥的兩片魚肉片了下來,魚頭魚尾和中間的那根大樑骨丟進一邊的湯鍋放上水開始燉魚湯:“晚上,喝,魚湯,魚,魚頭給,給你們。”
  “太好了喵!”大黑開心的在地上打了個滾,露出軟軟的肚皮:“給你摸肚皮喵!”
  吳悠掃了它一眼,噴笑出來:“去去,去,一,一邊去!”
  大黑開心的翹著尾巴往回走,剛走幾步就看見對他虎視眈眈的妞子,於是又縮著脖子溜達了回來:“那個,我聽說了喵,你被你男人抓·奸了喵?”
  抓!奸!
  吳小悠剛有點兒小模樣的小臉刷拉又掛了下來,他黑著臉看著大黑:“你,你聽誰,誰說的?”
  大黑往角落裡瑟縮,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它,它們都這麼說喵,我也是聽鴿子們說的喵……”嗚嗚,鏟屎官好恐怖啊,他今天會不會克扣自己的魚頭湯:“你生氣了喵?”
  喵了個咪的流年不順啊!!!
  吳小悠怒氣衝衝:“那,那個混蛋,不,不,不是,我,我男人!!!”
  大黑繼續往後縮:“你,你別叫喵!嚇死喵了!”
  吳悠哼了一聲,啪啪的拍薑塊,剁蔥段:“你,你們怎麼,就,就都以為,他,他,他是我,我男人呢?就,就算,我,我沒有,女,女朋友,也不會,會找個,男,男的吧。”
  尼瑪這個世界腫麼啦?自己活了二十七歲了不是七歲!過了二十七年要找女朋友的日子,突然開始盛傳自己有了男朋友不說,還被自己的徒弟告白了……
  告白了啊啊啊啊!!!
  尼瑪他是吃錯藥了嗎??還鬧著要辭職!!是想讓自己愧疚嗎??老子渾身上下哪裡看上去像女的了??告白個毛啊!!老子活了二十七歲第一次有人告白還特麼的是個男的啊啊!簡直沒法好好的玩耍了!!
  可是你一直沒有女朋友,難道不就是為了找個男朋友?大黑捋了捋鬍子:“那個男人還不錯喵,高富帥,有錢,可以天天吃小魚幹喵。”
  吳悠陰測測的瞪他:“你,你今天,沒有,魚頭,吃,吃了!”
  “不要喵!!!”大黑淚奔了,撲到吳悠腿上哭號:“吃魚頭喵,魚頭喵!!!”
  吳悠抬腿把它掃到一旁,冷笑:“哼!”
  大黑見撒嬌不管用,貓爪直直的指向妞子:“是她讓我來說的喵!是她是她,不給她吃魚頭喵!!”
  妞子一看自己被出賣了,撲上來就是一頓揍,把大黑從廚房揍到客廳,從樓下揍到樓上又滾了下來。
  聽著外面劈裡啪啦的一通響,吳悠頭疼極了。
  他把魚頭湯煮上,有把兩片魚肉上側切了幾刀,沾了麵粉下油鍋炸,炸到兩面金黃然後放上自己做的甜麵醬,幾隻幹辣椒,花椒蔥段老薑和蒜瓣還有陳醋,倒上水開始燉。
  這邊燉上魚,又把羊排拿出來切成小塊洗乾淨,決定紅燒個蘿蔔羊排。
  然後,他就聽到了門鈴聲。
  吳悠詫異,除了自己的老媽,他家基本上不會有人來,而且這個時候又是飯點兒,誰會來呢?
  他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手,走到門邊撥開貓眼往外看,這一看就看出了一腦門子氣。
  媽噠,門外居然是那個令人討厭的傢伙!!
  東方麟!!
  “開門,我看見你了。”東方麟在外面懶洋洋的說道。
  狗屎!老子又沒看們,你怎麼看到的!吳悠關上貓眼,躡手躡腳的想要往回走。
  門外,東方麟看著又黑了的貓眼冷笑:“喲,看完我是誰就不開門嗯?膽子大了你,難道是因為我把你的小情人兒開除了?嘖嘖,既然這樣,我就告訴HR不要開除他,把他調到你身邊陪著你如何?”
  臥槽!!吳悠想到今天王楠楠那副不對勁兒的樣子,抓著自己肩膀說的那些話,一陣冷氣從尾椎股爬上了後腦勺。
  雖然他挺喜歡王楠楠是沒錯,但是只是當個同事,當個徒弟,或者是當個朋友的喜歡。如果他每天都跟今天一樣沒吃藥就跑出來,那,那豈不是,丟臉死了!!
  “你不出聲我就當你答應了,再見。”東方麟抬腳走了兩步,偽裝出要離開的聲音。
  門哢噠一聲開了,露出吳悠圓鼓鼓的小臉兒:“站,站住!”
  結果一抬頭,人家根本沒走,就這麼戳在他門前,跟門神似的瞅著他正樂呢。
  這傢伙真煩人啊……
  吳悠站在門口不想讓他進來。
  東方麟抽了抽鼻子:“燉魚呢?挺好,再炒個絲瓜吧,你種的絲瓜挺好吃的。”說著就推開門口的主人,自動自發的走了進去。
  真,真沒天理了!
  吳小悠沖著妞子做了個手勢:去,去咬他,撓他,揍他!
  妞子軟綿綿的叫了一聲,跑到東方麟腳邊撒嬌的蹭。
  媽噠,你身為喵星人的骨氣呢!!吳悠目瞪口呆。
  “好肥的貓!”東方麟一彎腰就把妞子抱在懷裡開始順毛:“真沉,沒想到你家裡還有兩隻貓咪,對了,你會不會養兔子?我媽養了幾隻垂耳兔,傻了吧唧的可好玩了。”
  兔子才不傻,傻的是你!
  吳悠悶悶的關上門,面對這種厚臉皮的大老闆,他真心不知道要怎麼吐槽了。
  妞子一邊在東方麟掌心裡蹭,一邊對著吳悠喵喵叫:“還說不是你男人,都進家門了喵!”
  吳悠一口氣憋在胸口,噎的他恨不得吐血。
  吃裡扒外的蠢貓!
  一盤燉魚,一小盆紅燒羊排,一小鍋奶白色的魚湯,魚頭和魚尾巴撈走放進了貓食盆,還有一大盤子絲瓜炒雞蛋。作為一個單身,這種晚餐十分豐盛,本來是吳悠想要犒勞自己這段時間加班的辛苦飯,如今看著在客廳看著動物世界逗蠢貓的那個混蛋男人,心裡恨的癢癢的。
  撐死你,噎死你,嗆死你!他在心裡默默的紮小人,把大老闆翻來覆去的抽。
  “好香。”東方麟開心的走了過來,懷裡的蠢貓也放了下去讓它們去吃自己的大魚頭了。
  “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看來我以後有福了。”他趁著吳悠沒注意,伸手捏了快雞蛋塞進嘴裡:“唔,好好吃。等有時間一定得讓你去我家跟我媽切磋一下,我媽什麼都會,就是不會做飯。”
  吳悠端了兩碗米飯出來,一眼就看見了某人嘴角的油花。他抽了抽嘴角:“去,去洗手!”媽噠摸完了貓就來吃飯你也不怕拉肚子!那兩隻肥貓剛從地板上滾了好幾圈!
  東方麟舔著嘴角,熟門熟路的找到衛生間嘩啦啦的洗手,一邊洗一邊大驚小怪的叫:“啊,你居然用牛奶味的沐浴露?怪不得身上有股奶味呢,哈哈哈。”
  牛奶味的沐浴露找你惹你了??這是超市的特價款你個土豪自然看不上了!!屌絲專用你懂嗎??
  混蛋!
  東大老闆一臉興奮的走了出來:“你用三個頭的剃鬚刀?我沒見過你長鬍子啊,用這種的不是浪費了嗎?”
  吳悠糾結的看著給他盛的那碗米飯,考慮要不要往裡吐幾口口水。
  東二少絲毫沒有作為客人的自覺,他自己抄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唔,好吃好吃,以後買菜錢我包了,你就專門給我做飯就行。”
  吳悠喝了兩口魚湯,覺得他得把話說清楚。不管怎麼說對面坐著的是個大老闆,還特麼的是自己的鄰居,他怎麼就招惹上這麼個玩意兒呢。
  “那,那個,老,老闆……”
  “叫東哥吧,我不喜歡聽別人叫我老闆,顯得太老了。”東方麟夾了一筷子羊排放進吳悠碗裡:“你不嫌棄我吧?吃吃吃,這個羊排不錯,你看你這段時間都累瘦了。”
  東哥你妹,瘦你妹!
  吳悠深呼吸了一口,放下筷子:“東,東,東哥,我,我沒,沒得罪,你吧?”
  東方麟眨了眨眼,笑了。他還在想對面的小兔子什麼時候會開口詢問呢,他就知道,這個看上去好脾氣的小傢伙的脾氣絕對跟他的長相不掛鉤。這要不是個結巴,估計早就用口水把自己淹死了。
  不過他東二少是誰啊?天生臉皮就比別人厚肚子比別人黑壞水比別人多,他長這麼大還沒碰上自己招架不了的事兒呢。
  想到這裡,東方麟突然露出溫柔的笑容:“悠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我最不喜歡看你苦惱的樣子了,乖……”
  吳悠傻了,這,這是個什麼節奏?
  還有,乖是鬧哪樣啊??
  ☆、五十塊錢的羊排
  吳悠被東狐狸的幾句話搞的腦子都成了漿糊。
  他雖然都二十七了,但是上學的時候因為結巴所以特別低調不合群,好不容易上班了也只是悶頭做事,再加上家裡老媽強悍,給他擋了太多閒言碎語,把他放在繁華的城市裡,離老家也遠遠的,硬是把他養成了一個單蠢,不,是單純的大老爺們。
  對此,楊絮女士非常滿意,逢人就誇我兒子小悠,老實聽話,沒有壞習慣,特別顧家。就這樣一直念叨到吳悠過完二十五歲生日才開始發愁。為什麼呢?因為自己兒子太老實聽話沒壞習慣了,如今女孩子都是男人不壞她們不愛,你這麼老實巴交三腳悶不出個屁的男人再加上還有個結巴的毛病,一直就沒找過女朋友!
  有一段兒時間楊女士還曾經偷偷的翻過自己兒子的房間,以求找到點兒什麼違禁品,可惜家裡太乾淨了,連一張帶著光腚小人兒的圖片兒都沒有。楊女士很沮喪,坐在地板上跟兒子家那兩隻胖貓對視了半天,歎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這番作為,當天就被胖貓全部都告訴兒子了。
  吳悠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兒性冷淡,他看見大姑娘沒興趣,當然看見小夥子也沒興趣,唯一開心的事兒就是晚上吃完香噴噴的飯之後抱著自己的貓一邊兒看電視一邊兒聊八卦,提前過上了退休老人的生活。
  所以當王楠楠對他告白之後他只是覺得震驚,再聽到老闆這幾句話,震驚已經不能阻止他的腦洞了,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否穿越到了平行世界,這裡自己認識的人跟以前認識的一樣,可是他們都喜歡男人!是的,就算他再單蠢,網路小說也看了不少,該明白的還是會明白的!
  只是不知道吳小悠你明白這個的意思究竟是看了哪些小說啊!
  吳小兔子用看蛇精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新任大老闆,小心翼翼的組織語言:“你,你……那,那個……你,沒,沒病吧?”
  東方麟的臉誇嚓就黑了:“什麼意思?嗯?”媽噠你個自閉的小矬子居然問老子有沒有病?他眯著狐狸眼兒把眼前的兔子用眼刀狠狠的刮了幾遍,突然笑了:“你要看我的健康報告嗎?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讓我很開心。”
  吳悠張了張嘴,他覺得自己這句話怎麼聽都應該能聽出來嘲諷啊,尼瑪怎麼繞到關心上去了?你開心不開心關老子幾毛錢關係啊!
  他森森的嚼著自己跟這位大神兒不是一個段位,於是開始緊張起來,一緊張就忍不住伸出爪子撓餐桌,發出咯咯的聲音:“就,就是……你,你說我,我,我乖,這,這不對,對的……”哪裡會有一個正常男人誇另一個男人乖啊?老子又不是你兒子!
  東方麟又笑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想往這邊跑而且雖然一開始不太喜歡這個小結巴可是現在怎麼看都看不夠了,也許這就叫一見鍾情二見傾心。
  “我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考慮考慮?跟著我,嗯……好處大大的有!”東大老闆本來想說你跟了我,我會對你好不會讓你受委屈之類,可是突然想到今天那個鎬頭就是這麼說的,於是立馬把這幾句甜言蜜語丟到了天邊兒,換上了簡單易懂的片語。
  吳悠眼角抽了抽,他突然想起一個小品,陳佩斯歪戴著帽子對朱時茂說:你給皇軍開路,好處大大的!眼前這位就跟那個日本鬼子似的,怎麼看怎麼不安好心。他總覺得東方麟眼珠子是綠色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就好像餓狼看見了肥兔子……
  不得不說,吳小悠你真的給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定位。
  東方麟一邊仔細觀察吳小悠的表情,一邊啃著紅燒羊排,啃了一嘴的油花兒:“怎麼樣?考慮一下唄?”
  吳悠吭哧了半天:“你,你,你媽媽,會,打斷,你,你的腿!”
  東方麟差點被羊排噎死,這是怎麼個意思?
  “我媽不管我。”他陳述。確實是這樣,他以前國外不找對象別人只會覺得他不喜歡洋妞,可是等回來也不找,身邊不少不錯的女孩子來來去去,人家硬是一個都沒看上,可把他媽急壞了。雖然別人家的小子也三十大幾才結婚,但是人家結婚前都搞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了。好吧,雖然亂搞物件有耍流氓的嫌疑,但是你一個三十好幾的男人從來都不耍流氓,也是讓人擔心。於是每次東老媽一想起這件事,就操持著給自己兒子燉補湯,眼睛也總忘兒子下三路上跑,能把東方麟看出一身的冷汗來。
  其實東二少自己悶在浴室裡跟五姑娘不知道相親相愛了多少次了,可是他有一種潔癖,一是不願意碰那些不乾淨的男男女女,二是現在身邊的男的女的都精的快成精了,他不想自己被工作累成狗的同時還要應付這些感情上的破事兒。尤其是看到身邊幾個好基友一個個要麼因為感情變得跟蛇精病一樣,要麼就玩各種花樣玩的跟蛇精病一樣,沒有一個正常的。所謂一名正氣凜然出淤泥而不染的正常男人,東方麟很負責的管了自己的大鳥三十多年,如今終於是放鳥飛翔的時候了……
  是的,就是這麼簡單,這麼直率,這麼任性,這麼倔強!
  總結為一句話,就是他東二少的鳥,對吳小悠感興趣了!!!
  男人的大腦是被下半身操控的這句話真心木有錯!
  吳悠的表情從震精變成麻木,又從麻木轉為一種可以稱之為憐憫的樣子,他看著掃了大半飯菜的老闆,幽幽的說了一句:“連,連你·媽媽,都,都不管你,你,你還有,有什麼,好,好開心,心的?”大哥你人緣兒忒差了吧?那是你親媽啊,你親媽都不管你了啊讓你在外面亂搞,如今還跑來跟一個男人告白啊?如果我是你親媽,我一頓撓死你我!
  東方麟一口魚湯悶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他總算發現了,這小結巴跟自己的腦回路根本不在一個位面上,不,應該說他的腦回路跟正常人都不在一個位面上。
  一般這個時候正常人要麼會說對不起我不喜歡男人,要麼就會嬌羞的點頭說我考慮一下,最不濟也會罵他一頓把他趕出家門。可是這位呢,關注點居然放在了他那句“我媽不管我”上面了,甚至還可憐起他來。如果這要讓他那個彪悍的老媽知道,估計得一頓拖鞋抽死自己。
  東二少憋的難受,用力的咳嗽了半天。他有些沮喪的低頭看著自己的鳥籠子,心說你口味一忒重了點兒,看上誰不行非看上這位了,尼瑪這給我一頓噎啊,幸虧我臉皮厚,否則非得掀桌子走人不成。
  於是東大老闆化悲憤為食欲,痛快的掃乾淨所有的羊排,順帶把燉魚吃了一大半,然後灌了一肚子魚湯溜了溜縫,滿意的打了個飽嗝:“總之,就是這樣,反正我覺得你也不討厭我,我們先相處一段時間看看。這段時間飯你做菜我買,誰都不虧,你不同意我也不占你便宜。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不打擾你了。對了,這個羊排不錯,不過我明天想吃雞,還有蛋炒飯。嗯,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他說完晚安,琢磨了一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自己油漬麻花的嘴巴,嘟起唇在吳兔子腦門上印了個戳,然後滿意的走了。
  吳小悠摸著腦門,石化了。
  妞子和大黑吃飽喝足趴在沙發上看戲,見主角走了,於是裝作睡醒了伸了個懶腰。妞子一把按在電視遙控器上,裡面傳出一個女人的歌聲。
  意念中的熱熱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還是苦
  這就是愛說也說不清楚
  這就是愛糊裡又糊塗……
  糊你大爺啊!!!吳小悠悲憤的看著一桌子盆幹碗淨,他的羊排,花了五十塊錢呢!!羊排,都特麼被吃光了啊!!尼瑪你是屬豬的嗎老闆??你是不是公司要破產倒閉了啊你把我的羊排都吃了!!
  失去了五十塊錢羊排讓吳小悠心疼了半天,隨隨便便的吃完剩飯刷碗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那個印在額頭上的吻,又開始暴躁。
  還說不占我便宜!媽噠誰讓你親老子的?還親腦門!!腦門是你親的嗎?我媽才親我腦門呢!!他憤怒的刷著碗,用力的想了一圈,也沒想出來究竟被BOSS親哪裡才算合適。等到坐在電視機前才納過悶來,這不是親哪裡合適的時候啊!這是讓不讓親的時候啊!自己就這麼被占走了便宜還被吃光了五十塊的羊排!!
  虧!大!了!
  吳小悠捏著從塑膠袋裡翻出來的超市小票,決定明天去找人要菜錢。還有明天的菜,這貨太能吃了,只買一隻雞夠嗎?不不不,臥槽,憑什麼給他買雞吃啊!!
  吳小悠捂住臉,覺得自己的腦袋更加混亂了……
  ☆、彪悍的老媽
  吳悠在超市里選了兩隻三黃雞,又買了筍片,香菇,白蘿蔔,鮮薑大蔥之類。琢磨了一下又去挑了三個紅脆的富士蘋果,買了個大玻璃罐子。家裡還有入冬後最後一批絲瓜,正好可以用雞湯煮個絲瓜湯。
  他捏著小票,心裡罵自己賤格,可是又生不起反抗之心,總覺得多個人一起吃飯也挺好的,更何況這個人還能給自己掏菜錢。想到高富帥BOSS也不會計較自己多花幾個錢兒,擁有小市民佔便宜心裡的吳小悠都是挑著好東西買的,順便還稱了幾兩黨參,決定等休息的時候燉一鍋黨參枸杞羊肉紅棗湯進補。
  也許是因為自己太寂寞了吧?
  腦袋裡突然冒出這句話,吳悠愣了愣,隨即就被自己的中二雷的渾身一抖。
  由於是下班時間,超市里進入了購物高峰期,不少白領推著嶄新的購物車在超市里購買晚上要吃的菜樣和零食。
  吳悠買完東西,準備去結帳。他掰著手指計算著今天晚上花了多少錢,一個不小心差點撞到別人身上。
  “對……”對不起還沒說出口,肩膀就被人扶住了,抬頭看居然是王楠楠。
  想到他昨天對自己的告白,吳悠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沉默。
  王楠楠把手裡的查貨單塞到身後一個新人手裡,讓他先去查一遍,然後把吳悠拽到貨架拐角處,躲開擁擠的人群,眼神迫切:“悠悠,我提了辭職。”
  吳悠還是沉默,他想跟眼前這個男人說沒有必要辭職,可是又怕對方做出不理智的事,只能點了點頭。
  王楠楠想把自己原本的身份說出來,但是又怕吳悠覺得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就更加不願意接近他,只能把這個年頭壓了下去:“我……”他抿了抿唇,眼神閃爍不安,“我去宏華超市應聘了,過幾天交接完了就去那邊工作了。等我坐上經理的位置,你就去幫我,好不好?”
  我只是個結巴,能幫你什麼呢?
  吳悠乾巴巴的笑了笑:“好,好,好幹……”為什麼這三個字說出來這麼彆扭?
  王楠楠搓了把臉,又露出陽光一樣的笑容:“我等你。”說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哎喂,你等我做什麼啊?我又不會辭職去你那裡!!
  吳悠對著他的背影伸出爾康手,嘴巴開開合合,最終頹喪的把手放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應該去廟裡拜拜了,過了二十多年清心寡欲的日子,突然身邊開始開爛桃花了,一定不是吉兆。
  員工結帳通道人很少,吳悠很快的就結好賬,把小票小心翼翼的塞進兜裡,然後拎起沉重的購物袋,隨著人潮往外走。
  沒走幾步,手機開始在口袋裡狂顫,鎮的他半邊身子都麻了。拿出手機看到顯示幕上蛇精病三個大字,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喂,小悠。”東方麟的聲音帶著笑:“我晚回去一會兒,你做好了飯就先吃,剩下的給我留著。如果十點之前我沒回去,你就自己睡吧。”然後不等吳悠回話,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喵了個蛋花花的!這是幾個意思?還有什麼叫自己睡?老子哪天不是自己睡的?
  吳悠憤怒了,他覺得只要是這貨讓自己做飯說他掏錢的時候必定會出岔子,簡直就是耍自己玩呢!看著自己這一大包東西,他覺得自己太好忽悠了,如果還有下次,就讓他吃SHI去吧!!
  十月底了,北方已經完全冷了下來,早晨還陽光明媚,晚上六點不到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而且還有些陰天。吳小悠頂著寒風哆哆嗦嗦的往家走,他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燒包的穿起自己老媽給自己買的一件軍裝式風衣,看上去有肩有腰還挺帥,但是完全扛不住寒風,恨不得把他吹成一隻呆傻的笨鵪鶉。
  社區裡的流浪貓狗都找了避風的地方休息了,這裡有幾個流浪動物保護協會的人掏錢打造了幾個漂亮的貓窩狗窩,倒是不用擔心他們過冬的問題。
  吳悠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每天都準備好的貓糧和幾根順手買的火腿腸,掰碎了放在貓窩旁邊的食盆裡。裡面避風的流浪貓懶洋洋的說了聲謝謝,伸出頭來叼了根火腿腸躲進窩裡,跟同伴一起分享。
  多好,貓都有伴,可是為什麼自己還單身?
  吳小悠覺得自己可能被凍傻了,腦子裡總是出現孤單寂寞冷這種令人抓狂的詞彙,他覺得也許應該跟老媽說一聲,在找幾個姑娘相相親什麼的,備不住就能碰到順眼的願意跟自己過日子的結婚,過兩年就會有小小結巴出生……
  不,不對,為什麼是小小結巴!!
  才不要生小結巴!
  自己一個人結巴已經夠了!
  吳悠站在貓窩前搓了搓自己凍僵的臉,垂頭喪氣的回家了。
  還有半個月才供暖,此刻的屋子裡也冷的不行。還好房間裡都是雙層玻璃,擋住不少寒氣,讓抖的快要散架的吳小兔子終於停止了打篩。
  妞子在捂得暖暖的沙發上抬了一下頭,對著鏟屎官喵了一聲打了個招呼,繼續把頭枕在大黑的肚皮上,眯著眼舒舒服服的打盹兒。
  吳悠打開客廳的空調,站在暖風前翻來覆去的吹了一會兒,總算覺得自己被解凍了,才搓著雙手準備去做晚飯。
  手機這時候又響了,在掛在衣架上的風衣口袋裡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吳悠聳著肩跑去拿起手機,本以為是BOSS說要過來的電話,誰知道居然是自己老媽,心裡竟然有了辣麼一絲絲失落感。但是這絲難得的失落就被自己老媽怒氣衝衝的話語抽到了爪哇國。
  “小悠!”向來鎮定的楊女士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層慍怒:“如果你爸那個混球去找你,不管說什麼你都別答應!如果你敢答應他一個字,小心老娘敲斷你的腿!”
  吳悠被吼的愣了愣:“怎,怎麼啦,媽?”
  “特麼的!”楊絮破口大駡:“那個老混球這幾年過的不順,兒子閨女一個有出息的都沒有,就特麼的開始想歪點子了!他給他兒子說了門親事,人家閨女要去市里住非要在市里買房,他就惦記上你的房了!我呸!他怎麼就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操行,想用鎮子上的房換我兒子市里的房?開什麼玩笑!我可告訴你吳悠,那房子雖然是在你名下,但是是給你養老用的!萬一你找不到可心的媳婦兒,最起碼市里有套房還能忽悠個老家的好閨女嫁給你。如果你要是心軟同意了,你就滾回來給老娘挑糞種菜吧!”
  吳悠撓了撓腦門,有些長的頭髮被風吹的亂七八糟,蹭的他臉上有些癢:“放,放心,吧,媽,我,我不,不會的。”
  “最好是不會!”楊絮頓了頓,到底是氣到了:“你乾脆準備個棍子,他敢去找你,你就把他打殘了扔出來,賠多少錢老娘給掏!”
  吳悠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老媽這幾年越發的兇悍了。
  “我這幾天忙,冬天的菜要上來了,大棚裡都是事兒,我剛請了一個技術員給我盯著呢。等我不忙了,看我不殺到他們老吳家,罵上個三天三夜!”楊絮喝了口水,讓自己舒坦一些:“行了,沒有什麼事兒了,我的寶貝兒小悠最近怎麼樣啊?你在新部門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啊?”
  “都,都好,我喜歡,這,這個,新部門。”吳悠提起自己的新工作就很開心,前提是上司不要總讓他在部門晨會上念策劃案:“媽,你,你也好嗎?不,不要太,太累,身體,重,重要。”
  楊絮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你老娘我最會養生了,你擔心個屁啊。對了冬天記得把你的葡萄架盤好,等我過去的時候給你帶一些草墊子和新的肥土。哎,我兒子這麼懂事,怎麼就找不到個媳婦兒呢……”楊女士每次想到這件事都覺得有些桑心。
  吳悠想說老媽你給我找幾個姑娘相親吧,可是話到嘴邊兒卻又說不出口,只能磕磕巴巴的說著讓自己老媽寬心的話。
  楊絮聽了幾句就不耐煩了,她這個急性子真心等不了兒子說完,直接就打斷了:“你自己好好的過就行,別讓人欺負了。那個老混球過去你就裝不認識。實在不行找保安把他打出去!總之就是這樣,等我忙完了就去收拾他,臭不要臉的老混球!”她巴拉巴拉說完了,也不等自己兒子說個再見,吧唧就掛了電話。
  吳悠捏了捏鼻樑,想到那個早就記不清模樣的親爹,用力的歎了口氣。
  “怕什麼!”因為電話漏音,再加上妞子早就知道了這些八卦,所以語氣超級無所謂:“他趕緊來,我們就撓他出去,喵!”
  “好,好好。”吳悠笑著摸了把肥嘟嘟的大胖貓,挽起袖子去廚房做飯了。他自己到真是不擔心會被欺負,只是怕那個親爹從自己這裡得不到好不說,回去也要倒楣。
  有靠山的趕腳真好啊……
  吳悠感慨著,開始咣咣的剁雞塊。
  兩隻雞呢,一隻炒一隻燉,怎麼著也夠他吃了。
  吳小兔子沒發現,自己今天就光想著某個厚臉皮黑肚子的傢伙了。
  滲透法用的不錯,趕緊給東大狐狸點三十二個贊吧。
  此時的東大狐狸正坐在自己老媽面前,抱著一隻軟乎乎的傻兔子,聽老媽絮絮叨叨的念叨自己的終身大事呢。
  ☆、我回來了
  東媽媽對自己的這倆兒子其實都不知道該怎麼管,雖然她有手腕有手段有想法有魄力,但是那全都對外的,對內尤其是攤上不靠譜老爹自己從小就學會自強自立的兒子,那絕對是綿軟如水。
  大兒子早熟,當年在國外上高中的時候就看上了比自己大四五歲的一個上大學的中國姑娘,到大學一畢業就殺到人家姑娘家裡,硬是把人“騙”到國外生米煮成熟飯又悄無聲息的通知了所有親人包括自己岳父岳母,用自己這幾年賺的錢給在國外舉辦了一個婚禮,愣是沒用的上父母插手,第二年就把孫子抱上了。
  可是老二呢,不知道是不是浪漫因數都被老大用光了,這個簡直就是個晚熟的老玉米,不開竅的榆木疙瘩。東媽媽盼了幾年連個花邊新聞都沒盼出來,心裡不知道是應該為兒子潔身自好高興還是要為兒子不通感情桑心。
  就在老二非要搬出去住的時候東媽媽還難過了幾天,以為是自己給兒子壓力太大了,導致兒子不願意跟自己住了。可是後來從周琦那裡傳來的消息貌似跟自己想的不一樣,什麼每天跟一個小員工一起上下班啊,兩個人住對門啊,兒子還給那個男孩安排了工作啊等等等等。
  東媽媽一開始覺得有些不安,總以為是狐狸精勾搭了自己萌噠噠的小兒子,可是當狐狸精的照片拿在自己手裡,就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了。難道是在國外受到開放性教育的兒子勾搭了這個孩子?
  照片裡的圓臉蛋男生正對著一隻黑白花的貓咪不知道說著什麼,眼睛亮亮的,如果吳悠看到了一定會大吃一驚,不知道自己的照片為什麼會落在別人手裡。
  這,就是當一個有錢人的好處!
  和照片一起的資料很簡單,上面寫了性別姓名年齡家庭住址家庭成員,就連那個離婚親爹的資料都是齊全的,人物介紹那裡則清楚的寫明瞭:結巴,內向,喜歡小動物,不喜歡和人溝通,有想法,不會表達,可能略有自閉傾向。
  如果讓吳小悠聽到別人說自己自閉,估計會糊對方一臉貓爪子!他才不自閉!他只是懶得說話而已!你想正常人說一句話十幾個字他說話要重複好幾遍多累啊!多費心啊!多浪費口水啊!
  不如不說。
  是的,就是這麼任性,倔強!
  吳小悠在家裡剁雞塊打算做辣子雞的同一時間,東大老闆正面對著自己欲言又止的老媽,撫摸著手裡捧著胡蘿蔔吃的垂耳兔,滿腦子都是想要回到自己家,去逗弄逗弄隔壁的傻兔子。
  “二子……”東媽媽先是歎氣,眼角餘光仔細觀察著自己二子的表情變化:“媽媽老了,你再不結婚生孩子,媽媽就沒法給你帶孩子了啊……”
  東方麟咧嘴一笑:“不怕,到時候可以請保姆。再說老媽你一點兒都不老,眼角只有幾根魚尾紋。”
  什,什麼?眼角有魚尾紋了???東媽媽表情有如雷擊,連忙從旁邊的櫃子裡翻出小鏡子用力照:“真的有魚尾紋了嗎?哎……明天我得去做做臉了,前段時間在你哥哥那裡,還有好幾個老外追我呢,誇我年輕,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頭。”
  東方麟笑的一臉諂媚:“老媽自然年輕,做完臉,說您二十出頭都有人信。”
  “少來!”東媽媽聽到這個,笑的可甜了,只是笑容沒維持一會兒,就想起話題被兒子帶跑了。
  媽噠,最近這小狐狸要成精啊!
  東媽媽正了正臉色,看向那個正在玩弄自己小兔子的兒子:“行了,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二子,我聽說你包養了個小結巴?”
  “噗!!”東方麟一愣,隨即噴笑出來,把懷裡的小兔子嚇的一哆嗦,用力掙脫了人類的雙手,蹬著後腿兒跑了。
  手裡沒的捏的東二少聳聳肩,靠在沙發靠墊上:“老媽你要嚇死我啊?我還包養人家呢?這話要讓他聽到了,估計直接哭給你看。”
  看來是真有這麼個人了。東媽媽心裡歎氣面上不顯,她翻出吳悠的資料:“這孩子自閉……不是媽媽不讓你找個男的,你知道我跟你們在國外,見識的也多了,所以也沒有那麼封建。只是自閉……這個是病,不好治,以後時間長了很容易出問題的,你有沒有想過?”
  東方麟想了想吳悠表情豐富的那張包子臉,又是一陣噴笑:“噗,哈哈,我估計他不是自閉,只是因為結巴懶得說話而已。最近他在湯圓兒手下幹活,聽說每天都被湯圓逼著讀文章呢。”也幸虧是性子好啊,換個人估計早就炸毛了。
  “可是他結巴。”東媽媽覺得自己為孩子操碎了一顆心:“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你們溝通怎麼辦?說句不好聽的,以後你們萬一吵架,他說又說不過你,打也打不過你,能會一門心思跟著你嗎?嗯?畢竟人家是個男孩子,你就確定他會喜歡你?哦,我還沒問呢,這人你追到了嗎?”墨蹟半天才想起來,資料上直說了兒子搬到這孩子對門去了,然後呢?就沒然後了。
  東方麟歎了口氣,直起身子對著自己老媽挑了大拇指:“總算問到重點了,老媽真棒!”
  東媽媽翻白眼,伸手就把那個大拇指打了下去:“別跟你媽我來這套!”
  東方麟收回手嘿嘿一笑:“我這是覺得他挺對胃口的,正在追呢,可惜這孩子不開竅,明示暗示了半天不知道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總之沒有一點兒反應。而且最近還有人挖我牆角,讓我緊張,心情都變不好了。老媽,畢竟姜是老的辣,你給我出點主意唄?”
  東媽媽真是發愁,她既不想讓自己兒子找個男人過,總覺得以後這樣會被人看不起,而且也沒有自己的孩子,現在年輕不覺得怎麼樣,等老了就知道難過了。可是呢,老二好不容易開了個竅,終於有能讓他另眼相看的人了,說給喀嚓了又不忍心,再說人家孩子都沒答應呢,源頭還在老二這裡,追個人都不會,也是糟心透了。
  “備不住人家喜歡女孩子呢,你非要把人掰彎了?這孩子看上去挺乖巧的,你可別亂糟踐人!”東媽媽警告自己兒子。
  “我是那種人嗎?”東方麟伸手就把那幾張資料拽到手裡了:“喲,照片不錯,回頭拷給我。”
  “你就不能正經點麼?”東媽媽氣壞了,抽出背後的抱枕劈頭蓋臉的一陣狂拍,把東二少拍的在沙發上縮成一團連連求饒。
  “哎呀呀老媽老媽,饒命!稍安勿躁啊,別生氣,容易老!”東二少總算把自己老媽安頓好了:“媽你放心,我就是看他從來都沒交過女朋友才出手的,而且把,我覺得他也不是不喜歡我,只能說從來沒沾染過感情這回事,人家姑娘都看不上他,導致他對感情的反應太遲鈍了。”他抬起手腕看看表:“你看,今天他還說給我做菜吃呢,結果我接到您電話就跑來了,也不知道他給沒給我做。”
  “一頓飯你至於的?在家吃!”東媽媽一聽兒子還沒吃飯,立馬心疼了:“讓阿姨做你喜歡吃的菜,好久都沒在家吃了呢你!”
  東方麟苦下臉:“他好不容易才答應給我做一頓飯呢。”雖然這句話說得有點假,而且他在吳小悠家裡澡就吃過一頓飯了,雖然手段不是那麼光明正大還吃撐了,但是好歹他也答應了今天做好吃的雞給自己吃……
  貌似答應了吧?應該答應了!
  就算沒答應,他一會兒也要殺回去,哪怕吃頓剩飯呢!
  東媽媽要知道自己兒子為了一頓不確定的飯就裝可憐,估計能把這傢伙狠狠捶一頓。
  太沒出息了,簡直給老東家丟臉!
  趕走了心思早就飛了的兒子,東媽媽看著空曠的別墅歎了口氣。老公陪著自己老爹參加什麼書畫協會會員旅遊去了,每天拍一堆張牙舞爪又裝模作樣的照片回來炫耀,大兒子在國外,一年也回不來幾趟,二兒子雖然在自己身邊兒,可是眼看也有喜歡的人了,也不著家了,就剩她一個孤單單的老太婆了……
  這日子還叫人怎麼過!
  東媽媽氣哼哼的掏出手機:“喂,周姐?是是是,哎呀,我這不是想這邊冷下來了嗎,咱們抽個空出去南邊兒玩啊?去哪裡啊?哎,我也不知道,找個暖和的地方兒唄?成成,多叫幾個老姐妹,咱們出去玩!”
  東方麟歸心似箭的殺回去的時候,吳悠已經吃飽喝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了,看到華妃吃酸黃瓜的那一幕想起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醃點兒鹹菜,什麼豆角白菜黃瓜蘿蔔雞蛋鴨蛋之類的。
  正琢磨著呢,外面響起敲門聲。吳悠抬起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九點半。
  門開了,穿的裝逼又涼爽的東二少抖索著肩膀擠了進來:“凍死我了,說降溫就降溫,一點兒招呼都沒打。小悠,你給我做的什麼菜啊?趕緊熱熱,我餓的不行了呢。”
  不知道為什麼,吳悠突然有一種放心了的感覺:“你,你回來,來了啊?”
  “是,我回來了。”
  ☆、極品爹找來了
  電視劇裡的角色們還在你來我往,開放式飯廳壁燈散發出橘黃色溫暖的光芒。
  雖然飯菜是二次熱過,但是東方麟仍舊吃的無比香甜。
  香辣的雞丁裡面的花生米酥脆,絲瓜雞湯還放了火腿和香菇,米飯裡切了臘肉丁悶出來油香好吃。
  吳悠托著下巴坐在老闆對面,看他大口大口的吃掉自己做的飯菜,心裡無比滿足。
  兩個人吃飯果然很幸福,怪不得人人都想結婚呢。
  吳小悠撓了撓下巴:“吃,吃飯,果然,要,要人多,才,才好做。”
  東方麟心尖兒一顫,笑道:“我也這麼覺得,以後我就天天來蹭飯了。”
  吳悠聳聳肩:“等我,找,找到女,女朋友,你,你就不能,來了。”
  東二少沒想到自己會等來這麼一句,他扒了滿口的飯忘記嚼,抬起頭看著吳悠,直接愣住了。
  臥了個大槽!這是幾個意思??你都讓老子登門入室吃飯飯兒了,還特麼的想找女朋友??嗯?那個女的能有老子帥有老子有錢有老子稀罕你??媽噠你這個小結巴,明明喜歡老子非要言不由衷!!
  他用力咽下飯,臉色垮下來:“你看上誰了?”
  吳悠打了個呵欠,懶得看人吃飯了,站起來正準備去看電視,聽到這麼一問,不上心的擺擺手:“還,還沒有,呢,回,回頭,讓我媽媽,找,找幾個好,好姑娘,相親。”
  相親??
  東方麟冷笑,暗想你敢相親老子就都敢給你攪黃了,現在的小姑娘能看上你?估計看上的都是你的房!真是不開竅,放著我這麼一個績優股不選,選什麼小姑娘!
  他想到這裡,頓時沒有了食欲。扒光了碗裡的剩飯,東二少陰沉著臉把空了的盤子和碗咣咣的摞在一起:“誰刷碗?”
  “我,我我。”電視劇還沒看幾眼呢,吳小悠又抬起屁股跑過來,看到被吃的一乾二淨的菜盤,在心裡撇撇嘴,幸虧做得多,否則都不夠這頭豬吃的,太特麼能吃了。
  吃飽喝足的東二少有些憋氣,還沒等順下來就讓吳小悠以天太晚了要睡覺了明天還得上班呢作為藉口轟了出來,簡直丟臉!
  第二天一整天,東大少的臉色都是黑烏烏的,看誰都不順眼。可惜始作俑者被湯源源那個禍害拉走去別的超市考察了。所謂別的超市,就是他在其他區的連鎖超市。可惜人家去了他的老巢,他卻只能在別人的老巢生悶氣。
  下班之前,湯圓兒總算把人一根毛兒都不少的送了回來,跟老師一樣佈置完作業,就扭搭扭搭的往樓下保安室跑。
  前段時間這邊換了一批新的保安,保安組長是一個高大硬朗的沉默男人,帶著一身風霜硝煙的氣息,一看就是剛剛退伍下來又沒有門路最後不得不做了保安的士兵。湯圓兒這個小騷狐狸就是看上了這麼個人,每天跟被人下了藥兒似的,兩隻眼睛迷蒙夢幻,人話都快不會說了。
  不過好歹他到還知道自己在上班,沒有佔用工作時間去撩騷,否則東大老闆的颶風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把他突突了。
  湯圓兒說保安室的流浪狗最近可能是要生了,每天懶洋洋的。保安們省下自己嘴裡的肉,拌了狗糧給它吃。狗狗眼看著就肥了好多圈,皮毛都油亮起來。
  吳悠每天都會過去看幾眼,狗媽媽一直念叨自己這次會生一隻狗王,神神叨叨的堪比祥林嫂。尤其是看到吳悠,恨不得把攢了一肚子的話都胡嚕出來,念叨的吳悠兩隻耳朵都嗡嗡響。
  那個保安頭子跟山大王一樣坐在椅子上,兩條長腿大馬金刀的敞開著,渾身散發出濃郁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把湯圓兒迷的七葷八素,恨不得瞬間就把自己扒光撲上去就地正法。就連懷孕的狗媽媽都一臉蕩漾小鳥依人的依偎在那個男人腿邊兒,試不試舔幾下男人垂下來的手指,發出哼哼唧唧的撒嬌聲。兩隻眼睛卻緊盯著湯圓兒的一舉一動,只要這只騷狐狸略微一靠近,狗媽媽就發出嗚嗚的威脅聲,愣是把湯圓兒逼出兩米之外,看著男人流口水。
  節操都碎了一地啊!!
  吳小悠履行完照顧“孕婦”的義務,掩面敗退。
  從保安室出來,就看見東方麟靠在門口的柱子上,寒冷的夜風把他的呢子風衣下擺吹的飛了起來,就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蝙蝠。
  難!看!到!爆!
  吳小悠撇撇嘴,無視其他女員工對BOSS酷帥狂霸拽的操行冒粉紅泡泡,自己只是低著頭裝不認識沒看見,恨不得隱身遁走。
  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風吹衣服發出的噗拉噗啦聲,蝙蝠精追了上來。
  妖怪,放了我吧!
  吳小悠內牛。
  “今天晚上吃什麼?”東方麟看著吳悠手裡拎的購物袋,只看見從裡面冒出來的大蔥葉子,其他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隨,隨便吃。”吳悠埋頭走路,一張嘴寒風就灌進嘴裡,話說多了就直脹肚子。
  蝙蝠精也發現這件事了,於是乖乖的閉上嘴巴,伸手把吳小悠手裡的袋子搶過來自己拎著,悶頭走在前面,給人留下一個特別酷的背影。
  吳悠用力裹了一下身上的棉服,替在前面衝鋒的蝙蝠精打了幾個寒顫。
  “吳小悠,你爸爸和你弟弟在社區門口埋伏了呢喵!”大黃貓站在它經常徘徊的花壇邊上,沖著吳悠喵喵叫。
  吳悠一愣,沒想到親爹這麼快就來了,他還沒想好如何應對呢。再說今天蝙蝠精,哦,不,是老闆還要去自己家蹭飯,這種家醜怎麼能讓別人看了去?
  可是如果就自己一個人……他怕不是那個老混蛋和小混蛋的對手,真是糾結。
  “怎麼了?”東二少凍的直哆嗦,恨不得立馬飛到家裡開暖氣,可現在卻強裝鎮定,發現吳悠沒有跟上來站在那裡發呆,不禁皺起眉頭。
  很冷啊大少爺,你這是凍僵了嗎?
  吳悠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去說。
  “走啊,你不冷嗎?”東二少伸手拽了一把吳小悠,感覺一伸胳膊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熱氣就順著脖領子跑掉了。
  媽蛋,應該穿兩身保暖內衣!
  “我,我爸來,來了。”吳悠的聲音很小,在寒風中破破碎碎的聽不清楚。
  “什麼?”東方麟側過頭去聽:“怎麼了?”
  “我,我爸!來了!”吳悠大聲說完,頹喪的垮下肩膀,周身被濃郁的鬱氣環繞。
  東二少想到調查資料裡的離異和吳悠他親爹吳建國的資料,心裡頓然知曉:“他來找你麻煩啊?”
  “我,我不,不知道。”吳悠悶頭往前走,縮著脖子的樣子好像受了委屈的兔子,特別特別招人疼。
  東方麟在他頭上用力胡嚕了兩把,把被風吹起來的呆毛弄的七倒八歪的:“不怕,有我呢。”
  關門放你,你還能撲上去咬他們?吳悠翻了個白眼:“我,我的意思,是,到,到時候,你回,回你自己,家唄?”
  東方麟黑了臉,一梗脖子:“不去,我餓著呢!快走,回家做飯!”
  媽噠你個臭流氓!撐死你!
  吳悠腹誹著,可是知道他不走,心裡卻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也許親爹看在有外人的份上,應該不會做太過分的事……吧?
  可惜,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親爹,以及那倆長歪了的弟弟。
  倆人剛進門沒多久,門鈴就響了。
  吳悠和東方麟面面相覷,東方麟要去開門,被吳悠抓著手臂:“不開!”他覺得就當自己沒回家,把人冷回去算了,可是沒想到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同一個單元有下班回來的人,直接打開樓下的磁卡門,把人放了進來。
  “吳悠吳悠!X的小兔崽子,我知道你回來了,看著你進來的,快開門!你爸爸我來看你了!!”門被砸的咣咣響,吳悠嚇的渾身緊繃,就連兩隻貓都做出了防禦姿勢,就等門一開,飛身上前,撓他個二五六!
  “我去開門,你先去廚房收拾收拾,那些東西我不會弄。”東方麟把吳小兔子推進廚房,又掃了一眼嘴裡發出嗚嗚聲的肥貓:“去去,看好你家主人,別在這裡搗亂。”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感覺到這兩隻貓特別靈性。看,他話說完,兩隻肥貓就收了爪子,扭搭扭搭的去了廚房。
  這是要成精啊!
  東方麟眼神複雜的看著那兩隻貓走進廚房,才慢悠悠的溜達到門口。
  門外已經開始國罵了,他皺起眉,不知道為什麼吳建國這顆歹筍,究竟是怎麼生出吳小悠這根好竹子的。
  門開了,挺著大肚子的吳建國收回手,看著戳在門口的高大男人,心裡發怵:“你,你誰啊?我兒子那?我兒子不是住在這裡的嗎?”
  東方麟看看他,再看看縮在他身後那倆染著黃毛的殺馬特,臉色沉的能擰出水來:“你是誰?”
  “我?我是吳悠他爹!”吳建國橫了東方麟一眼,伸長脖子就喊:“小結巴,你躲哪裡去了?你爹我來了你還不趕緊出來!”
  ☆、20心黑的吳家父子
  吳悠站在東方麟身後,看著這個被堵在外面的男人。在他的印象裡,父親雖然對他生而不養,可是卻是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如今發現,歲月不禁是一把殺豬刀,還特麼的是一把豬飼料,愣是把一個帥哥磋磨成一個中年謝頂大腹便便的胖子。他這二十幾年就見過這個男人幾次還是遠遠的看一眼,現在面對面,竟然有些認不出來了。
  吳建國發現了吳悠,表情極為不爽:“你這孩子怎麼回事?這個男的是誰啊?為什麼在咱家?”
  咱家?
  吳悠冷笑,特別想冷酷的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趕緊滾不然我報警了!
  可惜一張嘴就破了功:“你,你是,是誰啊?”
  媽噠,結巴什麼的太討厭了!!
  東方麟忠犬一樣堵在門口,聽見吳悠的話差點笑噴:“他說是你爸。”
  吳悠撓了撓頭:“我很,很小的時,時候,爸媽就,就離婚,婚了。”
  “離婚了我也是你爸!”吳建國氣的不行,伸手去推東二少:“你誰啊你誰啊?讓開讓開,你跟我兒子啥關係啊?這是我家!你快讓讓!”
  吳悠走到東方麟身邊,看著那個男人:“這,不是,你,你家!”
  “爸你不會認錯人了吧?”吳建國身後那個高瘦的長的很像吳建國年輕時候的黃毛不耐煩的抖著腿:“冷著呢,還能不能行了?”
  吳建國連忙安慰自己大兒子:“來來,勝利,這是你哥,快喊哥。”
  被叫做勝利的年輕男人皺著眉,本來還算英俊的模樣被他油滑痞賴的樣子扭曲的不能看了:“叫哪個哥啊?前面這個還是後面那個?”
  東方麟聽到這話幾乎要笑出來:“怎麼?你們是組團來詐騙的?騙人之前連功課都沒做好嗎?”
  “誰詐騙了?我就是他爹,他親爹!”吳建國也被自己豬隊友一樣的兒子氣到了,卻把火氣撒在無辜的吳悠身上:“見了你爸都不讓你爸進去坐坐?你媽怎麼教養你的?有你這麼對長輩的嗎?”
  “我媽說,說如果,你,你來了,就,就不讓,讓你進門。”吳悠毫不退縮,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老闆真是不錯,最起碼氣場鎮的住人,如果是自己,估計早就被人推開了。
  “那個老娘們兒!”吳建國臉都憋紅了,半天才緩下臉色,露出一副悲傷的模樣:“你媽媽不讓我見你,嗚嗚,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啊兒子……當初我不讓你媽把你帶走,可是她哭著喊著不讓啊。如今我們父子分離二十多年了,你就不想爸爸嗎?啊?爸爸天天想你啊,嗚嗚……”
  吳悠聽他這麼說,幾乎快要笑出來:“不,不想。”
  東方麟又餓又冷,看著眼前這胡攪蠻纏的油膩老頭子和那倆殺馬特,煩躁的快忍不住了:“據我所知,你跟吳悠的母親離婚二十三年了,可是你後面那個,現在的大兒子之比吳悠小三歲吧?難道他不是你親生的?”
  “關你屁事!”□□最討厭別人說自己是私生子這件事了。雖然他媽媽如今已經轉正,但是知道當年那些破事的人看著他的眼神都不對。之所以吳建國答應他的條件要給他來弄吳悠的房子,就是覺得當年對不住他,所以對他極為寵溺。可是這並不代表自己就能忍了這口氣。
  “哎呀,不要吵不要吵……”唯一沒說過話的矮胖黃毛終於出聲了,笑眯眯的好像個笑面虎:“吳悠哥,我是宏偉。你還記得不?小時候你還給過我糖吃呢。”
  吳悠看向吳宏偉,點了點頭。他倒是記得這個小孩,從小就圓滾滾的胖,而且見人就先笑三分,跟誰都能稱兄道弟,算是吳家現在最有腦子的一個。但是楊絮也提醒過吳悠,這個吳宏偉也同樣是吳家最難搞的一個,一肚子壞水,滿腦子餿主意,不停闖禍但是最後都推到別人身上了。
  如果說□□只是個沒大腦的蠢貨,那麼吳宏偉就是個在後面攛掇蠢貨當槍使的那個傢伙。
  而且這小孩從小就心狠手辣,鎮子上的流浪貓狗沒少被他禍害,前段時間還學會了偷狗去賣,可是做的都十分隱蔽沒有被多少人發現。但是這些事哪裡能瞞得住吳悠?自從知道吳宏偉這個人的本性之後,再回老家,吳悠基本上看見他就繞著走,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吳悠哥,爸爸很早就在外面等你了,天兒這麼冷,能讓爸爸進去喝口熱水嗎?”幾句話把自己放在了弱勢上面,配上吳建國裝腔作勢的悲哀表情,到讓吳悠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他拽了拽東方麟:“讓,讓他們,進,進來吧。”
  東方麟看了他一眼,側開了身子。
  吳建國第一次踏進吳悠家裡,看著這個裝修漂亮又亮堂的房子,眼珠子不夠用的咕嚕嚕轉。
  吳宏偉把自己老爸老哥安頓在沙發上,又搓著手對吳悠笑:“吳悠哥,爸爸還沒吃飯呢,也不用麻煩吳悠哥,我給爸爸做完湯麵可以嗎?”
  東方麟和吳悠心裡同時浮出一句話:這小子真特麼難纏啊。
  “我,我去吧。”吳悠給東方麟使了個眼色,轉身進了廚房。
  他們進了廚房,客廳裡的三個人就不老實了,站起身來四處溜達,邊看嘴裡邊嘖嘖有聲。
  □□在樓下轉悠夠了,又抬腳上了樓。
  妞子抽了大黑一把,大黑晃了晃尾巴,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吳悠一個灶上燒水煮掛麵,另一個灶炒澆頭。
  東二少抱著胳膊滿臉不樂意,但是畢竟那是吳悠的親爸,他又不能說什麼,只能悶著一肚子氣。
  真煩啊,多好的二人世界就被這麼弄沒了;但是轉念一想如果那三個人想要做什麼,自己還能幫著小結巴說句話,如果動手就更好了,英雄救美啊!備不住小結巴一開心,就跟自己好了呢。
  他搓著下巴浮想聯翩,沒一會兒就冒出滿腦子黃色廢料了。
  吳悠又不好用一碗湯麵就把老闆的晚飯應付過去,他先是炒了一盆番茄雞蛋的澆頭放在一旁,然後從自己拿回家的塑膠袋中翻出今天買的雞心雞肝,正好可以燉了,切碎了再配上松蘑一起燉,就是很美味的澆頭了。還能再煎個糖心蛋,拍個黃瓜什麼的。
  樓上傳來大黑的叫聲,吳悠側著耳朵聽了聽,小臉兒都板起來了。
  東方麟看見吳悠突然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納悶。這時大黑又叫了幾聲,緊接著妞子在客廳叫了幾聲,又走到廚房門口,對著吳悠喵喵叫。
  吳悠咣的把手裡的東西堆到流理臺上,抬眼看了看東方麟,再看看妞子,最終沒有做什麼,只是低下頭開始整理那些東西。
  東方麟是誰,絕對是個人精。雖然他暫時還鬧不明白貓叫與吳悠的表情有什麼聯繫,但是看到飼主不開心,作為寵物……呸呸呸,是看到員工不開心,作為老闆,還是有義務要問問的。
  “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看,他簡直就是個模範老闆!還有比他更貼心的男人嗎?
  吳悠想到大黑說那爺仨在自己房間裡亂翻,雖然什麼也沒翻出來,但是這行為也夠讓人噁心的了。還有,他們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自己的屋子裡開始商量以後怎麼裝修,誰住哪間屋,還說樓上給□□留下來做婚房用,樓下就給吳宏偉,兄弟倆平分,誰都不占誰便宜。
  喵了個咪的蛋花花!房子的主人還特麼的在這裡給他們煮面吃呢!!
  吳悠不說話,只是氣的手指頭發抖。東二少眼珠子往外一掃,再看看正在瞅著自己的肥貓,心中突然有了一種異樣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只貓能聽懂他們說什麼,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怎麼看怎麼奇怪。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拍了拍吳悠的肩:“別怕,還有我呢。”
  吳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低下頭悶悶的嗯了一聲。有老闆在真好,否則他絕對會被氣哭的!
  番茄雞蛋面端出去放在客廳裡,沒一會兒就聽見西裡呼嚕吃面的聲音。
  吳悠也沒出去,還留在廚房做雞雜松蘑的澆頭。
  雞心雞肝用水煮熟去掉血水,撈出來切成小塊,蔥薑蒜爆香之後跟泡好的松蘑丁一起放下去翻炒,在放兩勺甜麵醬進去,加了水開始燉。
  廚房裡濃郁的香氣飄入客廳,客廳裡傳來了兩聲唾駡,又被有心計的吳宏偉勸住了。
  也許在他們心裡,這套房子已經都屬於他們老吳家了,吳悠這個鳩占鵲巢的傢伙隨時都能清出去,所以也沒有必要這個時候得罪人。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副小算盤,吳悠伺候了老闆吃飽喝足,不恥下問的開始商量,如何把外面那父子三人趕出去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在這裡過夜!
  吳悠想,除非他想明天下班回來家門都進不來。這三個人絕對會趁他不在家胡搞亂搞,這不都在外面商量了等吳悠上班之後換鎖的事了。
  幸虧他有小間諜妞子和大黑,否則真心不知道那父子三個,心這麼黑!
  ☆、司馬昭之心
  吳悠煩躁焦急,飯都吃不下去,他壓低聲音磕磕絆絆的把前因後果告訴了東方麟,雖然這是家醜,但是這種事他自己一個人確實處理不好,於是特別希望得到大老闆的幫忙。尤其是看在自己給他做了幾頓飯的份上,不要讓外面那三個人把自己欺負了去。
  東二少聽完只是想笑,一邊兒是覺得那父子三人腦殘的可笑,一邊是覺得吳小悠糾結的臉很有意思。他捏了捏吳小悠的兔爪兒,順便占了個便宜:“別怕,有我呢,你放心吧。”
  吳悠悶聲悶氣的點頭,絲毫沒察覺自己的小手被人摸了個遍。他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給老媽,本來是不想讓老媽費心的,但是那三個人實在太膈應了,如果老媽能牽制一下他們更好。
  吳悠雖然結巴,但是他又不是傻。雖然這些年和老媽的低調退讓讓人覺得他們似乎好像很好說話很好欺負,但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呢,更何況他比兔子厲害多了!
  吳建國吃飽喝足,就表示要在這裡住幾天,說好久沒來B市,要帶著倆兒子轉轉。
  吳悠一聽立馬搖頭,堅決不讓住。
  吳建國急了,往沙發上一坐:“我是你爸!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啊你爸來看你你都不讓住?我今天就不走了,有本事你報警啊!”吳悠不說話,就是死活不讓住,還跑去把樓上樓下臥室的門都鎖了起來,態度極為堅定。
  吳勝全就坐在那裡,冷眼看著這父子倆折騰,對他來說只要他爸把房子搞定就行,其他的他全都不插手。
  吳宏偉轉著眼珠子勸了幾句,可是吳悠軟硬不吃,死活不留人,還把大門都敞開了,板著臉站在門口,只是讓他們走。
  “喪盡天良啊你!”吳建國在自己兒子面前被敗了面子,氣的臉都漲紅了。他撲上來就要動手,被東方麟眼疾手快的給推到一邊兒。
  吳宏偉看勢頭不對,連忙扶住他爸,沖東方麟吼:“你誰啊你?你幹嘛吃的?這是我家的事兒,跟你無關!”
  東方麟站在那裡,看著這場鬧劇,嘴角一翹:“我是楊女士請的律師,楊女士知道你們最近要來,特地通知我過來的。”
  律師??吳家父子三人面面相覷,心裡都是一咯噔。他們沒想到楊絮居然會提前請了律師,對他們這種小地方的人來說,律師就是一個讓人非常有壓力的,只要是沾上就會坐牢的職業。
  吳建國心虛的看了看東方麟,擠出一絲笑:“這是做什麼?請什麼律師啊?哎呀我就是想來看看我兒子,然後跟他商量一下認祖歸宗的事兒。吳悠,你看你身上畢竟流著我們老吳家的血,總讓你在外面吃苦,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前些日子我跟家裡商量了,決定讓你認祖歸宗,咱吳家的血脈,可不能流到外面。”
  吳悠搖頭:“我,我不要。”
  吳建國又要氣急,被吳宏偉在身後捏了兩把才沒發作,只是僵硬的笑著,氣咻咻的喘氣。
  “吳悠哥,爸爸確實每天都想你呢。”吳宏偉笑眯眯的站出來,圓圓的臉盤兒看上去特別親人:“他經常跟我們念叨你的好,說當初對不起你,總是說著說著就哭了。爸爸脾氣大,不會表達自己的意思,希望吳悠哥不要介意啊。”
  吳悠面無表情:“我,我三歲,的時候,他,他就出軌,五,五歲的時,時候離婚,要說對,對不起,也是對不,不起我媽。再,再說,我小時,時候他,他就不,不願意跟我,我說話,還能念,念叨我的好?”
  吳建國臉皮子抽了抽,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大兒子吳勝全,再看看這個他從小就不喜歡的兒子吳悠,心裡直嘀咕。那時候年輕,他跟楊絮都好強,一開始有了個兒子還算開心,但是兒子兩歲了還不會說話,心裡就不舒服了。再加上楊絮又學不會溫柔小意,就讓他更加鬧心。後來領導的閨女裡外裡的表示喜歡他,各種噓寒問暖,他最終沒忍住,跟人把事兒都辦了。一次兩次說是喝多了不小心,後來次數多了感受到女人的溫柔,對楊絮就更加不滿意。後來吳悠張嘴說了話,卻是個天生的結巴,看了多少醫生吃了多少藥都不管用。這根導火索直接導致兩個人吵架冷戰,再後來現在的媳婦懷孕了,自己躲去鄉下待產,走之前哭的梨花帶雨,讓吳建國那顆男兒心各種沸騰。但是當時正好趕上領導班子選舉,他就壓制了想要離婚的心,等工作徹底穩定了,就開始跟楊絮提離婚的事兒了。
  楊絮開始死活都不願意,吳建國就拿吳悠威脅,說只要離婚,吳悠就跟老吳家一刀兩斷,他絕對不會跟楊絮搶孩子。後來兩家人不知道協商了什麼,楊絮同意離婚了,誰知道剛離完婚,就被單位開除,緊接著吳建國就娶了領導家的女兒,身邊還多了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
  那一瞬間,楊絮什麼都明白了。
  這些事楊絮從來沒有瞞過吳悠,既不誇大,也不掩蓋,更沒有抱怨過。所以在吳悠心裡,他這個幾乎快要記不清長相的父親那種不負責任並且有心計的印象十分深刻。
  可是如今看來,吳建國並不像是一個有心計的男人,反而吳宏偉要比他更加有心眼兒。
  吳悠心裡吐槽,若不是看吳勝全長得確實跟吳建國很像,他絕對會以為吳建國做了接盤俠。
  總之,吳悠的話說出來,就連吳宏偉都有點兒不知道如何往下接了。
  東方麟摸了摸下巴,一邊兒看著死賴著不走的吳家父子,一邊看看板著臉生氣的吳小悠,笑了:“其實各位沒有必要生氣,楊女士說了他並不阻止吳悠認祖歸宗。但是在這之前,楊女士出示了幾份文件讓我看過。其中一條就是,如果吳悠認祖歸宗,那麼就等於是回歸吳家,既然是回歸吳家,那麼楊家當初給吳悠的這套房子就要收回了。”
  “什,什麼??”吳建國從沙發上蹦起來:“她還想把房子收回去?憑什麼啊?我查過了,這房子就是吳悠的,她都給了還想往回收?”如果要把房子收回去,那他們來這一趟是做什麼?看人臉色了半天不就是為了這套房子嗎!
  “這套房子過給吳悠之前就用檔注明了,如果吳悠回去吳家,楊女士有權利收回房子。”東方麟大嘴一扯開始胡說八道:“所以說這套房子只能吳悠住,或者說回歸吳家之前住。”
  吳建國這這了半天,心裡沒了主意。
  吳宏偉看自己老爸這樣,眼裡露出不屑的目光,他隨即笑了笑:“律師這話說的,爸爸就是想念吳悠哥,那裡談什麼房子不房子。不過我們這次來確實也有些事想要麻煩吳悠哥。就是……”他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吳勝全,心裡唾駡了幾句,臉上還是笑眯眯的:“我哥哥找個了女朋友,想要年前結婚。吳悠哥你也知道,現在女孩子都嬌氣,想要面子好看……就想讓親戚覺得自己物件能在城裡買個房。爸爸也發愁,後來就想,吳悠哥能幫這個忙。哥,你看,我們雖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真心特別希望你能幫幫我哥哥。”
  吳悠站在門邊,看著那父子三人,不知道為什麼總想哭。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爸,我都二,二十多年沒喊,喊過你,爸爸了。如今見,見面,你一聲問,問我過得好,好不好都沒,沒問,張,張嘴就給,給你兒子要,要房子。他,他是你兒子,我就不,不是了?爸,你心裡想,想的那些事,我都知,知道。現在我也不,不想撕破臉。所以我,我不同意!”說著,眼淚刷拉就落了下來。
  他不能不委屈,從小就沒有了爸爸,媽媽辛辛苦苦把自己養大,好不容易過的不錯了,可是親爹一上門張嘴閉嘴都是房子的事,自己這個兒子反而就不重要了。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吳悠細細的抽泣聲。
  吳建國無比尷尬,他現在當著“律師”的面也不好發作,只能把滿肚子怒火遷怒到楊絮和這個律師身上。他沒好氣的嘟囔:“有什麼啊,不就一套房嗎?大不了我用一套房換你這一套還不行嗎?我鎮子上的房可比你這個大多了。”
  東方麟看到吳悠哭,心裡抽抽的疼。他把吳悠攬到身邊輕輕的拍著他的背。眼前這極品父子三人也確實讓他開了眼界,從未見過無恥到如此光明正大的,臉皮都不要了。
  “這個社區房價四萬左右,你說的那個鎮子最多也就五千。如果真的想要換,一套房怕是不行。”東二少沉下臉:“就算是要借用,也要通知楊女士,如果楊女士和吳悠都同意借用給你,借用關係才能成立。”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而且,就算吳悠願意認祖歸宗,吳先生您名下那兩套房其中的三分之一也要給吳悠的,吳悠是擁有繼承權的,這點兒,吳先生您沒有忘記吧?”
  吳建國沒想到自己早就盤算好的想法都被人看透了,他現在有些坐立難安。吳勝全見他不說話,伸手捅了他兩下,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爸,你答應我的,媽還在家等著呢。”
  這下吳建國更加難受了。
  ☆、威武的丈母娘
  吳建國一直看不上他這個大兒子吳悠,覺得他看上去又窩囊又膽小,個子也挫,還是個結巴。誰知道這個結巴這麼好運,居然能在這種地段有這麼一套房子。他本以為自己過來忽悠幾下就能把房子騙到手,只要住進來,這套房子早晚是他的,可是誰知道這孩子油鹽不進不說,還有個律師早早的等著他來呢。
  當初他過來的時候跟家裡都把牛吹上了,說一定能把房子弄來,把吳悠貶低的各種不堪,還跟吳勝全打了保票,告訴他絕對能風風光光的結個婚,但是現在一看,別說結婚了,住進來都難!
  “你就不怕我告你不贍養老人嗎!”吳建國氣急了,他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你不是請律師嗎?那就讓律師評評理,有你這樣對長輩的嗎?老子生你出來就是為了讓你氣老子的?不贍養老人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吳悠早就哭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吳建國每一句話都讓他無比心酸委屈,讓他恨不得上去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是生了我但是你養我了嗎?沒有養我你憑什麼讓我贍養??
  以前不覺得自己結巴是多大的問題,但是現在看起來,一個人結巴了連吵架都占下風,話都說不利索,憋的他心口一陣陣的疼。
  “吳先生,關於贍養這個問題您提的不錯,但是前提是你要對吳悠有養育之恩才能讓他贍養你。並且他如果贍養你了,那麼你的財產方面也是有他的繼承權的。”東方麟心煩壞了,恨不得一腳一個把這三個傢伙都踢出去。看把他家小兔子欺負的,哭的眼睛都紅了,鼻子也紅紅的,多讓人心疼啊:“也就是說,如果您現在兩個兒子名下都有一套房,那麼他們就有贍養你的義務。你想要吳悠也贍養你,前提是你也要給他買一套房。”
  吳建國哪裡懂這個,一聽想要從吳悠手裡拿東西還得先掏腰包給他東西,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撫著胸口,嘴裡連連說:“氣死我了,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吳宏偉轉了一下眼珠,連忙抱著他爹大喊:“爸,爸你怎麼了?爸你別生氣啊,爸你先坐下。”
  吳建國從沒這麼聰明過,他雙眼一翻,咕嘟躺倒在沙發上不動了。
  吳勝全蹭的站起來沒讓他爹躺他身上,這時候他也不好在從旁邊幸災樂禍了,連忙彎下腰用力推著吳建國:“爸你怎麼了?爸你可別出事兒啊,你出事兒了我媽怎麼辦!”
  東方麟被這一家子的無恥驚呆了,平時多能說的他如今也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更別提哭的直哆嗦的吳悠了。
  “吳悠哥,你這是做什麼!爸爸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把勝全哥的婚禮辦的好看一點兒,你也不能往死裡逼他啊!”吳宏偉也開始哭:“這還讓不讓爸活了,你這麼說他,他心裡能高興嗎?能舒服嗎?吳悠哥,就算爸平時對你不怎麼好,但是好歹我們也有血緣關係啊,我們是兄弟啊!”
  吳悠氣的腦袋一陣陣的疼,他伸手指向門外:“滾!都,都給,給我滾!別,別讓,讓你爸,死,死在我家!”
  “你說什麼呢!”吳勝全跳了起來,一米八的個頭直撲吳悠:“你他媽的會不會說話啊?你想讓誰死啊?信不信我今天先弄死你?”說著,舉起拳頭就要打。
  東方麟都快被氣笑了,他一把隔開吳勝全的拳頭,抬腳就把人踹到了一旁:“幹什麼幹什麼?想動手了?吳悠,報警!”
  吳悠掏出手機,哆嗦著要按110。
  吳勝全有恃無恐的嚷嚷:“有本事你就讓員警來啊,再叫幾個記者,看看你怎麼做人兒子的,把親爹都氣死了!”
  還沒等按下去,手機鈴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閃著媽媽兩個字。
  吳悠如同見了救星,連忙接起電話,聲音帶著濃郁的哭腔:“媽……”
  楊絮一聽這個動靜,什麼都明白了,她在電話裡咬著牙說:“乖兒子,別哭,你把手機話筒打開,我跟那個臭不要臉的傢伙說幾句。”
  吳悠打開話筒,楊絮在手機裡破口大駡:“吳建國你個臭不要臉的!你好意思去悠悠那裡折騰?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臉了啊?老吳家的臉都讓你敗光了吳建國!你有本事來找老娘啊,欺負小孩子看把你本事的!我警告你,今天你立馬從我兒子那裡滾出來,否則我就讓你知道我楊絮的厲害!”
  吳建國正裝死呢不好說話,吳宏偉開口了:“楊姨,吳悠哥把爸爸氣暈了,沒法接電話。”
  楊絮冷笑:“沒法接電話?暈了?喲喂,怎麼沒氣死呢?吳悠幹得好,如果把他氣死,老娘再給你買套房,饞死那臭不要臉的一家子!”
  吳勝全梗著脖子罵:“死老太婆你說什麼呢?”
  楊絮嘖嘖了兩聲:“你個私生子跟我說什麼話啊,我一想到你那個媽我就覺得噁心!趕緊把你爸拖出去別髒了我兒子的房!還有,吳建國你就裝死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兩把刷子?當年你簽的東西我還都留著呢,我現在正在往你家去呢,既然你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
  東方麟對這個未見其面先聞其聲的未來丈母娘佩服的五體投地!抽抽這氣勢,一下子就把吳家父子仨都比了下去。這嗓子敞亮的,隔著一條電路都能這麼透人心肺,簡直不能更贊!
  話說,吳小悠還沒看上你呢,你倒是先把丈母娘喊上了,東二少咱不帶這麼自戀的啊!
  聽到自己老爸簽了什麼東西,吳家倆兒子眼神都瞟上那個躺在沙發上裝死的人了。究竟是簽的什麼,讓楊絮這樣理直氣壯?
  吳建國心裡一哆嗦,這個時候他也不好張嘴,只能繼續躺倒,裝沒聽見。
  吳宏偉眼尖的看到自己老爸表情一僵,心裡知道有貓膩,可是現在都成這樣了也不好就這麼走了:“楊姨,有什麼話咱好好說,雖然我爸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吳悠哥畢竟是小輩,怎麼能這麼對我爸說話呢?”
  楊絮冷哼:“喲,你也知道那是你爸啊?你們倆沒好心眼的小兔崽子跟著你們的爸去我兒子家幹嘛?我可跟你們說,我早就跟吳建國離婚了,孩子也是他說不要的,如今想要佔便宜?我呸!你們怎麼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楊絮是那種任人欺負的嗎?瞎了你們的狗眼!吳建國,我現在都到你家了,你老丈人丈母娘我可都叫來了,咱今天就掰扯掰扯,看看誰有理!”
  吳建國聽到這裡,也不裝死了,翻身就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楊絮,你個黑心肝爛肚腸的,咱倆的事兒你找我家裡去做什麼!”
  “我去你大爺的,准你找我兒子家去,不准我上你家來?你家藏著金山銀山呢?”楊絮罵完了,聲音有些飄遠:“張青茹你給我滾出來!你讓你爺們帶著你的崽子去我兒子家做什麼??難不倒你現在又管不住你家老爺們了?上樑不正下樑歪的貨色!你給老娘滾出來!”
  這氣吞山河的氣勢,直接把東方麟震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說我的媽啊,這麼彪悍的丈母娘是怎麼把吳小悠養的跟小兔子似的啊?遺傳基因變異吧?
  這邊想著,手機那頭還在大罵:“張青茹你就當縮頭烏龜不出來是吧?那我跟你掰扯掰扯啊!想當年我是怎麼離婚的你知道吧?嘖嘖,你當初學會偷漢子了,現在怎麼不敢出聲了呢?我知道你爹媽都在呢,也讓他們明白明白他們閨女和女婿是什麼貨色啊!也讓鄰居知道知道,哎呦喂你爹當年好歹是個官兒,怎麼就養了個偷漢子的女兒呢?我要是你爹媽,早就掐死你了!”
  “楊絮!!!”吳建國連滾帶爬的往吳悠身上撲,想要把手機搶回來。
  東二少直接把吳悠拉倒自己身後,伸手把吳建國推到一邊兒:“喲喂老爺子,您不是暈死過去了嗎?怎麼吧唧就起來了?趕緊躺回去,我還想給你叫110呢!”
  “還不把手機搶回來!”吳建國大吼:“楊絮,你個給臉不要臉的臭娘們!”
  三個人圍著吳悠想要搶手機,可惜東二少一人當關萬夫莫開,氣勢不下丈母娘,手腳更是厲害,幾下就把吳勝全和吳宏偉兄弟倆揍趴下了,剩下一個站著的吳建國,也只敢離他遠遠的喘氣。
  這個時候楊絮已經把吳建國家門叫開了,他老丈人氣的臉色鐵青的走了出來:“楊絮,當年就算我閨女做錯了,現在都過了二十多年了,你也該消停消停了吧?”
  楊絮狠狠地呸了一口:“你當老娘願意來你這裡?你不嫌髒老娘還嫌髒呢,我告訴你,你的好女婿現在去我兒子那裡了,想要讓我兒子給你孫子騰房子。哎喲喂我就納悶了,我兒子那房子可是我留給他的,憑什麼就給你孫子呢?後來想想也是,你孫子他媽就是個挖牆腳的貨色,如今生了兒子青出於藍勝於藍啊,都敢去蒙人房子了啊?我可告訴你,別以為我楊絮平時不搭理你們是怕你們了,真惹急了我,我就讓你們一個個吃不了都給老娘兜著走!”
  張老頭哪裡想到自己女婿和孫子跑別人家裡去了,他一直以為女婿帶孫子老家看他爸媽了呢。老頭七十多歲了從未被人這麼當面罵過,當年閨女的事已經讓他抬不起頭來,如今女婿孫子又做出這種事,把他氣的血壓嗖嗖往上升:“吳建國!”他對著楊絮舉起來的電話大罵:“你帶著小兔崽子給老子滾回來!!臉都讓你丟光了!!”
  老丈人發話,吳建國直接就打了個哆嗦,他拉扯起自己兒子,狠狠的瞪了吳悠一眼:“兔崽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灰溜溜的跑了……
  ☆、鳩占鵲巢的東二少
  等那父子三人走了,吳悠趕緊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噓噓喘氣,因為剛才哭的太厲害又太生氣,導致現在手腳一個勁兒的哆嗦,雙腿發軟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東二少把人扶到沙發上坐好,又把茶几上的碗筷都收拾到廚房裡,才出來坐在吳悠身邊,把人攬在懷裡輕輕的拍他的背。
  楊絮那邊貌似已經吵的告一段落了,如今聲音也低了下來,變得很溫柔:“悠悠,他們走了嗎?”
  吳悠貼在老闆懷裡,點了點頭,又想起自己點頭對方看不到,於是舉起手機放在嘴邊:“走,走了。”
  “走了就好。”楊絮歎了口氣,開始數落自家兒子:“你說你啊,都快三十的人了,怎麼還說哭就哭啊嗯?哭包啊你?當初要是把你生成大閨女多好,估計閨女都沒你這麼能哭。”
  吳悠一抽一抽的抹眼淚:“我,我忍不,不住。”那聲音,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你這樣子,以後那個姑娘敢要你呀嗯?以後夫妻倆吵架,吵不過你就哭啊?哎呦喂一想起這個場面我就心塞,哪怕你隨我性子十分之一也好啊,你說你隨誰呢這個哭包勁兒。”楊絮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唯獨拿自己兒子沒辦法。這個兒子太乖巧太懂事,平時看著不言不語,但是性格倔強的要命。當初想讓他回來幫自己的忙,也方便放在身邊照顧,可是他就是不聽,總怕給自己拖後腿,就在那個超市一做做了這麼多年。雖然現在調部門了,可是再好的部門也是給別人打工,那裡有自己做老闆舒心呢?
  “你再這麼哭,小心我找個老爺們把你嫁出去!”楊絮聽著兒子的哭腔,心裡也難受:“如果他們還敢去,你就把門關上,找保安把人打出去!你怕什麼啊,他們進不去門還能吃了你?就算他們要動手,你不會也動手啊?對著那個臭不要臉的用力撓,撓的他沒法出門!”她給自己兒子出招:“行了,別哭了,過幾天我去看你啊,乖。”
  吳悠抽了兩下鼻子,嗯了一聲。
  電話掛了,安靜的空氣中只有吳小悠因為哭岔氣打嗝的聲音。可是這個時候,東大老闆心裡各種波濤洶湧!
  哎媽呀未來丈母娘真開明啊,這麼好的兒子如果要嫁人就嫁給我吧!我可不嫌棄他是個哭包!
  不過媳婦太愛哭也是一件煩惱的事兒啊,萬一以後不小心把他惹哭了怎麼辦?
  東方麟突然又想到那次面試,小兔子自己把自己絆倒吧唧拍門板上的受傷事件,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吳小悠聽到這聲笑,立馬掙脫了老闆的懷抱,斜著眼看他:“你,你在,在……”
  “我保證沒看你笑話,笑也不是笑你。”為了媳婦兒的自尊心,東方麟舉雙手表示自己的清白:“我就是笑那父子仨呢,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吳悠想到他那個爸,心裡又是一陣難受:“那,那是我爸,我……”
  “我知道你不舒服,心裡難受,沒想到自己親爹這麼令人討厭。但是畢竟他跟你現在已經沒關係了,有我呢,你怕什麼。”東方麟偷摸的把手環在吳小悠的腰上,捏了捏他腰間軟嘟嘟的肉,心裡一陣蕩漾。
  吳悠沒想到自己老闆這麼厲害,他花還沒說完呢對方就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於是驚詫的看著老闆,都忽略了腰上那個佔便宜的鹹豬手:“你怎,怎麼知……”
  “你問我怎麼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哈哈,別忘了我是誰,我可是你老闆呢。”這不是廢話嗎,你心裡想的是什麼都寫在臉上呢,稍微有點兒眼力價兒的都能看出來你在想什麼想要說什麼!
  東大老闆為自己的聰明智慧點了三十二個贊。
  吳小悠的臉上立馬寫上了老闆真棒這四個字,被淚水沁透的水汪汪的眼睛崇拜的看著他的老闆。別的不說,就沖老闆今天幫了他這個大忙,他就再也不說老闆心黑人爛了!
  “所以以後天天給我做飯吃吧。”東二少說。
  吳小悠點頭,心甘情願。再說了他能在這裡呆著,自己心裡也能踏實一點兒,就算那父子三人再來他也不害怕了。
  誒?這麼通情達理?東二少摸了摸下巴,開始得寸進尺:“你看我成天忙,家裡亂的一塌糊塗,而且就我一個人住多寂寞無聊啊,不如我搬來跟你一起住吧?”
  吳悠:“……”搬來一起住?那豈不是自己每天跟妞子他們說八卦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有的時候忙回來得晚,一回來冷鍋冷灶心裡特別難受。你就給我留個飯還不成嗎?”東大老闆循循善誘:“我每個月給你菜錢水電費冬天取暖費。”
  “唔……”吳悠有些心動了。這麼大的屋一冬天取暖費也要好幾千呢,而且他住進來自己能省不少。再說了,自己每天上班就下班這一段兒時間在家裡,吃晚飯看看電視就睡覺了,誰也不影響誰……
  看著吳小悠表情開始鬆動,東二少再接再厲:“而且我搬過來了,你就再也不用怕以後誰來找你麻煩了,對吧?”
  吳悠想想也是這麼回事,他撓了撓一腦袋亂毛:“那,那我有,有了女朋友,你,你就得,搬,搬走。”
  蝦米?你娘都要給你找老公了你還找個屁的女朋友啊!老子哪裡不好了!高富帥懂不懂你個小屌絲!
  東大老闆露出完美的笑容:“沒問題。”等讓你愛我愛的要死要活的時候就知道女朋友什麼的不過就是浮雲!
  吳悠矜持的點了點頭:“好,好吧,你可,可以搬來。”
  “那好,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東方麟覺得事不宜遲,唯恐一晚生變:“我東西也不多,就幾件換洗的衣服。”
  吳小悠傻了:“現,現在?”
  “等我。”東方麟捏了捏吳悠胖嘟嘟的臉頰,轉身就沖了出去:“給我留門啊。”
  吳悠這個時候突然有一種不好的趕腳,總覺得自己貌似是做錯了決定,引狼入室熟麼的,跟自己老闆一個屋簷下熟麼的,會不會引來人說閒話啊?再說就算別人不說閒話,那也擋不住……
  他的眼神飄到在電視櫃上舔毛的妞子身上,妞子舔了兩口毛,抬頭看了看鏟屎官:“恭喜喵~”
  “恭喜喵恭喜喵!!”大黑激動的在客廳來回竄:“哎呀呀終於跟你男人住一起了喵,你們都住樓上嗎?要睡一起喵?生小寶寶喵?”
  吳悠:“……”
  他怎麼把這倆八卦貨忘記了呢!!!估計等明天早上,全B市就都知道他男人住進他家了!!不,呸呸,誰是他男人啊!!他可是喜歡大姑娘呢,有軟軟胸脯的大姑娘!
  吳小悠伸出兩隻爪子,在空中虛擬的抓了兩把,開始心酸。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沒摸過大姑娘呢,簡直心塞的不能言語!
  “要不要我們幫你報復回去喵?”妞子終於添完了毛,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三兩下就竄到吳悠懷裡趴好:“懲戒一把喵。”
  吳悠想了想,點頭:“別傷到,到人,離那,那個吳,吳宏偉,遠,遠點。”
  “知道喵,他不是個好東西,早晚遭報應喵。”一看到吳宏偉,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濃郁的被殺害的動物留下的怨氣,他在的時候,妞子就恨不得撲到他臉上撓個過癮,但是怕給鏟屎官找麻煩,只能忍了。但是等他們回家之後……
  呵呵,欺負唯一能和動物共同的吳小悠,簡直欠揍!
  一人兩貓正在聊著,收拾完東西的東二少拖著大箱子就進來了。
  吳悠木著臉看著他一趟一趟往家裡扛東西,說好的就幾件換洗衣服呢??
  三個大航空箱是鬧哪樣?搬電腦進來是鬧哪樣?搬被子枕頭進來是鬧哪樣?哦,對,這個得他自己準備,可是其他的東西呢?
  吳悠指著箱子:“這,這……”這麼多??
  “嗯,我的幾套西裝,一盒子內褲,一盒子襪子,過冬的衣服就是多。”東方麟毫不羞愧這已經超過了自己所說的幾件衣服的範圍:“台機我用來玩遊戲的,筆記本用來工作的,枕頭被子……這個你也知道。好了,你住樓上是吧?我也住樓上,就跟你一起住吧。你樓下屋子好久沒住人了,估計也有些潮,過幾天我再搬過去。”等過幾天再說過幾天的事吧哼哼。
  “可,可是……”可是樓上只有一張床啊!
  “我睡覺很老實的,不打呼嚕不磨牙不說夢話。”東大老闆左手拎衣服箱子右手咯吱窩夾著被子枕頭:“再說了倆人一起睡晚上還能聊個天什麼的,就算打雷你也不用怕,我能保護你。”
  我不怕打雷啊!還有誰要跟你晚上聊天!!
  看到如此霸道土匪的老闆,吳悠終於知道自己那個不好的預感是怎麼回事了。
  尼瑪這絕對是鳩占鵲巢啊!
  老闆我錯了你搬回去住可以嗎??
  ☆、【番外】美好的平安夜
  東大狐狸跟吳小兔子交往快一年了,這是他們度過的第一個平安夜。
  東方麟早早的就在一個據說環境好食物佳專門提供情侶套餐的小資飯館定了個浪漫雙人席,距離平安夜還有一個星期就開始激動,幻想著自己那天跟小兔子親親我我甜甜蜜蜜你儂我儂晚上回來在來一個美麗的啪啪啪,簡直不要太爽!
  每個節日之前都是吳悠最忙的時候,但是當天反而就沒有太多的事來做,只要沒有什麼突發事件,那麼宣傳部就等著第二天看成效進行分析就好了。
  所以一下班,東二少就迫不及待的把媳婦兒拽出來,急吼吼的要去吃情侶大餐。吳小悠對他這種心態歸結為有錢人燒的難受的蛇精病作風,一頓飯最便宜的六百六十六,貴的上千,就兩個人吃實在是太浪費了!本來他說要回家做飯吃,可是東二少死活不讓。
  畢竟一年就一次平安夜,東方麟卯足了勁兒想要給吳小悠過一個終身難忘的美妙夜晚,什麼先吃一頓情侶餐,然後去電影院看電影,再然後去遊一下車河,在那邊最大的廣場的聖誕樹前合影什麼的。
  如果再下點雪,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被興奮沖暈了頭腦的東二少忘記了一件事,就是……
  特麼的一年一次的平安夜有無數人想要過啊!
  大街上烏泱泱都是人啊!!
  開著車堵在路上走不動啊!!!
  走路都比開車快是鬧哪樣??
  那些賣玫瑰花的小販你不要只看車裡坐美女的才去賣花,老子身邊坐著媳婦兒呢你好歹過來看一眼啊!!
  他們在這條街堵了快半個小時了,吳悠打了個呵欠,摸了摸肚子:“餓。”
  東大老闆垂淚,他也餓啊,問題是餐廳就在不遠的地方他們死活過不去啊!
  好不容易車流開始向前移動,東方麟打了方向燈要下到輔路上。誰知道這時候突然從輔路上轉過來一輛計程車,兩輛車離的太近,發生了親密的碰撞。
  東二少腦門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他忍著怒火,維持住在媳婦面前人五人六的樣子,艱難的擠出一抹笑:“算了,這麼多車,難免擦撞,我看也不厲害,就饒了那個司機吧,他們也怪不容易的,大冷天兒……”
  話還沒說完,計程車上下來一個高大的男人,直直的沖他們走了過來。
  吳悠抿了抿唇:“別,別打架。”
  “不會的……”東方麟咬牙切齒的打開車門走下去,心說老子都放過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誰知那男人塞了一張名片到他手裡:“哥們兒抱歉,我著急帶媳婦兒去吃飯,不好意思擦了你的車,多少錢我賠,直接寄單子給我。”說完扭頭又跑了回去,吭哧吭哧的開走了。
  東方麟看著手裡的名片,上面寫了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名頭,律師名是三個黑體大字:季弘和。
  我勒個去,這年頭律師都搞副業出來開出租了?律師就這麼難混嗎?
  東二少唏噓了一會兒,把名片塞進兜裡,轉頭回到車上。
  地下停車場都已經滿員了,地上更是擠得滿滿當當。東大老闆開著車繞了兩圈,終於見縫插針把車停了進去,松了口氣。由於車停的十分密集,車門只能打開一條小縫。兩個人側著身從門縫中擠了出來,再穿過擠擠挨挨的停車場,終於到達了那個傳說中的情侶餐廳。
  餐廳裡非常熱鬧,裡裡外外的都是人,光外面等的就有一大群,幾乎都是年輕小情侶。由於等位的椅子不夠,女孩子坐在男孩子腿上,抱著男朋友的脖子,低著頭悄聲的說話,看上去無比甜蜜。
  “我定了桌。”東方麟對餐廳領班點頭示意:“姓東。”
  領班什麼沒見過?眼神只在他們倆身上掃了一下,就微笑的把人領到提前訂好的位置上。
  本來餐廳因為過節的關係是不允許提前訂桌的,但是誰讓東大老闆臉好刷呢?直接透過七扭八歪的關係,硬是讓那個不錯的位置等了他們半天。
  小小的方桌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擺了一隻淡藍色的細脖子花瓶,花瓶裡放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色玫瑰。
  吳悠看著周圍的情侶,臉紅脖子粗的坐下:“好,好多,人。”
  “過節自然人多,我點的套餐應該會很快就上來了。”東方麟毫不在意別人投來的目光,長腿在桌布的掩蓋下蹭了蹭吳悠的腿:“感覺怎麼樣?”
  吳悠環視一周,見都是男女情侶,囧的不行:“好奇,奇怪哦,咱,咱倆好,好像偷,偷情。”
  偷,偷情???東方麟氣的肝疼:“哪裡偷情了?咱光明正大的出來吃飯!你腦子裡想什麼呢?”
  吳悠只是抿著嘴笑,桌子下的手伸長了去摸對方的腿:“我,我說著玩,玩呢。”
  東二少翻了個白眼,氣哼哼的表示不滿,桌子下面卻抓住那只軟乎乎的小爪子翻來覆去的捏。
  精美的飯菜很快就上來了,分量都不多,但是都有一個美好的名字。
  什麼心心相印比翼雙飛錦瑟和鳴之類的,讓人吃的心花怒放,錢也花的心甘情願。
  因為一會兒還要開車,套餐裡的酒水全部改成了鮮榨果汁,甜滋滋的十分好喝。
  飯剛吃了一半,門口就騷動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吃飯的人都看了過去。
  原來是幾個情侶等的時間太長了,有人開始不滿,跟領班吵了起來。其中一個女孩子看著滿屋子的人,目光落在吳悠他們這一桌上:“搞什麼啊?不是說情侶餐廳嗎?居然還有倆男的從這裡占著位置。故意的吧?就算單身也別這麼折騰啊?占個位置就能讓你們不是單身了?白長的人模狗樣的,怎麼都做這種事啊。”
  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導致所有人都看向東二少和吳悠,目光裡有譏笑有嘲諷也有了然。
  “這位女士,來餐廳用餐的都是客人,請您不要著急,很快就會有空位置出來了。”領班笑意盈盈的開口,還讓服務員端來一些可以打發時間的小吃給他們。
  “都等了半個多小時了,不就是吃個飯嗎,能不能快點兒啊。”女生明顯不願意,她用力推著身邊的男生:“怎麼辦啊,讓你早點出來你不願意,現在飯都吃不上。”一邊兒說著,一邊兒往吳悠他們這桌使眼光。
  那個男生為了自己的女朋友,硬著頭皮來到他們面前:“先生,那個……能不能快一點兒吃,我,我……”他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適合把人轟走的話。
  本來這頓飯吃得挺好,如今被這麼一鬧,吳悠胃口全失。他尷尬的看著東方麟:“要,要不,我們走?”
  東二少也氣個半死,什麼意思啊?你帶你女朋友來吃飯,老子就不能帶媳婦來了?
  “我們的菜還沒上完呢,你們就要來占座了?”他放下筷子冷笑:“合著這裡不能倆男人來吃飯?有規定必須是一男一女嗎?”
  “東先生,實在對不起。”領班也不願意找事,她勸著那個男生:“先生您在等一會兒吧。”
  “你這一桌多少錢,我出了。”女孩子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的過來:“有這個功夫,你們還不如去馬路上晃晃,備不住就找到能過節的呢,何必在這裡?”
  東方麟這個生氣啊,他噌的站起來,臉上鐵青:“你什麼意思?”
  “哎,哎呀,別吵。”吳悠用力拽著東二少的胳膊,他可不想第二天看到報紙頭條上寫情人節倆男人佔據情侶座位,並且與一對年輕情侶大吵一架的新聞。
  那個女生掏出一疊紅色的鈔票塞到吳悠手裡:“行了,你們也不吃虧。”
  吳悠一手鈔票一手東二少,頂著一群人火辣辣的目光,頭也不回的跑了。
  東方麟心裡這個氣啊,他招誰惹誰了今天?先是堵車,再是車被擦撞,然後現在飯都吃不好,還能不能讓人好好過節了?
  “你別,生氣。”吳悠攥著鈔票,隨便指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小飯店,“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沒吃飽……”
  東二少氣哼哼的被媳婦兒拽著進了那家小飯店,一進門就看見那個律師兼職的計程車司機,正在門口跟一個男人聊天。
  計程車司機看見他,愣了:“喲呵,咋了哥們,我不是說回頭帳單寄給我嗎?你咋還找上門了?”
  誰特麼找上門了啊你當老子稀罕那點兒錢啊??東二少捂著胸口,總覺得心裡悶著一口血,想要吐人一臉。
  “沒,沒有,我們,沒吃飯,就,就是找個,地,地方,吃飯。”吳悠明顯的感覺到東方麟手臂上的肌肉收緊了,他忙露出笑臉:“有,有位置嗎?”
  計程車司機把他們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裂開大嘴笑了:“有有有,情侶座是吧?情侶座都在樓上,半開放小包間,清淨。正好有一間給別人預留的,不過估計他們倆今天來不了了,便宜你們了。石頭,我帶他們直接上樓了啊。”
  “去吧。”看上去像大堂經理的帥氣男人點點頭,又去忙別的了。
  “你,你怎麼知,知道我,我們……”吳悠聽到情侶座三個字,臉紅的都快要溢出血了。
  “咱們都一樣,害什麼羞啊。”司機哈哈大笑:“我叫夏啟明,你們就叫我老夏好了。哎呀今天真是緣分,咱們就當交個朋友。對了我給你那個名片是我老婆的,我就一司機,沒名片,哈哈哈。”老夏不停的哈哈,把他們領到座位上:“以後來這裡吃飯,提我的名字,給你們打八折。”
  我才不缺你那個八折呢!東方麟看著這個自稱老夏的男人,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那就謝謝你了。”
  “不用謝,我跟這裡的老闆熟著呢。哎哎,釘子快來點個菜,給這桌的哥們打個八折,送倆平安果和玫瑰花兒。”老夏喊完,又笑著看向他們:“那你們坐著,我找我老婆去了。”說完,樂呵呵的走了。
  這頓飯吃的不錯,吃完飯都十點多了,提前定好的電影票時間早就過了,就算現在過去估計頂多看個結局。
  東方麟無比頹喪,他結完賬,拿著送的蘋果,看著自家吃飽喝足開始打呵欠的小兔子:“要不咱倆直接去廣場吧?”
  吳悠揉了揉眼睛:“快,快算了,估計廣,廣場上都,都是人。”
  “難不成就這樣回家啊?”東二少鬱悶極了。
  “回,回去,吧,困……”吳小悠聲音軟軟的,又打了個呵欠。
  算了算了,媳婦說什麼就是什麼。媽噠,大不了明天彌補一下今天的遺憾,現在回去正好還能跟媳婦啪啪啪,也不算虧。
  兩個人下了樓,帥氣的大堂經理笑眯眯的送上一張打折卡:“歡迎你們下次光臨本店。”
  推開門,一股冷風襲來,外面已經白花花一片了。
  雪花紛紛揚揚的灑落,覆蓋住整個城市的燈紅酒綠。
  “下,下雪了。”吳小悠說著話,白色的煙霧在臉邊環繞。
  東方麟伸手拉住小兔子的爪子捏在掌心:“慢點走,別摔了。”
  兩個人在車上,慢慢悠悠的往家開,路過廣場的時候看到無數的情侶聚集在那裡,巨大的聖誕樹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在白雪的映襯下無比的美麗。
  耳邊傳來叮鈴鈴的音樂聲,一個員警巡完街迅速的跑到旁邊24小時便利店的門口,從衣兜裡掏出一隻大蘋果塞進另一個清秀的男人手裡:“聖誕快樂,墨墨。”
  好不容易回到家,吳小悠快要累癱了,他澡都沒洗就滾進了被窩,閉上眼就要打呼嚕。
  “媳婦兒……”說好的啪啪啪呢?嗚嗚,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平安夜啊!!
  吳悠被男人壓住,困的迷迷糊糊的掙吧,一腳踢在男人跨下:“別鬧……困……”說完,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東方麟捂著自己的鳥,整個人蜷成一坨,腦門上一層冷汗:“媽,媽噠……”要人命了啊!
  雪花在歡樂的氣氛中飄落,東方麟憋屈的鑽進被窩,摟著自己媳婦兒,哼哼唧唧的抱怨:“明年,再也不出去了,再也,再也,不出去了!”
  美好的平安夜,大家快樂~
  ☆、幻滅的偽男神
  第二天,吳悠黑著眼圈爬了起來,怨念的看著身邊睡的四仰八叉的男人。
  他真心不習慣身邊突然多了個活物的感覺,尤其這個活物晚上睡覺還喜歡抱著東西,你說抱就抱吧,大冷天抱著也暖和,可是你特麼的能不能別鑽我被窩還捏我肚子啊!媽噠我的小肚腩是給你捏的嗎??
  吳悠狠狠的瞪了BOSS幾眼,如果眼光可以殺人,那麼絕對能捅他個千瘡百孔!可惜……
  哭喪著臉來到衛生間,用冷水撲了撲臉,總算清醒些了。已經十一月了,暖氣還沒有來,他又不能總吹空調,曾經有一次貪暖和吹了一宿空調,結果半夜因為太過乾燥鼻血流了半個枕頭,醒來的時候整個人失血過多頭都是暈的。從那以後每天睡覺前都會關掉空調,然後在被窩裡自行發熱。可是因為這樣,所以每天早晨起床都是一個煎熬,恨不得分分鐘辭職在家跟被窩長成一個整體。
  太特麼冷了!
  剛刷完牙,就看某人打著呵欠穿著一件小褲頭一手揉眼睛一手在身上撓撓撓著進來了:“唔,你怎麼起這麼早啊?”說著,走到馬桶邊上,掏出鳥來就開始放水。
  媽噠你以為老子喜歡起這麼早嗎那是因為老子一宿沒睡好啊你個混蛋!吳悠滿頭黑線往他的下三路瞟了一眼:“習,習慣了。”
  “唔……”東方麟撒完尿,哆嗦著又竄回了被窩:“開開開空調,艾瑪好冷!”
  凍死你拉倒!
  吳悠在一堆衣服裡面翻出空調遙控器,把暖風打開。一會兒,房間裡就溫暖如春了。
  東方麟迅速的套早就準備好的襯衣毛衣,然後從昨天晚上脫下來的西裝褲裡抖摟出一條絨褲,繃緊腳尖往裡蹬。
  吳悠看著好玩:“你,你穿襯衣,都,都不解扣,扣子?”
  東方麟斜了他一眼:“誰告訴你穿襯衣要解扣子來著?洗襯衣的時候才需要解扣子。”
  有錢人的世界真令人無法捉摸!!
  吳悠摸了摸自己的加絨襯衣,決定還是不說話了。
  “看,我的羊絨保暖褲!”東二少套好褲子,跟活過來似的開始蹦躂,湊到吳悠跟前兒:“是不是顯得我腿可長了?”
  吳小悠往後退了一步:“刷牙,口臭。”
  東二少的臉呱唧黑了:“臭死你!”他偷摸往自己掌心呵了口氣,聞了一下,臉皺成一團。
  真的是蠻臭的……
  東二少在刷牙,吳悠下樓給貓咪鏟屎添食喂水,看看時間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多鐘頭,有拿了大衣和鑰匙:“我,我出去,買吃的。你在家,等!”
  “知道了!!”東方麟嘴裡喊著泡沫,含糊不清的大喊。
  活祖宗!
  吳悠心裡特別的憂桑,他覺得自己真不應該因為一時的感激而引狼入室,這下好了,不但要陪睡,還得伺候吃喝,比妞子它們倆還鬧心,這日子簡直沒發過了!
  心裡呱唧呱唧的吐著槽,腳下不停的來到煎餅攤前:“倆,倆煎餅,都要倆,倆雞蛋。”
  “好咧!”煎餅小販笑眯眯的看著他:“今天咋要吃倆了呢?”
  “家裡來,來朋友了。”吳悠被寒風吹的直縮脖子:“我先,先去打,打豆漿。”
  拎著一保溫桶豆漿,倆大煎餅一路小跑回家,一進門就看見某人洗漱完畢穿戴整齊人五人六的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記得他剛搬來的時候,每天早晨還都出去跑個步,結果搬過來第一天就賴床。估計要不是自己起來,這貨也不會起!
  吳悠把保溫桶和煎餅撂在茶几上,心裡腹誹:真應該把他早晨頭髮亂七八糟滿臉眼屎的樣子拍下來給他的愛慕者看看,多幻滅啊!不管多帥多有錢的人也會放屁打嗝早起口臭,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真是鬧不懂那些跟他叫男神的奇怪女人心!
  倆人頂著寒風一前一後進了公司,跑進電梯的時候吳悠裝沒看見在身後溜達的老闆,哆嗦著就按了關門鍵。
  “哎哎,後面還有人呢。”半電梯的人總有手疾眼快的:“老闆好,老闆往裡站站。”
  東方麟露出親切的笑容點頭,迷暈了一群不同年齡段的女人。他轉過身面對電梯門,然後不留痕跡的瞪了吳悠一眼。這傢伙居然想要把自己關到門外,膽子也太肥了吧?真是欠教訓!
  剛打完卡,屁股連凳子都沒捂熱乎,就看湯圓裹著香風卷了進來:“哎呀呀樓下的小狗要生了,你們誰去看?”他七手八腳脫掉身上笨重的羽絨服,露出裡面長款V領彩虹系列的長毛衣和兔毛小圍巾:“吳小悠走啊去看小狗!”
  吳悠被薰的打了個噴嚏,把剛脫下來的厚衣服又都套在身上:“老,老大,你就這,這樣下去?”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啊,就算保安室有暖氣,你穿這樣跑過去也冷啊!
  “漂亮嗎?”湯圓扭了扭,又從包裡掏出一個毛茸茸的帽子套上:“是不是特別可愛?”
  是特別蛇精病才對!吳悠違心的點點頭,默不作聲的往外走,耳邊陸續傳來小馬他們的連連稱讚聲,誇的人不要不要的。
  良心都被扔了啊!!
  進了保安室發現狗媽媽這個沒有節操下限的狗狗半趴在那個保安頭子懷裡,哼哼唧唧的撒嬌。那男人也不嫌棄它,一手摟著它的頭,一手撫摸著它圓鼓鼓的大肚子。肚子下面已經流了一灘水漬。小狗在它肚子裡一動一動的往外拱,可是就是死活生不下來。
  “汪唔,一定是狗王。”狗媽媽不忘初衷:“太大不好生,好疼汪!”
  吳悠焦急的蹲下來,握住狗媽媽的爪子:“難,難產,怎麼辦?”
  “我給那個獸醫打了電話,他正在往這邊趕。”保安頭子聲音低沉而又溫柔:“囡囡,不怕不怕……”
  湯圓兒被男人這幅性感的樣子迷的七葷八素,趁著狗媽媽現在無法雄起的時候挨挨蹭蹭的擠到他身邊:“小狗狗不要怕哦,好可憐喏,阿,阿嚏!”
  保安頭子看他的眼神也像再看蛇精病:“你不冷嗎?”
  “不,不冷……”湯圓兒哆嗦著把門徹底關好,厚重的門簾也放了下來:“有暖氣,不冷……阿嚏!”
  保安頭子挑了挑濃重的眉:“你先把我的大衣套上吧,那邊掛的拿件綠色的,對了,你不嫌髒吧?”一般這種娘炮都有潔癖,他毫不在意的問了一句。
  “不,不嫌!”哪裡會嫌棄,恨不得開心的呐喊!!湯圓兒撲上去把土了吧唧的綠色軍大衣裹在身上,濃郁的男人氣息把他包圍在裡面:“好溫暖……”
  保安頭子和吳悠被他著一身騷氣震的渾身一顫,決定不再搭理這傢伙了。
  “狐狸精!”有了新名字的狗媽媽啐罵。
  獸醫康銘和老闆東方麟一前一後的沖進來,帶進一股冷風。東方麟帶好門一抬頭就看見渾身洋溢著粉紅泡泡的湯圓兒,裹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軍大衣,蹲在謝浩身邊兒,種了睫毛的大眼睛噗嗒噗嗒直忽閃,一個勁兒的對那個男人放電。
  騷!到!家!了!
  東方麟替謝浩祈禱了兩句,然後站在吳悠身邊問:“怎麼樣?”
  “小狗有點兒大,難產。”康銘迅速給囡囡打了一針,然後用力撫摸著囡囡的肚子,一隻手托在囡囡的尾巴下面。
  不知道是針的作用還是囡囡對湯圓兒的敵意轉化成了力量,第一隻小狗在它的哀嚎中終於降生了。
  是一隻半個巴掌大的小黑狗。
  東方麟眨眨眼:“這叫大?”
  康銘懶得跟他鬥嘴:“這是唯一一隻小的,太小了,怕是活不了。”他嘴裡這麼說著,還是把小狗擦乾淨放在囡囡的肚皮旁邊。小黑狗別看個頭小,力氣卻很大,它四肢並用爬上媽媽的肚皮,尋到吃飯工具,嘖嘖有聲的嘬起來。
  康銘收回剛才的話:“挺精神,應該能長大。”
  “庸醫。”東方麟唾棄,用腳尖踢了踢蹲著的吳小悠:“快站起來吧,你擠在這裡也是搗亂。”
  吳悠抬了抬手,上面掛著一隻狗爪子。囡囡見吳悠真的要站起來,兩隻前爪一起搭在他手上,死命往懷里拉:“吳小悠,汪唔,不要離開我。怕怕汪~”
  吳悠黑線,覺得囡囡跟湯圓兒那只騷狐狸學壞了。
  “它跟你很親。”謝浩抬眼看了看吳悠:“每次你來看它,它都很高興的樣子。”
  那是因為它有一肚子的槽要吐,所以看見我才很開心!
  吳悠笑了笑:“可,可能是,因為,我,我總喂它。”
  “狗狗是很親人的動物,只要對它好一分,它會對你好十分。”康銘說著,第二隻小狗也接生下來,足足比第一隻小狗大了一倍多!然後是第三只小狗,個頭也不小。
  三隻小狗崽擠成一團吃奶,身為老大的那只小黑狗不停的踹著它的弟弟,保護自己肚子下的兩個奶·頭。
  “小傢伙真兇悍。”康銘笑了笑,把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來扔進垃圾桶,然後從包裡翻出來一個罐頭打開,放在食盆裡端到囡囡嘴邊兒:“注意保暖,水和食物不要斷,放在它身邊就行。小狗很健康,等它們兩個月的時候我來給打疫苗,順便給狗媽媽做絕育……嗯,你們沒意見吧?”
  謝浩搖搖頭:“沒有,辛苦你了。”
  湯圓兒看著小狗,愛的不得了:“好可愛啊,那只小的可以送給我嗎?”話音剛落,正在吃罐頭的囡囡就沖他呲牙,發出威脅的聲音。
  康銘哈哈大笑:“它不喜歡你,主要是你身上太味兒了,狗對這種香氣敏感。”這小土狗還挺有意思,黃不拉幾的居然能生出全黑的小狗和兩隻鐵包金:“行了我走了,這幾個罐頭就留下啦。”他穿好大衣,拎著包急匆匆的走掉了。
  囡囡很得意的看著吳悠:“看,狗王。”它用爪子撥拉了一下那只最小的:“送給你了!”
  第一次看見這麼袖珍的狗王,吳悠嘴角抽了抽:“你要,好好的,喂,喂寶寶哦,我,我去上,上班了,老大,老闆,我,我上去了。”
  湯圓兒還沒蕩漾夠,只是揮揮手:“你去吧,把雙旦活動整理出來,我在這裡暖和一會兒。”
  東方麟瞅著那個不成正形的湯圓兒,冷哼了一聲,抓著吳小悠的胳膊就出來了:“簡直太丟臉了,前段時間還說喜歡我司機呢,轉頭就瞅上謝浩了,水性楊花厚臉皮!”
  吳悠悶在肚子裡吐槽:你好意思說別人嗎?最起碼人家沒厚臉皮要住進別人家睡別人的床啊混蛋,誰厚臉皮能比得過你呢老闆!!
  ☆、當情敵對上情敵
  吳悠用力拽回自己的爪子,抄進羽絨服的袖子裡,縮著頭往超市里跑。
  保安室和超市隔著小半個地上停車場,這一塊又是個風口,十一月的寒風呼嚕嚕的往他脖子裡灌,刮得臉上生疼。也真難為湯圓兒了,為了勾搭男人,不惜穿的那麼少,每天在寒風裡跑來跑去的,居然都不會生病,真是個牛人!
  東二少沒沾夠便宜,又想往吳小悠身邊蹭,還沒等找到話題呢,就聽遠遠兒的有人喊:“吳悠!”
  媽噠誰啊,這麼沒眼力價兒!!!
  吳悠應了一聲,溜溜的跑了過去。東方麟順著聲音看過去,臥槽,情敵!!
  超市旁邊寫字樓入口處站著個高高的男生,看著吳悠的時候笑容很熱情,但是看向東方麟卻帶上一絲挑釁。
  挑釁?你算老幾啊!!
  東二少不滿了:“吳悠,現在上班呢,不要聊的忘了時間。”
  吳悠回身擺擺手,就被王楠楠拉到一旁的咖啡廳去了。
  東二少冷哼一聲,抬腳往辦公樓走,走了沒幾步就停下來,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幾圈,轉身也去了咖啡廳。
  咖啡廳裡暖氣很足,王楠楠和吳悠坐在一個角落裡,他看著吳悠脫下外套,捂著熱熱的咖啡杯暖著雙手,聳著肩縮著脖子的樣子不由的笑了笑:“你這麼縮著,雙下巴都擠出來了。”
  吳悠抬手摸了摸下巴:“還,還好。”
  王楠楠笑出聲,但是很快笑容就隱了去:“我今天正式辭職了。”
  吳悠沉默了半晌,點點頭:“嗯。”他想也是,上次最後一次見是他交接的時候,如今交接完了,估計也是要走了。
  “以後你,你好好做,加,加油。”想到王楠楠辭職的理由,他就覺得尷尬,只能說句乾巴巴的祝福,然後低頭吸溜咖啡。
  咖啡裡放了太多的牛奶和焦糖,甜的有些膩人。
  東方麟此時正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高背長沙發擋著,正好讓他處在一個視覺死角。他特別裝逼的點了一杯黑咖,然後等服務員放下咖啡走了,就偷偷摸摸往裡撒了好幾包奶精和砂糖。然後跟個猥瑣男一樣,從沙發旁邊的大叢龜背竹後面偷窺,還要警惕的注意著服務員的動向,避免自己姿勢太不雅觀而給人留下壞印象。
  作為一個優雅的有錢人,真是艱難!
  王楠楠看著小口啜飲咖啡的吳悠,腦子裡閃過好幾種小動物,最後停留在小兔子上面。他忍不住笑出聲:“師傅,你說你怎麼都不顯年齡呢?”
  對於一個二十七歲的老男人來說,這句話真的不算是表揚。
  吳悠捏了捏自己嬰兒肥的圓臉兒,十分苦惱:“我,我也不,不知道。”
  “你這樣挺好的,看上去特別無憂無慮,跟你的名字很像。”王楠楠沉浸在回憶中:“還記得我剛來的時候,上面安排你做我的師傅,我特別特別不滿意,總覺得是別人看不起我,所以給我安排了一個小孩兒師傅。後來知道你的年齡之後,我真心嚇了一跳。”他的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時間長了,我就總是會被你吸引,總是不自覺的尋找你的身影,一天看不到就渾身不對勁兒。這個時候我就知道壞了,我這個逆徒,喜歡上我的師傅了。”
  吳悠抽了抽嘴角,不好搭話,只能低頭喝著這個不怎麼好喝的飲料,嘴裡難受的要命。
  東二少耳朵豎的跟天線一樣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店裡的音樂輕柔的流淌著,但是卻被東二少厭棄的不行。開什麼音樂啊,說話都聽不到了混蛋!
  “我知道你是被我嚇到了,那時候我以為你要被開除,心慌意亂的。就覺得如果你走了可能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所以就鼓足勇氣……哎,誰知道居然被人破壞了。如果不是老總出來,估計我都能親一下你呢,悠悠。”王楠楠臉上露出夢幻的笑容,似乎在腦補著美好的親吻。
  吳悠被雷的一哆嗦,剛才還是師傅,現在就變成悠悠了?如今精分男好多啊,眼前這裡是一個,家裡還死皮賴臉住進去一個,不,不應該是死皮賴臉,是鑽了自己的空子!!
  一想到東二少,他的臉上就露出十分不滿的表情,對那只占了自己床的混蛋無比厭棄!
  王楠楠敏感的察覺到吳悠臉上不滿的表情,知趣的閉上嘴,換了話題:“其實說那些現在也沒用了,我現在就是想變得很厲害,然後讓你來我身邊,我罩著你,誰也不會欺負你,多好。”
  吳悠露出微笑,心裡狂躁極了:誰特麼用你罩著啊?誰沒事會欺負老子?老子一個老爺們幹嘛要別的男人罩著?有病嗎??
  “總之,我會回來找你。”王楠楠在兜裡扣了半天,扣出一個盒子:“送你的,分別禮物。”
  臥槽,熟麼叫分別禮物啊??
  吳悠糾結的很:“還是不,不要了,我,我沒給,給你準備,禮,禮物。”
  “你肯來陪我坐一會兒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王楠楠終於鼓足勇氣,將自己的手撫在吳悠的手上,用力的捏了兩把:“小胖手兒。”
  東方麟在旁邊看的狂躁,心說你個混蛋居然敢去摸他小手!!揍你啊,趕緊鬆手啊!不要捏住不放!!你蛇精病啊放手!!!他眯了眯眼,肚子裡的壞水兒又開始咕嚕咕嚕冒。
  吳悠嘴角抽了兩下,心說你不就是說我胖嗎,還小胖手,媽噠顯擺你手大嗎!!
  他收回自己的手,放在膝蓋上:“別,別鬧。”
  “好久沒有握過師傅的手了呢。”這會兒又變成師傅了,精分王楠楠回味悠長:“臨別的握手都不願意給嗎?”
  吳小悠琢磨了一下,覺得也是。自己是個男人怕什麼被吃豆腐呢?不過就是握個手而已,摸一下又不會掉肉肉。想到這裡,他主動伸出爪子:“好,好吧,祝你,工作,順,順利。”
  王楠楠滿意了,矜持的摸上那只小白手。
  “吳悠,你怎麼還在這裡?湯圓找你要看報告一直找不到人。”東方麟器宇軒昂的走到他們桌邊,端著一杯咖啡:“如果不是我下來買咖啡,都不知道你還在這裡偷懶。”
  吳悠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對王楠楠擺了擺手:“我,我先走,走啦,再見。”說完一溜煙兒的跑了。
  “哎,悠悠,禮物!”王楠楠抓起盒子站起身,想要追過去。
  東方麟看似漫不經心,卻一步擋在王楠楠面前:“誒誒,你往哪裡走呢?”
  王楠楠看心上人跑的背影兒都不見了,就收起陽光大男孩的笑容,冷冷的看著東方麟:“呵呵,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心裡的齷齪,你以為你是老闆了不起嗎?早晚我會讓悠悠回到我身邊。”他從那天起就覺得不對勁兒,身為一個大老闆居然會溜達到員工更衣室裡,這也太不正常了。後來的一段時間他發現這倆人經常一前一後的回去,身為老闆的東方麟甚至還會幫吳悠拎東西。就在剛才,他分明看見眼前這個令人討厭的男人抓著悠悠的手,一臉很得意的樣子。究竟有什麼可以讓一個老闆這麼放下身段去照顧一個員工?
  真相,只有一個!
  “你也喜歡他?我們只是公平競爭罷了,他最終會喜歡上誰,現在誰也不知道。”王楠楠露出志得意滿的表情:“我不會放棄的。”
  東方麟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傻逼:“你有病吧?誰跟你公平競爭?想太多是病,你出門沒吃藥嗎?”
  “你!”王楠楠被噎的胸口疼:“你有什麼好得意?開個超市就了不起了?呵呵,天底下這麼多超市,你以為只有你獨大?”他從第一天看見東方麟的時候就覺得不順眼,如今發現自己果然是明智,這個男人渾身都洋溢著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打我啊的討厭氣質!
  東方麟呵呵一笑:“行了,滿福家的小少爺,也真是不容易,讓您在我這種小地方呆了這麼久。我勸你啊,趕緊回去找你媽喝奶去吧啊。有的時候人得學會自知之明,這樣才不會被對手打敗,讓自己連一戰的機會都沒有。我呢,這是看在你眼光還不錯的份上提點你一下,不用謝,再見啊。”他一臉高傲的點點下巴,優雅的轉身走了。
  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也敢跟老子搶男人?哼,小心老子讓你看見男人就站不起來!
  東二少無比氣憤!
  咖啡廳裡的服務員遠遠的看到兩個帥哥針鋒相對了半天,腦補出無數的八卦,吳悠在她們眼裡瞬間變成了柔弱白蓮花,專門是壞人姻緣的傢伙。
  “還是個結巴呢,就知道裝可憐!”
  “可不是啊,哎,剛才那倆帥哥好配啊,一個健氣受一個腹黑攻,天啦擼,萌死啦!”
  “對啊對啊,我瞬間腦補了三十萬字的H,嗨到飛起!”
  如果東方麟和王楠楠知道自己被看成一對,估計立馬吐血身亡了。
  變成白蓮花的吳小悠跑回辦公室,發現湯源源根本沒回來!他松了口氣,翻出寫好的策劃還沒看呢,小馬就湊了上來:“誒誒,吳悠你知道不?咱這個領導是個GAY!”
  
  ☆、第27章 傻女婿和丈母娘
  
  小馬跟發現新大陸一樣激動的搓著雙手,還對著劉剛嘰咕眼兒:“大劉兒是吧是吧?”
  劉剛狂點頭:“是的是的!不過我覺得他眼光很奇葩啊,好歹也是個經理,怎麼就看上一個看大門的了?”這算啥?高娶底嫁?
  “啥玩意兒看大門的?我問過了,人家是軍隊退伍的,是保安頭頭,跟經理一個級別!”小馬嘿嘿的笑:“怪不得呢,我從他來的第一天就覺得他娘們兮兮的,如今果然是個喜歡男人的。哎呀你說他會不會喜歡上我們啊?每天看著我們意淫什麼的。”
  吳悠抬起臉看小馬那張馬臉,眼神茫然:“啊?”
  劉剛狂笑:“快拉倒吧你,人家看上誰也看不上你啊,就算藝術系高材生腦子都有問題但是人家審美沒問題啊,就你?呵呵。”湯圓兒那人一看就是個眼光極高的,雖然說看上個保安覺得有點兒掉價,問題是人家那個保安一看就不是個一般人兒啊,那氣派,那長相,要多爺們有多爺們!
  “切!”小馬白了劉剛一眼,捅咕吳悠:“吳悠你就不擔心嗎?”
  吳悠:“啊?”
  他擔心個毛線啊擔心!那個娘炮怎麼能看上自己?再說看他對著那個叫謝浩的保安的騷氣樣子,只要有眼睛的都知道他是個gay吧?
  “哎呀你可別浪了,把吳悠都帶壞了!”劉剛抬腿踢了小馬一腳:“小心讓人聽見你八卦。”
  小馬嘿嘿笑著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我不是好奇嘛?第一次看見活的gay。”
  劉剛啐了一口:“有個蛋的好奇,虧你大學學的藝術呢,就沒見過這樣的?”
  小馬一本正經的搖頭:“還真沒有。”
  劉剛用憐憫的眼神看他:“你好可憐,看樣子你大學是不合群吧?”
  如今的大學生一個比一個放得開,更別說那些學藝術的學校了,簡直不搞幾下特殊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藝術生。
  “你才不合群呢!”小馬白了他一眼,仔細想了想:“哎別說,可能是我上學的時候太遲鈍了,我大學那會兒,總有個小男生給我打飯呢,估計就是看上我了。”說完還洋洋自得的摸了摸下巴。
  劉剛笑噴了:“他那是為了畫八駿圖找靈感了吧?”
  小馬氣急,伸手抄起一本厚厚的雜誌糊了過去:“滾滾,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這邊笑鬧完了,湯圓兒才婀娜的飄了進來。他抖了抖自己脖子上的小圍脖,拽下毛絨絨的帽子歎氣:“哎呀~這個天兒,越來越冷了呢~”
  小馬轉了轉眼珠子,沒話找話說:“嘿嘿,領導,那個小狗好看不?”
  一提到可愛的小狗,湯圓兒的聲音都軟了,他雙手合握在胸前,屁股腰扭來扭去:“哎呀呀超級超級可愛,好萌啊,有一隻就辣麼大一點點兒~可惜狗媽媽太凶了,誰都讓摸,就不讓人家摸~好討厭喏~”
  那是怕你把自己孩子熏死呢,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想。
  湯圓兒浪完了才想起正事:“好了好了,不說別的了~來來,你們跟我說說雙旦活動的想法吧~”
  臨近年末節日集中,賣場忙,財務忙,其他部門也忙,宣傳部更是忙的腳打屁股蛋。節日策劃完了就要跟hr那邊商量年會的事,又要跟財務對賬。忙完了聖誕就是元旦,元旦完了又要準備情人節和新年活動。尤其是今年超市轉手,為了安撫人心照顧新人老人情緒,年會也要辦的更加熱鬧。
  最喜歡熱鬧的湯圓兒每天連他的保安哥哥都快沒時間看了,選場地做佈置,尤其看不上別人的設計審美,恨不得自己一肩挑起來。
  他們都忙成這樣,身為好幾個大賣場兩家公司的老總,東二少更是忙的頭暈腦脹。雖然每天為了回家吃頓愛心晚餐【可惜吳小悠不這麼想】,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八瓣用,就連吃豆腐的機會都沒了。因為每天他回家吃完飯還要加班,加完班吳小悠早就睡的跟小豬一樣了,等他再鑽進暖暖的被窩,睡神很快就襲來,直接把人幹暈掉。
  這樣的惡性循環導致東大老闆的脾氣垮垮的長,看誰都不順眼,見誰想咬誰,就連他最待見的左膀右臂顏曉君都繞著他走,更別說甩手大少爺周琦了,看見東方麟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生怕自己成了出氣筒。這時候他也有眼力價兒了,不是跟著業務出去跑市場就是跟在湯圓兒屁股後面跑佈置,愣是一個月沒在東二少面前冒個泡。
  就在這個時候,楊絮悄無聲息的來到了b市。
  這些日子她的菜場銷售不錯,品牌也打了出去,最近正事賺錢的時候。b市這邊她接了好幾個大活兒進了好幾個賣場,每天數訂單數的手發軟,這都是錢啊!!有了這些錢,就能給兒子找個好媳婦兒了!!
  她興致勃勃的讓司機開著皮卡進了城,拖斗後面裝了滿滿的蔬菜水果衣服點心米麵油糧還有給兒子的葡萄架增加營養的肥料土和保暖用的稻草氈。
  她的大兒子喲,已經好幾個月沒見著了,也不知道瘦了沒。
  一想到兒子就想起吳家那一窩子極品,那天張青茹那朵白蓮花還對著自己說對不起哭啼啼的裝可憐,被她啐了一臉。要不是看張老爺子臉色發青就快要背過氣去了,她都恨不得把那個賤人一頓狠抽。
  什麼玩意兒,還當老娘是當年那個沒錢沒勢的?開玩笑呢!她現在可是鎮上的紅人,就連鎮長書記跟自己說話都不會大小聲,她算什麼東西!
  如今張家已經不行了,當年風光不再。張老爺子算是正式從國營企業退休,退休金也算不錯,可惜閨女是個嬌氣的,女婿也不爭氣,那兩個孫子更別提了,雖然都有一份工作,但是那些工作哪個不是他腆著老臉求來的?
  還有大孫子,要不是說了那麼不懂事的一個女朋友,能整出這些事兒來?
  張老爺子愁得不行,大過節的都胸悶氣短。
  不過這就不是楊絮能理會的事兒了,她打算在兒子這裡住上半個月再回去,雖然現在正是大棚菜上架的熱潮期,但是棚裡有那個技術員給盯著,就不會出什麼么蛾子。
  想到自己挖來的那個技術,楊絮一顆老心都開始冒粉紅泡泡。那個女人不希望自己被喜歡的男人追呢?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比自己小幾歲,又高又帥又有本事,鎮上村裡的小姑娘還有城裡的幾個大學生天天圍著他轉,可惜他就是喜歡自己。
  這就是……魅力!!
  楊大姐的魅力杠杠的!
  招呼司機小鄭幫自己把東西都扛上樓,又給了他幾百塊錢讓他自己找地方休息吃飯加油返程。然後楊絮就開始給兒子收拾房間了。
  這一收拾,就發現出問題了。
  衛生間的洗漱用品多出一套來,本來楊絮還挺高興,以為自己兒子開了竅,找了個女朋友同居呢,誰知道一轉身發現陽臺上晾了幾件衣服幾條內褲,其中有兩條怎麼看怎麼不是屬於自己兒子的男式內褲!!
  男!式!內!褲!
  楊絮把內褲摘下來拿在手裡仔細看,名牌,比兒子的大,就光前面那個兜兜看上去就能腦補出很大一坨!
  難道是兒子的朋友?同學?過來玩了?
  楊女士心尖尖一顫,把某些不好的想法丟出腦海之外,然後推開了客房門。
  空的。
  空的?
  空的!!!!
  楊絮的小心肝撲騰撲騰的,她發現了鞋架上大號的男式皮鞋男式跑鞋,沙發上的男式睡衣,衣架上掛著一件很大的風衣,也是男式的。
  難道……
  楊絮用力甩甩頭,不,不應該啊……
  她鼓足勇氣上了二樓,推開自己兒子的那件臥房,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
  床上淩亂的兩床被子兩個枕頭還有一堆換下來的衣服統統都特麼的是男人的!!!
  還有半敞開的衣櫃裡,分明放了不屬於吳悠的男式西裝,好幾套!!
  抽屜裡,男式內褲襪子,好幾套!!
  楊絮有些受不了打擊,踉蹌的後退幾步,跌坐在床上,痛哭失聲:“我的兒啊啊!!!你怎麼就找了個男人呢啊!!我說把你嫁出去是說著玩的啊……”哭到這裡,她停了停,想起自己上次來還沒在這裡看到這些東西,難道是自己那天說把兒子嫁出去,才讓兒子以為自己同意他找個男人了?難道這個男人一直跟兒子玩地下戀情?難道自己無意之間讓兒子以為她願意了??
  不能不說,楊阿姨你真相了。
  楊絮心裡又酸又痛又難過,自己的兒子自己懂,看上去老實巴交其實是個強貨,現在人都住在了一起,如果自己強力反對,兒子一定,一定會傷心,會不喜歡媽媽,會……
  “嗚嗚,啊啊啊……悠悠啊,你怎麼就這麼不懂老媽我的苦心啊嗚嗚,我是說著玩的啊……你怎麼就當真了啊……”她哭的渾身發軟,在床上癱了半天,不知道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跳起來去翻床頭櫃。
  翻了半天什麼都沒翻到,楊絮抹了把眼淚,皺起眉頭。
  木有套套,木有藥膏,難道他們沒做過?
  不可能啊,這年頭就算相信豬能上樹也不能相信男人的自控能力。
  難道,難道是硬上??
  楊女士驚悚了!
  雖然當代女強人楊女士早就不指望用兒子每個月那幾千塊錢養老了,她更希望看到的是自己兒子以後能夠幸福。但是由此看來,兒子找的這個男人不行啊!!一點兒都不體貼!!
  難道是因為自己兒子太過於軟糯好欺負??
  楊絮眯了眯眼,擼胳膊挽袖子。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欺負自己兒子的混蛋男人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如果真的不好,那麼自己就算被兒子討厭,也要拆散他們!!
  統統拆散!!
  妞子和大黑看著楊女士蛇精病一樣在屋子裡又哭又嚎然後一抹眼淚豪氣沖天的揮舞拳頭的樣子,面面相覷。
  “要不要告訴吳小悠他媽媽來了喵?”大黑膽子小,被楊絮嚇的躲在角落偷窺,細聲細氣的問妞子。
  妞子轉了轉大腦袋:“無所謂喵,反正……那些碎嘴的麻雀也會跑去說的喵。”它撓了撓耳朵:“早晚醜女婿都要見丈母娘的,怕什麼。”
  大黑點點頭:“是喵……”雖然聽上去感覺略奇怪,但是人類就是這麼麻煩!連自主交。配權都木有,活著有什麼意思?
  它彎下腰舔了舔肚皮,舔到自己的蛋蛋,突然悲從中來。
  媽噠,它身為一隻自由自在的喵星人居然被鏟屎官給閹了!簡直,簡直令人心碎!
  妞子看著嗚嗚嗚淚奔而去的大黑,莫名其妙的扭了扭屁股:蛇精病貓啊,自己真倒楣,有這麼一個室友,哎。
  吳悠還沒下班呢就聽幾隻麻雀站在窗臺外面的空調機上嘰嘰喳喳的叫。
  “吳小悠吳小悠不好啦!!你媽媽來啦!!”
  我媽來了怎麼就不好了?這不是好事嗎?吳悠莫名其妙。不過自己老媽來居然連一通電話都沒打過來,做兒子的略心酸啊。
  “吳小悠吳小悠你男人要曝光啦。”麻雀扯著嗓子喊。
  “是呀是呀,你回去要挨揍啦!”
  “趕緊讓你男人買珠寶給你媽媽,女人都吃這一套!”
  “回去要下跪噠,我看別人家都是這樣!”
  “媽媽,請求你讓我跟他私奔吧,我會愛他一輩子噠!”
  “屁咧,才不是私奔,是生寶寶!”
  “不要打頭,哎呀你好煩!”
  “你才煩!”
  幾隻麻雀在窗戶外面霹靂撲棱的打了起來,惹的坐在窗邊的小馬一個勁兒抬頭看:“你說這大冬天的,這鳥也沒有個保暖住的地方,每天靠打架取暖,也挺不容易的。”
  “傻逼,傻逼,傻逼!”
  幾隻麻雀也不打了,沖著小馬罵了幾句,撲棱棱飛跑了。
  吳悠撫了撫額,他除了自己老媽來了這個重點之外,其他的愣是沒聽懂。不過如果被老媽知道老闆跟自己一起住,怕是有些不妥,萬一老媽以為自己為了討好老闆不擇手段腦補出以後被人排擠這種橋段就麻煩了。
  唔,還是跟老闆說一聲吧,讓他晚上不要回來了。
  東方麟正在總部開主管會議,為下一年制定目標。手底下的人多也是心煩,看著吵成一團的男精英女強人們,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吵架歸吵架但是好歹言之有物,憂的是尼瑪聲音太大了耳朵好難過啊!
  正在走神,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東方麟皺著眉頭掃了過去,眼睛立馬亮了。
  艾瑪呀,丈母娘來了!
  臥槽,媳婦兒不讓我回家!
  不,在丈母娘面前,媳婦兒的請求可以忽略不計,乾脆就當沒看見好了。
  不不不,不行,好歹也要買點東西回去,第一次正式面對丈母娘呢。
  那買什麼好呢?
  東大老闆陷入了沉思。
  一群精英們吵完架,就等老闆做決定了,結果發現老闆走神不知道走到了那個次元。
  這是幾個意思?難道這是嫌棄他們吵架不夠精彩嗎?
  一群人摩拳擦掌,打算進行下一輪熱烈的溝通。
  “你們說……”老闆終於張開了尊貴的嘴巴,“第一次見丈母娘,買什麼比較好呢?”
  納尼??
  蝦米??
  什麼??
  what??
  “臥槽老大你什麼時候找的媳婦兒啊??我們怎麼不知道!!!”作為左膀右臂親密員工開國元老的他們居然連這麼勁爆的事都沒有察覺簡直,簡直太不像話了!!
  情報系統腫麼啦?以後還能不能好好八卦了!
  東方麟微微一笑:“我媳婦兒怕人(他還木有承認我),不過現在倒是住在一起了(好歹死皮賴臉的占了半張床來睡),不過他媽媽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因為媳婦兒根本沒有把我當他男人淚奔),雖然正在交往,但是早晚要結婚的(死也要拐帶到國外結婚!),現在他媽媽來了,我總要給人留個好印象,你們覺得買什麼好呢?”想一想,吳小悠遲鈍成這樣也真是奇跡了。
  話說東二少難道你就不自己檢討一下?哪個追老婆的能跟你這樣追?幸虧吳小悠粗線條,否則早就把你三振出局了!
  一屋子人頓時興高采烈的討論起來:“送金三件?項鍊戒指手鐲,我覺得上年紀的婦女都喜歡這個。”
  “你特麼說誰是上年紀的婦女啊?哪個喜歡這種俗了吧唧的?好歹要送翡翠!”
  “拜託,這是給丈母娘的不是給聘禮,送什麼金三件啊!”
  “買菜,做一桌子好吃的,艾瑪丈母娘一看女婿行啊,會做飯,閨女享福了,立馬就同意了。”
  “哎呀呀這是個好主意,可是問題老大會做飯嗎?”
  東方麟按了按額上的青筋:“飯是會做,但是好吃不好吃的……就不好說了……不過我媳婦兒做飯好吃。”
  “恭喜老大賀喜老大,以後享福了啊。”
  “啥時候讓我們見見啊,絕對得是個大美人兒吧?”
  “讓誰見也不能讓你見啊,就你這張糙臉,再把嫂子嚇出個好歹來。”
  “臥槽你腫麼說話呢?”
  “說你了怎麼了?有本事咬我啊?”
  “你以為我不敢啊!!”
  “你來你來你來來來!”
  “你們……夠了!!”東方麟用力拍桌子:“老子要送丈母娘東西你們吵個屁啊吵!!!!!!”
  在座的女士們統一攤手:“木有丈母娘,不過你要真追人家閨女,好歹給套房子吧,丈母娘一看有錢有才有貌,備不住立馬就同意了呢。”是噠,就是這麼世俗!誰不為了自己閨女能嫁個好人家,一輩子不受苦呢。
  “俗,忒俗!用錢砸來的婚姻不會幸福的!”男士們反駁:“只給錢了,丈母娘哪裡看得出女婿的好呢。”
  “喲,那你說怎麼表現女婿的好?”半邊天們不樂意了。
  “要會幹活!給媳婦兒伺候的好好的就是好!”另外半邊天開始出主意。
  “幹活?說的就跟你們多勤快似的,你問問老大會收拾屋子嗎?”半邊天開始拍桌子。
  “你們女人就是難伺候!”另外半邊天看了看老大的表情,表示這種話題真心不好說。
  東方麟東聽一耳朵西聽一耳朵,最後聽了滿腦袋漿糊:“算了算了,問你們也是白搭!我自己想!對了,還有你們剛才,就是之前說的那些都不錯,整理好了給我!散會!”
  老大一甩袖子走了,留下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
  “老大居然找媳婦了,真不容易啊,我以為他會一輩子自己擼呢。”精英甲感慨:“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家有兒女初長成的欣慰感啊。”
  “可不是。”精英乙歎氣:“不知道哪家的姑娘這麼幸運,被老大看上了,以後絕對幸福一輩子。”
  “是姑娘是小子還說不定呢,別忘了老大可是接受過國外教育的,備不住是看上了個小帥哥。”精英丙做望天狀:“禁斷之愛真是令人感動啊……”
  “突然有一種老丙你真相了的趕腳呢……”精英丁覺得自己領悟到了真諦。
  “老大不容易啊……”所有人感歎起來。
  吳小悠拎著買好的晚餐食材剛走到社區門口就看見東方麟穿的特別特別正式,然後左手拎著一個巨大的購物袋,右手也拎著一個購物袋,整眼巴巴的看著他。
  愣是把超市購物袋拎出t台的架勢,不愧是老闆。
  吐完槽,吳悠迎了上去:“不,不是說,讓,讓你今天,別,別回來嗎?”
  媽噠居然不讓你男人我回家,你這是要造反嗎?
  東二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露出個差異的表情:“誒?你什麼時候跟我說的啊?”
  “我給你,發,發,發短信,信了啊!”吳小悠掏出手機翻到已發送上給他看:“你看!”
  “我沒收到啊。”東二少裝傻:“你這是不想讓我回家了嗎?”他的聲音委屈:“我開了一天的會,都沒怎麼吃東西,好餓……”
  繼續裝傻裝可憐:“阿姨不喜歡看到有陌生人在家嗎?我今天買了好多肉和水果還有菜,打算好好的吃一頓呢。”
  吳小悠於心不忍,覺得當老闆真是一件辛苦的事兒,他揮了揮手:“算,算啦,走吧。”
  耶!!!!東二少內心的小人狂扭了一段秧歌:“伯母來了啊?我下廚給伯母做頓好吃的吧。”
  吳悠驚詫的看著他:“你,你會做,做飯?”
  東二少靦腆一笑:“西餐還是會一些的。”
  想到那些不熟的雞蛋和半生的牛肉,吳小悠一哆嗦:“算,算了,你是客,客人,哪裡要讓,讓客,客人做飯的。”就怕你做了把我老媽吃壞了就麻煩了!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東方麟笑咧了嘴。
  吳悠掃了他一眼,從嗓子眼擠出兩個音符:“呵呵。”
  楊絮掐著點兒趴在陽臺上望眼欲穿,大老遠就看自己兒子跟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肩並肩手把手(大霧)的走了過來,心裡又是一陣酸楚。
  怪不得兒子被迷得七葷八素居然套套和藥膏都不要就這麼的……嗚嗚,兒子啊,男人長得帥都靠不住啊!!
  某技術員打了個打噴嚏,揉了揉鼻子望天。
  我是要給下馬威呢還是裝不知道呢?楊女士在屋裡團團轉。
  給下馬威吧,就怕兒子會桑心;裝不知道吧……就有點兒太假了,畢竟人家光明正大的住了進來。
  腫麼辦呢!!
  好捉急啊!!
  妞子在陽臺上吊嗓子:“樹上的貓兒成雙對~~”
  大黑在後面扭:“小魚小蝦吃不完~~”
  “喵嗚~~”兩隻貓咪瞬間陶醉在自己的歌聲裡,真是個美好的夢想啊。
  聽著外面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楊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努力的呼吸幾口,優雅的走到門口拉開門:“呀,兒子你帶媳婦兒回娘家了啊……”
  啊……
  啊??
  啊!!!!
  這話怎麼說的!!!!
  三個人都淩亂了。
  楊女士石化在門口,就連表情都僵硬在剛才的微笑上。
  吳悠則是傻眼了,他瞅了瞅身後這個大高個,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做媳婦兒的人啊?難道老媽想讓自己結婚都想……瘋了嗎?
  我是你的女婿啊丈母娘!!東二少在心裡狂吼,但是又忍不住給丈母娘點了三十二個贊。
  這麼開明的丈母娘,夫複何求!!
  “媽,這,這是我同,同事。”吳悠尷尬的介紹:“老,嗯……那個,這,這是我,我媽。”
  這是同志????
  楊絮聽錯了一個音節,差點淚奔。兒子就這麼明擺著把同志倆字放在明面上了?這是要跟媽媽撕破臉啊!!嗚嗚……
  吳小悠完全不能體會自己親娘內心豐富的os,他扶著自己老媽進了屋:“媽,你咋,咋來了?”
  你這個死孩子根本不想讓媽媽來打擾你們倆親密的二人小世界吧!!!!
  楊女士內心悲痛臉上卻擠出笑容:“傻兒子,媽想你了唄?這天兒都冷成這樣了,元旦我也沒空來看你,這不過完了元旦我就來了。我的兒子喲,你看上去都瘦呢……”嗚嗚,圓嘟嘟的小下巴都變尖了,一定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被扣了壞人帽子的東二少一無所知,他把幾個購物袋裡的東西分門別類的都拿出來:“悠悠,這些東西挺多的,你晚上要弄什麼啊?”
  “啊!”吳悠應了一聲:“媽,你坐,我去做,做飯。”說完脫下羽絨服掛在衣架上就進了廚房。
  東方麟想起下屬的話,把自己的大衣脫掉塞到吳悠手裡:“你說做什麼,我來洗菜,水有點兒涼。”說完就把人推出了廚房。
  吳悠覺得自己老闆腦子壞了,他平時不都是回來吃現成的嗎?怎麼今天學會洗菜啦?
  “你,你想吃什,什麼就,洗什麼。”吳悠拿著那件大衣,往衣架上掛。
  楊絮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的互動,內心百味陳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這孩子,什麼叫我想吃什麼啊。”東方麟笑著嗔了他一句,然後從廚房探出身:“伯母,晚上你想要吃什麼?”
  嗚嗚,人家是兩口子,兒子只問那個混蛋男人想吃什麼,都不問問他娘想吃什麼!!
  楊絮心碎,又不好給臉色:“媽媽吃什麼都行,不挑食。”
  “好的。”東方麟縮回頭,越琢磨剛才那句話越覺得不對勁。伯母說什麼來著?媽媽?誒?剛才那句話是我問的吧?難道不應該是阿姨嗎??
  他眼睛突然一亮,福靈心至了。
  臥槽,一定兒是媳婦兒早就跟伯母,呸,是媽媽,跟媽媽說了我倆的事,這是丈母娘專門來看女婿了啊!雖然在門口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但是這聲媽媽不就是等於認同自己了嗎??
  想到這裡,東方麟幾乎都要高唱一曲東方紅了!
  媳婦兒真是個彆扭的小傢伙哈哈哈哈,明明喜歡自己喜歡的不得了還不好意思跟自己說,還不讓自己回來,哼!幸虧沒上當,否則以後怎麼哄丈母娘啊!絕對會被丈母娘給小鞋穿!
  東二少興奮了一個晚上,恨不得跳一曲狂野的秧歌來表達自己開心。但是他薅住了!!!他完全的裝出了一種溫柔體貼善良得體大方善解人意的樣子!!!
  豆腐也不吃了!葷話也不說了!裡裡外外圍著丈母娘轉!就差給丈母娘洗腳了!!!
  吳小悠驚恐的把他拉進廁所:“你,你看上我,我媽媽了?”天呢嚕!!這不正常!!!
  東二少差點沒被氣炸了!他翻了個白眼,心說你小樣兒的吃醋了吧?讓你跟我裝!哼!
  “沒,你媽媽就是我媽媽,對媽媽好是應該的,再說她這麼大老遠的過來一趟也累了。我看她洗了一下午衣服又收拾房間的,多照顧幾下總沒錯吧?”東二少捏了捏吳小悠的肉下巴:“你亂想什麼呢。”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啊!吳悠點點頭:“那,那謝謝,你了。”
  “沒事,我應該做的。”東二少的笑容正氣凜然,幾乎完全看不出來隱藏在裡面的狡詐!
  楊絮沒提讓他們分床睡的事兒,東方麟就假裝不知道,吳小悠是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吳悠鑽進被窩,看著一邊正在看電腦的東方麟:“我媽媽,漂亮,吧?”
  “嗯,大美女。”東二少有種的誇讚:“可惜你一點兒也不隨她。”
  吳悠歎氣:“是,是呢。”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真的,瘦,瘦了?”
  “這些天有些累,你確實瘦了一些,不過沒關係,等忙過這一陣就能養回來了。”肉嘟嘟的瘦下來多不好啊,手感差了,福利就少了!
  “才,才不要!”吳悠哼唧了兩聲:“我要,減,減肥!”
  減個毛線的肥!東二少心裡立馬駁回,嘴上還是說:“好好好,減肥。”真是個心口不一的小賤人!
  看完了電腦,東方麟揉了揉眼睛,然後去摸放在床頭櫃上的眼藥水,結果沒找到。他探過身拉開抽屜,然後就驚呆了……
  驚呆了有木有!!
  一抽屜的套套和藥膏有木有!!!
  這是幾個意思???
  難道是丈母娘給準備的???
  臥槽丈母娘您真是善解人意啊!!!
  可是你兒子現在裝窗戶紙沒通開連麼麼噠都不讓我做啊!!
  您女婿我還乾渴著呢丈母娘您這是要你女婿的命啊!!!!
  他悲痛的從一堆套套盒子的縫隙裡找到自己的眼藥水,裝沒事兒人一樣翻身坐了回來:“誒,我眼藥水找不到了,你看看在不在你抽屜裡?”
  吳悠迷迷瞪瞪的半睜著眼,起身去開抽屜,嘴裡還嘟囔著:“你的眼,眼藥水怎,怎麼會在我,我這裡?我抽屜裡都,都是,是,是……”
  是了半天沒往下說,就跟卡克的磁帶一樣單詞迴圈了。
  “是什麼啊?”東方麟探頭過去瞅,果然!!
  果然啊!!
  滿滿一抽屜的……媽媽的愛!!!
  吳悠驚恐的抓起一盒杜蕾斯,舉在東二少眼前:“這,這東西,是,是,是……”
  “不是我放的。”東方麟舉手澄清:“你知道我最近忙成狗,每天早出晚歸的,哪裡有空買這個放進來。”
  “那,那那……”不是你是誰啊你個色狼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難不成這東西是我媽媽放的……
  臥槽!
  吳小悠睜大眼睛,想起自己一進門的時候老媽那句話……
  東方麟看著他豐富的面部表情也不言語,只是拿過那盒杜蕾斯在手裡把玩:“我這裡也有一抽屜呢,這兩抽屜不少錢呢,能用好久。”
  吳悠嘴巴跟魚一樣張合了半天,沮喪的垂下頭:“我,我媽媽,想媳婦,了。她一定,特,特別,想讓我,我找個女,女朋友。”
  屁啊!!!咱媽早就承認我了啊!!你還跟我裝大尾巴狼啊!!老子以為你是個無害的小兔子誰知道你總是這樣擠兌老子啊老子不忍啦!!!
  東方麟冷哼一聲,翻身就把吳小悠壓在床上:“嗯?找個女朋友?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每天這麼試探我有意思嗎?”
  吳小悠驚呆了,嘴巴張的大大的,完全忘記推開他!
  東方麟的鹹豬手探進他的睡衣亂摸一氣:“你是不是垂涎我很久了嗯?是不是特別生氣我木有親你嗯?你都告訴咱媽了你喜歡我怎麼就不當面承認呢?讓我開心開心不行嗎?壞東西。”
  壞,壞東西??
  吳悠覺得整件事貌似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他七手八腳的掙扎:“沒,沒有,才,才不是!”嗚嗚,結巴什麼的好討厭啊,他根本就沒有垂涎這個貨!!除了是個老闆之外還有哪裡好啊,明明賤了吧唧的非要裝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啊明明蠢透了才不要喜歡他!!
  “你,你誤會,誤會了!”他好像有點兒想明白了呢。
  “哪裡誤會?”東方麟撕開盒子捏出一片:“咱媽都給咱準備好了呢,不用就太對不起老人家一片心意了。”
  才沒有呢!!!!
  吳小悠用力拽住自己的小褲衩,欲哭無淚:“別,別鬧,嗚嗚,我咬你哦!!”
  “來咬啊!”東二少賤招:“來呀來呀來……臥槽!”
  吳小悠一口叼上東二少的胸肌,圓滿了他想要被咬的願望……
  “咪咪要被你咬掉了!!”東方麟捂著胸口在趴在吳小悠身上哭。
  吳悠被壓的喘不過氣來:“你,你讓我,咬的!”媽噠,就應該直接給你咬下來算了!!
  “那我還說親你呢,你咋不讓我親!”東二少不滿極了,他捏起吳小悠的下巴,對準那張覬覦了好久的軟嫩嫩粉嘟嘟的嘴巴,啊嗚就親了下去!
  
  ☆、第28章 鄭重其事的告白
  
  吳小悠一巴掌糊到他臉上,連踢帶打的掙扎出來:“別,別鬧!”
  東二少不依不饒,噘著嘴湊過去:“呶呶!呶呶!”
  呶你妹啊!!吳悠抓狂了,抬腳就是連環踢:“還,還睡不睡?睡,睡不睡!”
  東方麟差點被從床上踹下去,他有些惱羞成怒:“你怎麼這麼心口不一呢!”說完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蛹,特別特別的心塞。
  吳悠欲哭無淚:“把,把被子,還,還給我!”
  東方麟猛地坐起來,微潮的頭髮亂糟糟的頂在頭頂,眼神陰沉沉的看著吳小悠:“嗯?”
  吳悠嚇一跳,忍不住往後挪了挪:“被,被子。”媽噠,搶別人被子還這麼倡狂簡直不能忍啊!如果你不是我老闆我早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了!混蛋!!
  東方麟冷哼了一聲:“信不信明天我跟咱媽喊媽她會答應?”
  誒?為什麼會答應啊?吳悠茫然:“那,那是我,我媽。”還咱媽呢,誰跟你咱媽!
  “我就問你信不信吧!”東方麟耙了耙頭髮,一臉痞子相,形象全無:“如果明天我喊她媽媽她答應了,你就得答應跟我好。”
  吳悠驚悚:“啥?”什麼叫跟你好啊,大哥拜託你說人話,我聽不懂啊!
  東二少側著頭看著面前這個有著嬰兒肥,身材並不是那種纖細美少年類型歲數也不小了的男人。他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他是個結巴還想要把他開除,第二次見面結果把人嚇到摔出鼻血,再次見面就發現自己滿腦子滿眼睛都是這個男人。
  東方麟覺得這就是愛情來了,沒有一見鍾情二見傾心,而是突然就覺得這個人特別特別合適自己。這種感覺很微妙又很神奇,讓他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這個人,看著他漲紅了臉蛋結結巴巴的說著什麼,可是眼神卻倔強不屈服,甚至都能聽到他在肚皮裡狂吐槽的聲音。
  他愛死了這種感覺。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太遲鈍了,他只能聽懂放在明面上的告白,然後用笨拙到冷酷的方式去拒絕。可是他東方麟卻不想被拒絕,所以在一步步的撒網,一步步的接近。
  本來以為要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可是誰知道楊女士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這個善良的女人竟然就這麼容易認同了自己兒子是個彎的!!
  而且這麼容易就認同了在他身邊的自己!!
  簡直不可思議!!
  所以如果他連這種路都被鋪平了的愛情裡再跌跤的話,那也太不像樣子了。
  “你難道沒發現嗎?”東方麟的嗓音低沉下來,就好像大提琴的旋律一樣環繞在房間裡:“我在接近你,幫你擋掉你不喜歡的人,走到你身邊,住進你的房間,躺在你的床上,每天晚上都喜歡摟著你睡,每天不管加班多晚都希望回來能吃到你做的飯……這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吳悠。”
  吳悠瞠目結舌,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個外星人:“啊?”
  東方麟被他的蠢樣氣的腰子疼:“啊什麼啊?阿姨都同意我了,你還啊?難道不是你跟阿姨,不,跟咱媽說過的?吃飯的時候我喊她媽她都答應了你沒聽到嗎?”
  難道那不是因為我媽媽比較善良不忍心拒絕你喊她媽媽嗎?
  吳悠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了:“啊……”
  “你看咱媽還給咱們買了這麼多……”東二少伸手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撈出一大把套套和藥膏灑在床上:“這麼多!為了什麼啊?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和諧美滿嗎?”
  吳悠:“啊??”
  “別告訴我你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東方麟抓狂,拿眼前這個犯蠢的傢伙沒招沒招的。
  吳悠一搖頭,脖子上就卡了一隻大手:“嗯?搖頭?”東二少眯起眼睛威脅。
  “也,也沒有了……”吳悠趕緊補救,把自己脆弱的小脖子從魔掌之下救了出來:“就,就是,我,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男的。倆男人,咋,咋在一起啊。”
  “就這麼在一起啊!不然還怎麼在一起?別人怎麼過日子咱們怎麼過日子!天塌下來有我給你扛著,你每天就可以上班下班結結巴巴抱著你的貓看電視!除了我不能給你個孩子,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東二少崩潰的把頭髮撓成一團亂草:“你還有什麼不明白?”
  吳悠眨眨眼,突然漲紅了臉。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扭扭捏捏:“那,倆男,男人,怎麼用,用套套?套在一,一起,打架?”一想到兩根棍子在一起劈裡啪啦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東方麟剛想說用菊花啊,後來想到眼前這貨對這種事怕是一竅不通,如果自己說的太露骨反而會把人嚇跑。他歎了口氣,伸出手把肉呼呼的吳小悠摟在懷裡:“我這樣摟著你你覺得討厭嗎?”
  “還,還行吧。”嗅著東方麟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廉價的牛奶沐浴露的氣味,吳悠的臉蛋更加的紅,幾乎都要燒起來了。
  “那這樣呢?”東二少一看有門,撅起嘴又要親。
  吳悠敏感的轉頭,抬手擋住鹹豬嘴:“還,還是睡,睡覺吧,明天還,還要上班呢。”
  一股挫敗感侵襲了東二少的全身,他悠悠的歎了口氣:“你倒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吳悠一點兒一點兒的往回抻自己的被子:“我沒跟,跟男人談,談過。”今晚的談話真是令人不安啊,不是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嗎?自己這算是釣上金主了?傍上大腿?如果被那群覬覦老闆的女人們知道,估計會生吞了自己。
  想一想那場面就覺得好恐怖!
  東方麟壓住被角:“你想啊,以後你跟我在一起了,每天有人陪著說話,再也不用怕有人來搗亂了,還有人給家用,多好呀。”
  吳悠苦著臉:“我,我不喜歡,聊,聊天。”媽噠,你跟一個結巴有什麼話好說啊,心累!
  “我想跟你說話行不行?”東二少拽住被子往自己身邊抻:“總之跟我在一起,好處特別多!”
  吳悠抬眼看了看他:“萬,萬一有一,一天,你發現,我,我不適合,怎麼,辦?”到時候自己養成了身邊有人的習慣了,突然之間被人甩了,那感覺豈不是會糟糕透頂?吳悠每次想起如果自己被踹了的下場,就有點兒不寒而慄。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直不找女朋友,或者一直有些抗拒找女朋友的原因,雖然嘴裡不停的念叨是應該找個人了,這樣有個伴就不會太寂寞,但是真要給他弄一個人來,怕躲的最遠的還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沒有老媽的那種闖勁兒,每天就這麼細水長流的生活也覺得挺好。但是現在東方麟用一種很強勢的姿態進入了他的生活,已經對他產生了影響了,如果在答應和他在一起……
  “你們有,有錢人,最,最靠不住,了。”吳小悠最後總結。
  東方麟扶額,原來結症是這個嗎?
  “我很小的時候就出國了,八歲就開始自己賺零花錢,十幾歲就開始拿獎學金,回國之後所有的事都是我親力親為,每天忙的團團轉,哪裡有空去胡亂折騰?你以為我是周琦那個靠不住的傢伙?”他的手探進被子裡,順著柔軟的被裡摸上了吳悠的腳丫子,攥在手裡揉捏著:“我三十多了,沒找過女朋友,也沒找過男朋友。我家裡人一直以為我是個……嗯,性冷淡。可是突然有一天我跟我媽說我有看上的人了,你不知道我媽媽多開心。吳悠,那個人就是你。雖然一開始,嗯,我的態度不好,但是你也知道那是為了工作。在那之後我對你不是都挺好的嗎?是不是?”
  “你,你威脅,過我。”吳悠撇嘴,想要抽回腳丫子,卻被人緊緊的抓住不讓動彈。
  “我哪裡有威脅過你!”東方麟想了想:“你說是開除你的事?”
  “才,才不是,是你,總,總說扣,扣我工資!”吳悠開始告狀:“逼我給,給你做飯!”
  “那不是因為我喜歡你嘛,喜歡你就想要欺負你啊。”東方麟笑的賤兮兮的:“看你一臉委屈的小樣兒,我就覺得特別開心。”
  吳悠呆滯了一會兒,就開始憤憤的踢他:“滾!!”
  “哎哎哎,不是好好說話嗎?”挨了兩腳,東二少反而非常開心:“你也可以欺負我啊。”
  “才不,不要!”吳悠用力拽被子:“你死,死開!”
  “你還沒答應跟我在一起呢。”東方麟跟著被子一起死了過去。
  “不答,答應!”吳小悠用力捍衛自己的被子主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湧上一種甜蜜的感覺。
  “哦,你是答應了啊。”東方麟八爪魚一樣賴在吳小悠身上,手底下還不停捏著對方的小肚腩:“我真高興。”
  “我沒,沒有!”吳悠嘴硬。
  “你心裡答應了!”東二少往他懷裡拱了拱:“明天你休息一天吧,不是那麼多調休嗎?陪陪咱媽,畢竟咱媽也不常來。要不乾脆我也休息一天算了,這些日子累死了。”
  “那是我,我媽。”吳悠嘟囔。
  “嗯嗯嗯,是,咱倆的媽。”東方麟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嚕聲。
  吳悠感覺對方不再動彈了,低頭一看,發現這貨就這麼拱在自己肚皮上睡著了。他看著東方麟被遮在長長睫毛下麵的單色清痕,吐了口氣:“你,你究竟看,看上我哪,哪裡了呢?”
  有錢人的口味,真奇怪啊……
  
  ☆、第29章 丈母娘的心裡話
  
  本來裝睡的東二少保持著一種豬拱牆的姿勢睡著了,吳悠把他推到一旁,卷過自己的被子蓋上按熄了燈。想了一會兒,又翻身拽起另一床被子,把豬二少蒙頭蓋臉的裹上。
  真是煩人精……吳小悠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他一睜眼,就發覺不對勁兒。這種太陽曬到屁股的狀態是鬧哪樣啊!他今天還要上班呢,為什麼妞子沒來喊他不說,鬧鐘也沒響?扭頭向身邊看去,那裡已經空了,被子麻花一樣堆到旁邊,上面丟了幾件換下來的衣服。
  臥槽!吳小悠連忙跳起來,飛快的穿好衣服沖下樓:“遲,遲到了!”
  “悠悠。”楊絮笑容滿面的坐在沙發上招呼他:“麟麟幫你請假了,讓你多睡了一會兒。這人挺不錯的,我挺喜歡。”
  麟麟是什麼鬼……吳悠看見自己老媽,就想到那兩抽屜套套,特別尷尬:“啊,這,這樣啊……”他看了看牆上的鐘錶,發現已經九點半了:“媽,你吃,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楊絮一邊兒抱著妞子給它順毛一邊兒看電視:“我起來的時候看見麟麟從外面跑步回來,還買了早餐。這孩子真心不錯,身材也好。”她說著說著笑了起來:“你看人家還知道早起鍛煉身體,你看看你,都快胖成小豬了。”
  吳悠滿臉苦逼相:“上次你,你還說我,我瘦了呢。”他捏了捏自己的肚腩,身材好有什麼啊,不就是要腹肌嗎?他又不是沒有!只是被肥肉蓋住了而已!哼!
  還有,老媽這種丈母娘看女婿的勁兒未免也太讓人發毛了,剛見第一面啊,自己昨天晚上才知道那傢伙想跟自己好啊,可是老媽這裡卻早早的叛變了!!這特麼不正常,別人家的媽媽聽到自己兒子搞了個男人,難道不應該連哭帶嚎一頓抽嗎?
  “還傻站在那裡做什麼?快去洗臉刷牙,豆漿我給你放在鍋裡熱上了,還有兩根油條一個糖餅,都是給你留的。你要吃雞蛋嗎?媽媽給你煎雞蛋?兩個夠不夠?”說著,楊絮就要站起來。
  “不不不,不用,我自己,弄!”吳悠蹬蹬往樓上跑:“吃,吃不了,那麼多。”
  老媽真是奇怪的女人,前一秒還嫌棄自己胖成豬,下一秒就要開始喂豬,一大早吃這麼多會撐死啊!再說他之所以長胖根本不是吃的好嗎?是天生的!
  對,就是這樣!
  吳悠稀裡嘩啦的洗臉刷牙,把自己捯飭乾淨了又開始疊被子收拾床鋪。床單上還散落著一隻昨天被某人拿出來的套套,光明正大的躺在那裡,看得人臉紅心跳。
  他啐了一聲,把那個小東西捏在掌心,丟回抽屜,又七手八腳把床單拽下來,連同換下來的髒衣服一起搭在臂彎裡下了樓。剛到樓下,就看見東方麟正在門口脫外套,看見他還笑眯眯的打招呼:“悠悠,起來了?”
  悠悠是你喊的嗎??吳悠噘了噘嘴沒說話,悶頭進了衛生間,把手裡的髒衣服髒床單都塞進了洗衣機。
  楊絮捂著嘴吃吃笑:“喲,洗床單呢?”
  吳悠嗯了一聲,總覺得自己老媽這句話的語氣特別有問題:“媽,你有啥,要,要洗的不?”
  “沒有。”楊絮捏了捏妞子的胖肚子:“你那個床單,我昨天剛給你換上就髒了啊?”她沖著自己“女婿”擠了擠眼:“太不講究了。”
  東方麟笑容得體:“媽,悠悠臉皮薄。”他嘴上占過便宜,心裡內流成河,想說媽你知道嗎我到現在連你兒子的嘴都沒親上啊,你兒子防我跟防賊似的啊,昨天晚上還差點兒用被子悶死我,簡直一肚子苦水好嗎?
  “臉皮薄,嘖嘖。”楊絮把妞子放在一邊兒站起身:“麟麟,陪我去樓上弄弄那個陽臺,眼看天都冷成這樣了,葡萄架還沒盤起來,明年還想不想吃葡萄了?”
  “好的,媽。”東二少從善如流的挽起袖子,跟在楊絮身後上了樓:“要怎麼弄?我不太會啊。”
  “沒事兒,簡單著呢,我給你找個圍裙穿,省的把你的衣服蹭髒了。”楊絮想了一晚上想開了,如今看東方麟怎麼看怎麼開心:“誒,麟麟,我聽老吳家說上次來看見個律師,那是你?”
  “是我。”東方麟直接承認了:“正好看見悠悠被欺負,我怕他說不過那幾個人,就裝了一下律師。媽,沒給你帶去麻煩吧?”
  “沒呢,他們怕死我了,也就趕來找我兒子麻煩。”楊絮笑的呵呵的:“幸好有你。”
  兩個人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清了。
  吳悠抿了抿唇,總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起床的姿勢不太對,這種你喊媽我就答應仿若親生母子的即視感不要太強烈,他都嫉妒了!
  按了自動洗衣鍵,吳悠溜達到廚房開始吃早餐。妞子跟大黑溜達溜達的進來蹲坐在廚房門口。
  “媽,我是真心愛悠悠的喵~”大黑趴在妞子腳邊,哭天搶地的喵喵叫。
  “我知道喵,你看上去就是極好的喵~”妞子抬爪拍了拍大黑的腦袋,語氣惟妙惟肖。
  吳悠一口豆漿含在嘴裡,不知道是打算噴出去還是咽下去。
  “如果不給我名分我就去死喵!”大黑演上了癮,張牙舞爪的撲騰:“人家肚肚裡有了你兒子的娃了喵,嗚嗚喵……”
  “乖兒,快讓娘親看看喵……”妞子按著大黑的肚子:“太好了喵,是個男喵。”
  “你,你們夠,夠了。”吳悠被雷的渾身起雞皮疙瘩,差點把碗都扣了:“電視,視劇看,看多了吧?”
  妞子捋了捋鬍子,把黏在自己腳下的大黑踢到一旁:“現在外面都瘋傳你要給你男人生兒子喵,狗媽媽,哦,是囡囡,她說讓你兒子跟她兒子結親家喵~你怎麼看?”
  我看個鬼!吳悠食欲都快被喵沒了,他囧著臉放下手裡的油條:“瘋了,吧?人和狗怎,怎麼結,結親家?”說完了想了想又說:“不,不是,我跟他還,還沒那,那啥呢。”簡直神煩啊,為什麼要一大早跟兩隻貓討論自己的x生活!還有男人生孩子這種事這麼不科學,究竟是誰出去胡亂說的?
  真是不能忍!
  樓上,東方麟圍著一個超級大的掛脖圍裙,帶著膠皮手套的手正一捧一捧的把營養土放葡萄架下面埋。葡萄藤早就收了回來,吳悠曾經說過就等營養土過來了,他好奇盤葡萄架要怎麼盤呢,一直以為這東西冬天可以就這麼掛著呢。
  “媽,這營養土裡是什麼做的?”他低下頭嗅了嗅,聞到一股子青草發酵的氣味。
  楊絮用麻繩把葡萄藤卷起來捆好:“小心別蹭鼻子上,這可都是好東西,裡面沒有摻雜一點兒化肥,都是天然發酵的草碎和牛糞。”
  牛,牛糞……一想到自己居然捧了半天牛糞,東二少就有點兒忍不住想要吐。
  楊絮看到他瞬間發白的臉哈哈大笑:“傻孩子,沒見過這個吧?一看你就沒受過累。回頭跟媽去菜園子看看,體驗體驗農民伯伯的辛苦你們才知道糧食來得多不容易。我兒子小時候家裡還有一畝兩分地呢,每年放假都回去忙,後來地就賣了,忙不過來……”一想到當年,楊女士的眼圈就有些發紅:“悠悠從小就特別懂事兒,我跟他爸爸離婚的時候他還小,小三兒直接抱著孩子找到家裡來,我當時都傻了你不知道。那女人的爸爸還是個官兒。那時候咱哪敢跟官兒鬥啊,最後我什麼都沒要,就要了我兒子,跟他爸簽了協議。如果他爸想讓悠悠回去,就必須把吳家所有繼承權給他,別人一個子兒都別給。他爸就同意了。一個離婚的女人在鄉下根本不好混,幸虧他姥姥姥爺在這邊有一套職工房,人退休了,房子就掛在名下。我就用我鄉下那套房和名下的地把這套房換到手裡,帶著他在這邊過日子,也就寒暑假過年回去呆幾天,平日裡也不回家。悠悠說話又結巴,膽子也小,回到家就總被他那幾個兄弟欺負,孩子也不願意回去……”
  楊絮歎了口氣,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最終也沒有落下來。她抬頭看了看天:“還好這幾年我混出來了,家裡那群人誰見了我不得誇我個好啊。可是就是悠悠這裡,一直不找物件,我著急,也幫他介紹,不是他看不上別人就是別人嫌棄他,一直拖到現在……麟麟,我跟你說這些你也別嫌煩,我,我就是……就是想讓他以後能過上好日子,別跟我似的,一輩子好強,錢賺到手了,家庭卻不完整。雖然那群人嘴上說的好聽,可是誰心裡不去念叨你呢?何況我一個女人家,沒少被戳脊樑骨。我是不怕,反正都這樣了,可是我就怕我兒子受委屈。麟麟,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真心能對悠悠好?而不是就幾年新鮮然後把人踹了?我就怕你們年輕人心態太浮躁,什麼都不當回事……感情這東西真的很珍貴,我希望,我希望……”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
  東方麟站起身來,脫下手套把楊絮攬在懷裡:“媽,我昨天就對悠悠說了,我喜歡他,不是一見鍾情二見傾心,而是突然就覺得,我適合在他身邊,他也適合在我身邊。我父母都知道我看上了一個男人,他們並不反對。可是……媽,我覺得,悠悠對感情,有些抵觸……”
  “他還沒有完全接納我,可是媽,我會對他好的,您放心。”
  
  ☆、第30章 【番外】被反壓的周大少
  
  元旦前後是財務最忙的時候,說加班就加班,各個賣場的一大堆一大堆的單子票據雪花一樣飄到總部。
  偌大的財務室十幾個人低頭忙碌,就連閒話交談的時間都沒有。他們爭分奪秒的工作著,都想早點下班回去跟家裡人一起跨年。
  周琦拎著個保溫桶躡手躡腳的進來,生怕驚動了人。
  財務室的一群會計出納早就對他見怪不怪了,就算對上眼兒也不過就是點點頭,然後繼續忙碌手中的工作。
  周琦繞過幾排辦公桌,走向最裡面的隔間。隔間被百葉窗簾遮住了落地大的玻璃牆,有一種遺世而獨立的勁兒。輕輕的推開門,顏曉君手裡正拿著一摞單子對數據,看見他進來,就對空著的鼻子點了點下巴。
  周大少如同勤快的小媳婦兒一樣放下手裡的保溫桶,拿起那只杯子顛顛兒的跑出去。杯子底殘留著一層咖啡漬,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苦的令人頭皮一炸。
  這裡的茶水間東西非常齊全,兩台咖啡機,將近十種不同的茶葉,光奶精砂糖就有五六個牌子的。他先洗了杯子,然後在茶葉和咖啡中間艱難的選擇了一下,最終選了綠茶。
  泡了一壺茶水,一個小會計頂著倆黑眼圈溜達進來,仿若無人的給自己倒了大半杯黑咖啡,跟喝藥似的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又接了一杯熱水,從零食櫃翻出包餅乾,遊魂似的飄了出去。
  周琦抽搐著嘴角看了看那台煮咖啡的機器,若不是他早就熟悉了這裡,真的會以為那東西裡面出來的咖啡是三合一的呢。這麼苦,他們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喝下去的啊!!!
  抱著茶壺進了顏曉君的辦公室,暖暖的茶水溢出一室的清香。顏曉君喝了兩口茶,活動了幾下肩膀,繼續低頭查對資料。
  周大少狗腿子一樣的摸上來,手指揉捏著自己親親老婆的肩膀:“晚上去我家?”
  不知道是聽清楚還是沒聽清楚,顏曉君隨意的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晚上跨年誒,我們可以啪啪啪一年,多爽!”周大少沉浸在滾床單的幸福之中,手指頭不自覺的開始東摸西摸,然後探進顏總監的領口。
  顏曉君不耐煩的把他的鹹豬手拖了出來:“別鬧。”
  可惜周大少沉浸太深,忽略了顏總監臉上的焦躁和不耐煩。他站在後面一下一下的蹭:“來個辦公室趴體呀?一想到外面這麼多人會聽到,我就激動的不行了。”他說完就覺得更加興奮,腦子一抽就把顏曉君壓在辦公桌上。
  兩個人掙動的時候不知道碰到電腦的哪個鍵,嗡的一聲,電腦重啟了……
  顏曉君的臉色黑成鍋底,他那些表格!!還都沒有保存呢!!!
  “周琦!!!!”顏總監爆發了,後果很嚴重。
  周大少被揍成了一個豬頭,連滾帶爬的跑出總監辦公室,捂著烏青的眼圈淚流滿面。
  辦公室苦逼加班的孩子們看著他這幅倒楣相,都在心裡暗自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英雄啊!居然在顏總監加班忙成狗的時候去犯賤,沒死都是撿回一條命!
  辦公室的人忙完了陸陸續續的走了,只剩下總監辦公室還亮著燈。
  周琦抱著個煙灰缸蹲在辦公室門口抽煙,那頹喪的樣子就好像家有賤狗裡面的那只狗,配上黑眼圈一看仿若親兄弟。
  顏曉君終於忙完了,他站起身用力伸展了幾下,才發覺肚子早就餓的咕嚕嚕亂叫了。桌子上還放著那個保溫桶,他伸手拿過來打開,雞湯的濃香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雞湯還熱著,上面的油花已經全部撇乾淨了,清亮的湯水點綴著幾枚綠色的蔥碎,引得人食欲大開。喝了兩碗雞湯下去,顏總監終於想起來給自己送雞湯的那個人。
  周琦簡直就是顏曉君生命中的一個孽緣,倆人糾糾纏纏七八年,最終滾到一張床上,然後就被癩皮狗一樣的周大少粘了個實實在在,想要脫身都脫不開了。
  顏曉君對周琦的心態還是比較複雜的,說實在的他一開始真心看不上這個二世祖,仗著家裡有錢每天遊戲人間不幹正事,小時候被賦予的商業神童的名號經過這幾年早已經被敗壞的差不多了。誰提起周大少都會遺憾地搖搖頭,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就是他的真實寫照。誰知道這個紈絝的傢伙居然會追了自己好幾年,跟王八一樣咬住了鬆口了。
  也怪自己傻,聽從了東方麟那傢伙出的餿主意,什麼吃不到嘴裡的才是朱砂痣,吃過幾次就會變成蚊子血。他腦子一熱就點頭同意跟周琦啪啪啪,結果呢?
  不提也罷。
  穿好衣服,拎上保溫桶。顏曉君打開辦公室的門,外面一片冷清。牆上的掛鐘提醒他現在已經十點多了,開車到家估計也得十一點。現在滿大街都是等著跨年的年輕人,他只能祈禱最好別堵車。
  轉身鎖門的時候他才發現,門口蹲著一個人。
  周琦就那麼蹲坐在地板上,靠著他辦公室的玻璃牆,睡著了。
  略長的劉海淩亂的遮住了他的額頭,安靜的睡顏讓平時賤兮兮的周大少看上去順眼了不少,但是因為睡覺的姿勢不舒服,眉頭輕輕地皺著,臉上帶著一絲困頓。
  顏曉君心說幸虧辦公室有空調有暖氣,否則非得凍死你個臭不要臉的。他抬腳踢了踢那個縮成一團的傢伙:“喂,起來。”
  周琦哼唧了兩聲,扭過頭繼續睡。
  顏曉君都笑了,這種姿勢也能睡得著,簡直令人佩服:“起來,別睡了,你不回家了?”他又踢了踢那坨傢伙,可能是用的力氣略大了一些,或者周大少沒蹲住,居然把人踢了個跟鬥,吧唧折到了地板上,懷裡抱著的煙灰缸也滾了下去,煙灰煙頭撒了一地。
  “老婆……”周琦睡眼惺忪的抬頭看著他,咧開嘴露出大白牙:“忙完了?”
  顏曉君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嗯?”
  “老公!”周大少從善如流:“回家!”他扶著牆站起身,整張甩臉皺成了包子:“嗚嗚,老公,腳麻了。”
  “該!”顏曉君啐他:“辦公室又不是沒有沙發,你蹲這裡睡做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呢!”說完再看看周琦臉上的青腫,覺得就算他沒蹲在這裡估計別人也會覺得自己虐待了他。
  “等你下班呢。”周大少原地跳了跳,可惜更難受了:“怎麼辦?走不動了。老公背。”
  顏曉君真心覺得自己上輩子欠了他錢導致自己這輩子得來還帳了。
  倆人個頭相當,身材都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不過平時看顏總監一副清冷小白臉兒的樣子,沒想到他背上周大少居然步子很穩,臉不紅氣不喘,一直把人背到樓下停車場,塞進了車裡。
  “去我家!”享受了老公服務的周大少身心舒暢。
  “不,你家太遠。”顏曉君把車駛出停車場,轉上大路。
  “去我家,你同意了的!今年在我家跨年!”周琦不依不饒:“你說話不算數啊?”
  “我什麼時候同意了?”前面的紅燈停下,顏曉君揉了揉眉心:“去我那裡不也一樣?”
  周琦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可是,我爸媽來了……”
  顏曉君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嗯?”
  “就是這樣,說一起跨年來著。”周琦討好的笑。
  “你是豬嗎?我年底這幾天最忙了,你讓老頭老太太跑來做什麼?不能等忙完了回去看他們?”顏曉君氣的腦門疼:“周琦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嘴裡罵著,等紅燈一過就立馬調轉了車頭:“你也不看看都特麼幾點了?現在回去你家不是打擾別人休息嗎?不去是不懂事去了也是不懂事,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啊!”
  “我忘了啊。”周琦嘟囔著,“我媽一提我就同意了,忘記你這幾天要忙的事了。”
  “蠢貨!”顏曉君決定不再跟他廢話了,一路沉默的開著車,從城東開到城西,用了一個多小時才殺到周琦那套價值不菲的別墅前面。
  別墅的門房亮著一盞昏黃的門燈,兩個人輕手輕腳的換下鞋子,跟做賊一樣往客廳走去。客廳裡電視調的聲音很小,沙發前斜靠著一個人影,身上蓋著毯子,已經睡著了。
  顏曉君一見那人,臉上更加的黑,他狠狠的瞪了眼縮著脖子的周大少,然後走到沙發前,關掉電視。
  也許是沙發上的人睡覺驚醒,微小的一個動作都讓她清醒過來:“啊,你們回來了?”
  “媽。”
  “阿姨。”
  倆跟做錯事的大孩子一樣的男人排排站在老人面前。
  周阿姨苦笑著捏了捏太陽穴:“哎呀呀你看我,我還說陪你們跨年呢,結果自己先睡著了。你爸他早就熬不住了,說等你們回來再喊他。”
  “不用喊了,讓叔叔睡吧。”顏曉君伸手扶著周阿姨起來:“我不知道您今天會來,公司裡加班,忙的不行,周琦也沒跟我說一聲。”
  “哎,我們也是來了才想起來,這幾天正是你們財務忙的時候,怪我們。”周阿姨拍了拍他的手:“廚房熱著有飯菜,人老啦熬不得夜了,我先去睡啦。”她笑著看向自己兒子:“傻小子,還不快去給曉君把飯菜端上來……誒,你的臉怎麼回事?”老太太剛看到自己兒子鼻青臉腫的樣子,嚇了一跳。
  周琦連忙捂住自己的臉:“沒,沒事……”說著還拿眼偷偷的去看顏總監。
  顏總監落落大方坦蕩承認:“我揍的。”
  “一定是這混蛋又招你了吧?做了什麼壞事被揍成這樣?真是活該!”周媽媽啐了一口自己兒子:“三十好幾每個正行,要不是曉君心善,能要你?”
  周大少被老媽數落的點頭如小雞啄米:“是是是,我的錯呢。”
  “下次揍他別揍臉,掛外面太難看,你擰他咯吱窩,擰他胳膊裡面的嫩肉,保管他疼的嗷嗷的,還看不出外傷。”周媽媽傳授經驗:“往死裡掐!”
  顏曉君忍著笑:“如果不是他今天把我電腦弄壞了,我也不會揍他。”
  周阿姨腦補了一下狀況,憐憫的看著顏曉君:“你這孩子,沒揍死他都是看在我們的面子上了吧?”如果是她年輕的時候加班被人添亂,估計早就把人胳膊腿都敲折了,簡直不能忍!
  顏曉君只是笑,不說話。
  周琦哭喪著臉:“媽你快去睡吧,我們趕緊吃完飯也去休息了,曉君加班加的累死了呢。”嗚嗚,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這是親媽嗎?
  安撫了老人,倆人胡亂了吃了些東西,爬上樓洗了個戰鬥澡,就鑽進了被窩裡面。
  周大少賤兮兮的撩撥:“老公,來嘛~一做做一年哦~”說著就往顏總監身上爬。
  顏總監被撩撥的精神起來,他看著身邊的賤狗冷笑幾聲:“好啊,做一年。”說完一翻身,就把周大少按在床上。
  周大少驚呼:“老婆反了反了,不是說讓我來嗎?”
  “哪個告訴你今天讓你來的?”顏曉君把人按住了,探身從抽屜裡翻出必需品:“別特麼出聲啊,你爸你媽可都睡了。”
  倆人在床上胡天胡地的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新的一年,周大少咬著枕巾,被吃了個乾乾淨淨,感覺自己翻身之路越來越艱難。
  顏總監吃飽喝足,把人收拾乾淨摟在懷裡:“好了,睡覺,再鬧就扔你出去。”
  周大少哼哼唧唧的伸手摟過親親老婆的小細腰:“下次我來。”
  “嗯,你來。”
  “別跟我搶。”
  “不搶。”
  “曉君,我愛你……”
  “嗯……傻逼,我也愛你。”
  外面不知道是誰放了煙花,五顏六色的光輝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映到周琦的臉上。他緊了緊手臂,把人牢牢的困在自己的懷中:“新年快樂……”我最愛最愛的寶貝。
  
  ☆、第31章 進擊的小三兒
  
  “還沒有完全接納你啊——”楊絮的語氣意味深長。
  東方麟菊花一緊虎軀一震,連忙抱住他丈母娘大腿:“媽,你可得幫我啊!!”
  楊絮的纖纖玉指擰住東二少的耳朵:“說吧,怎麼騙進來的?嗯?”
  丈母娘太聰明也是令人憂傷的事兒啊。
  東二少哆哆嗦嗦的把自己交代清楚了,除了是某人Boss這件事隱藏了之外,其他的一概竹筒倒豆子。
  楊絮聽完哈哈大笑,剛才的悲傷情緒一掃而光:“你對我兒子還挺上心的。”
  “那是那是,以後得過一輩子呢,對吧,媽。”東二少腆著臉討好,就差吐舌頭打滾搖尾巴了。
  “既然你家也不反對我兒子也不反對你就先這麼著吧,如果哪天我聽我兒子說你不行,你就立馬給我捲舖蓋卷回家就成。”楊絮心情很好的摸了摸東二狗的狗頭:“行了,別蹲著了,起來吧。”
  “嗻!”東二狗嘿嘿笑的站起來,表情諂媚的令人想吐。
  樓上發生的事被妞子選擇性的表演給了吳悠看,看的吳悠各種囧。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東方麟作為吳悠的男人已經被這麼廣泛的接受了,就連自己老媽都不反抗一下,詭異的不可思議。
  這姓東的太有手段了,自己怕是不是對手啊。吳悠站在廚房給自己打氣:“加,加油,千萬別,別被壓倒!”
  妞子撇了撇嘴,決定不去打擊自己的專屬鏟屎官了。
  楊絮在兒子家住了一個星期就再也住不下去了,自從戳開這層窗戶紙,東二狗就再也不避諱自己的沖著吳小悠各種施展魅力。可憐她那個遲鈍的粗神經兒子每次都被搞的莫名其妙,用看蛇精病的眼神看著二狗,如果不是自己在,估計兒子都能上去撓兩把了。
  在廚房抱著老子的腰撒嬌熟麼的真的合適嗎?老子手裡有刀啊!!吳悠再次揮舞著菜刀把人轟了出去,看到老媽對自己擠眉弄眼,臉蛋漲紅。
  真,真討厭,這貨一定是給自己老媽下迷魂藥了!
  吳悠用力剁著砧板上的雞塊,滿臉不爽。
  楊女士說等過年帶著自己男朋友過來,然後打包好女婿給自己準備的各種吃的喝的,把司機叫來一路拉了回去。
  丈母娘走了,東二少更加肆無忌憚。
  什麼隨時隨地的偷吻啦,時不時捏個小手掐個小腰啦,被媳婦兒瞪還不好意思的捂臉嬌羞啦……
  嬌羞個屁!你那麼大的臉一隻手哪裡捂得住!
  吳小悠被騷擾的不勝其煩,指著東方麟對妞子說:“撓,撓他!”
  妞子甩了甩尾巴,沖著東方麟叫了兩聲,東二少立馬掏出兩個外國進口貓罐頭,畢恭畢敬的打開獻了上去。
  吃裡扒外的傢伙!幾個罐頭就把你們收服了?你們到底還是不是傲嬌的喵星人了啊!!!
  最後的幫手沒有了,吳小悠只能單槍匹馬獨自頑強抵抗,心裡把沒有正行的東二少虐了千百遍。
  元旦過後就開始準備年會了,賣場員工們一人被發了一個大紅包,安心的繼續上班。請柬被發到各個供應商手裡,希望他們能參加,以求來年更好的合作。
  吳悠從未參加過年會,對他來說所謂的年會就是能有一筆意外的進賬,和每人一份裝滿零食的大禮包。可是今年不同,他被調入到宣傳部,宣傳部部長湯圓兒帶著自己三隻小屬下,大搖大擺的去混吃混喝了。
  東方麟選了一個很大的酒店包下整整一層,擺了將近兩百桌酒席,來參加的所有人都能得到一張抽獎卡,最高獎項五萬現金,讓所有人都開始摩拳擦掌蓄勢以待。
  楊絮也是被邀請的一員,她捏著手裡的卡片跟幾個熟人聊著天兒,眼神在場中巡視,一下子就看見所在角落跟同事聊天的兒子了。只是那群同事裡沒有東二狗,楊女士皺起眉頭,以為東二狗是賣場人員所以沒法來年會,只能給兒子用腦波進行了一下安慰。
  年會進行的很順利,吳小悠抽到了安慰獎也不氣餒,他早早的就跟湯圓兒商量好了,那些吃剩的肉菜他要拿走去喂貓狗,一想到那些流浪的小東西也能跟他一樣美美的吃一頓,吳小悠心情就特別的美好。
  東方麟因為是大老闆,所以基本上不來參與這些活動,他很忙,忙著去跟更高階層的人套關係拉近乎,或者被套關係拉近乎,在另一家酒店推杯換盞不亦樂乎,人話鬼話說了一堆,被灌的七葷八素,當然也把對方都灌的鑽到了桌子下面。
  吳小悠拎著大包的剩菜回家,東二少還在喝喝喝;吳小悠把剩菜給貓貓狗狗分完了,還給那些小麻雀足足的喂了一整個法棍,東二少還是在喝喝喝;等吳小悠回到家,晚上十一點了,他洗吧洗吧躺在床上的時候,東二少和一群人轉移了陣地,繼續喝喝喝。
  吳悠摸著手機,想著要不要給東二少發個短信,問問他今天晚上還回不回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上面跳動著東方麟的名字,把他嚇了一跳。
  真是不能想,一想就來,也太靈異了。
  “媳婦兒,嘿嘿……”東二少大著舌頭:“等,等我回家啊。”
  吳悠握著手機,絲毫沒察覺自己表情有多麼擔憂:“你,你喝多,多啦?”
  “沒,我才沒,沒喝多呢。”東二少繼續嘿嘿笑:“我來撒尿,想,想你啦。”
  你特麼的撒尿想我做什麼!!!我又不能幫你撒尿!!
  吳悠沒好氣:“別尿,尿褲子,上。”
  “哎呀,褲腳濕啦!”東二少在那頭哎哎的叫,邊叫邊蹦躂:“咋辦啊媳婦兒,褲腳尿濕啦!”
  脫了褲子裸奔吧你!!!
  吳悠抽了抽嘴角:“別,別回來,來了你!”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媽噠,這個二貨居然是管著這麼多大超市的大老闆!!這種腦回路怎麼能做大老闆呢!!他都沒尿濕過褲腳!!
  真心不能忍!
  吳悠把自己蒙在被子裡,突然撲哧撲哧的笑了起來,越笑越忍不住,整個人團成了一團。
  蛇精病!他心裡啐到,簡直就是個蛇精病!
  吳悠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被妞子一巴掌拍醒:“吳小悠,你男人帶著小三兒回來了喵!!你要被拋棄了喵!”
  啥?什麼小三?他努力睜大眼睛讓自己醒過來,半天才回神:“什,什麼?”
  “他帶了個小三兒!!!你要被下堂啦喵喵!!!”妞子來回蹦躂:“怎麼辦喵!我的罐頭!我還沒吃夠呢喵!!”
  吳悠被吵的頭疼,剛要說什麼,就聽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回來了回來了,怎麼辦喵?”妞子率領大黑沖下去:“揍他揍他喵!”
  “別,別鬧。”吳悠連忙套好睡衣下了樓,打開客廳的燈。
  門口站了兩個男人,東方麟醉醺醺的靠在另一個男人身上,雙手換著對方的腰,嘴裡一口一個媳婦兒的叫。
  那個男人沒想到房間裡有人,摸索點燈開關的手還撫在牆上,他抬起頭驚訝的看著吳悠:“你是誰?”
  媽噠老子還想問你是誰呢!
  看著這個男人,吳悠有了一種莫名的壓力。
  男人就比東方麟略矮一些,寬肩窄腰長腿,長的文雅清秀,高高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擋住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妞子撲到男人跟前,俯下身子,嘴裡發出嗚嗚的威嚇聲,只要男人再前進一步,它都會沖過去,撓他個滿臉花!大黑則在東方麟腳邊轉悠了一圈,打了個噴嚏:“臥槽,這貨尿褲子了喵!!”
  吳悠忍不住想笑:“妞,妞子,來。”他先把自己的貓安撫好,在看向那個男人:“這,這是我,我家。”你扶著的那貨是我男人!!吳小悠終於擁有了劃地盤的意識,他覺得自己的所有物被侵犯了,油然的冒出了危機感。
  “你家?”男人空出手來扶了扶眼鏡兒,表情詫異:“這不是方麟的家嗎?我記得他在這邊有一個房子的。”
  東方麟晃晃悠悠的抬起頭,發現自己到家了,他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吳悠,鬆開抱著別人的手,腳底下拌蒜的踉蹌過去:“媳,媳婦兒,我難受……”
  男人聽到他叫吳悠媳婦兒,臉色黑的難看。他直直的站在那裡,既尷尬又不堪。
  原來,方麟叫了一路的媳婦兒,並不是喊自己的,而是再喊這個又挫又胖又結巴的醜八怪!!
  米天樂不堪的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要太難看。他走上前把東方麟從吳悠身上撕了下來:“不好意思,他喝多了逮誰跟誰喊媳婦兒。對了,他的房間在哪裡?”
  吳悠抿了抿唇,默不作聲的把人往樓上帶。剛才他還想自己搬不動這貨要不要就把他丟在客廳沙發上睡一宿,如今有人願意當勞動力,他自然樂的輕鬆。
  樓上臥室的門大敞四開,裡面那張雙人床上的被褥一目了然。
  吳悠順其自然的“搶”過東方麟,帶著歉意的看著米天樂:“不,不好意思,屋裡,亂,你就別,別進來,來了。”說著,他拖著東方麟就丟進了浴室。
  
  ☆、第32章 虐待東二狗
  
  東二少抱著馬桶吐的天昏地暗,壓根沒關注到外面的情況,如果他發現自己家的小兔子現在整個人處在防禦炸毛狀態,估計得樂的幾天都睡不好覺。
  米天樂聽到浴室傳來的聲音,眼神閃動:“他不舒服,我進去照顧他一下可以嗎?”
  “不,不用。”吳悠毫不動搖:“謝謝,你,把他送,送回來。”說完擺出了送客的姿勢。
  米天樂表情難看的抿了抿唇:“我只是沒想到,他會讓陌生人住進自己的房間,而且還……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這是第一次。”
  陌生人?究竟誰非要住誰的房間啊?你算老幾?你才是陌生人!
  吳悠面無表情的點頭:“哦。”
  “他喝多了你要準備蜂蜜水,等他醒來喝,喝了就不會難受了。方麟以前都是這樣,他睡著了喜歡抱著人睡,當年我們一起住的時候就……啊,還有,不要讓他冷著,雖然他總喜歡耍帥,但是只要凍到了就會犯鼻炎,很難受。對了,他喜歡吃肉,喜歡甜食,不喜歡吃菜。可能是在國外養成的習慣,我……”
  “啊!”吳悠突然大喊一聲,把米天樂嚇了一跳,話說了一半就噎了回去。
  “很,很晚了!”吳悠指著牆上的掛鐘,都快要到早晨了:“你走,吧。”
  米天樂從未見過這種人,別人話還沒說完呢就趕人走是鬧哪樣?他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矬子抽一頓,可還是忍住了:“我可以在這裡住一晚嗎?那個,我開的是方麟的車,如果我開走,明天他要用車怎麼辦?”
  吳悠搖頭,開什麼玩笑,讓你住我家?你進門就給我下馬威我憑什麼讓你住我家?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眼裡的野心嗎?呵呵!
  “沒有多,多餘的被子,車你開,開走吧。如果明天,他,他用車,就打,打的。”吳小悠寸步不讓。
  “我住沙發也行,我就是,就是擔心方麟……畢竟人是我送回來的,萬一……”說著,米天樂用很委屈的眼神看著吳悠:“我跟他關係很好的,他不會怪你讓我住在這裡,拜託了好嗎?”
  吳悠真心懶得跟這種人說話,什麼叫做人是他送回來的還萬一啊?媽噠難道自己還能把人給大卸八塊了?你跟他關係再好這是老子的房老子不想讓你住不行嗎?
  那個法律規定你跟他關係好我就能讓你住啊!!
  你當老子沒見過白蓮花嗎???
  每天的八卦和電視劇都是白聽白看的嗎??
  “他好煩喵,趕走趕走!”妞子不耐煩了,它用力拍打著大黑:“趕他走喵!!”
  大黑任勞任怨的撲上去:“滾滾喵!討厭喵!”
  “啊啊啊……”米天樂被大黑嚇的連連後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吧唧坐在地板上,眼鏡都甩了出去。
  “躲開,死貓!!”米天樂揮舞著雙手,他最討厭黑貓了,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吉利的樣子,嚇死人。
  “大黑!”吳悠把自己的貓呵斥住:“別,別鬧!”媽噠,小心這傢伙說自己受傷了就非要賴著不走了,那多煩人啊!
  “我的腳……”果不其然,米天樂捂住自己的腳脖子,臉色都蒼白起來:“好像扭到了……”
  吳悠撿起眼鏡遞給他:“叫,120,吧。”
  米天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沒想到這個結巴這麼難纏,而且他也不信東方麟能看上這麼一個人,一定是這個傢伙用了什麼手段才把人綁在身邊的!以前方麟都不讓自己住進他的家,如今卻讓這麼個人住進來,這簡直就是讓當年的他變成了一個笑話!!
  哪個心高氣傲的人能忍受得了這個?
  “沒關係,讓我休息一晚就好了,可以嗎?”米天樂咬了咬唇,淚眼迷蒙的看著吳悠。若是平時,一個彎的看見如此尤物,就算是心裡不爽估計也心軟了。可是吳小悠是一般人嗎??他還沒確定自己彎沒彎呢!再說如果被八卦浸淫了二十多年還會輸在這種段數上簡直是丟了八卦小分隊妞子大隊長的臉!!!
  “叫,120!”吳悠很堅決,甚至開始找手機。
  “讓我在這裡休息一晚上怎麼了??再說這是方麟的房子你憑什麼做主?如果讓我走,好,你讓方麟跟我說!”米天樂要氣死了,他扶著牆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吳悠:“我跟方麟的關係,是你這個結巴比不上的!他現在跟你在一起不過就是一時新鮮罷了,早晚還會回到我身邊。”
  吳悠跟看傻逼一樣地看著他,眼裡充滿了憐憫。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年,八點檔的臺詞居然還是這麼老套!能不能有點兒上進心換個花樣啊?改幾句詞會死嗎??來點兒新鮮的會死嗎!!!
  吳悠懶得跟他廢話,上前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推:“走,你走。”沒見過這麼賴皮的,還賴別人家裡不走了,你當你是誰啊?財神爺嗎?誰都恨不得圈養在家裡?
  “我不走!你鬆手!”兩個人身高雖然有差異,但是力氣卻不相上下,這一下子居然僵持起來。
  “方麟,方麟!”米天樂扯著嗓子喊:“方麟,救救我!”
  臥槽!
  吳小悠被他的無恥震驚了,救救你?老子又沒有打算弄死你,救你個毛線球啊!!
  倆人正在爭執,外面的大門突然哢噠一聲響了起來,然後就聽楊絮的聲音想起:“悠悠,你還沒睡呢?”
  楊絮應酬完之後回到賓館,稍微睡了幾個小時就爬了起來,她今天還要趕緊回去縣裡,因為新簽了一個急單,生怕手底下的人安排不好。車開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兒子了,覺得既然來了過去看一眼也好,再說現在天都麻麻亮了,在幫兒子做個早餐也不耽誤工夫。
  誰知道剛走到門前就聽到屋裡有呼喊的聲音,在靜謐的淩晨顯得異常清晰。
  楊絮進了門,客廳裡的燈亮著,樓梯口上有兩個人正在撕扯,其中那個矮子就是她的心尖尖!
  “怎麼回事?”楊絮掃了一眼淚眼汪汪的米天樂:“他誰啊?”
  吳悠乖巧的搖頭:“不,不認識。”
  “不認識你怎麼就把人放進來了?小心他圖財害命!”楊女士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兒子啐了口:“蠢貨。”她幾步走上前把吳小悠拽到自己身邊,質問米天樂:“你想幹嘛?”
  米天樂掙吧的氣喘吁吁,他扶了扶眼鏡兒,順了順被抓的亂七八糟的衣服,又恢復了剛開始那副精英樣子:“你是誰?”
  “我是他媽,你誰啊?”楊絮一邊問一邊檢查自己兒子是否受傷。媽了個蛋花花的,她兒子自己都捨不得打呢要是被這貨占了便宜去她揍不死丫的就不姓楊!
  “我是……”米天樂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完美的白蓮花式笑容:“我是方麟的愛人。”他開始自導自演:“當年我們兩個因為矛盾吵架,他回國之後給我發了好多封道歉信,但是當時我正在努力學業所以無法回來陪他。不過現在我有空了,可是誰知道……阿姨,求求你,帶你兒子回家好嗎?把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留給我和方麟。方麟他喝醉了,讓我好好的照顧他,好嗎?”
  楊絮看了看他,突然笑了:“叮咚,您的智商已經欠費。”她開了句玩笑撇了撇嘴:“這特麼的是什麼老套劇情?狗都不愛看了。”
  說完,楊女士沖上臺階,把人一把推到一邊,邊走邊罵:“什麼玩意兒,連這裡是誰的房子都搞不懂就來撒野,當我兒子好欺負呢?東方麟!你個傻逼在哪裡?臥槽!兒子快來,這傻逼睡在自己的嘔吐物裡了,噁心死老娘了!”
  吳悠和米天樂一聽,齊齊往上沖,互不相讓的擠進浴室。
  浴室裡雖然不是一片狼藉但是也差不多了,東方麟這傢伙沒對準馬桶吐歪了粘在馬桶圈上,如今正側著頭躺在馬桶上睡覺呢。
  米天樂掃了一眼就噁心的直想吐,他一直以來只見過酷帥狂霸拽的東方麟,哪裡見過在一堆穢物裡睡覺的東方麟?加上浴室裡沖天的酒氣和酸臭氣息,讓他沖出浴室不停的幹嘔,差點也吐了出來。
  吳小悠也覺得噁心,他屏住呼吸抓過花灑,薅起東方麟的腦袋,對著他的臉一陣猛衝。
  東方麟被水一激,勉強清醒過來。他努力睜大充滿紅絲的雙眼,看著吳小悠:“嘿嘿,老婆……”
  老婆你大爺!吳悠鬆手,東二少的腦袋咚的一聲又摔回到馬桶上,那聲音聽著都頭疼。
  “疼……”他伸手去抓人,可惜手指頭上也沾滿了髒東西,看上去噁心吧唧的。
  吳悠拿著花灑對著人沖了半天,總算不那麼髒了,才把花灑放回去。
  東二少還是沒醒酒,他搖頭晃腦的坐在地板上,試了幾次想要站起來都未果,最終可憐兮兮的求救:“老婆,冷……”
  “方麟!”米天樂瞅準時機跑了進來,眼圈紅紅的看著攤在地上的東二少:“方麟,你怎麼……成這樣了?”說著,他彎下腰就要去扶人。
  楊絮一把薅住米天樂的褲腰帶,把人連拖帶拽的弄了出去:“你有病吧?吃藥了嗎?什麼地方你都敢進?”
  “你們怎麼敢這樣欺負方麟!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米天樂的眼淚說掉就掉:“你們這是虐待!”
  “虐待?”楊絮冷笑了:“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虐待。”
  
  ☆、第33章 被嫌棄了的大老闆
  
  楊絮一把薅起醉的幾乎不省人事的東二少,大巴掌劈裡啪啦左右開弓,愣是把人抽的醒酒了。
  東方麟從小到大哪裡有人這樣對他,整個人被抽傻了,直愣愣的看著楊女士,眼裡直轉蚊香圈。
  楊絮拽著他的脖領子,拖死狗一樣把人拖到米天樂面前吧唧一扔:“你小情兒?”楊女士眼神充滿殺氣,只要這貨敢說一個是,立馬就會把人從樓上扔下去。
  東二少瞪了半天眼才看清眼前這是誰:“小米,你怎麼在這裡?”
  米天樂簡直被楊絮的兇殘嚇壞了,他從未見過這種粗暴的女人:“方麟,這個女人剛才打你!!”他半跪在地上扶住東二少的肩膀,伸手輕輕的撫摸他的臉:“方麟,疼麼?”
  東方麟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嘗到一嘴的血腥味,紅腫的跟紅燒豬頭似的腦袋左右轉了轉,看到站在旁邊的楊絮:“媽……你咋來了?”
  楊絮冷笑:“我要沒來,還真沒看見有人欺負我兒子呢,怎麼?嫌我兒子個頭小沒力氣?呵呵……”她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這人誰啊,你趕緊處理了。”
  東二少撐著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小米,你快回去吧,唔,我媳婦兒呢?”
  米天樂氣的肺都要炸了,他指著楊絮聲音發顫:“這個女人打你啊,方麟,你什麼時候被人打過臉?”
  “唔……”東二少靠在牆上站立不穩,可憐兮兮的沖著吳悠伸手:“媳婦兒,難受,臉疼。”
  吳悠也翻了個白眼兒:“他,誰?”
  “小米,我在國外的……同學……”東方麟扶著額頭,痛苦不堪:“媳婦兒,難受。”
  “難受?出門直走是你家,帶你同學回去睡。”楊絮抱著胳膊嘲諷:“當我家什麼地方啊,隨便阿貓阿狗都能進來造反?”
  東方麟總算又集中起精神看向米天樂:“小米你快,快回家啊,我要跟媳婦兒睡覺了,唔,再見。”說著,不停的用手去推人。
  米天樂滿臉不可置信:“你,你趕我走?”
  東方麟差異的看他:“這是我家,自然你走,難不成還要我走?”他因為醉酒一直沒能好好休息又被一頓抽,現在頭疼的不行,不耐煩的表情全都擺在臉上了:“你快回去吧,別打擾我跟我媳婦兒,啊,對了,這是我丈母娘……唔,媽,我臉疼……”他酒氣上湧,又開始語無倫次:“臉好疼,為什麼疼呢?難受……”說著,雙手開始撕扯衣服,跌跌撞撞往床邊走去。
  吳悠生怕他一身水淋淋髒兮兮的滾到床單上,連忙走過去拽住他的胳膊:“洗澡。”
  “哦,洗澡。”東二少脫完上衣脫褲子,脫完褲子開始扯小內褲,完全不顧誰在旁邊。
  楊絮也生氣,抬腳就踹他屁股:“丟人現眼。”罵完了看向旁邊呆立的米天樂:“聽見沒,讓你走呢。”
  米天樂哪裡受過這種氣,頓時臉色漲紅,嘴巴一張一合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扭頭就跑了。
  “切!都不是好東西!”楊絮歎了口氣,看向把人丟在浴缸裡然後放水跟退豬毛一樣揉搓活人的兒子:“一個省心的都沒有!吳小悠啊吳小悠,你就不會揍他嗯?在你地盤上鬧你能忍啊?你家妞子不是聽你的話嗎?撓他滿臉花啊!”
  吳悠羡慕崇拜的看著自己老媽:“我,我沒想,想起來。”
  “等你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楊女士恨鐵不成鋼,她本來想過來做早飯給兒子吃的,結果折騰到現在,天都亮了,倆人還沒睡呢:“算了算了,我先走了,你個熊孩羔子。我可告訴你,如果這貨腳踩兩隻船你趕緊給我踹了他!”
  吳悠抿了抿唇,無辜的看著自己老媽:“啊?”他還處在懵懂階段沒怎麼開竅呢,怎麼就要把人踹了啊。
  “啊你個頭!”楊絮找到自己剛才甩到一旁的包:“我走啦,以後家裡再來這種貨你就開揍!什麼東西,看他眼神都不正常,一瞅就是個打算傍大款的傢伙。這個姓東的身邊都是什麼朋友啊,亂七八糟。如果不是看他對你還挺上心的,老娘我一準一巴掌一個都抽出去!”說著,還在伸出手在空中抽了兩下。
  吳悠看著被抽成豬頭努力瞪著眼不讓自己睡過去的傢伙,瞬間覺得這貨太可憐了。
  楊絮帶著一肚子火走了,走之前還在樓底下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某個不懷好意的傢伙才放心。
  吳小悠把人洗刷乾淨,無視某人努力展示自己的好身材,用毛巾把人從頭到腳粗魯的擦了一通,連拖帶拽的扔到床上:“睡覺!”
  東二少裹在暖和的被子裡,對著吳小悠嘿嘿的傻笑幾聲,最終敵不過酒勁兒,腦袋一歪就睡著了,小呼嚕一串串的冒了出來。
  吳悠看著身邊男人消停的睡顏,他第一次如此仔細的觀察這個人,寬闊的額頭,直挺的鼻樑,濃密的睫毛下蓋著的是深棕色的眼珠子。這個男人的唇很好看,上唇中間微微鼓起,聽說這裡被稱之為唇珠,下唇圓潤厚實,因為剛剛洗過澡,整張嘴唇都透著漂亮的粉紅色。
  他想起自己這幾天在網上偷偷查的男男資料,此時有些尷尬,有些激動,又有些期待。
  不知道這樣的唇親上去是什麼感覺……他長這麼大,還沒跟人親過嘴兒呢。
  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東方麟吧唧了幾下嘴唇,打了個嗝,一股濃郁的酒氣撲了出來。
  吳小悠動作卡克,他突然想起這張嘴剛才還吐的稀裡嘩啦呢,頓時沒有了親吻的興趣,一巴掌把某人的帥臉推到旁邊,自己裹了被子睡了。
  若要讓東大老闆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親吻就被自己一個酒嗝給嚇了回去,估計得後悔的去撞牆。
  東媽媽早晨醒來,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兒子了。
  因為元旦這邊要各種應酬的緣故,就連國外的大兒子一家也全部回來了,一家人和樂融融的住在大宅子裡,看上去十分美滿。但是,就是特麼的少了小兒子!
  東老爸也起得早,他的生活十分的規律,早起打太極拳,打完拳吃早餐,吃完早餐喝茶,喝完茶練字,簡直就是一代大俠隱士風範。
  東媽媽看著自己老公慢悠悠的走進來那副樣子就不爽:“每天你就知道玩玩玩,二子多久都沒回來了你都不想他嗎?”
  東爸爸搖頭晃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機緣,不要強求,不要著急……”
  東媽媽冷笑:“那你知道你今天沒有吃飯的機緣嗎?”說著囑咐保姆:“劉姐,把先生那份端下去吧,先生今天的機緣沒了。”
  東爸爸連忙哎哎叫:“別鬧別鬧,哎呦喂媳婦兒啊你這是想幹嘛?還當著孩子呢!”說著,腳下不停的跑到桌邊,擋住劉姐端飯碗的手。
  東方越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坐定老僧一樣,吃飽了飯就拿起當日的晨報,坐在沙發上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自己媳婦兒跟孩子還沒起床,這幾天的時差一直混亂倒不好,所以沒出現在餐桌旁。
  “昨天那個什麼什麼宴會,我就看二子喝多了,想讓司機把他送回來,轉眼就不見了。找人去問,說是被一位姓米的先生送回家了,結果也不是回到這邊。”東媽媽一本正經的說著自己兒子的八卦:“這個米先生我可是知道,當初追二子追的那叫一個熱鬧,最終也沒有把二子追到手。你說,他把人弄回去,是想幹嘛呢?”
  東爸爸慢條斯理的喝粥:“能幹嗎……就幹嘛唄。”
  東媽媽狠狠的剜了自己老公一眼,然後期盼的看著大兒子。
  東方越被自己老媽的炙熱目光盯得實在看不進去報紙了,他無奈的放下報紙:“媽,就老二喝多了那副樣子,你覺得能幹嗎?”
  東媽媽不以為然:“現在的人花招多著了,就算醉成死豬又怎麼樣?那最好擺弄了,到時候扒光了拍幾張照片,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就你操心多,那個米什麼的,還能大著肚子來哭啊?”東爸爸喝完粥,文雅的擦了擦嘴:“老二自己找的事兒自己解決,還讓人從國外追到國內來了,能耐……哦,對了,你不是一直盼著老二找個對象男女不忌麼,這不是上趕著的?”
  “那也要看人品啊!”東媽媽氣的不行:“這個米,米什麼來著?”
  “米天樂。”老大補充。
  “對,米天樂,當年我就不看好他,為了追二子什麼手段都用。你當我沒調查過他?嘖嘖,那人生真精彩啊,不知道的一準兒被他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騙了……不行,我給二子打電話,別到時候染上什麼病,再說二子上次跟我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兔子,萬一鬧什麼第三者……”東媽媽開始著急的翻找著自己的手機,嘴裡絮絮叨叨的說著。
  “等等,什麼什麼。老二喜歡上了一個兔子??”東爸爸截斷自己老婆的話,眼睛一瞪,用力的拍桌子:“這兔崽子,居然喜歡上了一個兔爺兒?他找死呢??”
  
  ☆、第34章 堅定立場東二狗
  
  東媽媽被自己老公嚇的一哆嗦,嗔怪道:“是兔子,不是兔爺!”
  “那還不是一樣?”東爸爸怒氣衝衝:“東家清白一生,絕對不允許一個兔爺兒進門!!!”
  “我特麼的說是兔子!!不是兔爺!!”東媽媽煩死了:“我手機呢?老大,你看見我手機沒有?”
  東方越恨不得把自己縮在報紙後面邊角都不露出來,結果還被老媽點了名:“沒……是不是你放臥室了?”
  “那就是在臥室了。”東媽媽氣呼呼的站起來,抬腿踹了老公一腳:“兔爺兔爺,你除了這個還知道什麼?哦,兔子就是兔爺?合著老娘我養了一窩兔爺啊?”
  被老娘養大的東方越瞬間覺得膝蓋好痛,他招誰惹誰了。
  東爸爸腦洞奇葩,他只是愣了一瞬,就反應過來了:“老二喜歡上一個豁嘴兒?”
  東媽媽被他犯的腦仁疼,只是哼哼冷笑兩聲,自己走了。
  東爸爸如同被雷劈了一樣跌坐在凳子上,直呆呆的看著自己家大兒子:“老二,他……他的喜好總是這麼與眾不同……”
  東方越忍笑忍的艱難,他咳嗽兩聲:“是呢,豁嘴兒總比兔爺兒好,是吧?”弟弟,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能把什麼樣的人形容成一隻兔子……這是什麼審美啊,簡直奇葩!
  東爸爸在兔爺兒和豁嘴兒中間徘徊了許久,最終落下一行老淚。他悠悠的站起來,抖了抖自己的馬褂:“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找豁嘴兒,老二啊老二,你真是……真是……哎!!”說完,也頭都不回的上樓了。
  等聽到樓上書房的門關上,東方越笑趴在沙發上,渾身哆嗦的跟癲癇一樣。他簡直服了自己這對活寶爸媽了,連留取丹心找豁嘴兒都出來了,真是神人。
  吳悠一覺醒來都中午了,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被拱到了床邊兒上,被子幾乎全都卷在自己身上,肚子上擱了個毛絨絨的大腦袋。
  東方麟的睡相一直都特別奇葩,喜歡拱人,喜歡蒙腦袋。現在的他跟只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被子裡,光溜溜的大屁股在外面露著,細白的皮肉被窗簾外透進來的陽光照的晶亮。
  吳悠第一次發現這人的臭毛病的時候真特別想給拍下來留作黑歷史以後給他看,後來覺得也沒有什麼仇什麼怨就算了。只不過東大老闆人前光鮮人後二逼的勁兒實在是讓他總有一種哎呀老闆又精分了,或者是臥槽這貨一定不是那個酷帥的老闆是被豬附身了吧的錯覺。
  他揉了揉餓的咕嚕嚕叫的肚子,不情願的下了床。房間裡暖氣充足,光著腳踩在木質地板上倒也不冷。吳悠穿好衣服,拉開窗簾,溫暖的冬日陽光瞬間灑滿一室。可惜某只豬仍舊拱在被子裡,睡的哼哧哼哧的。
  浴室裡那股子酸臭酒味還沒有消散,吳悠捂著鼻子打開排風扇,一溜小跑的到樓下灑水。
  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吳小悠跟著音樂搖頭晃腦的哼了半天,突然發現不對勁兒。這個聲音略耳熟,而且太近了。他循著聲音找了過去,在東方麟的外套裡發現唱了半天的手機,液晶顯示幕上跳動著三個大字:龐姑娘。
  龐姑娘???
  龐姑娘是誰??
  吳悠陡然產生了危機感,覺得自己果然不應該輕易就答應某個人的甜言蜜語哄騙,這家底兒還沒交代清楚呢就想然自己跟他親嘴兒?沒門!
  沉著一張小臉兒,吳小悠捏著手機上了樓,嘩啦撩開被子,把某人整個晾在空氣中:“起,起來!”
  “不要,困……”東方麟嘟囔著,雙手在床上摸索了一會兒,又把腦袋拱到了枕頭下面。
  吳悠抬起爪子對著他的屁股一頓狂拍:“起,起來,起來,起來!”
  東二少在床上扭了半天,發現躲不過去,終於坐起身了:“怎麼啦?今天又不上班,困死啦!”
  “有個,姑,姑娘給你,打了電,電話!”吳悠把手機摔倒他身上:“我怕耽,耽誤你好,好事兒呢。”
  “姑娘?”東方麟抓著一腦袋亂毛愣了愣,突然想起手機裡標注姑娘的只有一個人,還是最惹不起的一個。他一下子醒盹了:“臥槽,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做什麼?哎呀呀,悠悠,手機要沒電了,我的充電器在哪裡啊你幫我找找!!”
  找你妹!吳悠氣呼呼的在書房裡拔起充電器丟到東二少的肚皮上,自己扭頭去做飯了。
  龐姑娘,哼,龐姑娘!
  “你這個臭小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才接電話啊我特麼都以為你被人弄死了呢你不知道當媽的我著急啊混蛋玩意兒你現在哪裡呢?”手機剛接通,一連串的責怪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的打了過來,噴的東方麟本來就不清醒的腦子更加的暈:“媽,我挺好的,你沒事打什麼電話啊?”
  “沒事我就不能打電話了?你還是不是我兒子啊?老媽給兒子打電話天經地義沒聽說還要挑時候的!”東媽媽擔心了一上午自己兒子被人吃幹抹淨的慘狀如今終於得到了宣洩的管道:“我說二子,那個米什麼的在你身邊不?”
  米什麼?東方麟眨了眨眼:“米天樂?沒有啊,怎麼啦?”他倒是記得自己喝多了是米天樂把司機趕走然後送自己回來的,在往後呢?記憶就有些斷片兒了。
  “哎呦喂我的傻兒子,你忘啦當初那個米天樂怎麼追你的?嘖嘖,他沒把你怎麼樣吧?媽擔心你啊!”東媽媽直拍桌子:“你可別忘了你不是喜歡那個啥,小兔結巴嗎?要是讓他知道你被人辦了,一準弄死你!”想起兒子每次說到那個小結巴的時候就滿眼的開心,她幾乎都不忍心腦補被抓奸之後的劇情了。
  她可憐的兒子啊喂!
  臥槽!這下子東二少徹底清醒了,他一邊抓了睡衣往身上套一邊問:“媽,沒這麼嚴重吧?米天樂應該沒在這裡……艾瑪,我去看看,回頭給你回電話啊。”
  七手八腳套好衣服,東二少穿著拖鞋劈裡啪啦下了樓:“悠悠,悠悠?”
  吳悠正在廚房生悶氣呢,妞子小間諜本來聽到了東二少喊媽了,只是還沒聽完就見那傢伙往樓下沖。
  它還沒來得及告密呢討厭!
  妞子跟在後面溜溜達達下了樓,就見東二少正好被吳悠轟出廚房:“去去,別,別進來!”
  東方麟扒著門框嘿嘿笑:“你咋生氣了?怎麼了啊?”
  吳悠不理他,只是翻炒著過裡的芹菜臘肉。臘肉的香氣濃郁撲鼻,勾的人肚子一個勁兒的咕嚕咕嚕叫。
  “他喊媽了喵……”妞子跳上流理台,盯著鍋裡的肉片,眼睛圓溜溜的:“分我肉吃喵,我就告訴你他說的啥……”
  用胳膊肘把它拱下去:“一會兒給,給你吃罐,罐頭。”難道龐姑娘是他媽媽?怎麼就寫了這麼個名字啊,多讓人誤會,討厭!
  吳小悠心情終於有些陰轉晴了。
  “還提到米天樂了喵……”妞子甩了甩尾巴:“提了兩次喵。”
  居然提了那個男人!吳悠心情瞬間烏雲密佈,鍋鏟磕在鍋沿上發出哢哢的聲音。
  東二少縮了縮脖子,鬧不明白為什麼媳婦兒剛才還看到笑模樣怎麼就突然就把臉拉長了呢?他小心翼翼的往前湊了湊:“那什麼,我昨天晚上喝多了……”
  “哼!”吳悠把菜盛出來,又開始攪拌雞蛋。
  “我一直撐著路上沒睡覺等看到你我才放心暈倒噠……”東二少開始賣萌,咧嘴笑的時候發現腮幫子有點疼,他對著廚房的玻璃門左看右看:“誒,我的臉怎麼腫了?難道是酒精過敏?”
  吳悠想到自己老媽的那幾巴掌,心情又愉快了:“誰,誰知道呢。”
  “嘖……”摸了摸確實疼,就連口腔裡面貌似都有地方破了,而且看範圍,不太像過敏倒像是被抽的……
  東二少的脊背突然劃過一絲冷風:“昨天晚上,你跟送我回來的那個人打起來啦?”
  吳悠撇了他一眼:“沒,沒有。”差一點兒,如果不是老媽來得及時,備不住就掐起來了呢。
  東二少歪著頭想,米天樂應該沒這個膽子打自己,那麼這臉……是媳婦兒揍的?
  艾瑪,這證明什麼?證明媳婦兒吃醋了啊!想到這裡,他頓時眉開眼笑:“嘿嘿,悠悠,那個人可討厭了,你別忘心裡去啊。”
  討厭你還讓他送你回來?吳悠哼都懶得哼了。
  攪拌好的雞蛋往鍋裡一倒,發出刺啦的油炸聲音,雞蛋的焦香氣滿屋子彌漫。
  東二少餓的口水差點流了出來:“悠悠,你到底生啥氣呢?跟我說說唄?我昨天都醉迷糊了,真心想不起來啊。”
  吳悠轉了轉眼睛,看向東方麟:“那個人,說,說你跟他……”說到這裡,他咬了咬唇,不再說下去了。
  看到媳婦兒這幅委屈的小樣子,東二少心裡哎喲喊了聲娘:“他說什麼啦?他說什麼你都當放屁啊,那傢伙嘴裡沒實話。”
  “他說,說什麼,跟,跟我有,有關係麼?”吳悠端著炒好的菜放在飯桌上:“那是你,你的朋友,又,又不是我的。”
  臥槽,看樣子絕對是說了什麼了。
  東方麟眉頭擰起一個疙瘩,沖上樓把手機拿下來,當著吳悠的面給米天樂打了電話。
  米天樂看見東二少的來電開心的不得了:“喂,方麟?你還好嗎?”
  “天樂,你跟我媳婦兒說什麼了?”東方麟心情灰常不舒爽:“我跟你以前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不管你說了什麼,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媳婦兒面前,我不希望他不高興。”
  
  ☆、第35章 外來的侵略者
  
  米天樂氣的咬牙切齒,好你個小結巴,不定在背後怎麼胡說八道了。也是,那種兇悍的潑婦怎麼可能養的出有教養的兒子?也不知道那個小結巴給方麟吃了什麼迷糊藥,把人迷成這個樣子。想當年自己用了那麼多方式花了那麼多時間,也不過就是站在朋友的邊緣而已,一步都無法靠近了。
  本來以為昨天是個好機會,難得能遇到方麟喝成這個樣子的時候,可是誰料到他家裡居然有個油鹽不進的結巴,硬生生的攪了自己的好事!
  想到結巴他娘抽方麟的那幾個嘴巴子,本以為不管怎麼著等方麟醒來一定會跟他掰了。畢竟方麟那麼傲氣得的人怎麼能忍受這件事,可是誰想好不容易盼來的電話,居然一張嘴就是責問!
  “我沒有……”米天樂委屈壞了:“我就是怕他不能好好照顧你,想留在那裡一晚上,誰知道他跟瘋子似的打罵了我一頓。方麟,這種人……你,你真的是喜歡他?”
  “他打罵你了?”聽到重點,東方麟眉梢都挑起來了。
  吳悠聽到這句話翻了個白眼,什麼叫做睜眼說瞎話,還打罵了,簡直呵呵。
  “是的。”米天樂覺得有門,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語氣委屈:“後來他媽媽也來了,不但打了我把我轟了出來,還,還打了你的臉。方麟,你臉還疼嗎?”
  臥槽!丈母娘也來了??東方麟都快要炸毛了。根據他瞭解的米天樂的操行,簡直可以腦補出昨天晚上是一個什麼樣的混戰現場。自己只是被揍了還真是輕的,按照丈母娘的脾氣,沒把自己轟出去都算手下留情了。
  “哦哦,不疼了……”東方麟心不在焉的看著正在盛飯的吳小悠,小兔子估計一股子氣,臉蛋兒都鼓鼓的,那小眼神兒嗖一根兒刀片嗖一根刀片兒的,快把自己戳成篩子了。
  “那就這樣吧,嗯,我知道了,你以後不要來了就行。我還有事,先掛了。”懶得再去聽對方唧唧歪歪,東方麟掛了電話就滿臉賤笑的湊到吳悠身邊,突然低頭偷了個吻:“嘿嘿,你吃醋了。”
  吳悠用呵呵糊了他一臉,把飯碗用力墩在桌子上:“吃飯!”
  “好酸好酸,陳年老醋啊。”東方麟興奮的撩撥:“我得感謝丈母娘不殺之恩,也得謝謝你相信我哈,嘿嘿,我跟他沒關係,真的,我發誓。媳婦兒別生氣了唄?”
  “誰,誰……”誰特麼是你媳婦兒啊,你是我媳婦還差不多!吳小悠抄起筷子敲在東二少的爪子上:“刷牙!洗臉!”
  東方麟沖進浴室,沒兩分鐘又沖了出來,膩膩歪歪的拱在吳悠旁邊坐下:“你可得相信我,我這麼單純的一枚好男紙絕對不能便宜了別人,我的第一次還是要留給媳婦兒的呢。”
  第,第一次?吳悠的圓臉兒漲的通紅,他用胳膊肘把粘在身邊的傢伙頂開:“誰,誰信啊!”條件這麼優秀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以前沒有過那啥,就算沒有男朋友女朋友,但是有錢人不都是喜歡去那種地方嗎?第一次?騙鬼呢?
  “真噠,不信你問我媽媽。”東二少殷勤的給吳悠布菜:“剛才她老人家還打電話給我呢,告訴我要潔身自好,不要被奇怪的傢伙占了便宜去。”
  吳悠被奇怪的傢伙五個字戳到了膝蓋,他筷子一抖:“我,我也……”
  “你不是,你過了明路了,是我媳婦兒。”東二少扒了幾口飯,用力的嚼著。雖然媳婦兒的手藝比不上那些大酒店的高級廚師,但是這裡面滿滿的都是愛啊……
  “我媽知道你的,她是怕我被米天樂占了便宜。那傢伙以前跟我是同學,在國外的時候就追我,被我一直很堅定的拒絕了,誰知道他突然就回國了,昨天看見他我還嚇了一跳呢。後來他非要說送我回家,我覺得反正你也在家出不了什麼大事兒,就讓他送我回來了……誒,你看在我這麼有節操的份上,親我一下唄?”說著,就把自己的大腦袋湊了過去。
  吳小悠尷尬的用筷子把人頂開,想了想又把人拽了回來,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表揚。”
  第一次被主動親了的東二狗驚呆了,他半張著嘴,沉浸在粉紅色的幸福泡泡裡,幾乎爽的都要飛起了:“哦,天哪,我看到了上帝……”
  吳悠被他的蠢樣逗笑了:“廢話真,真多,吃,吃飯!”
  兩個人的感情似乎在這次的誤會中漸漸升溫了,吳悠不再抵觸某個人時不時湊上來偷個吻,自己偶爾還能回應一個。可惜親的都不是嘴巴,因為只要看到東二少的那張嘴,他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吐的稀裡嘩啦的那個噁心場面,多旖旎的氣氛都能迅速消散。
  被蒙在鼓中的東方麟雖然有些遺憾但是仍舊興致勃勃,偷一個香就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樣,嘿嘿的傻笑不停。原來這就是傳說中戀愛的感覺,似乎連智商都消散在空氣中,腦海裡只有那張圓嘟嘟的臉蛋和泛著水汽的眼睛,簡直妙不可言。
  等在上班的時候,東大老闆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步履輕快眼角含春,光用看表情的就知道這傢伙在呐喊著老子戀愛啦咩哈哈哈等腦殘一樣的話語。
  第一次確定戀愛關係,東大老闆開心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辦公總部都搬到這邊來。還好他的智商還沒有消散太多,進入工作狀態也開始慢慢回爐,沒有做出此等抽風舉動。
  差一點坐實寵佞無事名頭的吳小悠似乎一點兒改變都沒有,還是那樣溫溫吞吞的,只是路上的貓貓狗狗小麻雀見了他都開始起哄一樣的恭喜,嘴裡的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扔,那勁頭兒就仿佛是見自己伺候的姑娘成了皇后恨不得把人扒光了送到皇上床上面的臣子,讓吳悠一路都不敢抬頭。
  尤其是那幾隻討人厭的麻雀不停的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男人跟男人要怎麼做過程是什麼樣的反應是什麼樣的特別詳細特別生動,吳小悠囧的臉都紅了。
  幸虧東二少聽不懂那些麻雀在說什麼,他只是十分單純的認為自己媳婦兒這是害羞了,看著他低著頭不好意思的小樣兒,恨不得立馬把人就地正法!
  忍得太難受,他都快變成神龜了!
  就在他們沉浸在這種愉快氣氛中沒有幾天,超市里發生了一件大事!
  鼠患!
  每個買食物的地方都對老鼠和蟑螂嚴防死守,邊邊角角的滅鼠藥不要錢似的噴,可是老鼠這東西也特麼的長了智商學會進化了,居然越過重重防線,跑進了賣熟食的玻璃櫃子裡。
  幸虧在還沒開門之前就發現了,否則這要是被曝光,絕對得停業整改,損失不是一點半點。尤其是熟食檔上的工作人員,嚇的不輕。發生這種事輕則扣工資重則開除,他們可不想因為一隻老鼠連工作都沒了。
  吳悠也聽到了賣場發生鼠患這件事,他皺了皺眉頭。自己在的這幾年因為有了約定,幾乎老鼠們根本不會接近這個超市,更別說進來超市胡亂啃咬了,這麼沒素質沒規矩的老鼠究竟是誰家的?
  借著上廁所的工夫,看了左右都沒人,吳悠坐在馬桶刷召喚:“灰灰,灰灰?”
  不一會兒,一隻巴掌大的灰老鼠從天花板上的縫隙鑽出來,順著水管落到吳小悠面前。它的動作不是很靈敏,似乎瘸了一隻腳,落地的時候還摔了個跟頭,半天才爬起來。
  吳悠看到它身上的傷痕吃了一驚:“怎,怎麼回事?”
  被叫做灰灰的大老鼠簡直痛不欲生,涕淚如雨:“吱吱吱,吳小悠,俺們的日子沒發過了啊吱吱吱。來了一群強盜啊吱,可特麼的兇殘了,兄弟們打不過啊嗚嗚。”
  吳悠愣了:“外,外來的老,老鼠?”附近這片兒的老鼠老大一直都是灰灰,他用貓咪不會抓的它們斷子絕孫做規定讓他們不要接近超市,甚至還會告訴它們超市每次丟垃圾的時間地址,保證這群傢伙能吃飽喝足。這些年一直相處平安無事,怎麼就突然來了一群外地老鼠呢?
  “聽說是從市中心跑來的,那邊兒因為發現老鼠上了櫃檯被報導了,開始嚴打。這群傢伙就四處逃竄,有一夥兇悍的就跑到這裡來了。”灰灰的黑眼珠子裡大顆大顆的掉眼淚:“咬死我好多兄弟姐妹和孩子啊,嗚嗚,那場面太兇殘了啊吱。我找了你好幾次沒找到,本來想讓麻雀們幫我傳個話,但是最近一直忙著搶地盤,就忽略了。今天要不是你讓麻雀來找我,我……嗚嗚,我備不住就犧牲啦……吳小悠你可要救救我們呀!!”
  吳悠還真沒遇到過這種事,這裡發生鼠患超市一定會往很多食物垃圾裡放各種藥,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貓貓狗狗的吃了那些東西喪命:“你,你告訴你的兄,兄弟們,這幾天不,不要出來了。我想,想辦法。”
  他看著灰灰消失在天花板的縫隙裡,歎了口氣。
  外來的老鼠……真是麻煩!
  
  ☆、第36章 撞破了的小秘密
  
  確定了東二少會晚回來,吳小悠開始實行自己的談判計畫。
  也真是可笑,一個人類居然要帶著貓貓狗狗和一群耗子跟另一群耗子談判。談判好了,耗子合窩,談判不好,對不起,這一片的耗子,只能留一窩!
  下班時間到了,吳小悠合上策劃案,關掉電腦,鎖好抽屜,整理好桌子,深吸一口氣。當初他第一次進超市的時候是灰灰主動投名狀,希望他能跟附近野貓的頭子大黃打個招呼,不要趕盡殺絕,它們也不會太過分,最起碼不會進去超市搗亂。如今外來的這一群可不管這些,它們自然是哪裡有好吃的就往哪裡沖,現在是冬天,外面的大排檔又都撤了,也就只有超市才是食材最豐富的地方。
  路過保安室的時候,狗媽媽囡囡還專門跑出來跟他打招呼:“若不是奴家已經有了家室,一定會過去為公子搖旗呐喊呢汪汪。”
  “少,少看那些,破,破宮鬥片。”吳悠敲了敲它的狗頭,看著三隻小狗在厚重的門簾裡面探出腦袋來瞅,最小的那只踩在弟弟的頭上,威武的像個將軍。
  謝浩站在屋裡對他點頭示意,吳悠微微一笑,拍了拍囡囡,裹緊圍巾跑掉了。
  眯起一雙鷹眸,謝浩看著跑遠了的吳悠。他剛才對著囡囡說什麼來著?少看宮鬥片?他怎麼知道最近保安室裡總在放宮鬥片?而且真的是囡囡喜歡看,只要一播,飯都不吃了也要盯著一直看完。
  這個小孩,還真有點兒意思……
  就在離家不遠的那個公共小公園裡,吳小悠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蹲好,等著談判對手過來。
  大黃站在他背後的假山石上,肥胖的身子像個球一樣端放在那裡,一身毛被寒風吹的亂七八糟它自巍然不動。周圍的假山上樹上藏了不少隻野貓,只要吳悠一聲令下,它們絕對會群起而攻之。
  外來的老鼠太討厭了,居然敢欺負吳小悠,統統咬死!
  不一會兒,灰灰領著一群子子孫孫跑來,它先是看到威武的大黃,不僅瑟縮了一下。大黃和它手下每個月都要吃掉不少灰灰的子孫以及旁系子孫,渾身沾染著老鼠的血氣,只是往哪裡一蹲就會令鼠不寒而慄。
  “吱吱,來,來了。”灰灰身上的傷好了不少,他哆哆嗦嗦的站在吳悠身邊,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有氣勢一些。
  隨著它話音一落,對面的草叢裡窸窸窣窣鑽出來七八隻大老鼠,為首的那只比灰灰大了兩圈,膘肥體壯,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貨色。
  怪不得灰灰會被揍的那麼慘。
  吳小悠的眼神在兩撥耗子之前來回看了半天,終於發話了:“開,開始吧。”
  為首的外來耗子昂首挺胸:“身為偉大的老鼠,你居然聽從一個人類的命令。我鄙視你,吱吱!”說著,還鄙視的看了一眼大黃,那黑亮的小眼神完全不把一隻大貓放在眼裡。
  若不是後面的吱吱,吳悠都要為他這句話和精神態度點個贊了。
  “吱吱,關你屁事,到新地盤就要守新地盤的規矩,你來了不但不守規矩,還打傷了我的兄弟,簡直不能忍!”灰灰跳腳。
  “吱吱吱,不能忍!”他身後一群耗子跟著狂叫。
  “小,小心把人,人招來!”吳悠警告。
  頓時安靜了。
  “吱吱。”那只壯老鼠冷笑,它居然用粗壯的後肢支撐起身體,跟人一樣來回走了兩步:“瞅你們這點兒出息,以為跟人類和貓混就能過好日子?吱吱,開玩笑呢,不如跟我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吳小悠看著這只老鼠,吃驚的張大嘴,居然能直立著走,這是要成精啊?
  壯老鼠這幅姿勢,確實把灰灰它們都鎮住了,半晌沒敢說話。
  “說吧,你們把我請來,究竟是想做什麼?”壯老鼠恢復了四腳朝地的姿勢,蹲坐在草堆上。
  “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跟我們合窩,我做老大。另一條是……”灰灰咽了口口水,瞅了瞅吳悠,再瞅瞅大黃:“另一條是,你們,全滅!”
  “吱吱吱哈哈哈哈!”壯老鼠倡狂的大笑起來:“跟你合窩?你做老大?開什麼玩笑。”它口氣及其不屑:“跟你的人類和貓混吧,大爺我的鼠不歸你們管……”
  話音剛落,吳悠猛地拍手。
  大黃如同一抹黃色的幻影般沖了出來,身上的肥肉一點兒都沒影響他身體的靈活度,趁著壯老鼠沒提防它,一把把它按在爪子下麵。
  壯老鼠帶來的幾個手下一看,怒了,吱吱叫著撲了上來。還沒等它們接近大黃,就被樹上跳下來的幾隻野貓截了糊!
  “臥槽!你這個吃裡扒外的鼠孫子!不是說要談判嗎?怎麼說動手就動手?吱吱吱吱!!”壯老鼠瘋狂的掙扎,揮舞著四肢跟大黃打了起來。
  大黃一松爪它就跑,跑沒兩步又被按住,沒幾下就折騰的氣喘吁吁:“叛徒,老鼠裡的叛徒!大家上啊!!”壯老鼠嘶吼著。
  四面八方的草叢瑟瑟抖動,一群老鼠湧了過來。
  吳悠面不改色心不跳,兩三下爬上了假山石,兩根手指放在嘴裡用力一吹,發出來響亮的口哨聲。
  頓時草叢裡沸騰起來,無數野貓野狗的影子穿梭,看見老鼠就緊追不捨,露出鋒利的牙齒一口一個,統統咬死。
  東方麟開著車剛走到半路就接到電話說那邊的飯局出了問題,今天不用過去了。他雖然笑著說沒關係沒關係,心裡卻暗自啐了一口。媽噠,影響自己和媳婦兒二人時間的人真討厭,再看看表,現在媳婦兒也要下班了,估計到家正好能吃上熱乎飯。
  快到自己家的時候他下了擁堵的大路繞進幾乎沒有人的小路,由於天冷又黑得快,小公園附近幾乎一個人都沒有,就連三個路燈也壞了倆,如今黑黝黝的看著嚇人。
  他的車速很慢,大燈照著路面,突然看到前面跑出來一群老鼠,呼啦啦沖著小公園就跑了過去。
  臥槽,老鼠要打群架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口哨響,緊接著,公園裡傳出幾聲貓狗的叫聲。
  這麼晚,誰會在公園?難道是偷狗賊?
  由於偷狗賊的猖獗,現在出來遛狗的人都給自己家狗拴上了脖套,緊緊的牽在手裡,生怕一個不小心他們的心肝小寶貝就變成了別人的桌上餐。不過附近社區由於上班族外租戶比較多,養狗的少,所以現在也很少看到幾隻遛狗的,就算有也都是在社區裡解決了。
  那麼問題來了,是誰在公園裡吹口哨?
  好奇心誰都有,東二少覺得如果抓到偷狗賊也算是除了一害,想到這裡,他把車停在公園邊上,從車裡掏出個扳手,順著小路偷偷摸摸的就進了公園。
  這個公園不大,因為是免費的,運動設施不多,但是樹木假山不少,畢竟這些東西不值得偷回家或者破壞掉。裡面的燈由於沒有人管也壞的七七八八了,其餘的兩盞慘綠的燈光照著幾株大樹,看上去無比滲人。
  幾隻野貓從他身後嗖嗖的穿過,把他嚇出一身冷汗。站定身子順了順氣,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發現離自己不是很遠的那個假山上面,貌似蹲了個人!
  艾瑪,這是誰啊,大晚上這麼有閒心逸致在公園裡偷狗?唔,貌似就他一個人,附近也沒看見又人的影子,只看到貓狗在樹叢草堆裡跳躍,還伴隨著幾聲吱吱慘叫。
  哦,這個人在看貓狗打架,閑的蛋疼吧?
  東方麟覺得有些無聊,剛要回去,就聽見一個令他無比熟悉聲音:“抓,抓好,媽噠,在,在小爺的,地,地盤上鬧,咬死你,你們啊!”
  臥槽!!!
  這不是自家媳婦兒嗎?
  這口氣這氣勢,媳婦兒究竟在幹嘛??
  東方麟頓時走不動了,他看著那個蹲在假山上得影子,不知道為什麼出了一身冷汗。
  媳婦兒的蛇精病,又,又犯了?
  蹲下。身子,挨挨蹭蹭的走到一株粗壯的冬青後面躲好,東二少在樹縫裡努力的往外看。
  人類的氣息早就透露了出去,幾隻週邊的貓狗警惕的支起身子往他這邊看了過來,發現居然是吳小悠他男人,於是又當沒看見,坐了回去。
  同時,它們也忘記或者說完全沒有意識到要提醒一下還在指揮的吳小悠,他男人再一邊兒偷看呢。
  吳小悠此刻正坐在石頭上耀武揚威呢:“服,服不服?”
  壯老鼠在大黃腳下吱吱狂叫:“不服,有種重新打一次!”
  “咬,咬它!”吳大王下令。
  大黃張嘴就咬,咬的壯老鼠遍體鱗傷。
  “吱吱吱!!”胖老鼠疼的哭了出來:“別,別咬啦,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求大人饒了我一條鼠命吧!”
  東方麟聽著吳悠磕磕巴巴的說話,再看看假山下面那一片貓狗老鼠,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他媳婦兒,難道是個神仙??
  
  ☆、第37章 你必須對我負責
  
  東大老闆在自己媳婦兒是神仙和精神分裂中間徘徊了兩秒之後堅定的選了神仙選項,他早就把一開始看見吳悠就鑒定成內向沉悶蛇精病的這一點忘到爪哇國了。
  吳悠完全不知道自己男人在不遠的地方看著自己呢,他被壯老鼠的話雷的七葷八素,差點笑噴:“你,你電視看,看多了吧?”八十歲的母耗子?成精了都!
  壯老鼠哼哼唧唧的拖延時間,黑眼珠咕嚕嚕的轉:“你們太持強淩弱了,不公平!”
  “咬你啊!”吳悠笑。
  壯老鼠掙扎了半天,見自己的小弟們越死越多,最後不得不低下頭:“合,我合!”媽噠,等合窩了再揍死你個吃裡扒外的混球鼠!到時候老子還是老大!
  吳悠讓灰灰給他念規矩,念完規矩之後賜名壯壯,心滿意足的一抹臉:“成,成了,都回家吧。”他還沒吃飯呢,現在又冷又餓。
  貓貓狗狗和新合窩的老鼠們三三兩兩的散開,吳悠剛要往下爬,就聽大黃說:“你男人來接你了喵。”
  “啥?”吳悠嚇了一跳,腳底打滑,吧唧從假山上摔了下來,把躲在灌木叢裡的東二少直接嚇的蹦出來:“哎呀,你怎麼摔了?疼嗎?”
  假山並不高,地上又有一層落葉,吳小悠沒有摔疼,但是被嚇的夠嗆。他眼角掃見個黑影過來,立馬竄起來就跑,邊跑邊自我催眠:沒看到我沒看到我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一個前面跑一個後面追,到底腿長佔便宜,兩三下就把吳小悠薅在手裡:“跑什麼!”
  吳悠都快哭了,他用手捂著臉用力低著頭,把一葉障目這個成語發揮得淋漓盡致。
  東二少歎氣:“有話回家說。”
  吳悠心想完蛋了,被他看到我跟動物說話了,一定會把我當成蛇精病。怎麼辦?嗚嗚,回去他估計就會說分手的,誰會願意跟蛇精病搞對象啊……
  想到這裡,心裡塞塞的,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流。
  大黃踢了一腳旁邊死老鼠的屍體,舔了舔爪子:“笨蛋,喵!”
  吳悠被提溜上車,捂著臉;被提溜下車,捂著臉;被提溜進家門,還捂著臉。
  不但捂著臉,還哭。
  哭的一抽一抽的,把東二少一肚子的話都沖跑了。
  東方麟把人拉到懷裡給他拍背順氣:“行了行了,多大了你還哭?我又沒怎麼你,被人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吳悠趴在他懷裡,滿腦子都是完蛋了完蛋了怎麼辦怎麼辦,幾乎不能考慮別的。
  “那個……”東方麟考慮了一下如何婉轉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你能……”
  “我不能!”吳悠哭著反駁。
  東方麟:“……”我還沒說完呢你就說你不能?
  “我就是想問問……”
  “不知道!”吳悠語氣鏗鏘,都不結巴了。
  東方麟:“……”得,估計這會兒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他把人拽到沙發上坐好,抽了至今給擦臉擦鼻涕:“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還餓著肚子呢,哎……媳婦兒不疼我了。”
  剛說完,吳悠的肚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特別響,還帶回聲。
  東方麟:“……”怎麼辦他好想笑啊都快要忍不住了啊如果現在笑出來一定會被趕出家門的哦哦忍住忍住!
  “我去做飯,只會簡單的炒菜哦,你可別嫌棄。”東二少安撫的拍了拍小兔子的腦袋,捏了捏他的耳朵,站起身背過頭開始無聲的大笑,哈哈哈哈太好玩了,怎麼會有這麼好玩的人!
  笑到一半,就看見妞子和大黑蹲在空調機上看著他,面無表情。
  臥槽,忘了,媳婦兒是神仙!
  東二少立馬端正態度,嚴肅表情,淡定的咳嗽一聲:“別哭了,傷眼睛。”然後施施然換衣服飄進廚房。
  看見人一進廚房,吳小悠立馬跳起來沖上樓梯衝進臥室招呼妞子大黑進屋然後把門關上:“怎,怎麼辦,我,我被發現了!”
  妞子跳上床舔了舔毛:“怕什麼喵,早晚會知道的喵。”
  “他會,會不會跟我,分,分手?”吳悠開始不停的腦補:“把我抓,抓起來,送,送進研究所,切成片,囚,囚禁一輩,輩子,暗無天,天日。”
  大黑撓頭:“研究所是什麼地方喵?有小魚幹嗎?”
  “有小,小貓幹!”吳悠越想越害怕,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怎,怎麼辦?”
  “怕什麼!”大黑瀟灑的甩了甩頭,把自己甩了個跟頭,訕訕的爬起來:“他是你男人喵,應該保護你喵。話說發生了什麼事了喵?”
  妞子斜著眼覷著這個吃貨:“吳小悠跟耗子們談判被他男人撞見了。”
  “啊喵!”大黑蹭的背著牆直立起來:“會不會把我抓走研究喵?不不不,我才五歲喵!我還是個孩子喵!”
  “蠢貨!”妞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縱身一跳跳到吳悠頭上一頓亂拍,然後飛身落到大黑身邊狂踹了一通:“怕什麼!如果你覺得他不值得信任,死活不承認就好了喵!大不了就被當成蛇精病喵!又不是沒有被當過喵!”
  在蛇精病和被切成片研究中間,吳小悠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蛇精病:“好,好的,我就說我腦,腦子有問,問題,精神分,分裂!”
  下定決心,總算不那麼害怕了,卻又傷心起來:“如果他,跟我分,分手怎麼,辦?”
  “涼拌。”妞子被他煩死了:“小魚幹和罐頭不能兼得喵。”
  東二少做了個番茄炒胡蘿蔔和一個雞蛋炒土豆,兩樣菜擺在桌子上怎麼看怎麼覺得爛乎乎的不能入口,簡直就是黑暗料理的巔峰神作。但是人家不覺得,對於很少下廚的他來說,熟了,能吃,不太鹹就已經達到了完美廚藝指標。
  米飯放了太多水,煮出來變成漿糊糊的一鍋,但好歹能吃。他開心的拿筷子擺碗,伸著脖子往樓上喊:“媳婦兒,開飯了。”
  吳小悠戰戰兢兢的走出來,同手同腳的蹭到餐桌前,看到桌子上的菜總覺得自己會被毒死……
  真殘忍啊,嗚嗚,媽媽我好怕!
  “吃飯。”東方麟笑眯眯的給他盛了一碗稠的插筷子也不會倒的粥,結果放下碗的時候手滑了一下,碗和桌子碰撞發出了一聲脆響,把吳悠嚇得汗毛都支起來了。
  “我,我我,我是蛇精病!”他蹭的站起來,拿著筷子的手又開始抖。
  東方麟一忍,二忍,再忍,實在忍不住了,拍著桌子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蛇精病哈哈哈哈哈。”
  吳悠哆嗦著看著他笑,又想哭了。
  怎麼辦,這是被嘲諷了嗎?
  嗚嗚……
  “你究竟在怕什麼啊?”東方麟繞過桌子把人捉在手裡按坐在自己腿上:“嗯?怕我吃了你?不就是能聽懂動物說話嘛,我媳婦兒是個神仙作為老公的很自豪好嗎?”
  神,神仙?
  吳小悠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你,你發燒了?”媽噠,這是法治社會現代社會哪裡會有什麼神仙!
  東方麟捏了捏媳婦兒圓臉蛋上的肉肉,心說這真是一隻兔子啊,稍微一害怕就一驚一乍的,再嚇兩下估計真的就成蛇精病了。他趁著媳婦發呆迅速親了親那張肉嘟嘟的嘴巴:“蠢,發生了就不能當做沒看見,但是你老公我也不會往外說的,你放心,家裡有神仙一定要保護好,萬一你一個不高興飛走了怎麼辦?”
  吳悠第一次覺得蛇精病這種症狀也會傳染,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我,我不是有,有意的。你不會,抓,抓我吧?”
  “傻瓜,我開心還來不及呢!”東方麟摟了摟懷裡的人,突然興高采烈起來:“哎呀,這麼說是真的了?你真的可以聽得懂動物說話?那能不能讓他們去我對手公司竊聽一下機密?比如說投標書策劃書什麼的,嘖嘖……”
  吳悠的臉刷拉就黑了:“你要利,利用我?”
  東方麟嗤笑,把人在腿上顛了兩下:“我利用你?你有啥好利用的?話說我可告訴你啊吳小悠,這個技能以後你最好在家裡用,不要被外人看見了。如果今天路過花園的不是我,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吳悠愧疚的低下頭,點了點:“嗯……”
  “知道就好……”東二少輕輕的撫摸著小兔子的脊背:“你別怕我,我是你男人啊,你的家人,誰害你我也不會害你,我是要保護你的……唔,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是不是我所有的一舉一動如果你想知道就都會知道?”
  吳悠看了他一眼,誠實的點頭:“對。”
  東二少捂臉:“那,那麼那天我跟媽在樓上說的話,你也都知道了?”他說著,還拿眼睛掃了一眼蹲在外面監視情況的兩隻肥貓。
  吳悠頓了一下,繼續點頭。
  “我的隱私啊……全沒了!”東二少不樂意了,他抓住吳小悠的肩膀:“你還知道些什麼?”
  吳小悠眨了眨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開始噗噗噗的笑,把睫毛上的淚花花都抖了下來。
  “你!要!對!我!負!責!”一想到自己平日背著人毫無形象的樣子,東大老闆崩潰了!!
  他的形象啊!!!
  話說東二狗,你的形象不是早就沒有了喵?
  
  ☆、第38章 失戀的湯圓兒
  
  吳悠心裡的石頭暫時落了地,覺得自己哭的挺傻的又不好意思起來。他推開東二少的手臂從他腿上跳下來,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腮幫子:“不許告,告訴別人!”
  “那肯定的,萬一我把你惹急了,你呼啦啦叫上一群耗子大軍給我搬空了豈不是人財兩失。”東方麟看著吳小悠這幅樣子覺得可愛得緊,摟過他的腰在他的小尖下巴上親了一口。別看這臉肉嘟嘟的,下巴卻是小巧可愛,鐵鐵的隨了楊絮。
  “行了,別胡亂想些有的沒的了。”東二少沉浸在家有仙妻的幸福中:“嘗嘗我炒的菜,味道應該不錯。”
  吳悠這才把注意力放在桌子上的菜盤兒上,他抽了抽嘴角:“誰,誰教你,這麼,炒菜的?”這種搭配也是醉了,一盤子紅呼呼一盤子綠油油,紅配綠倒是永恆的搭配。
  “我自學成才!”東二少很是自豪:“以前在國外我經常會用烤箱做好吃的,回頭做給你吃!”
  吳悠對他的烤箱食物不做任何希望,他謹慎的夾了一筷子芹菜炒韭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對著東二少豎起大拇指,又低頭扒了口粥。
  家裡這是出了命案了啊,賣鹽的絕對被打死了!
  東方麟得到表揚很是開心:“好吃嗎?好吃你就多吃點兒,我第一次炒菜,也不知道放些什麼。”說著他自己夾了一筷子番茄,笑眯眯的塞進自己嘴裡……
  然後,就沒然後了。
  “倒了吧。”東二少心情特別不舒爽,剛才那口菜差點把他齁死,一口咬下去似乎嚼到了鹽粒兒。
  “沒,沒事……”吳悠扒著飯:“當鹹菜,吃。”
  兩盤鹹菜在吳悠的堅持下存活到晚餐結束還剩下一大半,東二少特別愧疚:“我看你都是這麼炒的,誰知道會變成這樣。”明明都是同樣的倒油翻炒放鹽,為什麼媳婦兒做出來的就那麼好吃為什麼自己做的就變成這樣了呢!!!
  明明顏色如此鮮豔,卻無法入口,簡直不可置信!
  快速的把剩下的菜毀屍滅跡,又拿了罐頭討好了兩個小間諜,東二少努力的把這次失敗丟到腦後,拿出筆記本一邊兒工作一邊一心二用的跟看書的媳婦兒聊天。
  “你要不要去進修?”處理了幾封文件,東方麟抬頭看了看籠罩在燈影兒下的小胖子,黃色的閱讀燈把他白嫩的肌膚照出暖玉的感覺,看著就想摸一把。尤其是那軟軟的小肚子,把手放上去恨不得黏在上面就不下來了。
  別人都覺得胖子油膩膩的,可是吳小悠生生的就長出玉雕一樣的感覺,肉肉的清爽,抱在懷裡暖暖的,舒服極了。
  吳悠翻書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你如果以後想要做的更高級一些,手繪和電腦製圖是必須要學的,圖案搭配文字才是最好的策劃。你現在文字功底和想法還算不錯,可是繪圖就差了太多。湯圓兒那個傢伙又不靠譜,不過可以讓他給你介紹個老師,如何?”東方麟想著自己媳婦這幾年兩點一線的死宅狀態,總覺得這樣不太好,長時間不接觸外部環境和消息,整個人都會閉塞起來。
  “我就是覺得吧,你整天這麼公司家裡家裡公司平時也不出去挺無聊的,換個環境多接觸接觸人挺好,以前我不在你得多無聊啊,滿屋子就你一個,連陪聊的都沒有。”東方麟想著每天吳小悠自己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樣子,覺得特別落寞特別孤獨。
  吳悠拍了拍躺在自己身邊的妞子,妞子不耐煩的叫了兩聲:“不,不無聊。”
  東方麟愣了愣,突然想起來自己媳婦兒能聽得懂動物說話。平日裡這兩隻貓你一聲我一聲的叫他都以為是閑的沒事練嗓子呢,如今才知道人家這是聊天呢。
  “不,不過,我想學。”超市和商場做的都是活動策劃,有的時候活動策劃也是需要圖紙來表達文字內容的,他在這方面很是欠缺,平日裡看小馬兩三下就勾勒出一幅圖羡慕得不得了。
  “那成,年後我給你找個班兒先學基礎……”東二少歪著頭想了一下:“看到比我帥的不要動心,否則把你捆在家裡!”
  “蛇,蛇精病!”吳悠翻了個白眼,繼續看書去了。
  房間裡安靜的只有敲打鍵盤和貓咪的呼嚕聲,東方麟突然覺得,這才是家的感覺,溫馨美好……
  只是小鮮肉一直吃不到嘴裡比較怨念!
  自從知道了自己媳婦兒的能力之後,東大老闆開始隨時注意自己的形象問題了。
  挖鼻孔?不行!就算實在是難受也要躲在廁所偷摸的挖!
  打瞌睡?不行!作為一個精英怎麼能打瞌睡呢?就算再累也要撐回家,在媳婦兒懷裡睡!
  至於平時習慣在辦公室脫掉鞋子這種臭毛病必須改,誰知道哪個角落就會出現小間諜把這種事當八卦傳出去呢。他好歹是個精英啊,酷帥狂霸拽的總裁!應該分分鐘閃耀著閃瞎別人鈦合金狗眼的光芒才行!!!
  目光落在窗臺上,幾隻麻雀站在陽光下嘰嘰喳喳的叫著。
  東大老闆想到吳悠說麻雀的資訊最靈敏,立馬伸手打招呼:“嗨~小可愛們~”
  麻雀們:……
  “傻逼,傻逼!”它們紛紛叫著飛走了。
  東方麟聽不懂,自以為得到了誇獎,於是神采奕奕的開會去了。
  年前超市活動消費贈送春聯和福字,噱頭是這些春聯和福字都是現任boss的老大,東先生的親爹親自寫的。當然,他只是寫了一版,發出去的都是複刻版而已,但是這絕對可以拿來宣傳上大半個月,好歹這位照片上看上去長袍馬褂相貌堂堂的帥老頭也是書畫協會的一員呢,他一出馬直接給書畫協會和自己兒子的超市都做了廣告,簡直名利雙收!
  東爸爸每天拿著印刷了自己照片的報紙和雜誌嘚瑟,恨不得放大了掛在客廳臥室所有空白的牆上,結果被東媽媽暴力鎮壓,最後只能塞進書房的書櫃上落灰,心塞的一比。
  但是身為員工的吳小悠有些不開心。
  這段時間員工餐廳的負責大廚退休了,接替的人是他兒子,雖然功能表做了改善,但是怎麼看菜色都覺得這位大廚得到了東總裁的真傳。
  餐盒裡經常出現南瓜炒冬瓜,青椒炒辣椒,小番茄炒大番茄之類的逆天伙食,讓員工們的用餐時間變得熱鬧起來,紛紛通過封閉餐盒來猜測今天大廚的腦洞,表面上顯得無比開心,內心裡因為吃不到好吃的菜紛紛暴躁,吐槽之前大廚的話全部收回,恨不得跪求回來,再也不嫌棄了。
  其實這還不算糟心的事兒,更糟心的是灰灰曾經特地跑來跟吳悠說過不要吃食堂的肉菜,原因就是這些豬肉牛肉什麼的是信任大廚不知道從哪裡拉回來的死肉,老鼠們吃沒關係,人吃多了絕對會對身體不好。
  最近東大老闆天天出差甚至還出國,忙的腳後跟大屁股蛋兒,完全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吳悠也只是跟同辦公室的小馬劉剛他們略提過這肉吃著不怎麼新鮮的話題,他知道這種事自己絕對不能說的太過,萬一被人倒打一耙問題就大了。
  新大廚為了這些肉的消耗到也是賣力,每天紅燒辣炒油炸換著花樣的做,除了那些奇葩菜,這些硬菜倒是比之前花樣豐富了不少,員工們總算欣慰了一些。
  還有一點兒不開心就是,最近他的直屬上司,湯源源經理,貌似失戀了,或者說是戀愛有些不順遂。因為吳悠經常看到他斜靠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朵玫瑰花,嘴裡念叨著愛我不愛我之類的,還叼著花瓣兒逼著唯一有美術經驗的小馬給他畫肖像,花不好看就一頓訓,然後再畫。硬是把小馬的速寫和素描在短短一個月逼迫的上了一個新境界,各種角度的湯源源吃花瓣的畫滿是小馬同學的心頭血,把人害的都瘦了,看見湯圓兒就忍不住想要哆嗦。
  “遭了大罪了!”趁著領導不在,小馬一邊兒扒飯一邊哭訴:“我都多少年不畫人物了啊,愣是被他逼得現在畫的比當初在學校最好的時候都要好,就快要突破天際了!!要人命了啊,他還能不能正常了??實在不行我花錢找幾個人把謝浩敲暈了給丫綁床上去算了。”湯圓兒那張嘴吐槽起來每個字都是小刀片兒,剮的小馬痛不欲生。
  由於總覺得那個保安頭子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勁兒,吳小悠藉口忙已經半個來月沒去看囡囡了,如今聽到這種八卦,耳朵刷拉豎起來:“失,失戀啦他?”
  小馬歎氣:“誰知道呢,gay的心思真難猜,難不成他也來大姨媽麼?”
  新生gay吳悠默默的閉了嘴。
  “我聽說了……”劉剛神秘兮兮的眨眨眼:“那個謝浩,跟那個經常來看狗崽子的獸醫有一腿,估計看不上湯圓兒這個小娘炮兒,把他飛了。”說著,還小心翼翼的看著門口,生怕湯圓兒突然蹦進來:“我就納悶了,你說他們倆男的看上去都挺正常的,五大三粗,怎麼就互相看對眼兒了呢?”
  “你說什麼?”在門外偷聽的湯源源花容失色的跑進來:“真的假的?”他眯起眼睛,惡狠狠的跺腳:“原來是哪個土包子截了糊,媽噠,老娘撓花他的臉!!”
  
  ☆、第39章 可憐的湯圓兒
  
  吳悠下班的時候被謝浩攔住了:“明天中午囡囡絕育,你過來一下。”
  他愣了一下,算了算時間,距離囡囡生小狗到現在兩個來月了,確實該絕育了:“好,小,小狗呢?”
  “兩隻個頭大的被我戰友帶走了,小的囡囡不讓送人。”謝浩想起戰友想要小狗的時候被囡囡呲牙威脅的樣子一笑:“記得來。”說完扭頭就走了。
  吳悠被這人笑的渾身發冷,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但是由於忙了一天這時候智商處於休息狀態,所以只能搖了搖腦袋把不對勁兒丟到腦後。
  家裡冷冷清清的,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沒覺得時間很難混,如今兩個人在一起習慣了,瞬間發覺房間大的嚇人,就連大黑搖頭擺尾的講東加長李家短的八卦他都沒興趣聽了。
  習慣實在是太可怕,吳小悠開始想念在外出差東二少。
  晚上的時候,在床上陪睡的妞子突然動了動耳朵,悄無聲息的下了床。樓下大門發出輕微的開闔聲,一個高大的人影鑽了進來,靜悄悄的脫下外套,摸著黑走進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一下,就躡手躡腳的上了樓。
  床上那個人睡的很熟,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他躺在左半邊,把右邊空出了一個很大的位置。
  那人站在床邊笑了笑,掀開被子躺在右邊,伸手攬住吳悠的腰,在他的小肚腩上胡亂的捏了兩把。吳小悠哼唧了兩聲,順其自然的縮到來人的懷裡,打起了小呼嚕。
  第二天早晨,吳悠迷迷糊糊的醒來,拍了拍拱在懷裡的腦袋:“早……誒?你,你……”他立馬清醒過來,把人從懷裡扒拉出來:“回,回來啦?”
  “唔……”東方麟睡的太晚,好不容易抱著媳婦兒了,死活不想起來:“困呢,你請個假陪我休息半天。”
  “不,不行。”吳悠心裡又甜蜜又煩惱:“囡囡今天,做,做絕育,我要去,去看。”
  “我還比不上一條狗麼?”東方麟抱著人不撒手:“不讓你起。”
  吳悠哭笑不得:“別,別鬧,晚上燉肉給,給你吃啊。”他用力掙脫開,猶豫了一下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別,別鬧。你好好休,休息。”
  東方麟皺著眉頭半坐起身,看著忙著穿衣服的媳婦兒滿心不樂意:“我還不如那條狗在你心裡的地位高。”
  吳悠笑:“等你絕,絕育的時候,我,我也去照,照顧你。”
  東二少翻了個白眼,噗通又躺回床上:“那行,讓我在睡一會兒,累死了,這幾天根本就睡不好,天天開會喝酒喝酒開會,煩死了……”說到後面的話已經模糊不清,沒一會兒就睡的死死的了。
  吳悠摸了摸他的狗頭,出去買了早餐拿回來自己吃了一份,留下一份放在鍋裡,又留了一張紙條,才慢悠悠的溜達著上班去了。
  這幾天超市做特賣活動,門口一大早就排了長長的隊伍,大爺大媽們興致勃勃的聊著天,就等超市開門沖進去了。
  吳小悠為他們的精神點了三十二個贊,繞過隊伍進了正門。電梯前面一群白領兒門一邊兒啃著早餐一邊兒等著電梯,湯源源跟一朵高嶺白蓮花似的抬著下巴站在人群中,一身鮮豔的螢光黃螢光綠螢光粉閃的人眼都快嚇了。
  他腳步頓了頓放,放棄了乘坐電梯的念頭,直接進了秘密頻道上了樓梯。
  “吳小悠吳小悠……”灰灰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聲音帶著愁苦:“吱吱吱,要了親命了啊……”
  這個時候樓梯裡沒有多少人,畢竟樓下三層都是大賣場,賣場員工在一樓就可以打卡上班了,只有他們這種才需要上樓。
  吳悠的腳步停了下來,前後看看沒人,悄聲問道:“你,你又怎麼,了?”
  “吱吱,那個新來的,欺負我!”灰灰淚奔:“他把我女朋友都咬跑了,天天在我屁股後面轉,非要當老大。”
  吳悠靠在扶手上裝作在包裡翻找東西:“咬,咬回去!”
  “吱吱,打不過啊!”灰灰急的團團轉:“讓大黃咬他!”
  “那你去說。”吳悠對於他們窩裡反這種事還是喜聞樂見的:“反正你,你們也要掙,掙個老大,出來。你自己,考,考慮。”
  灰灰深深的歎了口氣,溜走了。
  剛十一點,就有個陌生短信發到了吳悠手機上:“醫生來了,絕育,你過來。”
  吳悠看到這句話有一種淡淡的蛋疼感,他磨磨蹭蹭的站起來跟湯圓兒請假:“那,那什麼,囡囡絕育,我去看,看看。”
  正在悲秋傷月的湯圓兒蹭的站起來:“什麼?那個土包子來了?臥槽!居然還敢來!”說著嗖嗖的就跑了出去,留給眾人一個絢爛的背影兒。
  小馬臥槽了一聲:“撕逼大戰?”說著也要往外跑,被劉剛一把薅住褲腰帶:“你去湊什麼熱鬧!”劉剛掃了眼吳小悠:“吳悠你去,你脾氣好,湯圓兒不會拿你開刀。”他拍了一把小馬的屁股:“小心讓你畫他吃花畫到吐!”
  小馬一哆嗦,訕訕的坐回椅子上,期盼的小眼神兒看著吳悠:“乖小悠,你去你去,回來八卦給我們聽。”
  吳悠送給他倆一人一個白眼兒,套上衣服走了。
  進了保安室,囡囡正死活不讓康銘給他打麻醉,一接近就呲牙,謝浩抱著勸都不行。
  湯圓兒見到這情景心情都愉快了:“喲,庸醫,我以為你很會吸引小動物呢,如今看這狗跟你也不親啊。”
  康銘好脾氣的呵呵笑:“沒事,你這不是跟我也不親嗎?”
  湯圓兒哼了一聲,半天才琢磨出這句話的意思,眼睛立馬瞪圓了:“你說誰呢?”
  吳悠正好進了門,看見湯圓兒指著康銘鼻子跳腳,心說臥槽,還沒怎麼著就掐上了?倆男人為了掙一個男的掐架也真是醉了。
  康銘不理那只跳腳的螢光湯圓,他對著吳悠點點頭:“你來啦?囡囡跟你親,你去安撫一下吧,要打麻藥呢。”
  吳悠點點頭,還沒等招手囡囡就跑來蹭他的褲腳:“汪嗚,吳小悠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好久都沒來看人家了嘛~人家家好想你~”
  吳悠彎腰摸了摸囡囡的脖子:“乖,一會兒打,打針,別怕。”
  “老娘才不怕呢!”囡囡鑽到里間叼了一隻睡的鼻子冒泡的小黑狗出來放在吳悠腳邊:“汪嗚,我兒子送你啦,以後我就變成公狗啦,不能奶孩子啦。”
  吳悠聽到它這句話只想笑,又怕別人看出破綻,尤其是謝浩那雙眼睛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看,看得他背心發涼:“送,送我嗎?”他抱起小狗,用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也聽不懂的眼神看向謝浩:“這個小,小狗,送我啦?”
  謝浩揮揮手:“它送你你就拿著吧,養不好再送回來。”
  把狗兒子送出去,囡囡算是消停了,它往地上一躺,視死如歸:“來吧!”
  康銘準備好針劑打入囡囡體內,羡慕的看著吳悠:“狗狗跟你真親,如果你不打算在這裡上班,以後可以去我那裡,工資絕對比這裡高,如何?”
  “喂,你什麼意思?當著我的面挖我的牆角?”湯圓兒不樂意了:“去你那裡有什麼好的,天天面對動物都見不到幾個活人,都跟社會脫軌了!你看看你,穿的跟從哪個山溝裡刨出來的一樣,你想讓吳小悠以後也跟你這麼土啊?”
  康銘聳聳肩:“穿的土總比穿成螢光棒強,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演唱會的螢光棒成精了跑到大街上了呢。”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娘炮看自己不順眼,一進來就跟吃了槍藥兒似的。
  “你才成精了呢!”湯圓兒蹭到謝浩身邊兒,聲音都軟了八度:“你看謝大哥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跟你似的,穿衣顯土,脫衣顯胖!”
  “你見過我脫衣服?”康銘把半麻醉的囡囡抱到清理乾淨的桌子上,捆住它的四肢,眼睛都不抬:“流氓!”
  “你,你!”湯圓兒被噎的半死:“你才流氓!囡囡是個大姑娘呢,你的手亂摸什麼!”
  康銘把囡囡肚皮上的毛兒都剃乾淨,抄起手術刀看向湯源源:“不摸它摸你?你過來躺著,我保證無痛無感傷口小,五分鐘解決你性別問題。”
  “你才要解決性別問題!”看著那把閃亮亮的手術刀,湯圓兒忍不住夾了夾腿,有種蛋疼菊緊的危機感:“蛇精病!”
  康銘冷笑:“娘炮!”
  吳悠的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求救的看著謝浩。臥槽這種幼稚的吵架是鬧哪樣,快點兒阻止啊老大!
  “別鬧了!”謝浩接到了求救廣播,沉著嗓子說:“把囡囡都嚇到了。”
  臥槽!
  狗都被麻醉的人事不知了好嗎?
  你這麼偏心狗是鬧哪樣?
  吳悠憐憫的看向自己的上司,可憐的湯圓兒,你的情敵不是康醫生是囡囡啊你心碎了嗎?
  
  ☆、第40章 灰灰的請求
  
  手術完成的很快,康銘給囡囡包了個肚兜帶了個伊莉莎白圈,然後抱起來放在窩裡,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湯源源看手術完了,估計以後這貨應該不會過來了心裡挺高興的。可惜還沒等高興的勁頭浮到臉上,就聽謝浩老大開了口:“康醫生,沒事常來坐坐,我想要向你討教一些關於養狗的事兒。”
  這句話跟雷一樣劈到湯圓兒的頭上,他表情還維持在要笑不笑的階層就石化了。
  “沒問題。”康銘笑著答應了,又捏了捏囡囡的耳朵:“這狗真不錯,別看是個串,但是我覺得它得有黑背狼青的血緣,再加上它的小男朋友品種的關係,生的小狗也真是好。”
  湯圓兒翻了個白眼兒:“備不住還是杜賓血緣呢,你沒看那耳朵豎的。”切,什麼黑背狼青的,欺負小爺我聽不懂嗎?
  康銘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杜賓不是豎耳朵。”
  “誰說不是?我看那些圖片上的杜賓都是豎耳朵!”湯圓兒哼了一聲,“庸醫!”
  康銘懶得理他,只是摸了摸吳悠懷裡小狗的腦門:“好好養,這狗也聽話,看門護院的挺好,估計這小傢伙也長不大了,就是不知道能活多久……”
  這種基因突變的狗基本上都活不長,康銘目光有些黯淡,看吳悠的眼神凝重起來:“估計它會很嬌氣,雖然現在看不出來,但是以後……嗯,不管怎麼說,有事的話打我手機。”
  “嗯。”吳悠點點頭。
  抱著小狗回到辦公室,八卦三人組的群組狂閃。
  【萬馬奔騰】:求還原現場!!吳小悠趕緊還原現場!!
  【鏗鏘喇叭花】:不要放過每個細節,我們要追求精益求精!!
  吳悠囧著臉,把小狗塞進桌子最下面那個最大的抽屜裡,偷眼看了看湯源源陰沉的表情,開始快速打字。
  【無憂無慮】:湯圓跟獸醫吵起來了,但是分分鐘被被秒殺。
  【鏗鏘喇叭花】:艾瑪,湯圓戰鬥力不行啊,我以為他會把獸醫噴的落荒而逃呢。
  【萬馬奔騰】:戰略性錯誤,吵不過就別吵,能動手還亂逼逼這不是給自己找氣受麼。
  【鏗鏘喇叭花】:拉倒吧,湯圓那小身板,估計獸醫一巴掌能給丫拍出b市,直接飛到海南島。
  【萬馬奔騰】:那不能夠,獸醫看上去不像會打女人的人,對著湯圓估計下不去手。
  倆人在群裡嘎嘎嘎的狂笑,對話越來越沒下限,把吳小悠雷的七葷八素。
  【無憂無慮】:你們夠了,小心被湯圓看出來,小馬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上了。
  這句話剛打完,湯源源就開始找人撒氣了:“小馬你笑什麼呢?有什麼好笑的你?你看看你的手繪圖這是什麼玩意啊?配色怎麼回事?你的色感被狗吃了?”
  小馬被罵的直縮脖子,大氣兒都不敢喘一個,只能點頭是是是的承認錯誤。
  “我們要在新的一年裡讓自己更加犀利,做出更多更好的案子!重要的話要重複三遍,小馬從你開始!”湯圓兒板著臉,說話都不帶顫音兒了:“吳悠就算了,他一遍跟你們三遍差不多,念完了就工作,別成天想寫有的沒有的!”
  小馬苦著臉把這句話念叨了三遍,終於學會了控制面部表情了。
  【萬馬奔騰】:媽個雞,我賭一根黃瓜,這貨大姨媽來了,還被踹了,直接進入更年期。
  【鏗鏘喇叭花】:不知道舉報你的話這個月工資能不能翻倍……
  【無憂無慮】:見面分一半。
  【萬馬奔騰】:臥槽你們夠了!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嗯?
  湯源源在桌子上磨了半天指甲,突然問道:“怎麼樣才能打敗情敵呢?你們有沒有好的辦法~”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劉剛默默的來了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對啊!”湯圓兒一拍手:“我得深入敵後探得敵情才行!艾瑪劉剛你行啊,剛才我突然聽到叮咚一聲還在納悶是什麼動靜呢,原來是你的智商上線的聲音啊,不錯不錯!”湯小受得了注意,踩了別人,終於心情舒暢了。
  【鏗鏘喇叭花】:我詛咒這貨這輩子都追不上謝老大!
  【無憂無慮】:1
  【萬馬奔騰】10086
  三個人心照不宣的把領導鄙視了。
  下班的時候灰灰又來找了一趟,趁著天黑人少跟在吳悠的腳邊兒,用及其誘惑的話語想要煽動吳小悠把壯壯抓走做絕育去:“你不是認識獸醫嗎?壯壯那貨四處留情,真心應該哢嚓掉,吱吱,我這是為你好,以後也方便我管理不是?”
  吳悠腦補了一下自己抓了只耗子給康銘拿去絕育的時候獸醫的表情,連忙搖頭:“人家不,不管這個。”
  “怎麼不管啊!”灰灰急的吱吱叫:“不都是動物嗎,怎麼還帶歧視的啊!你想你要是把它哢嚓了,每年得減少多少小老鼠的出生率啊,考慮考慮唄?”
  吳悠聽了只想笑:“不,不行,我不管你,你們搶女,女朋友的事兒。”他把小黑狗往懷裡按了按,這貨聽到老鼠叫就總想探頭出來看,別看個頭還沒倆巴掌大,腳丫子上的勁頭倒不小,蹬的他手腕子疼。
  “哎呀,吳悠,我……”灰灰話說到一半,突然止住話頭動了動耳朵:“臥槽,我走了,那廝追來了!”說完,它撒丫子狂奔,還沒等跑出多遠就被一個大一些的灰影撲到在地。
  “啊啊啊啊,有老鼠!!!”幾個眼尖的被兩隻大老鼠打架的樣子嚇到了,其中一個女的尖叫起來,聲音直沖九霄,把灰灰和壯壯嚇的屁滾尿流的跑了。
  吳悠回到家,房間裡已經滿是飯菜的香味,桌子上擺了好幾個盤子,個頂個的硬菜。
  他嚇了一跳:“今天什,什麼日子?”
  “沒什麼日子。”東方麟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砂鍋湯:“你不知道,在外面吃的實在是太難受了,現在終於回家還不好好的吃一頓嘛,蓮子豬肚湯,多喝點兒。”
  小黑狗聞到了香味汪嗚汪嗚的叫了起來,吳悠彎腰把它放在地上,那小東西一溜煙跑到桌子下麵抬著頭巴巴的看:“又不是你,你做的。飯店裡打,打包回來的吧?”
  “嗯哪,你怎麼把它抱回來了?”東二少踢了踢目露饞光的小狗崽兒:“小心貓狗打架。”
  “沒,沒事的。”吳悠想起沒有買狗糧,不知道貓糧它吃不吃。他找了個不用的小食盆裝了把貓糧,招呼小狗:“肉肉,來!”
  “肉肉。”東方麟呵呵的笑。
  小狗崽兒裝聽不見聽不懂,只是不停的抽著鼻子聞香味,口水都要滴了下來。
  吳悠也不著急,喊了聲妞子,就見三花大肥貓從空調機頂跳了下來直撲小狗崽兒,叼著它的後頸肉就往食盆那邊拽,拽的小狗嗷嗚嗷嗚的刨地板。
  “牛!調。教好了晚上給你們吃罐頭。”東二少豎起大拇指,放下手裡的碗筷:“私家菜的,要不是熟人得定好久呢,快嘗嘗好吃不好吃。”說著夾起一大塊肘子肉遞到吳悠嘴邊。
  吳悠張嘴把肉吞了下去:“香。”
  他換了衣服洗了手,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對,對了,超市的食,食堂,裡面的肉有,有問題。”
  “有問題?什麼問題?”東二少賢慧的給媳婦兒盛了湯裝了飯遞上筷子:“我倒是聽說因為廚房換人了,所以總出奇葩的菜,但是肉菜價格沒變,量上去了,有人還覺得不錯呢。”他說道這裡,突然擰緊眉頭:“肉來源有問題?”
  吳悠扒了口飯,咽下去之後才點點頭說:“灰灰告訴我的。”
  “灰灰?”東二少用筷子戳了一塊雞翅放到吳悠碗裡:“啊,那天那個老鼠!”
  “……是。”反正都知道了也沒有必要隱藏,吳悠啃了兩口雞翅:“灰灰說不,不讓我吃,有,有問題。”
  “那它知道肉的來源嗎?”東方麟一想起這個肉不好如果把員工吃出問題來就麻煩大了,以前那個大廚拿點回扣無可厚非,水至清則無魚,只要不太過分就行。如果這個新廚子連品質都無法保證,那就不能留了。
  “死的。”吳悠說著拆下肘子的大骨頭,兩三下啃乾淨上面的肉,丟給又跑過來眼巴巴看著的肉肉啃著玩:“不是殺死,是,是其他的。”
  東方麟的臉色無比難看,不是屠宰場殺死的豬肉那就是周邊收來的病死豬或者其他的豬肉,雖然食堂每天消耗並不大,撐死一頭豬也就足夠了,但是按照正常採買,一頭生豬的價格跟一頭病死豬的價格是天差地別!
  “真特麼的不想混了!”東方麟一想到自己備不住也吃過那種豬肉就噁心的直想吐,筷子一丟飯都吃不進去了。
  吳小悠又塞了一口肘子,好笑的看著他:“你,你不吃了?”
  “你還吃得進去?”東方麟覺得今天自己就不應該點這個肘子:“我有點兒噁心。”
  吳悠呵呵笑:“你真嬌氣。”他把肘子皮都撕下來自己吃掉,滿意的舔了舔嘴巴:“香!”
  “你……”東二少哭笑不得:“你心真大,行了,肘子你吃,我吃別的……”他頓了頓:“明天我找人去查,你沒跟別人說過吧?”
  “沒呢。”吳悠又夾了一大塊魚,吃的津津有味。這短時間他也沒吃好,食堂裡吃土豆絲炒土豆塊,回家來隨便對付了一些就完了:“就是跟,跟幾個關係好,好的人說,肉的味道有,有問題。吃不吃就,就是他們的事了。”
  “賢內助!”東二少忍不住捏了捏媳婦兒的臉蛋兒:“多吃多吃,你都瘦了呢。”
  
  ☆、第41章 康醫生的心思你別猜
  
  東方麟辦事雷厲風行,兩天后所有證據到手,直接把廚師長送進大牢。後廚悄無聲息的換了個廚子,用餐的人幾乎完全不知道。只是發現那些奇葩菜少了,味道上去了,種類多了,於是心情也愉悅了。
  食堂不但換了人,還推出了新套餐,如果不喜歡吃免費的常規盒飯,也能自己花錢去單買小炒,味好量足,無比的受歡迎。
  吳悠就十分開心,甚至還異想天開的每天要點幾個菜打包回家晚上吃,但是被東二少打著滾禁止了。他寧願每天回來跟媳婦兒甜甜蜜蜜的做飯哪怕只是炒個米飯也不想吃食堂打包回來的剩菜!
  簡直太沒人性了!
  吳悠也逐漸適應了這貨人前酷帥狂霸拽人後蛇精病的狀態,他覺得哪怕因為一點兒小事東二少在地板上打滾他都不會覺得新鮮了。
  習慣就是辣麼的可怕,他還差點為在床上打滾的東二少鼓掌!真是令人無法直視……
  湯源源為了知己知彼,特別的抽出一天假日,盛裝打扮,噴了海洋味兒小清新的香水,做了新髮型又做了臉,畫了細細的眼線,抹了潤潤粉嫩的唇膏,穿了毛絨絨的大衣,扭搭扭搭的去了康銘的寵物診所。
  他一直以為康銘每天閑的蛋疼去騷擾他家老謝一定是因為獸醫做不下去了,診所要倒閉敗落又冷清。誰知道當他站在熱鬧的街市看到那個占了兩層樓的診所,差點被陽光下的牌子閃瞎眼!
  腫麼會辣麼大的一個診所??不是說好有落魄的土包子飯都吃不上嗎??這一定是他下車的姿勢不對!
  湯源源閉了閉眼,再睜開,診所還在那裡,不聲不響……
  賺的都是黑心錢!他努力武裝好自己,挎著個螢光粉的包,擺出目空一切的姿態,推門進了診所。
  一樓很寬敞,差不多占地兩百多個平方。一邊是掛號看診台一邊是貨架,擺放著各種寵物用品和寵物罐頭糧食,花花綠綠琳琅滿目,又不少抱著貓狗的男男女女在其中挑選著什麼,還有漂亮小姑娘服務員給輕聲介紹著。
  診所裡流淌著清幽的音樂聲,伴隨著一兩聲狗叫貓叫,反而令人心情都好了下來,如同置身於大自然。
  “歡迎光臨,請問您有什麼需要的嗎?”穿著嫩綠色制服的服務員迎了出來,笑意盈盈,讓湯圓兒一口惡氣都憋在嗓子眼兒裡。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姓康的醫生啊?”未見其人先遜三分,這感覺讓湯圓兒十分不爽。
  “康醫生在樓上做手術,您如果跟他有預約可以在這裡稍坐休息一下。”漂亮妹子把他引到休息區:“如果您需要寵物用品可以跟我說,我能幫您提一些建議。”
  “不,不用了,我跟康醫生說好了的……”湯源源乾笑,用優雅的姿勢坐上沙發:“你忙去吧,別管我。”
  漂亮妹子給他端上來一杯熱茶就離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湯圓兒坐在沙發裡,看著人來人往卻不吵雜的診所,心裡有些發怵。他心裡準備好的那些嘲諷的話都毫無用武之地,哪怕連說個“喲,這就是你的破診所啊”這幾個字都難以出口。
  真挫敗!他無意識的扣著屁股下麵的布藝沙發,扣了半天,忍不住拿起一本寵物雜誌漫不經心的翻看著。
  這個姓康的還挺厲害嘛,在這麼大的診所做醫生,一個月也得不少錢了呢。這些養寵物的都是有錢人,幾千幾萬的貓狗買的毫不手軟,給它們打個針輸個液比人還貴!
  獸醫真是吸血鬼!
  湯源源心裡憤憤不平。
  正胡思亂想著,通往二樓的樓梯處走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抱著一隻小狗的女人連連對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大男人道謝,誇讚的話語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幾乎把那個人誇上了天。
  黑心鬼,人家黑了你的錢你還得賠笑臉!傻!
  湯源源一邊兒吐槽一邊兒觀察著那個白大褂,白大褂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長相,但是跟筒子似的醫生制服穿在他身上怎麼看怎麼好看,就好像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有型有款。
  白大褂轉過身去送客人,隱藏在衣服下的翹臀隨著走動若隱若現,讓湯源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媽噠,看身材這絕對是個天菜,若不是他已經有了老謝,一定忍不住會撲上去跪舔!
  正在腦內意淫對方,忽然看到剛才那個小姑娘走上去對著白大褂說了句什麼,然後兩個人一起看向自己這邊。
  臥槽!
  湯源源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個白大褂對著小姑娘點點頭就沖他走來,邊走邊摘下臉上的口罩,露出那張他做夢都想給撓成掛麵的臉!
  康銘!!
  這個身材上佳的傢伙居然是康銘!!
  “你怎麼來了?”康銘把口罩疊好塞進衣兜裡,很自然的給自己倒了杯水,抬起頭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因為喝的太急,幾滴水珠兒溢出唇角,順著揚起的脖頸滑落,經過漂亮的脖頸,隱沒在衣領裡面。
  媽噠,喝個水都這麼騷氣,怪不得這裡女人這麼多,都是被他的騷味引來的!
  湯源源咽了咽口水,在心裡憤怒的吐槽。
  “我還不能來啊?你這兒又沒掛我不能來的牌子。”湯圓不自在的動了動腿,用力把目光從某人的脖子上撕了下來,看向別處。
  康銘看他這幅彆扭樣子覺得好笑,他把喝光的一次性紙杯捏成團丟進垃圾桶:“難得大駕光臨,蓬蓽生輝。你來是來看病?”這個小娘炮每次看見自己都跟炸毛雞一樣,今天怎麼就這麼安靜了?
  “你這人,怎麼張嘴就罵人呢?”湯圓不爽了,倆眼兒掙的大大的瞪他:“我看病來你這裡做什麼?”
  康銘把拳頭放在嘴邊悶聲笑了幾聲:“別介意,我以為你帶著寵物來的呢,習慣了。”真不容易,居然能聽出來,可見今天是吃了藥出來的,難得難得。
  “哼!”湯圓難耐的在沙發上扭了扭:“你就知道我沒帶寵物來?”
  康銘看著他那個螢光粉小包,裡面估計連一隻倉鼠都塞不進去,他呵呵兩聲:“帶了就拿出來讓我看看?你的寵物……嗯,怎麼了?”
  “我是來買寵物的,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湯圓兒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渾身都不對勁兒,他施施然站起來:“別告訴我你這麼大的診所都不賣寵物的。”
  “賣寵物的是寵物店。”康銘好心提醒:“我這裡平時只給寵物看病……”
  湯圓動了動嘴,有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趕腳。
  “不過也是有些寵物要出售,只是種類不多,不知道你想要什麼類型的?”康銘指了指樓上:“跟我上去看看吧。”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去看看。”湯源源拎著包,一步當先的往樓上走:“看不出來你這裡還挺大的,不過就是你領導太沒眼光了,怎麼就請了你當醫生呢。”
  “哦……”康銘跟在後邊,看著前面那兩條小細腿扭來扭去的往前搗鼓:“不好意思,這診所是我的。”
  “什麼?”湯圓扭頭看他,因為用力太猛差點把自己摔倒。
  “小心!”康銘連忙把人扶住,大手抓住湯源源的腰,發覺這傢伙的腰也太細了,細的幾乎兩隻手就能掐過來。
  店裡不少人因為這一聲轉頭過來看,看到湯圓歪在康醫生懷裡,眼裡都露出“臥槽,這個小婊砸居然敢沾康醫生便宜”的神情,眼刀子嗖嗖的往湯源源身上丟。
  湯圓被嚇的連忙跳開,小聲啐道:“流氓!”
  康醫生無辜極了,他抬起雙手:“早知道就讓你摔地上,省的你罵我!”
  湯圓把那些瞪他的人紛紛瞪了回去才又哼了一聲,率先走上樓了。
  等他們倆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一樓的人才炸開。
  “哎哎,服務員,剛才那個女……呃,男……唔,那個人誰啊?”抱著泰迪的大卷髮姐姐問道。
  “抱歉,我也不認識。”服務員尷尬的笑了笑。想起湯圓的那副樣子,真心沒看出來是男的女的。
  “艾瑪那男的女的啊,勁兒勁兒的,真欠抽。”另一個短髮妹子拎著貓包,氣不過的哼哼。
  “這我真不知道……”服務員也挺委屈,她剛才真心沒看出來。
  “康醫生怎麼會有這樣的朋友啊,我覺得是男的,一股子娘炮味,女的哪能那個樣子啊。”一個看上去很精英的男人牽著一隻柴犬,正在給自己的狗狗挑選食盆:“不過看上去有點兒眼熟……”
  “誒,也是……話說你是搞藝術的吧?你們那個圈子好多這種娘炮。艾瑪這小娘炮不會看上康醫生了吧?”
  “我去,不是吧……康醫生口味應該不會這麼重。”
  “誰知道呢,男人的心思你別猜,備不住一本正經特別禁欲的康醫生就好這口……”
  “真的假的?早知道他好這口我也能裝一下啊,先把人搞到手再說!”
  幾個客人當著診所服務員和小護士的面就開始嘰嘰喳喳的想要搞定她們的老大了,讓幾個妹子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不過……
  康醫生不會真的看上了那個娘炮了吧?剛才他看到人的時候,眼神真的跟平時不一樣呢……
  領湯圓進來的妹紙陷入了沉思,腦補了康醫生被小娘炮壓在牆上壁咚的情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第42章 崩潰的尖叫
  
  診所樓上分為寵物寄存區和治療區兩個地方,由於寄存區做了隔音,所以只能看到幾隻狗在裡面叫,卻聽不太到聲音。診療室裡有兩隻小狗在輸液,主人不在,由一個小護士照顧著。
  “你想要什麼寵物?”康銘拿出一張單子,邊配藥邊問。
  湯源源擰著腰,站的跟個圓規似的,反著白眼打量著四周:“我啊,我想要那種毛絨絨的,不要太大的,可以捧在掌心玩的,不用溜的,吃的不多的,好照顧的,不愛生病的寵物,你有嗎?”
  康銘看了他一眼,笑了:“有,金絲熊,倉鼠怎麼樣?”他把配好的藥遞給小護士,然後帶著湯圓兒進了寄存區。
  一進門就是一陣狗吠,嚇得湯圓兒差點兒奪門而出,要不是看著那幾隻狗都關在籠子裡,他能直接嚇趴下。
  “噓……”康銘做了個安靜的手勢:“乖乖的,不要吵。”
  狗狗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漸漸安靜了下來。
  湯圓兒白著臉,緊跟在康銘身後:“你這裡怎麼這麼多貓狗啊?是賣的還是生病的啊?會不會傳染給人啊?”
  “有撿的,有賣的,也有寄存的。”康銘耐心的回答他,沒有因為他的弱智問題露出一絲的鄙視:“貓狗生病不會傳染給人,這個你放心。”
  “哦……”湯圓兒從進來就把手放在胸口的地方,走路都踮著腳,生怕再驚動了這些小動物把自己嚇出個好歹:“哇,有小貓崽兒,好小只。”
  “嗯,撿回來的流浪貓媽媽,剛到這裡就生了,四隻,你要嗎?”貓舍裡面的籠子裡面貓咪們慵懶的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新來的客人,偶爾咪咪叫幾聲,聲音甜的不行。
  那幾隻被湯圓看中的小貓崽都是黑白花兒的,剛出生兩周,只有半個巴掌大。現在都拱在貓媽媽肚皮下面嘬嘬的喝奶,可愛的不得了。
  “不,不要,貓咪長大了就到處竄,還會掉毛。”湯圓抿著嘴搖頭。
  走到里間幾個小籠子面前,康銘指著在裡面忙碌轉圈的小東西:“倉鼠要嗎?可以捧在手心玩,很可愛也不咬人。”
  湯圓站在籠子前面糾結,他一直很喜歡這些毛絨絨的小東西,可是又怕麻煩所以都沒有養:“呀,這種小東西萬一從籠子裡跑出來怎麼辦?會不會咬壞東西?有沒有那種就算放出來也不會搗亂還有好處的小寵物?”
  康銘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嗯……有是有,但是就怕你不喜歡。”
  “哎呀,有就拿出來讓我看看啊,不看怎麼知道喜歡不喜歡。”湯圓兒催促著:“顧客是上帝,你要滿足你的上帝知道嗎?”
  康銘顯然已經有了不少應付這種腦殘上帝的經驗,他只是溫和的笑:“好,那你稍等一下。”說完走到屋子的另一個角落,在一堆玻璃缸中間翻找著什麼。
  湯源源湊過去看:“你可別唬我啊,就算你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寵物我也不會嘲笑你的。”
  “唔,毛絨絨,可以放在掌心玩,就算跑出來也不會有問題,好養活,能夠自己捕食,也不占地方……你看看這個行不行?”康銘直起腰,把合在一起的手掌放到湯圓面前,然後打開。
  “是什麼啊?神神秘秘的……”湯圓漫不經心看過去,頓時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出現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直黑色的,毛絨絨的大蜘蛛!這只蜘蛛還在康銘的掌心轉了兩圈,然後沖著湯圓兒揮舞了一下毛絨絨的腳。
  “只有這種符合你的要求了……嗯?湯先生?你還好嗎?”康銘本意想要嚇一嚇這只傲嬌的螢光棒,可如今看來貌似有點兒過了。他心虛的把蜘蛛放回到玻璃缸裡,轉過身拉了湯圓兒一把:“你還……”
  話音還沒落,湯源源翻著白眼咕咚就摔倒在地,嚇暈過去了。
  臥槽!玩笑開大了!
  康銘連忙把人抱在懷裡又拍臉又掐人中,折騰了半天湯源源才倒過氣:“蜘,蜘蛛!!!!!!”
  一聲尖叫直沖雲霄,引得一片狗吠響起。
  在外面的小護士詫異的抬起頭看向寄存處,她正在用手機跟樓下的同事八卦小娘炮和康醫生的愛恨情仇呢,突然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動靜……
  “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尖叫了,聲音好淒慘!”
  “艾瑪你可別嚇我,晚上我自己一個人住呢。”
  “唔,也許是狗狗叫,可能我聽錯了……話說康醫生跟那個男的不會真是一對兒吧?”
  “誰知道呢,康醫生都三十好幾了也不找物件,備不住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
  幾個小女生在手機裡聊的無比火熱的時候,寄存處的門哢噠開了,康銘表情古怪的抱了個人出來。
  “康醫生,這是怎麼了?”小護士連忙迎了上去,看到躺在康銘懷裡臉色慘白的那個小娘炮,瞬間腦補了一篇十萬字的h!
  臥槽,他們在裡面究竟做了什麼!!進去還不到十分鐘呢!!康醫生你速度未免太快了吧!!在寄存處被貓貓狗狗看著來一發難道真的會更加激動嗎??你看小受受都暈倒啦!!!
  “沒什麼,他……嗯,被小柔嚇到了。”康銘有些心虛:“我把他放我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就好。”
  “小柔又跑出來了?”小護士眨眨眼:“哎呀居然被蜘蛛嚇暈了,康醫生你也太不注意了嘛……”這種纖細較弱的小受受就應該好好呵護啊,比如說在診療臺上來一發什麼的……唔,那也不行,診療台是寵物用的,太小了。
  好吧,休息室就休息室,醫生患者遊戲什麼的不要太令人激動!
  康醫生完全不知道小護士們腦補出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來,他把湯圓兒放在自己休息的床上,又倒了一杯溫開水:“要不要喝點水?”
  湯圓兒哆嗦成一團,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把畫的精緻的眼線都暈染開了。他用手指按了按眼角,看到指尖上的黑色,哭的更厲害了:“嗚嗚,騙我是防水的,一點都不防水!!”
  康銘心說你都快成熊貓了還在乎什麼防水不防水啊:“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會怕小柔。”他有些苦惱的惡人先告狀:“我以為你提出哪些要求,就是想要小柔這樣的寵物呢。”
  “鬼才想要蜘蛛做寵物!!”想起那個巴掌大的妖怪,湯圓的內心幾乎都要崩潰了:“你這裡不是寵物店嗎為什麼會有蜘蛛!!”
  “蜘蛛也是寵物的一種啊。”見他不喝水,康銘便自己喝了幾口:“蜘蛛,蜥蜴,蛇,都可以做寵物的。”
  “有毛病啊!!!”湯源源直接崩潰了,把自己來的目的完全忘在腦後,指著大門怒吼:“滾滾滾,看見你我就想撓花你的臉!!”
  康銘聳了聳肩,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杯塞到湯源源手裡:“那我出去了,你喝水。”說完一溜煙兒的跑了。
  湯圓兒一邊哭的抽氣一邊掏出濕巾來卸妝,卸到一半又拿出手機拍照,拍了無數個角度挑選了兩張發了個微博:“今天被一個缺德獸醫嚇死了,我說我想要一隻毛絨絨的小寵物,他居然拿出一隻蜘蛛來給我!還給蜘蛛起名叫小柔,簡直變態死了!!給我嚇哭了,好可怕!”發完了順便還艾特了一下周琦和東方麟。
  發完了繼續卸妝,卸完眼妝口渴了順便喝掉了杯子裡的水,喝完了才想起來這個杯子剛才被庸醫用過,於是一陣抓狂。
  周琦回復很快:“哈哈哈哈哈哈哭死你,活該!”
  湯圓兒氣哼哼的打字:“詛咒你追不上曉君哥!”
  掏出眼線筆拿出小鏡子仔細的補完妝,左看右看覺得完美了才舒了口氣:“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呢,又跟我搶男人又嚇唬我!簡直欠揍!”他收好了化妝品,打量著這個休息室,發現休息室裡也有幾個小籠子,籠子裡養著胖嘟嘟的金絲熊,還有幾個小玻璃缸,只是缸裡面空空的,只有幾塊木頭和木屑。
  “喲,這裡面養什麼的?魚嗎?”他伸手進去翻了翻,什麼都沒看見:“蛇精病啊,空的放在這裡做什麼……”自言自語完了一抬頭,就看見牆角一隻細腿小蜘蛛順著一根蛛絲飄落下來。
  “……啊啊啊啊救命啊!!!!”湯源源放聲尖叫,把外面的人嚇的差點沒跳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樓上發生什麼事啦?”這種男高音的穿透力真不是蓋的,再加上休息室隔音不好,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
  康銘正在給顧客講著養小貓的注意事項,聽到這麼淒慘的一嗓子嗖的跳了起來,不管不顧的往樓上跑。
  “誒誒,康醫生……這是怎麼啦?”女顧客拿著一堆東西莫名其妙的站在那裡:“樓上發生什麼事了?”
  接待的小護士微笑:“啊,可能是康醫生的男朋友間歇性蛇精病發作了吧……沒事沒事,您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什麼,康醫生的男朋友?”女顧客表情崩潰:“他怎麼會有男朋友啊?那豈不是我就沒戲了?嗚嗚,心都碎了你知道嗎?簡直生無可戀!”她滿臉悲傷,也不管手裡拿了什麼,刷卡結完賬拎著東西頭也不回的走了:“嗚嗚,失戀了,我再也不來了!”
  
  ☆、第43章 吳小悠的妙招
  
  “那個人簡直就是個蛇精病!變態!無恥!下流!卑鄙!齷齪!缺德!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混蛋!”湯源源頂著倆粉底都蓋不住的黑眼圈在辦公室跳腳,“你們不知道那貨有多惡劣!他居然拿那麼大的蜘蛛嚇唬我!”他用手比了個臉盆大小,“害的我一宿沒睡好,總覺得那玩意兒跟著我回家了!!”
  小馬同學舉手提問:“經理,辣麼大的蜘蛛,吃人的嗎?”
  “這是藝術的誇張你懂不懂?虧你還是專業的!”湯圓兒毫不留情的噴他:“一周給我交十張門店開業設計圖!”
  小馬瞬間淚奔,恨不得剁手!叫你手賤,不是早知道這傢伙記仇麼?還特麼問這麼戳心窩子的話!
  吳悠和劉剛在心裡默默的給他點了蠟。
  吳悠看了看放在門口的那只粉嫩哈嘍凱蒂的旅行箱,裝作很忙的樣子在群裡打字。
  【無憂無慮】:看那個行李箱,他是不是要出遠門啊?
  【萬馬奔騰】:快走快走,最好年後再來,然後忘記那十張設計圖!
  【鏗鏘喇叭花】:阿門,這位小施主你想多了,他就算忘了吃飯也不會忘記你的設計圖的。
  【萬馬奔騰】:臥槽姓劉的你作死啊!
  【鏗鏘喇叭花】:呵呵
  【無憂無慮】: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買一隻蜘蛛放在抽屜裡了,哪怕是假的也好……
  【萬馬奔騰】:看不出來啊,吳悠你這麼狠。
  【鏗鏘喇叭花】:這麼狠1
  【無憂無慮】:呵呵……
  “二東哥~”湯源源聲音九轉八道彎的顫:“這兩天我能不能住你那裡啊?”
  “什麼?你跟你媳婦兒住了?艾瑪,不會是……哦和呵呵呵好了啦,人家家不打擾你啦~”
  “嗯?什麼事?哎呦喂二東哥我可命苦了,我跟你縮啊,那個獸醫,對,就是那個!太特麼不是人了啊!他嚇唬我啊!我不是給你發微博了嗎?你沒看?嗚嗚,我跟你縮啊,嚇死我了啊!辣麼大的蜘蛛啊,直往我臉上撲……媽噠,不是你讓我說的嗎?行了行了,煩死你,不去就不去!”
  湯圓兒狠狠的掛了電話:“什麼人嘛,有了媳婦兒忘了弟弟!”他轉了轉眼珠,又開始撥號:“傻周哥哥~~”
  【萬馬奔騰】:臥槽,我雞皮疙瘩都特麼的要把腳面都埋了!
  【鏗鏘喇叭花】:1
  【無憂無慮】:10086
  “好了啦,大周哥哥~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住幾天呐?我家?我爸媽旅遊去啦,不要人家了呢,好可憐哦……不是,就是那個蜘蛛,我害怕啊,總覺得那東西跟著我回家了,晚上睡不著……臥槽傻周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曉君哥怎麼能忍受的了你!!行了行了,別跟我秀恩愛了,小心分得快!”
  湯圓兒哼了一聲掛了電話:“都是混蛋!一點兒都不體貼人家~”說完,掃了一眼假裝忙碌的三人,突然捂著嘴咯咯笑了幾聲,把三個人嚇的魂兒都要飄出來了。
  “小馬,聽說你一個人住啊?”湯圓兒對著他眨巴眨巴眼睛:“能不能收留我幾天呢?”
  小馬差點嚇尿了:“經理,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問題我是租的屋子,又小又吵還只有一張床。我是沒問題,就怕……”
  “行了行了……”他轉頭看向劉剛,還沒張嘴,劉剛就連連搖頭。
  “經理,我跟我女朋友一起住的。”
  湯圓兒的嘴撇的跟八萬似的:“都沒良心,怎麼辦呢,我不敢一個人住啊,嚇死了都……”
  “要,要不……”吳悠抿了抿唇:“經理,誰嚇,嚇的你,你就住誰家,家去。他不是嚇唬你,你嗎?你就去煩,煩死他!順便還能監,監視他,探查敵情!”
  “誒,對啊!”湯源源一拍手:“好主意!看我煩不死他的!”
  小馬和劉剛一人給吳悠點了三十二個贊。
  【萬馬奔騰】:看不出來啊,吳悠你心眼兒夠多的。
  【鏗鏘喇叭花】:吳小悠你厲害啊,直接把倆情敵整一塊兒去了,以後可有的八卦看了。
  【無憂無慮】:呵呵,你們說什麼呐?
  【萬馬奔騰】:裝!繼續裝!
  【無憂無慮】:呵呵……
  一下班,看著拎著箱子迫不及待跑掉的湯圓兒,吳悠給那位可憐的獸醫點了個蠟。
  沒辦法,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讓你嚇唬他,報應來了吧!
  “今天怎麼這麼開心?”一進門就聽見吳悠的歌聲在廚房裡飄出來,東方麟彎下腰拍了拍在自己腿邊兒蹭來蹭去的大黑,換好鞋子走了過去:“被表揚了?”
  “不是!”吳悠嘿嘿的笑,他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你猜?”
  東方麟在吳悠臉上偷了個香,皺著眉頭努力猜:“撿到錢了?”
  “才沒有!”吳悠把筷子和碗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洗手。”
  東方麟在廚房裡用洗潔精洗了手,抽出幾張紙來擦了擦:“聽到好玩的八卦了?”
  “嘿嘿,一半。”吳悠盛湯:“繼續猜。”
  “湯圓兒的八卦吧?”東二少勤快的接過湯盆端到餐桌上:“他跟那個獸醫怎麼了?我今天聽到一半就被他噁心的夠嗆沒聽進去。”
  “嘿嘿……”吳悠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湯源源看,看上謝浩大,大哥了。然後覺得獸醫是,是情敵,跑去獸醫,的診所,結,結果被嚇,嚇到了。”
  “這個我知道,昨天不是看到那個微博了麼,後續是什麼啊?”東二少拉著吳悠做到自己身邊,端起湯碗吹涼:“他今天說要來我這裡住,被我拒絕了。”
  “哈哈哈哈。”吳悠想到湯圓兒的黑眼圈就忍不住的笑:“他害怕蜘,蜘蛛,結果一晚上沒,沒睡好。後來說要,要去醫生那裡住,知己知,知彼……”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去探查敵情了?”東二少把吹涼的湯碗放在吳悠面前,然後自己開始吃飯:“謝浩看不上他的,那人有自己喜歡的人了。至於康銘……那傢伙可不是好惹的。你知道康銘的背景嗎?嘖嘖……”
  “什麼背,背景?”聽到更深層的八卦,吳小悠的眼睛都亮晶晶了,他也顧不上吃飯,一個勁兒催促:“快,快說說看,我都不,不知道呢。”
  “那是你沒去打聽,你打聽還能不知道?”東方麟夾了一大塊肉末茄子放在吳悠碗裡:“康銘家裡世代醫生,他父親是鼎康醫院的院長。鼎康你知道吧?”
  “知道,貴的要,要死,據說好多專,專家坐診。”吳悠喝了兩口湯:“然後呢?”
  “他的哥哥姐姐叔叔嬸嬸都是醫生,醫生世家,而且他哥別看才四十歲,就是很厲害的骨科專家了,還有他二叔康遠征,腦科專家。總之要請他們家出面治病,只有大把鈔票不行,還得有人才請得動。可是康銘從小就對治人沒興趣,大學念了一半轉去學獸醫了,差點沒被他爹揍死。不過好歹學出個樣子,在b市很出名的,還總是定期舉辦流浪貓狗的免費治療和絕育,總之名聲非常不錯。”東二少咯吱咯吱的嚼著芹菜,看著聽的津津有味的吳小悠,突然有些不太高興:“你好像對他很有興趣啊?”
  吳悠沒看出來東二少不爽的表情,開心的點點頭:“嗯,可惜我沒,沒學獸醫,否則去他那,那裡打工,也不錯。”一想到可以和好多貓貓狗狗聊天,他就開心的不得了。
  “你不想學設計啦?”東方麟沉下臉:“嗯?康銘可是個人精,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小心嚇死你!”
  “嘿嘿……”吳悠笑:“你吃,吃醋啦!”
  “是,我吃醋啦!”東方麟放下筷子:“氣飽了,不吃了,不跟你八卦了!”
  “別,別啊……”吳悠握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捏了捏:“我可不,不是花心的,人。”
  “生氣!”東二少傲嬌。
  吳悠又嘿嘿笑了幾聲,突然探身在東方麟臉上印了個油汪汪的吻:“別,別氣啦!”
  艾瑪,這可是媳婦兒難得的主動親吻啊!!東二少心裡立馬春意盎然桃花朵朵開:“一個吻就算了?”
  喲,你還端起架子了啊?
  吳小悠不高興了,啪的一拍桌子:“你,你說,說不說?”
  東二少能伸能屈見好就收:“說,媳婦兒別氣,麼麼噠!”
  吳悠翻白眼,這種人越給臉越踩鼻子上臉,簡直欠揍。
  “康銘大學畢業那年跟家裡出櫃了。”東方麟語出驚人:“差點被逐出家門斷絕關係,要不是康家家主老爺子替他說了幾句好話,估計他早就被他爸踹出國了……”
  這邊,倆人嘰嘰喳喳別人的八卦,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湯源源堂而皇之的沖進了康醫生的家門。
  “你要對我負責!”湯源源抬著下巴:“你以為我願意來你的豬窩住嗎?要不是你把我嚇到了,打死我都不會來!”
  “是是是……”康銘無奈極了:“您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請問湯先生,我家就是一室一廳,您是打算睡沙發呢,還是睡地板呢?”
  
  ☆、第44章 兩受相遇……
  
  湯源源翻著白眼在沙發和地板中間選擇了床:“我是客人,當然睡床。”
  康銘呵呵笑:“不請自來的客人?”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湯圓兒不高興了:“你以為我會來?”
  康銘聳聳肩,拿出睡衣進了浴室:“你隨便,但是如果睡床,那就只能屈就跟我一起睡了。我可沒有在自己家裡還睡地板和沙發的習慣。”說完,浴室門一關,就不再理會外面的人。
  等浴室的水聲想起,湯圓就跟做賊一樣在這六十幾平米的一室一廳裡進行探險了。由於房間不大,所以一目了然,客廳裡是簡單的沙發茶几電視櫃,還有一個大大的書櫃,上面擺滿了各種跟動物有關的書籍。電視櫃上放了cd架,湯圓抽了一張碟片看,上面寫著貓的習性,也是動物相關。
  臥室裡就更加簡單了,一張大大的雙人床擺在中間,左邊是電腦桌,右邊是大衣櫃。大衣櫃的門半敞著,裡面的衣服除了黑的就是灰的藍的,款式都差不多,按照湯圓兒的話說就是:土的掉渣!
  最最最重要的是,這個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什麼籠子啊玻璃箱之類的東西,也就是說,這個房間沒有養寵物!!
  太好了,他剛進門的時候還擔心會不會看到一屋子蜘蛛呢,如果真那樣,他今天晚上死都要去找東方麟,哪怕打地鋪都好!
  水聲停歇,康銘穿著灰藍色格子的睡衣走出來,邊走邊擦頭髮:“你不洗澡?”
  湯源源看著他這一身衣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天呐,這是八十歲老頭子穿的款式吧?你就不能穿的時尚一些嗎?好歹讓我二東哥給你推薦點兒衣服。”這個土老帽居然跟二東哥是朋友,真是不可思議。東方麟那種花孔雀怎麼能忍受這種土的掉渣的朋友存在!
  康銘冷笑:“老東晚上睡覺穿衣服?”那種跟哥們一起睡都恨不得扒光的了秀肌肉的二貨能有睡衣才特麼的新鮮了。
  湯圓兒張了張嘴,覺得自己沒法反駁。畢竟他從沒見過東方麟晚上睡覺穿不穿衣服這件事,所以只能偃旗息鼓:“算了,跟你說話真累,我去洗澡澡了。”
  洗澡澡……康銘抖了一下,被雷的渾身酥爽。
  “還有人家要睡的被子枕頭,你要給我弄好!”湯源源在行李箱裡拿出一身鵝黃色的睡衣,和一大包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扭著細腰進了浴室。
  “人家……”康銘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瞅著自己那張床,沒一會兒嘿嘿笑出聲:“嘖嘖,人家……嘖嘖。”
  湯源源一個澡洗了倆小時,康銘坐在床上看書,看的直想瞌睡。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一點半了。
  “喂,你淹死在浴室了?”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呸!你怎麼說話呢?”湯圓穿的跟小鴨子似的,頂著一頭濕發從浴室跑出來,在行李箱翻找了個什麼東西又急匆匆的跑了回去,然後浴室裡發出哄哄吹頭髮的聲音。
  “真是事兒多。”康銘揉了揉脖子,目光落在手中的書本上,卻半天都沒翻一頁。
  吹風機的聲音終於停了,湯源源一邊拍打著臉上的乳液一邊走進臥室:“天啦,你的被子怎麼是這種大花兒的?這都過時好幾年了吧?”
  媽噠,被套你都有意見?
  康銘眉毛一挑,掃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睡。”目光剛垂下去又突然回到湯圓兒臉上:“你……你誰啊?”
  “什麼你誰啊?”湯圓兒開始按摩自己的手指,沒有遮擋的臉蛋露了出來,居然意外的清秀……錯了,是意外的順眼看得過去還不錯!
  “嘖。”康銘勾起唇角笑了一聲:“原來你長這樣啊?”
  洗掉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化妝品,露出來的這張小臉兒就好像掛著露珠兒的小雛菊似的,清爽乾淨。白皙的肌膚被水蒸氣蒸的紅撲撲的,好像甜蜜的桃子一樣,引得人恨不得在那張臉上咬一口。
  按摩完手指,湯圓兒撩起被子,嫌棄的坐在床上,盤起腿擠了乳霜又開始按摩腳丫子。他一米七五的個頭,因為骨架小所以腳丫也不大,上半身看上去瘦嶙嶙的,可是露出來的小腿兒和腳卻圓滾滾肉嘟嘟,每一根腳趾都圓圓的粉粉的,就好像貓咪的肉墊兒一樣看的人心裡癢癢的難受。
  康銘的目光落上去,收回來,又忍不住落上去,這下收不回來了,一看就看了半天。
  湯圓兒察覺到這道放肆的目光,有些得意,他抬起自己的腳丫子戳到康銘眼皮子下面:“漂亮嗎?嫉妒嗎?”
  康銘摸了摸肚子:“有些餓了。”
  湯圓兒得意的晃了晃脖子啐道:“色狼。”然後收回腳塞進被子裡。
  康銘歎氣:“看得我都餓了,明天中午外賣吃燉豬蹄兒,好久沒見過這麼肥的蹄子了。”
  湯圓兒大怒:“你有沒有審美啊土老帽!老娘的腳做過腳模的你懂嗎?全b市第一美腳!”
  康銘受教的點點頭:“嗯,那是因為腳脖子以上容易憋鏡頭吧?”
  “你,你……”湯圓兒氣的腦袋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那是,你能吐就給我吐個見識見識?”康銘合上書,靠在床頭看著他:“反正我土老帽沒見過呢,快讓我開開眼。”
  湯圓兒現在知道了什麼叫做話不投機半句多,覺得自己這兩天可能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才被這個傢伙這麼折磨。他氣哼哼的翻了個白眼,突然眼睛一亮,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嘿嘿笑了起來。
  康銘都打算關燈睡覺了,被這麼滲人的笑聲嚇的一個激靈:“我警告你,晚上別偷襲我,小心我把你跟小柔關到一個籠子裡。”
  “切……你想得倒美。”湯源源轉了轉眼珠子,悄無聲息的把腳丫從被子底下鑽了過去,蹭到康銘的大腿根兒上:“康醫生,感覺好嗎?”
  康銘被他蹭的渾身發麻:“你被豬蹄子蹭腿會感覺好?”
  “什麼人啊你!”湯圓兒一腳踩上他中間的部位:“不好?怎麼可能不好,見過我的腳的人都說光用看的就能硬呢!”
  “喲,是嗎?他們得餓成什麼樣啊這麼饑不擇食。”康銘面無表情的把那只腳丫子攥在手裡然後塞回到某人被子裡:“你是不是不想睡了?不想睡可以出去跑個圈兒。”
  “也是……”湯圓縮回到被子裡,把被子拉到自己的下巴下面:“我是零號,你也是零號,倆零號怎麼可能摩擦出火花呢。你說我這麼蹭謝大哥,他會不會有感覺?”
  “他會掰斷你的腿。”康銘撐起身子看他:“你說誰是零號?”
  “你啊。”湯圓兒打了個呵欠:“難不成你還想壓謝大哥?做夢呢吧?你也就是個被壓的命……喂,你,你做什麼?”
  康銘快被氣笑了,他翻身壓在湯圓身上,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你說誰是被壓的命?嗯?我?”
  “你放手!”被子被壓住了,腦袋在外面根本使不上勁兒,轉了半天也甩不開下巴上的手指頭。湯圓兒瞪他:“廢話,當然是你!要不是你跟我搶謝大哥,我能深入敵情……唔,那什麼,我也不能認識你……”
  “深入敵情?”康銘跨坐在他身上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你把我當情敵?你臉上這倆眼珠子是用來喘氣兒的?”
  “你才用眼睛喘氣兒呢你怎麼說話啊!”湯圓兒覺得自己被裹的好像載入卷餅裡的香腸,都快透不過氣了:“下去,下去,你煩不煩人?”
  “我煩人?”康銘冷笑。他突然動了動胯,讓某人隔著被子也能感受到某種東西的硬度:“你如果再惹我,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深入敵情。”說完,翻身下去躺會自己的被窩,伸長手臂關了燈:“睡覺!”
  媽噠,都特麼的被這個娘炮撩撥硬了,還不能硬上弓,簡直暴躁!
  湯圓兒簡直驚呆了,他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臉,過了好半天才緩過氣兒來:“呵呵,臣服在老娘魅力下了吧?切。”自己果然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啊,嗚嗚,連這個土包子都被自己的吸引的如此迫不及待了,“不過你放心,我看不上你的。”
  康銘不出聲,湯源源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突然崩出一句話:“你見過謝浩的戰友嗎?”
  “嗯?”湯圓兒瞌睡勁兒上來了,迷迷糊糊的應了聲:“誰啊?”
  “他戰友,你如果見過,就知道為什麼謝浩看不上你這樣的了。”康銘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冰冷,“就算你扒光了貼上去,在他心裡也不及他戰友的一根小手指,趕緊放棄了吧。”
  “你說什麼?他戰友?”湯圓一下子清醒了,兩隻眼睛瞪的比燈泡還大:“你是說……他用他戰友來拒絕你?你見過他戰友?然後覺得自己比不上就決定放棄了?”他坐起身用力拍在康銘身上:“蠢貨!怕什麼!告訴他如果他不跟你睡,你就不給他看狗了!”
  康銘沒撐住也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身邊這貨絕對是個蛇精病!
  
  ☆、第45章 想要歸巢的兄弟
  
  被一個娘炮當成姐妹的康大醫生不爽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起來穿白襪子又被嘲笑了一頓。於是小心眼的康醫生臨走的時候順走了湯源源的化妝品,導致湯圓兒在電話裡暴跳如雷。
  “姓康的,你給我等著!!!!”
  康銘掏了掏耳朵,看著那個擺在自己桌子上的化妝包,冷冷的笑了。
  湯源源素面朝天遮遮掩掩的進了辦公室,小馬一抬頭,愣了:“臥槽,你誰啊?”看著眼熟,卻又有那麼一絲絲陌生。
  湯圓兒暴躁:“扣你工資啊!!”
  小馬震驚了:“臥槽,原來你長這樣啊!!”
  湯圓兒:“扣你假期!!!”
  小馬不說話了,在地板上摸索自己的眼珠子和下巴。
  劉剛和吳悠默默的給小馬點了蠟。
  中午吃飯,湯源源死活不想出去,讓小馬給他帶飯。東二少想要趁著午休的機會來看看媳婦兒,一進門就瞅見湯圓兒在照鏡子:“臥槽,這誰啊?”
  吳悠:“……”
  湯圓兒:“二東哥我跟你拼了!!”
  東方麟震驚:“原來你長成這樣了啊?喲喂我得有十來年沒見過你真面目了呢。”
  湯圓兒羞憤不已。
  顏曉君來核對月底的單子,被周琦神神秘秘的拽進宣傳部辦公室。
  “湯圓兒,你看看誰來了。”
  湯圓在飯盒裡抬起頭,看到顏曉君開心的打招呼:“曉君哥。”
  顏曉君:“……你……”
  “臥槽你別說不認識我!!”湯圓兒氣的幾乎要掀了桌子。
  “……沒。”顏曉君摸了摸鼻子:“就是有一種貌似多認識了個朋友的錯覺而已。”
  湯圓兒淚奔。
  沒有化妝的湯源源有一種如同沒有穿內褲的羞澀感,就連下班的時候都不趕著人多的時候跟小孔雀似的抬著下巴站人群裡了。他窩在電腦前面摸魚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偷摸的卷了東西離開,路過保安室的時候特別特別想進去,又怕被他心愛的謝大哥嘲諷,正打算低著頭走掉呢,突然看見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進了保安室。
  警鈴瞬間響起。
  進還是不進,這是個問題。
  囡囡從屋裡出來溜達,一抬頭看見了湯圓兒,愣了。狗基本上都是靠氣味認人的,今天的湯圓兒素面朝天沒有噴香水,渾身上下洋溢著淡淡的青草香,這是他的沐浴露的氣味。
  這特麼的誰啊?囡囡圍著他轉了兩圈,似成相識的感覺讓它有些疑惑,最終還是甩了甩尾巴跑出去撒歡了。
  連狗都嫌棄他!
  湯圓兒忍住內心的悲痛,撩開簾子就進了門:“謝大哥~”
  那個陌生男人背對著門口,雙手抓住謝浩的手,兩個人相對無言默默無語的對視,氣氛好的不得了,讓湯圓兒瞬間覺得自己變成了兩千瓦的大燈泡。
  謝浩抽回自己的手,對著他點了點頭:“嗯。”特別酷炫特別有男人味!
  陌生男人轉過頭來看了看湯圓兒,又對著謝浩挑了挑眉:“你的新朋友?”
  謝浩微微一笑:“我同事。”
  湯圓心裡被這句話傷到了,原來自己在謝大哥心裡連朋友都不是,只是個同事!還有,這個男人難道就是他的戰友?這麼高!這麼壯!這麼帥!一看就是個純一!!
  兩個一號在一起不會有幸福的啊謝大哥!!
  你多看我一眼啊謝大哥!!
  湯源源嬌羞的捂著臉:“謝大哥這是誰啊?”
  謝浩撩起門簾對外面喊了聲囡囡,才縮回頭介紹:“我戰友,葉鵬飛。”
  果然!!
  果然!!!
  這就是那個讓康混蛋黯然神傷的戰友!!!
  “他不會就是那個獸醫……哦,對了,你剛說了他是你同事。”葉鵬飛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謝浩的戰友,一輩子過命的交情。”
  一被子的交情……
  湯圓兒差點流出淚來,他無視了那雙手,傷心地不能自抑:“哦,這樣……祝,祝你們性福……”說完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葉鵬飛收回手,看著謝浩:“他,是不是有病啊?”
  謝浩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嗯,他就這樣,情緒化。平時你沒見過,打扮的跟妖姬似的,我來了好幾個月了第一次看見他長什麼樣兒。”
  “哈哈哈哈有意思。”葉鵬飛大笑:“對了謝哥,你啥時候把那個獸醫介紹給我啊,艾瑪我都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謝浩捏了捏眉心:“我今天七點下班,換班之後帶你去他的診所,應該可以趕得上他下班的時間。”想著自己帶大的小葉子跟那個獸醫站在一起的情景,謝浩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那成,那我在這裡坐會兒。”葉鵬飛找了把椅子坐下,招呼著剛進來的囡囡:“寶貝,來叔叔這裡。”
  囡囡看都沒看他,徑直跑到謝浩腳底下撒嬌。
  謝浩一顆老心總算得到了一絲絲的安慰,還是閨女好啊。
  吳悠收拾著過年要帶回家的禮物,東方麟托著腮幫子坐在旁邊瞅著:“你打算回家幾天?”
  吳悠把東西往編制袋子裡裝:“四五天,破,破五回來。”
  東二少滿心不高興又無可奈何:“我不能陪你過去嗎?”
  吳悠抬頭看他:“你過去做,做什麼?你不跟,跟家裡人過,過年?”
  東方麟分析了一下利弊,洩氣了。他家一大家子只有過年這幾天才能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加國外的都會飛回來,而且大年初二是老爺子的壽辰,如今東老爺子都八十四了。有句俗話叫做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每當老人過八十四歲壽辰的時候都會故意把自己的歲數往上加一歲,說是八十五。而且這年的壽要好好的做。
  雖然東老爺子在國外呆了很久,可是這些老習俗一點兒都沒扔,而且越老越喜歡按照中國習俗做事,更加講究全家團圓。而且他這一輩的兄弟姐妹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了,徹底變成了老祖宗。如果今年不回家,估計會被老頭子用拐杖抽死。
  “捨不得在這麼重要的日子離開你的身邊。”東二少無比沮喪,就好像一隻垂頭喪氣的大狗似的趴坐在沙發上:“反正你也不喜歡回老家,就不能少呆幾天?”
  吳悠無奈:“統,統共才呆五,五天。”除夕回去破五回來,還想怎麼樣啊?
  “你不愛我了……”東方麟幽怨的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愛情就是這麼脆弱,當你需要的時候,就如同水晶一般碎裂開來,讓你淬不及防,心傷致死。”
  “死吧。”吳悠面無表情的拉上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拉鍊。
  肉肉跳上沙發,在東方麟身上來回的嗅著。東二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我跟你一樣,沒有人愛。”
  肉肉突然撒歡的蹦起來,小小的身子落在東二少的臉上,用力一蹬跳下來,跟大黑滾成一團。吳悠家裡妞子的霸權是無法撼動的,但是老二的位置還是可以爭取一下。兩隻黑毛兒的跟吃錯藥似的,好的時候抱在一起睡,不好的時候掐成一團,滾的滿地都是。
  東方麟捂著被狗踩了的眼睛,氣的要命:“寶貝兒,你跟他說,如果再這麼無視我這個做主人的權威,我就斷了它的罐頭!”
  吳悠看著還沒大黑大的狗王肉肉歎了口氣:“別,別鬧了。”
  沒人理他,兩隻黑團子打的上躥下跳。
  吳悠沉下臉:“妞子!”
  看熱鬧的妞子加入戰團,一爪子拍開大黑,又把肉肉踹了個跟頭:“喵喵喵!!”再特麼打沒罐頭吃!
  從罐頭和老二中間艱難的抉擇,大黑和肉肉誰都不想先鬆口,只是對峙著嗚嗚的叫。
  “打一次,一個月沒罐頭吃!”東方麟下了殺手鐧。
  兩隻黑團子瞬間消停了,你好我好的互相蹭了蹭,然後跑到東方麟腳下撒嬌翻肚皮給摸。
  東二少把腳丫子從拖鞋裡拿出來,一腳一個給它們倆揉肚皮:“你走了,它們怎麼辦?”
  “肉肉寄,寄存在康醫生那,那裡。妞子跟,跟大黑在,在家。”吳悠可不放心把狗肉就這麼丟在家裡四五天,先不說放多少狗糧合適,就這貨見到吃的沒夠的樣子,而且無比鬧騰的性格,估計能在家翻了天。
  東二少繼續歎氣:“那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你可要接啊。”
  吳悠翻了個白眼:“還,還有大,大半個月呢,你著,著急什麼!”
  “看你收拾東西我就著急,恨不得把自己打包了跟你走!”東二少的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抖摟:“一想到離開你我的心就跟撕裂了一樣。”
  吳悠噁心的不行:“你吃,吃藥了嗎?”
  “你就是我的藥。”東二少把倆黑團子踢到一邊兒,穿上鞋走過去把人摟在懷裡:“媳婦兒,今天晚上麼麼噠啊?”
  麼麼噠你妹!
  吳悠用力把東二少的大腦袋推到一邊兒:“脖子以下不,不能寫,你想進小,小黑屋嗎?”
  “這天殺的世道!”東二少親了親媳婦兒的掌心:“別逼我,逼急我拉了燈也要辦了你!我的兄弟都迫不及待了,每天晚上都想突破桎梏,沖進那溫暖的巢穴……”
  吳悠面紅耳赤:“這,這樣啊?那回頭我,我給你買一箱暖,暖寶寶,順便燒,燒掉你的桎,桎梏,讓你每天都,都自由而又,又溫暖!!”
  “寶貝兒你太殘忍了……”東二少覺得自己可以修禪去了,能看不能吃,忍的快要shi掉了有木有。
  吳悠想起自己偷看的某些動作片裡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別,別想!”
  
  ☆、第46章 茅塞頓開的二狗
  
  東方麟陷入了每天看得見吃不到在衛生間恨不得強擼的飛灰湮滅並且一直納悶為什麼媳婦兒如此沉得住氣然後唾棄自己定力不夠的惡性循環之中,他壓根沒想到吳悠在自己尋求男男愛的時候進入了誤區,悶頭瞎撞跑到了奇怪的地方,並且被人強迫分享了各種小視頻小圖片小短片等等等等……
  是的,總之吳悠對把別人的那玩意兒放進自己的那玩意裡面產生了無比牆裂的排斥情緒,而且可以不管在多麼興致高昂的時候一想到就會立馬沉浸在莫名的恐懼之中,情緒自然而然的冷卻下來。
  東二少既無奈又桑心,自食其力一直到過年放假,每天看到周琦一臉吃飽喝足的蠢樣就想給他找點兒什麼麻煩。可惜周琦這個蠢貨傻人有傻福,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讓顏曉君突然之間對他好了起來,並且把他罩的嚴嚴實實一副他闖禍我擦屁股的寵溺勁兒讓他直噁心。
  還特麼有沒有王法了!!!
  還好這段時間有湯源源陪著他鬱悶,因為湯圓兒更慘,因為他終於搞明白自己跟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那種人的類型差了十萬八千里的距離,並且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讓自己喜歡的人把喜歡的目標轉向他自己,於是變得徹底消沉下來。他曾經把這次失敗歸結于康醫生惡劣的藏起他的化妝品導致他無法美美的出現在謝浩面前,還一廂情願的覺得康銘這是自己得不到也不讓別人得到的卑劣心理。可惜被康銘狠狠的吐槽了幾次,終於看明白了現狀,而且他現在還借住在康銘家裡。
  “兩個失戀的人可以彼此好好照顧互相安慰哪怕你把我說的這麼難聽我也不會計較的,畢竟你也失戀了嘛~”湯源源的藉口正大光明理直氣壯。主要是因為他那對兒比他還不靠譜的爹媽出國度假玩的樂不思蜀了並且過年都不打算回來,還讓湯圓兒看誰家熱鬧去就誰家蹭飯,湯圓在失戀和被家人拋棄的雙重打擊下變成了一朵憔悴的惹人憐愛的花朵……當然,這個形容詞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還讓小馬以花朵和他為主題在閒暇時間給他畫了無數張速寫,差點把小馬畫的吐了。
  可是這也沒辦法,自從小馬冒著生命危險吐槽自己領導妝前妝後不是一個人之後,就被迫過上了比之前更加水深火熱的日子。
  所以說,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句話簡直太特麼的正確了!
  眼巴巴的看著吳小悠把大包小包丟進皮卡後車鬥,倆人連離別麼麼噠都沒麼上,吳悠著急去看自己老娘,胡亂對他揮舞了兩下爪子就算告別,鑽進副駕駛室就讓司機一腳油門跑掉了。
  真是沒良心,枉費我這麼疼你!
  東二少抹了抹臉上並沒有的淚水,垂頭喪氣的鑽進自己的四個圈裡面,苦逼著臉往家裡趕。他老娘讓他早點兒回去包餃子,興致勃勃的在電話裡面報幕一樣說出一連串她自己拌好的餃子餡,就等會包餃子的回家了。
  是的,黑暗料理界大拿東二少有一項令人拜服的手上功夫,那就是擀餃子皮兒和包餃子!
  他能一下子弄出倆餃子皮供四五個人包餃子,也能自己上手快速包然後省下兩個勞動力。當然,被省下來的勞動力絕對不會再去做別的,例如他老媽和他那個有著聰明大腦的高智商嫂子,再或者是其他的嬸嬸。
  是的,在包餃子的主要勞動力上來說,東家是以男人為主力!
  一群老爺們圍著案板和好多餃子餡悶頭苦幹,保姆阿姨在廚房準備第二天要吃的菜品,省下的那些人就只管指手畫腳聊天看電視吹牛打屁喝茶啃水果!
  完全不顧他被迫和媳婦兒分開的痛苦!
  東二少吃完除夕夜團圓飯還沒等消消食兒呢,就被老媽笑嘻嘻的圍上了圍裙,手裡塞進去一根擀麵杖,推坐在案板之前。然後拉著幾個妯娌就上了二樓看電視八卦去了。
  人性呢!!!
  “聽說你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他小叔一邊兒捏餃子一邊看他:“男的?”
  東二少把悲痛化為力量,餃子皮擀的紛飛。聽到小叔這麼問,心裡塞塞的:“嗯,是。”
  “沒帶回家讓家裡人看看?”小叔包餃子跟繡花似的,慢條斯理一個褶子一個褶子的捏,把餃子捏成了工藝品才擺在蓋簾兒上。
  提到這個東方麟心裡更加的鬱悶:“他不想來。”
  “是不想來還是不敢來?”幾十年包餃子如一日從未包過可以站起來的餃子的東方越把手裡的餃子丟在蓋簾上,醜的要死的餃子被小叔的餃子比的好像抽象作品,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東方麟想了想,更加鬱悶了:“不知道!”
  “嘖嘖,這不對啊。”他堂哥嘖嘖的搖頭,手裡圓鼓鼓的餃子在工藝品和抽象畫裡面顯得無比正常:“是你沒搞定他啊,還是他沒搞定你啊?嗯?我可是聽說了,你連人家的老媽都見了,倆人住一起好幾個月,愣是沒把人帶回來嗯?叔嬸兒也不是那種不開明的人啊,不會是你根本就沒打算把人定下來吧?”
  東方麟委屈死了:“我丈母娘那是什麼人啊,妥妥女漢子,你們是沒見到,見到之後絕對得跪了。能幹又聰明啊,我都把她搞定了,媳婦兒怎麼可能沒搞定呢?”他頓了頓,更加沮喪:“好吧,其實他在這方面還是有點兒抵觸。”
  “二子,這就不對了啊。”小叔借教訓的機會連餃子皮都不拿了,倆手一抄:“你不會把人家直直的孩子掰彎了吧?這小叔可得教訓教訓你,你不能仗著自己財大氣粗,斷了別人娶妻生子的路。這是做人的最基本原則,你這樣,他能跟你回來?估計每天晚上都得想怎麼抽死你才對。”
  東方麟把兩張餃子皮丟到小叔面前,他用力翻了個白眼:“拜託小叔,我怎麼能幹那種事啊!不過這說來話長……”他間接迅速的把自己神助攻丈母娘捧上神壇,然後把吳小悠說的就跟可憐的沒人要的小白兔似的,就等他去呵護了。但是小兔子膽小啊,不敢跟他回家啊,自己總是腦補各種狗血劇然後把自己嚇的一愣一愣的讓他特別無可奈何啊。最重要的是,人家到現在都沒讓他吃到嘴……
  哦,不!
  他怎麼把這個都說出來了!!
  “你倆住一起這麼久什麼都沒發生???”他親哥都傻了,“雖然我知道你潔身自好,但是沒想到你這麼能忍……你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說著眼睛一個勁兒的往他襠部掃描:“諱疾忌醫是不對的。”
  “我才沒有!!!”東方麟憋屈死了,他正常的都快把自己擼成大魔法師了好麼!
  “那你倆到哪一步了?”小叔興致勃勃的問道。這個人前光輝四射的物流大拿如今變成八卦份子,眼神裡充滿了你快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好回家跟媳婦說的急迫。
  “不會是親都沒親上吧?”堂哥笑的不行,手裡一使勁兒捏破個餃子,嘖了一聲又拿了張餃子皮亡羊補牢。
  還沒等東二少說話呢,他那幾個堂兄弟終於被老爺子問完話從樓上滾了下來,加入了包餃子大軍。
  “剛才你們說啥呢?”堂弟甲找了根擀麵杖一起擀餃子皮兒:“剛下樓就聽二哥嘎嘎笑。”
  “什麼嘎嘎笑!”堂哥把大了一圈的雙皮餃子丟到蓋簾上,拍了拍手上的面:“你二子哥到現在跟媳婦兒還處在蓋棉被純聊天的進度呢,我替他著急。”
  “艾瑪,真的假的啊?”堂弟乙張大嘴巴:“二子哥你那裡是不是出問題了?”
  東方麟氣的一敲擀麵杖:“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啊?一年就見這麼幾面,你們就這麼埋汰我?”媽噠,老子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啊混蛋!
  “那你倆到什麼地步了啊?”幾個人急的不行:“如果真出了問題,我認識有不錯的醫生。”小叔又開始捏工藝品,裝出一副長輩的樣子:“快說。”
  “我倆親了啊!”東方麟被逼問的面紅耳赤:“也有摸啊,只是沒做到最後一步而已!”
  “真漢子!”堂哥豎起大拇指。
  “真能忍!”親哥豎起大拇指。
  “為什麼不做啊,又不會懷孕。”最小的堂弟乙今年剛結婚,跟老婆都快黏糊成一個人了,難解難分:“我現在就盼著我媳婦兒趕緊懷孕,趕緊生,生完了就不操心了,專心跟我……嘿嘿……”
  “嘿嘿你大爺!”不炫耀能死啊!媽噠!
  “我大爺也是你大爺啊。”堂弟乙擠擠眼兒:“哥,不是我說啊,這人啊只有經過最親密的那啥之後,才會對你死心塌地。當然了,前提是你的技術夠硬,否則什麼都白搭……他這麼不情願跟你那啥,是不是……”他往心口點了點:“這裡有人啊?”
  東方麟瞪了堂弟一眼,歎了口氣:“不是,我還能不瞭解他麼?哎呀,其實好幾次都臨門一腳了,他就突然……怎麼說呢,好像是很害怕,然後……你不知道,我丈母娘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可是到現在我都沒用上啊,著急死了。”
  “哦,我知道了!”親哥東方越把自己的睡餃排排整齊:“你是不是給他看了太重口的東西把人嚇到了?不是我說啊,人家畢竟對這種事也不懂。嘖,你別跟我急,我知道你也不太懂,但是你好歹比他看得多懂得多啊。按照你說的,跟小白兔一樣的個男人就被你搞到手了,然後你給他看野豬和老虎啪啪啪,他能不害怕嗎?對吧,絕對是這個理兒。”
  東方麟眨眨眼:“我沒給他看過啊……啊,我知道了,絕對是他自己找的!媽蛋,一定是這樣的!”東二少茅塞頓開,瞬間看到了希望:“你真是我親哥!哎呀都十點了,我得給我媳婦兒打個電話,你們先忙!”說完,他丟下擀麵杖,一溜煙的跑了。
  “狗孩子!”東方越啐了一口,拿起擀麵杖一臉深沉:“我說,這玩意兒要怎麼用啊?”
  
  ☆、第47章 熱鬧的新年
  
  電話鈴聲響了半天才有人接起來,鬧哄哄的背景音逐漸消失,東二少想念已久的聲音終於響起。
  “喂……”
  “老婆想我了沒?”東方麟終於知道什麼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以往出差忙成狗來不及感覺這種寂寞蕭瑟的感覺,如今大團圓之夜,身邊所有人都拉家帶口的,就他孑然一身,顯得無比淒涼。
  電波送來輕輕的笑聲,一個溫吞的嗯字搔的東二少心裡癢癢的:“我也特別想你,你不知道他們都欺負我,說我沒本事所以才沒能帶你回來過年,我心都碎了你知道嗎?”
  吳悠裹緊了衣服站在側屋裡,這裡基本都用來儲物所以沒通暖氣,顯得陰冷陰冷的:“我,破五就,就回去了。”
  “如果我也聽得懂動物說話就好了……”東方麟聲音裡帶著委屈:“就能讓那些小貓小狗小耗子全方位二十四小時盯著你然後告訴我你的一舉一動冷了熱了還是被人欺負了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然後立馬送去關愛,艾瑪,想一想就覺得好激動啊。”
  吳悠呵呵笑:“不行,太遠。”
  “什麼太遠?”東方麟沒聽明白。
  “太遠了,沒,沒辦法第一時,時間知道。”外面不知道誰喊了他一聲,吳悠轉過頭答應,然後對著手機說:“我去忙,忙了,你自己玩。”說完就掛了電話,循著聲音走了。
  “喂,老婆,喂!”東方麟懊惱的聽著忙音,心塞的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他一扭頭就被門縫裡那幾張人臉嚇了一跳:“臥槽,你們想做什麼!”
  “老婆你想人家家了沒?”堂弟甲摟著大堂哥的胳膊,嚶嚶嚶的扭。
  “老婆人家家好想你哦麼麼噠~”大堂哥不顧自己四十多歲的年齡,與堂弟甲深情對望。
  東方麟板著臉左右瞅了瞅,然後抄起一個大抱枕就砸了過去:“惡不噁心啊你們?惡不噁心!”
  一群成家立業的大小夥子連竄帶蹦的跑了:“喲喲喲,惱羞成怒了哦!”
  “欲求不滿了哦!”
  “人生淒涼了哦!”
  “可憐哦!”
  “你們夠了!!!”東方麟抓狂!
  “還能不能好好過年了啊!!”
  相對於這邊的和睦歡樂,吳悠那邊反而有些難熬。
  當年被看不上的破宿舍如今換了大房子成了幾個舅舅舅媽心中難以磨滅的痛,曾經佔便宜的趾高氣揚變成了嫉妒羡慕恨,就連說話都帶著一股子酸味,讓吳悠特別難受。
  “喲,這城裡人就是不一樣,大傢伙兒都在一起聊天呢,小悠你倒是跑出去玩了。”大妗子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看上去和藹可親,可是每個字兒都讓人不舒服。
  “接電話。”吳悠坐到老媽身邊,看著電視剝花生吃,對大妗子的冷嘲熱諷就當聽不見。
  北方的農村十分冷,因為家裡有老人,所以那張占了大半間屋子的熱炕沒有拆,如今外面燒著火,這個大大的東屋暖暖和和的。
  姐妹們和嫂子弟妹在外面準備第二天要吃的飯菜,男人們和長輩則都縮在屋裡邊看電視邊聊天。電視裡的各種晚會節目並不能成為聊天的關注點,一般在這種時候,八卦比什麼都重要。
  “小悠過年二十八了吧?”大妗子抱著個糖盒子,裡面放滿了糖炒栗子。她挑挑揀揀的自己吃,順便給孫子剝兩個啃著玩,“該說物件了,要不要大妗子給你介紹幾個漂亮姑娘啊?”
  “媽……”大表哥飛快的掃了一眼姑姑楊絮,“表弟城裡人,怎麼可能在農村找物件啊,你就快別操心了,姑姑都不著急你急什麼。”
  楊家二老坐在炕頭靠在被跺上,看著是在看電視,其實耳朵一直關注在別人聊天上,聽到大孫子這話,楊老爺子咳嗽了一聲:“話不能這麼說,娶低嫁高,如今城裡姑娘眼光都高著呢,不如找個鎮上的,能幹活還疼人。”說著,不停的看著自己的大姑娘,希望閨女能夠給個確定的信兒。
  楊絮拍掉掉在身上的瓜子皮兒,看著自己老爹:“爸,小一輩的心您還操不完那?他愛找不找,不找拉到,我都不操心了,您也就快別摻和了。”
  楊老爺子不贊同自己閨女這個說法:“那哪行,男人得傳宗接代啊,哪能不著急呢。”
  楊絮哈哈一笑:“爸您說什麼呢,悠悠給誰傳宗接代?老楊家?還是老吳家?哎喲,我倒是想給他改姓楊呢。”
  二妗子聽到這話,連忙捅咕了自己妯娌姐一下,使了個眼色。
  大妗子終於把糖盒子放下了:“哎呀,這話說的就遠了。爸,兒孫自有兒孫福,備不住小悠哪天就瞅上個順眼的姑娘呢。再說了,大城市裡二十八不算大,好多三十多才結婚的呢,跟咱小地方沒法比。”
  楊老爺子吭哧了兩聲,繼續看電視去了。
  楊絮能不懂這裡面幾個意思嗎?她只是裝著聽不明白,在桌子上扒拉了一塊酥糖剝開,一點一點的啃著。
  幾個妯娌話題又轉到了別人身上,先是誇了誇自己孫子孫女,然後埋汰埋汰別人的兒子媳婦,不大的屋子就聽幾個老女人呱啦呱啦哈哈哈的聲音,比養鴨場還要吵。
  這個時候吳悠開始體會到東方麟的好處了,他雖然不能生兒子,但是不吵啊!不但不吵,說話還有理有據,聲音低沉,尤其是特別會看臉色,專門揀自己喜歡聽的說,比這群人靠譜多了。
  原本以為不過就幾天才不會去想那個傢伙的人如今開始瘋狂的思念了。
  他那幾個舅舅湊在一堆兒,剝著花生喝著小酒,說著如今的國家局勢,時不時的吵上幾句,爭的臉紅脖子粗。那架勢仿佛就好像把他放在那個領導位置上立馬就能改善國家當今現狀似的。
  兩撥人都說的無比熱絡,吳悠那幾個哥哥也跟著東一嘴西一嘴,唯獨不怎麼跟吳悠說話。
  沒辦法,他們從小就不和,尤其是還曾經當眾嘲笑自己這個表弟是個結巴,把表弟逼急了給撓了一頓,從此就結下了怨,更加的不和睦了。
  外間屋裡開始炸丸子,肉香油香飄了進來,惹得幾個人開始抽鼻子。
  農村吃飯早,五點就開了桌子,吃了仨小時撤下去,如今都十一點了,就算花生瓜子和栗子也抵不住餓。
  大妗子沖屋外招呼:“他媳婦兒,端點兒吃的進來。”外面答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就指示了倆小閨女端了兩盤子炸丸子,一大盤子炸饊子進來。
  吳悠坐的離門口近,見狀趕緊起身接過小侄女手裡的盤子。小姑娘因為很少能見到這個叔叔,害羞的低了頭,頭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哎,這小丫頭怕生,小悠你應該經常回來,你侄女都不記得你了。”大妗子下了炕接過一個盤子,抓了幾個給楊家二老,剩下的就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又抓了幾個遞給吳悠:“來來,吃丸子,你嫂子炸的丸子特別好吃。”
  吳悠看著她那只油乎乎抓了不知道多少東西的手,連忙搖搖頭:“你吃,我先不吃。”
  “這孩子!”大妗子也不推讓,直接縮回手把丸子塞進嘴裡一個,吃的滿嘴冒油。
  楊絮知道自己兒子窮講究,沒辦法,這一點兒太隨她了,看著幾個人用手抓著丸子吃,她都有點兒反胃。
  灑滿白糖的饊子離他們最近,楊絮親手給兒子掰了點饊子放在面前的盤子裡。
  吳悠拿起一根放在嘴裡縮著嚼,跟小耗子似的磕。
  楊絮看著兒子的樣子,沒來由的歎了口氣。
  饊子粘了白糖,又香又脆,甜滋滋的十分好吃。吳悠吃完一根意猶未盡,琢磨了一下跑到外間屋,決定跟表嫂她們學一手回頭做給東二少吃。
  那個從國外長大的二百五一定沒吃過這些東西!
  吳悠看著表嫂把抻好的饊子放在油鍋裡的時候,思緒又不由自主的飄到了東方麟身上。
  不知道他們有錢人是怎麼過年的呢?也跟自己家一樣嗎?一群人各種冷嘲熱諷或者不用上稅似的吹牛,吵得人腦門疼?還是熱熱鬧鬧的過年,一家歡樂和睦?
  不知道為什麼居然開始期待明年了呢,吳小悠站在油鍋前嘿嘿的笑,把炸東西的表嫂嚇的不輕。
  東家自然熱鬧的不行,大老頭子和小老頭子們比著勁兒的寫福字,寫春聯,寫完了還拿起來頭頭是道的筆劃點評,然後互相吹捧一下,便和樂融融的拿著春聯下樓,招呼一群小子姑娘端著熬好的漿糊去貼春聯。
  所有的窗戶門都糊滿了福字,東方麟擦了擦沾滿漿糊和紅顏色的爪子,掏出手機來看。
  還有五分鐘就是新年了,他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祝媳婦兒新年快樂。
  吳悠家,二妗子正在呵斥哭的滿臉花的大孫子,用來沾春聯的漿糊被她這個大孫子撒了白糖吃掉了大半碗,然後被大妗子一頓嘲笑,特別的臉上無光。
  小妗子對著楊絮撇撇嘴,眼睛往自己妯娌身上一掃,表情特別不屑。
  楊絮看著那個髒兮兮的漿糊碗,終於忍不住沖到院子裡,吐了個稀裡嘩啦,把吳小悠嚇了一跳。
  院子裡雞飛狗跳的鬧,吳悠歎氣,今天才第一天,以後的幾天可怎麼過啊!
  
  ☆、第48章 突如其來的喜訊
  
  楊絮吐的天昏地暗,連晚上守夜都守不了,直接去休息了。吳悠也懶得再應付這些親戚,以照顧老媽為理由,暫時脫戰。
  大紅的春聯貼在外面,大妗子沖著自己兒子使了個眼色,然後搬出來一箱千響小紅鞭,掛在院子裡劈裡啪啦的放了半天。
  楊絮躺在床上小聲罵:“簡直是混蛋,除了這種手段不會別的了!”
  吳悠趴在自己老媽身邊不答話,握著手機吧嗒吧嗒的打字。
  楊絮掃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歎氣:“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吳悠抬頭,嘿嘿一笑繼續打字去了。
  楊絮吐的厲害,第二天上完祖墳就打道回府了。吳悠擔心自己老媽的身體,攆著老媽去醫院看急診。大過年的醫院裡的人也是爆滿,鞭炮炸傷的,喝酒喝吐血的,吃飯吃撐了的把整個醫院大廳塞了個嚴嚴實實。
  東方麟聽說自己丈母娘病了,開始坐立不安,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東媽媽把他一頓罵給錘了出來。
  “有了媳婦兒忘了娘!!養了三十來年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東媽媽啐了一口:“滾吧,別回來鬧心了。”
  東二少嘿嘿一笑,鑽進車裡一溜煙的跑了。
  俗話說有人好辦事,東方麟一來就給吳悠開了綠燈,直接把丈母娘送去做檢查了。倆人在門外面等著,吳悠急的不行,小臉白白的,眼底下一片青痕。
  “別急……”東方麟摟著媳婦兒的肩膀安慰:“媽不會有事的,可能就是吃的有點兒不對勁,你別擔心。”
  吳悠點點頭,眼睛還是緊盯著診室的門。
  沒一會兒,楊絮出來了,手裡拿著個診斷表格,表情有點兒糾結。
  “媽!”吳悠連忙走過去扶著自己老媽,搶過診斷表看了半天沒看懂:“還,還好嗎?”
  “回去說。”楊絮拿過診斷表,大步往外走,沒走幾步又緩了下來,慢悠悠的開始溜達。
  吳悠跟小太監似的扶著自己老媽的胳膊,東方麟在後面拎包,伺候著老佛爺回家。
  坐在車上,楊絮一路沉默,只是呆呆的看著窗外。吳悠急的不行,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抓著自己老媽的手。他的手腳冰涼,在下車的時候差點腿軟坐到地上。可是楊絮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兒子的狀態。
  直到進了家門坐在沙發上,她在緩緩的出了口氣。
  “媽,你,你怎麼啦……”吳悠的聲音都帶著哭腔,話音剛落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楊絮嚇了一跳:“你哭什麼?老娘好好的呢!”
  “嗚嗚,你怎麼啦?生的什麼病啊?媽媽你別嚇我,嗚嗚……”吳悠抱著自己老媽的腰,哭的直抽抽。
  “起開!”楊絮嫌棄的把兒子拽起來:“快別哭了,你這麼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媽……”吳悠一抽一抽的,接過東方麟遞來的紙巾擦眼淚擤鼻涕:“你,你告訴我,是什,什麼病啊。”
  “你才有病呢。”楊絮翻了個白眼,然後咬著下唇,突然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又沉下臉歎了口氣,表情多樣的讓吳悠和東二少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好。
  “其實……”楊絮張了張嘴,手指不自覺的糾纏在一起:“那什麼……嗯,你們都不給我倒杯熱水喝麼?”
  吳悠被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撲通撲通跳了半天等來這麼句話,有些哭笑不得。他剛要起身去倒水就被東二少按住肩膀:“我去我去,你在這裡照顧媽。”
  刷了杯子倒了水恭敬的送到丈母娘手裡,東方麟坐在吳悠手邊的沙發扶手上,等著丈母娘的後續。
  “其實我……”楊絮的臉上浮起一層紅暈,雖然她都五十多歲了,但是卻絲毫不顯老,如今更加的嬌柔美麗:“我是說,如果,嗯……哪什麼,悠悠你希望有個弟弟妹妹嗎?”
  吳悠愣了:“啊?什,什麼意思?”
  東方麟瞬間開竅,但是又覺得不可思議:“媽,你,你懷孕了?”臥槽,誰啊這麼厲害!居然讓丈母娘五十多歲還能老樹開花,他簡直都要去膜拜了好嗎?
  吳悠石化了。
  楊絮看著兒子的表情,有些不安:“呃,其實就才兩個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嗯,要不就打了吧,悠悠你別往心裡去……”
  吳悠好不容易把嘴巴合上,半天擠出一句話:“打,什麼?”
  東方麟歎了口氣,沖自己丈母娘使了個眼色,然後把吳悠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小悠,媽懷孕了,你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你不開心嗎?”
  吳悠表情木木的,聽完這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只是懷,懷孕?沒,沒生病?”
  “是啊,沒生病。”東方麟輕聲勸慰:“以後你就當哥哥了呢。”
  吳悠突然吐出一口氣:“嚇,嚇死我,我了,我以為媽,得了很,很嚴重的病呢。原來不,不是啊……”他呵呵一笑:“懷,懷孕了啊……”
  東方麟看著他的表情,懷疑他根本還沒理解自己話裡的意思:“是啊,懷孕了,你要當哥哥了。”
  “哦……”吳悠點點頭,抹了一把臉上殘留的淚水,突然感覺出哪裡不對勁兒了:“什,什麼??懷孕了??”他驚訝的看著自己老媽:“媽你,你你,懷,懷孕了??”
  楊絮暗自為兒子的反射弧點了蠟,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是,醫生說的,兩個多月了……”她抿了抿唇,喝了口熱水緩了緩:“說我身體還不錯,如果生的話要注意保養,不生的話……這幾天過去打了就行,我就是想要知道,你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在楊絮心裡,兒子比天大,男朋友什麼的先放在一邊兒,只要兒子不同意,她男朋友連知道這個孩子到來的機會都沒有。
  “為,為什麼要打!”吳悠的表情從震驚轉為驚喜:“太,太好了!有弟弟妹妹,我很,很高興!”
  楊絮終於松了口氣。
  知道了自己老媽懷孕了,吳悠就興奮起來。他開始盤算著超市特價的各種尿不濕,諮詢東二少要從哪裡才能買到更好的進口奶粉,然後盤算著給未來的弟弟妹妹買衣服買搖籃買很多很多好玩的玩具。
  楊絮沒想到兒子受刺激過度變成了話嘮,結結巴巴的翻來覆去的念叨,把她念叨的頭疼,然後藉口要休息趕緊躲回到房間裡,徒留東二少陪在兒子身邊跟著傻兮兮的點頭迎合。
  蠢透了!
  楊女士用被子把自己蒙住,捂著臉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吳悠一直興奮到晚上才逐漸冷靜下來,然後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我,我還不知道,我媽的男,男朋友,是誰呢。”
  東方麟扶額,徹底服了這母子倆。
  楊絮也覺得應該讓他們倆人正式的見一面了,時間約在初四。對方得知她懷孕的那一刻幾乎說不出話來,就在楊絮心裡有些低落的時候被對方爆出來的驚呼嚇了一哆嗦,如果不是被制止了,估計他恨不得當天晚上就開車過來看自己的老婆孩子。
  能不開心嗎?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很有可能自己一個人擼著過了,誰知道老婆也有了,孩子也有了,這對光棍了四十來年的老男人來說簡直就是個驚喜!
  是上天賜予的新年禮物!!
  初四一大早,吳悠就爬起來沖進廚房,打算做一大桌子好吃的來迎接未來的後爹。興奮過度的他沒有發現東二少有些微妙的表情和舉動,整個人都沉浸在他要做哥哥了的愉快心情之中。
  東二少回想起昨天老媽給他打的那個電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東媽媽本來打算初二回娘家,但是因為一些事耽擱了,初三才回去。一回去就看見自己最小的那個弟弟在家裡上躥下跳手舞足蹈的跟爹媽比劃著什麼。問了圍觀眾才知道原來弟弟的女朋友懷孕了。
  她這個弟弟比較木訥,又喜歡跟土地打交道,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女朋友,拖到四十多歲快五十了。後來聽說他跟一個種菜的離異女人好了,東媽媽也沒往心裡去,畢竟家裡還有這麼多人,弟弟如果看上個不靠譜的,都不用她出頭,自然會有人給解決掉。
  可是現在看來不但倆人好了這麼久,對方還懷孕了,這就證明那個女的還不錯,家裡也認同。不過當得知對方比弟弟還大好幾歲的時候,東媽媽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開什麼玩笑??五十多居然懷孕了??就算老樹開花也不能這麼嘲諷啊!!
  弟弟你究竟每天都在吃什麼,居然讓你五十多歲的女朋友懷孕了!!!
  她絕對要去見見這個神奇的女人!!
  東媽媽越想越激動,最後忍不住給兒子打了電話,嘩啦啦的把這邊的事都吐露了出去,當聽到小舅的女朋友五十多了還有了孩子,東二少不淡定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了一種詭異的感覺……
  
  ☆、第49章 歷史性的會晤
  
  單純的吳小悠同學特別特別的想給自己的新爸爸留下一個好印象,把冰箱裡的存貨都翻騰出來想要大展身手讓新爹刮目相看。
  東方麟難得沒有在廚房跟他起膩,表面沉靜自若的幫忙洗菜剁肉,內心卻已經翻騰不已。
  對於丈母娘有可能變成小舅媽這件事,他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東媽媽藉口搭便車順路回家,等車子駛離老宅就非要跟著弟弟來看未來的弟媳婦兒,她覺得自己必須要來膜拜一下這個牛逼的女人,興許還能沾點運氣值之類……
  東爸爸一邊吐槽著自家女人三八神經症,一邊淡定的督促小舅子快點開車。他心裡澎湃極了,坐在副駕駛上不停的用餘光打量著自己這位平時默默無聞低調無語的小舅子。
  沒想到啊,真人不露像,露相不真人。這麼不起眼的一個老男人,怎麼就這麼厲害呢?每天都是吃的啥啊?唔,聽說小舅子在做什麼土地研究大棚種菜之類的,或許是他吃的蔬菜都是精心培育集天地精華於一體的?
  乾脆以後家裡的菜都讓小舅子供應算了,備不住自己吃了也能返老還童呢……
  三個人帶著不同的心思離吳小悠家越來越近,東媽媽首先察覺出不太對勁兒了。這個路線腫麼這麼眼熟呢?誒誒誒?這個社區也眼熟啊,貌似是老周家投資的。艾瑪,這個單元樓樓號也略眼熟,記得二子在這裡有一套房,嗯,還記得他家對面住的就是他喜歡的那個小結巴。
  這真是緣分啊,那個小結巴也有一個單身的老媽呢,看照片還挺漂亮的……
  單身的老媽???
  東媽媽瞬間微妙起來,趁著自己弟弟停車的工夫問道:“你女朋友姓什麼啊?”
  “姓楊!”鄒浩有些激動,車鑰匙拔了半天才撥出來。他以前經常把女朋友送過來,但是也只是在社區外面,女朋友從來沒有請他進來過。如今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了,終於從地下轉到地上了,鄒浩這兩天一想起來就忍不住喜極而泣,心情美麗的簡直要飛起來了!
  從後備箱裡拎出來大包小包的一堆禮物,鄒浩也不客氣,硬是分了一半給自己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姐夫拎著,然後抱著另一堆就要往樓梯上沖。
  東媽媽及時把自己缺心眼老弟揪了回來:“我去,你爬什麼樓啊?這裡有電梯!”
  “嘿嘿……忘了。”鄒浩傻笑了一路,如今臉都有些僵硬,嘴角彎成了個詭異的弧度,怎麼看怎麼難受。
  東媽媽恨鐵不成鋼的用力揉搓著他的臉:“你夠了啊,有什麼好得意的!瞅你這個蠢樣兒。那個姓楊的絕對眼瞎了才看上你!”當然,寵愛弟弟的姐姐心裡絕對不是這麼想的,只是實在看不過去弟弟這幅樣子,恨不得脫下高跟鞋在他臉上狂抽三百下把人抽正常一些。
  等站在門口的時候,東媽媽徹底心死如灰。她還沒有準備好見兒媳婦呢!為什麼去看弟媳婦的結果會變成親家見面??一想到她養了三十多年的兒子因為小結巴一個電話溜溜的跑來給人當孝子賢孫伺候東伺候西,自己照顧了四十多年的小弟如今也變成了這家的孝子賢孫……
  這種操蛋的心情真特麼的難以用語言描述,反正東媽媽已經無法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了,恨不得現在立馬轉身就走。
  這種見面簡直太魔性了!!
  緣分什麼的真是令人無法捉摸的東西,當你越不想要的時候,就越會一車皮一車皮的往你面前拉,讓你防不勝防!!
  鄒浩空出手去按門鈴,東媽媽沒控制住一把薅住了弟弟的手。這個時候反悔想要溜還來得及嗎?
  “姐,快幫我按門鈴!”鄒浩完全沒有察覺出自己老姐的糾結心情,只是單純的認為老姐要幫自己呢。
  東媽媽尷尬的抽回手:“我,哎呀,你看你衣領都歪了,我幫你正正。”
  鄒浩不疑有他,抻著脖子讓自己老姐給整理衣領:“好了嗎?給我弄帥點兒。”
  “我弟弟就算光著也是個帥哥。”東媽媽衷心誇獎。
  東爸爸實在看不下去這姐弟倆黏糊糊的勁兒了,一抬爪兒就把門鈴按了下去:“不就是見個弟媳婦兒麼,瞅你倆緊張的。”
  老娘好想剁了這只爪子啊啊啊!!!
  東媽媽對自己這個心無靈犀的糟心老公簡直煩透了!
  門鈴的餘音還飄蕩在空氣中,防盜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無比熟悉的,帥臉。
  “誒?”鄒浩納悶:“小麟你怎麼在啊?”
  東方麟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再看看站在小舅身後尷尬的親媽和瞅見他吃驚的親爹,覺得腦細胞都罷工了。
  “哎呀,咱是不是走錯門了啊?二子在這裡有套房,別是記錯位址了吧?”還被蒙在鼓裡的東爸爸沖自己兒子打招呼:“二子,你不是去看你丈母娘了嗎?怎麼不去伺候老太太跑回家了啊?丈母娘給你吃瓜落了?哈哈哈哈。”
  一定是自己開門的姿勢不對,如果現在關上門再打開,會不會只剩下小舅一個人了?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楊絮在客體剝桔子吃,聽到門鈴聲還有些緊張,後來發現東方麟去開門半天沒動靜了,只能聽到外面有人說什麼丈母娘的。她放下桔子溜達過來:“誒?老鄒?快進來,哎呀,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乾兒子東東,哈哈。”
  你乾兒子東東??
  門外的三個人集體石化。
  “怎麼了?”楊絮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兒:“東東,你認識他們?”
  東方麟僵硬的側開身,互相介紹:“媽,這是我小舅,他後面那個是我親媽,另一個是我親爸。嗯,這個是我丈母娘,對,就是你們想的這樣,呵呵,真是緣分啊,不是嗎?”
  楊絮多人精兒啊,她在0.01秒之內瞬間反應過來,哈哈笑著迎了出去:“哎呀原來是親家,快進來快進來,大冷天兒的怎麼有空來這裡啊?也是我不好,大過年的突然生病給孩子們添堵了,還得勞煩你們來一趟。”
  鄒浩完全處在狀況外,他拎著滿手的東西跟著進了門:“阿絮,這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自己女朋友突然變成了姐姐的親家?成了外甥的丈母娘?
  他可記得楊絮就只有一個兒子啊。
  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勁兒的樣子。
  “哈哈哈……”東媽媽跟著一起笑,拉起楊絮的手就往屋裡走:“哎呀,我們也是擔心呢,這不一大早就趕緊來看看,生怕二子這孩子不懂事萬一耽誤了什麼就壞了。”
  倆從未見面的女人親熱的跟一個人似的,把另外三個男人丟到了一旁。
  東爸爸滿頭霧水莫名其妙:“這是幾個意思?不是來看弟媳婦兒的嗎?怎麼變成親家了?”他拽著自己小舅子的胳膊:“你們鬧什麼呢?”
  我特麼也想知道我姐姐跟我媳婦兒鬧什麼呢!鄒浩不比東爸爸明白更多。
  吳悠聽到聊天的聲音,趕忙洗乾淨手走了出來:“媽,是不是,我未來的,後,後爹來啦?”
  他一進入客廳,就敏銳的察覺到客廳裡詭異的氣氛。
  誒?看上去好像不怎麼對勁兒啊。
  妞子站在空調機頂喵喵的叫,大黑從他腳邊跟著配合,兩三下就讓吳悠成為了裡面最明白的人了。
  可是明白不等於就知道該怎麼做,他尷尬的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因為知道東方麟家裡很有錢所以一直不去接跟他回家這個茬,誰知道丈母娘跟公公和未來的爹突然集體出現,這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該如何面對?
  實在不行就裝傭人算了!
  對,其實我就是個在廚房做飯的啊,出來瞎摻和什麼!
  想到這裡,吳小悠特別鴕鳥的扭頭就要回廚房。
  “悠悠,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東二少特別看得開。他叫住打算逃跑的吳小悠,把人拉到身邊站在自己親爹媽和親舅舅面前:“這是我物件,吳悠,一直說要帶回去給你們看看,但是一直沒機會。這次你們來了,就讓你們瞅瞅,怎麼樣還不錯吧?他聽說你們要來,在廚房忙乎了一上午了。”
  吳悠僵硬的笑了笑,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心裡恨不得把東二少撓成麵條!那是自己給未來的爹準備的啊,尼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爹媽也會來啊!這是打算三堂會審嗎?我能不能把你們都趕出去啊!!
  媽媽,人家害怕!!
  楊絮裝作沒看見兒子求救的眼神,只是笑呵呵的拉著東媽媽的手介紹:“我兒子,就是有些悶,不太會說話,不過做的飯可好吃了,你們真有口福。”
  東媽媽跟著笑:“哈哈哈我就說嘛,一大早就看見喜鵲在樹枝上叫個不停,原來就是為了這次見面啊,哎呀不見不知道,原來親家長得這麼漂亮,一點兒都不像我們一個歲數的人呢,呵呵……”
  鄒浩傻眼了:“姐,你幹嘛跟我女朋友叫親家啊?”
  
  ☆、第50章 綿裡藏改錐
  
  東媽媽的笑容僵持在臉上,她抓著楊絮的手木了半天,最終呼出口氣:“算了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哎我說這叫什麼事兒啊,艾瑪,兒子快給你媽我倒杯水來。”
  楊絮也懶得演戲了,她安慰性的拍了拍東媽媽的手,然後招呼吳悠過來:“兒子,來,那個戴眼鏡兒的,就是你弟弟或者妹妹的親爹。”本來她想的挺好,正兒八經的把鄒浩介紹給吳悠,減少兒子的抵觸心,誰知道後爹變成女婿他舅,這要讓她怎麼介紹?難為人麼不是。
  吳悠戳在那裡半天,最終下決心:“你,你們聊,我先去,去做飯。”說完就跟被鬼追一樣竄回了臥室。
  尷尬說不上,但是他害怕啊,是真的害怕!
  東方麟跟著進來,看著站在流理台前面的那個人,走過去輕輕的環住他的腰:“怎麼了?”
  吳悠拿起放在砧板上的菜刀比劃了兩下:“再,在想,要怎麼跟你掰,掰了。”
  “為什麼?”東二少不滿意的收緊手臂,在媳婦兒耳朵上咬了口:“妞子跟你瞎說什麼呢?”
  “它,它說我爸,是,是你舅。”吳悠放下菜刀,拿起勺子在燉鍋裡攪動了兩下:“亂,*。”
  “亂個屁!”東二少不高興了:“我還沒說我舅怎麼對我丈母娘動手呢,誰敢說咱倆亂……嗯?”不過他真沒想到自己小舅居然看上了比他大那麼多的丈母娘,不過那又關他屁事,要尷尬也是老頭老太太們尷尬。
  兩個小的窩在廚房不出去了,客廳裡四個老傢伙面對面坐著,如果在他們面前放個麻將桌,估計能立馬搓起來。
  鄒浩原本想要做到未來媳婦孩子親媽身邊,可惜被楊絮瞪了一眼,只能委委屈屈的坐到旁邊去了。他手裡還領著兩個禮包盒子,因為緊張一直沒敢放下,現在就抱在懷裡,手指頭神經症的去摳盒子上的商標,摳的嗤嗤響。
  東媽媽把事情簡單的說了幾句,東爸爸總算聽明白了,長長的出了口氣:“那就是你說的什麼小兔子啊?這不是挺好的嗎,我一直以為是個三瓣嘴兒呢,給我嚇的幾宿沒睡好。”
  東媽媽徹底不想跟他說話了。
  “什麼小兔子?”聽到跟兒子有關的話題,楊絮就敏感起來:“嗯?東東怎麼跟你們說我兒子的?”
  “誇呢,誇的跟花兒似的,見天兒的不著家,往這裡跑,揣懷裡生怕被我們欺負了去。”東媽媽提到這個就沒好氣:“讓帶回去給家長看看都不樂意,就怕我們做惡人給他拆了。”
  “哦……”楊絮放下心來:“東東是個好孩子,還不錯,就是有點兒四肢不勤五穀不分,不過這也不是打錯,人好就行。”
  東媽媽恨不得翻白眼:“可不是,以前他就會煎個雞蛋,烤個麵包片兒,上次回家半夜說餓了,還能自己炒個米飯,差點沒給我嚇死,以為他被鬼附身了呢。”一想到自己養了三十多年的兒子居然被另一個男人吃的死死的,她心裡就不太舒服,原本打好的裝成惡婆婆的劇本計畫如今全都被打散了。
  誰讓自己的弟弟找了兒媳婦的媽做女朋友呢?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老蚌生珠,說不得罵不得,讓她都在家裡演練好幾遍的表演劇情全燜罐子裡了。這可是心尖尖上的人,如果從自己手裡出點兒意外,別說弟弟了,她爸媽就能出來活撕了她。
  東爸爸把自己媳婦兒心裡的那股子憋屈都看在眼裡了,心說最近一定得消停消停,省的引火上身。他瞅了瞅還沒整明白事態的小舅子,真心覺得傻人有傻福,像他聰明一世,最後還不得被媳婦兒緊緊捏在手裡麼?連零花錢都被管了起來,出去擺譜都得先考慮兜裡的情況,想一想恨不得流出滿臉辛酸淚。
  他抹了抹眼角,看著趴在一邊兒的妞子,招了招手:“咪咪,來。”
  妞子抬眼看看他,一動不動。
  “嘿,這貓胖的。”東爸爸呵呵笑,眼神又落到和大黑躲在一邊兒偷看的肉肉身上:“喲,這只貓怎麼長的跟狗一樣啊?”
  “傻逼,貓狗都不分喵!”大黑白了東爸爸一眼,踹了肉肉兩腳:“走,上樓玩去喵。”
  肉肉聽話的跟在大黑屁股後面顛顛跑,跑到樓梯口停下來,沖著東爸爸一頓叫。
  東爸爸嚇一跳:“臥槽,這是狗啊?”
  “你這是什麼眼神!!”東媽媽這叫一個心煩啊:“老實坐會兒不行啊?瞎招呼什麼!”
  東爸爸被吼的縮了縮脖子,沖著媳婦兒討好的笑了笑,然後就呆在一邊不動了。
  房間裡難得安靜下來,鄒浩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把手裡的東西堆在茶几上往楊絮面前推了推:“給你補身體的。”
  楊絮笑了笑沒接,她還沒搞清楚另外兩位元的目的呢,所以不太好表態。萬一人家是來棒打鴛鴦的呢?不過她還真心不怕,自己肚子裡揣了個小的,量他們是不敢動手,真要是比嘴上工夫,她這輩子就沒輸過人!
  就是這麼硬氣!
  東媽媽糾結了半天,看著楊絮歎氣:“我都不知道要跟你叫弟妹還是叫親家了。”
  楊絮笑:“都行。”
  沉默……
  鄒浩:“我爸媽讓我來問問啥時候能結婚啊,阿絮你覺得情人節那天怎麼樣?好記又浪漫。”他還是沒搞懂自己姐姐跟女朋友這個親家究竟是什麼關係,也不好問,只能先把自己的人生大事解決一下再說。
  楊絮繼續笑:“用得著這麼著急嗎?”還半個月時間就要結婚?都來不及準備好不好。
  鄒浩抓耳撓腮:“結了婚就可以住在一起啦,我能照顧你。”
  楊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仍舊掛著笑:“你照顧我?天天做飯給我吃?”
  鄒浩一頓,臉紅起來:“那,那不能,我又不想毒死你。”
  東媽媽接過話頭:“可不是麼,我家的男人還沒有幾個能下廚的呢……”這是實話,不管是東家還是鄒家,都有那麼一點點重男輕女,到後來有錢了,又開始無限度的寵孩子,搞得一群小輩幾乎都分不清油鹽醬醋,除了智商比較高可以炫耀之外,情商那都是垃圾,負數,可以圓潤的滾粗了。
  楊絮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兩口,才說話:“哎,誰不知道呢,你們比較講究。不像我們這種野地裡爬出來的孩子,什麼不都得會啊,什麼都得學啊爭啊,否則就餓死了。”媽噠,以前知道東二狗家很有錢的時候她就防著呢,如果那傢伙負了自己的孩子,她絕對不會輕饒,最起碼鬧個大家都沒臉。誰知道到自己這裡,防著防著沒想到還傍上了個大款。
  鬼知道有錢人家孩子怎麼就出來這麼個奇葩,放著名車不開別墅不住,非得往村子裡紮,害得她一直以為鄒浩就是個傻了吧唧的書呆子。
  到今天才知道,這個書呆子還有這麼大的個背景呢。
  東家,現在做商貿的誰不知道東家!
  “我沒那個意思……”東媽媽有些尷尬,恨不得自己抽兩下嘴巴。讓你胡亂說話,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人麼!她腦子裡飛快的轉著可以擺脫困局的方法:“我就是想,這個男人啊,要調教!結婚之前什麼不會可以,結了婚之後就得學!弟妹,你說對吧?”
  楊絮放下水杯,笑的溫柔小意:“還是姐姐懂的多呢,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結婚就是眼瞎,找了個混蛋,這第二次我就怕了,想著怎麼也得找個老實的,不要那些總是嘴上說好聽的其實心裡還不定想什麼的。老鄒就是貼心,哎……”她說道這裡,表情有些黯淡:“我以前真的以為老鄒就是個普通人呢,如今看來,我家是高攀了的。不管你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我都沒意見,趁著孩子月份還小,你們若是不願意,我打了也行的。”
  東媽媽心裡一凜,知道壞菜了,得罪人了。她還沒想好要怎麼收拾殘局,鄒浩那邊先炸了。
  “為什麼啊?誰不同意啊?我爸媽都同意了!!姐,你不同意?”
  “沒,沒有!”東媽媽趕緊搖頭。
  鄒浩看向姐夫,算了,不看也罷,姐夫正抻著脖子往廚房看呢,那副樣子估計是餓了。
  “阿絮,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什麼都不怕的衝勁兒,喜歡你的韌性!你比我見過的女人都要好!!”鄒浩急的站起身來:“不信我們現在就去結婚!我們老鄒家,結了婚就不會離婚的!”
  “坐下坐下,你吵得我頭疼。”楊絮安撫了一下男朋友,又看向東媽媽:“其實我真的不知道你們這種……嗯,有錢人的想法,門不當戶不對什麼的我也懂,所以你們說什麼我都願意聽著。但是如果你們不會阻攔,我願意跟老鄒互相扶持的走下去。也許你們覺得錢很重要,可是在我們這些普通人眼裡,有一個讓你願意每天下班就趕回去的家,更重要。”
  楊絮拍了拍東媽媽的手:“姐,你說對吧?”
  
  ☆、第51章 春天來了啊
  
  東家二老吃完飯就說要走,婉拒了弟弟十八相送和車鑰匙,然後站在大馬路上打車。
  大正月裡寒風陣陣,東爸爸裹緊外套直哆嗦:“要不給二子打個電話讓他送咱們回去?”
  “他現在還不定怎麼討好丈母娘呢。”東媽媽怨氣十足:“老鄒家栽了一個,老東家栽了一個,都栽他們娘倆手裡了,你說我們上輩子是不是欠他們的?”
  東爸爸抽了抽鼻涕沒搭理媳婦兒的話茬,遠遠兒的看見輛空出租,連忙揮舞雙手:“車,車車!”
  東媽媽恨不得一腳把老公踹到公路中間去!
  “兒孫自有兒孫福。”上了車,車裡的暖氣讓東爸爸舒了口氣:“你還能管到什麼時候?留來留去都留成怨了你就滿足了?”他吧嗒吧嗒嘴回味了一下:“不過小結巴做飯還是挺不錯的,兒子有福嘍。”
  東媽媽捶了自己老公一把:“我又沒有管,你哪裡看到我要管了?哦,就算我不管,我一個當媽的還不能有點兒意見?你倒是做老好人了。”她表情一變:“小悠這個魚做的不錯啊,哎呀小悠這個菜炒的也好吃啊,比我家保姆做的都好吃。哎呀小悠你手藝真好,小悠什麼時候去我家啊……嘖嘖,你沒看人家老媽那張臉,都黑的不行了。”
  “我又沒說錯……”東爸爸委屈死了:“我這不是誇他麼。”
  “有你這麼誇人的?把人家兒子跟自己家保姆比?老娘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倆人在計程車上互相抱怨了半天,到了家還氣呼呼的。
  東媽媽哼了一聲就上了樓:“幸虧兒子沒遺傳你的智商,否則咱家要飯都吃不到熱的!”
  東爸爸一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的表情:“不跟你計較!”
  鄒浩終於搞明白自己媳婦跟姐姐的關係,自己外甥跟未來兒子的關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糾結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問自己媳婦兒:“那以後二子跟我叫爸爸還是叫舅舅?”
  楊絮沒想到他居然能蹦出這麼句話,差點把喝到嘴裡的水噴出來。咳嗽了半天抽了紙巾擦了擦嘴角:“在家喊爹出門喊舅。”
  鄒浩哦了一聲,高智商的腦袋瓜子對這些需要情商來梳理的事情幾乎一竅不通,在他心裡只要楊絮同意嫁給自己就萬事大吉,其他的全部靠邊站!
  東方麟對這准夫妻倆完全不知道要擺什麼表情了,收拾完之後問了好,就把客廳的空間讓給這對兒老情人,自己拽著小情人直接上了樓。
  他快要嫉妒死了!
  自己小舅這麼個木訥的人都能抱得美人歸連孩子都有了,再看自己,到現在頂多親親摸摸,連摸幾下小小悠都會被踹開。
  憑什麼啊,憑什麼自己這麼悲慘!
  東方麟看著自己媳婦兒圓嘟嘟的屁股,心生怨念。
  吳悠完全沒有接收到東二少的饑渴的眼神電波,他抱著妞子打開電腦,開始挑選影片看。
  東二少突然想起他那幾個不靠譜的兄弟說的話,突然福靈心至:“寶貝兒,我給你選個片子看啊?”
  吳悠聽話的讓開位置:“你平時都,都看什麼,電,電影啊?”
  “什麼都看,什麼經典看什麼。”東二少在網上搜了春光乍泄這種藝術性的入門片,“王家衛的片子,很不錯,梁朝偉跟張國榮演的。啊,張國榮你知道吧?跟咱一樣……”他嘿嘿笑著點了播放:“很好看。”
  吳悠皺了皺眉:“我們跟,跟他不一,一樣。”他很認真的看著東方麟:“你不是他,我也不,不是他,以後不會那樣。”他說的那樣就是張國榮跳樓自殺這件事,每年網上都會刷一遍,就算不想關注也能看得到。
  “那當然,我們以後絕對會過得特別好。”東二少把人拽過來:“坐我腿上。”
  “不!”吳悠堅決的扭開:“不舒服!”
  東方麟表情有些扭曲:“怎麼就不舒服了?你看別人都喜歡做老公大腿。”
  吳悠臉頰突然有些泛紅:“就是不,不舒服!”
  東二少眨眨眼,突然笑了:“硌得慌?哎呀,我也不想啊,你知道的,我媳婦兒只讓我看不讓我摸,我稍微沾點便宜就激動,硌著你不好意思啊。”
  “滾!”吳悠拿著妞子的爪子去拍他的臉:“滿嘴胡,胡說八道。”
  東二少換著吳悠的腰,爪子賤兮兮的撩開衣服鑽了進去:“媳婦兒,晚上摸摸唄?”
  吳悠紅著臉拍他:“看,看電影!”
  東二少又摸了兩把才意猶未盡的抽回手:“你看,咱媽都有了,你還不讓我那啥那啥呢,這說的過去嗎?”
  吳小悠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還,還沒準備,好,好呢。”
  “啥時候能準備好啊,你老公我都饑渴死了!!”東方麟腆著臉去蹭:“雙方父母都吃過飯了,咱倆還沒實際性的行動呢。”
  吳悠惱羞成怒,抱起妞子就糊在東二少臉上:“我說了,等,等我准,準備好!”說完就松了手。
  妞子怕自己掉下去,拼命抱著東二少的腦袋:“吳小悠你不厚道喵!!”
  東方麟一喘氣兒就是一鼻子貓毛,被貓爪子抓的呲牙咧嘴,半天才把妞子從腦袋上撕下來,早晨弄好的髮型全被撓亂了:“你謀殺親夫!”他控訴。
  “看!電!影!”吳悠懶得跟他在因為這些事囉嗦了,拖了把椅子過來:“閉!上!嘴!”
  東二少委屈死了。
  楊絮在兒子這裡住到正月二十才回自己家,順便帶走大型人寵鄒浩,走之前對著東方麟擠擠眼睛:“憋壞了吧?別著急,我走了你就輕鬆啦。”
  東二少快哭了:“媽,您別鬧,話說您什麼時候跟我舅結婚啊?”
  “估摸著三四月份吧,孩子太大了沒法穿婚紗。”楊絮有些得意:“婚紗,羡慕嗎?”
  有這樣的丈母娘麼!!
  東二少深呼吸:“才不羡慕!我又不穿!”
  “傻孩子。”楊絮拍了拍東方麟的臉:“好啦,走了,拜拜~”
  “拜拜……”東方麟心力交瘁。
  超市初五就開門了,初七所有人都開始步入正軌,東二少摸摸大的計畫被媳婦兒用上班了忙這個萬金油藉口又給推後了,那天看的電影完全沒用,這讓東方麟有些焦躁加氣急敗壞,每天晚上下班回來看向吳悠的眼神都是綠的,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把人吞吃入腹。
  吳悠也糾結,他其實很喜歡被東方麟抱著摸來摸去的感覺,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菊花危機,就忍不住退縮。本來他還打算在網上搜搜有沒有克服這種心理的辦法,結果找了個論壇發了個帖子,回帖都是樓主傻,樓主笨,樓主放著我來的回帖,甚至還有發黃色小段子的,上班時間看得他面紅耳赤,差點就跑去廁所。
  湯圓兒一直到過了十五才來上班,小臉蛋紅撲撲的,也不化妝了,穿的也樸素了,簡直就像換了個人。
  “春天到了……”小馬感慨:“我女朋友還在我丈母娘那裡死活不跟我回家。”
  劉剛嗤笑:“哪個丈母娘啊?”
  “哪個都行啊,只要讓她閨女嫁給我就行。”小馬捂著心口:“你這種已婚婦男不懂我這種單身狗的痛。”
  “等你結婚就知道了,女人有多難纏!”劉剛一副過來人的苦逼樣:“各種節日都要記得,忘了一個就得掉層皮,出去逛街要拎東西還不能東看西看,萬一不小心瞅到個美女還得趕緊對媳婦兒說哎呀你看那個女的,臉都整變形了,胸一看就是灌水的,媳婦兒高興了給你做頓飯,做好吃了要感激涕零,做不好吃了也要裝成好吃的樣子全部吃光,你都不知道,我曾經兜裡放了一個多月的胃藥,就因為我媳婦兒突然想要試驗各種菜品……我過得苦啊,兄弟!”
  “少放屁了!”小馬不忿:“你每天晚上抱著個軟軟的香妹子睡覺怎麼不說呢?老子只有五姑娘,左手完了換右手,都擼的沒感覺了!”
  湯源源聽著他們拌嘴,突然捂著嘴嬌笑起來:“那有什麼啊,小馬你去找個男人啊,讓他幫你擼,感覺絕對不一樣。”
  小馬抖落一身雞皮疙瘩,訕笑著拍馬屁:“一看領導這年就過的挺好的,瞅瞅這氣質這氣色,跟放假前就是不一樣呢。怎麼著?領導您大仇已報?”
  湯圓兒捂著臉嗔怪的掃了他一眼:“關你屁事,沒人要的傢伙!”
  “哎喲喲,看來是報了仇了,謝哥已經花落湯家了啊。”小馬笑的賤兮兮的:“領導,謝哥身材好嗎?”
  “管他什麼事?”湯源源裝模作樣的打開他那個貼滿碎鑽閃瞎眼的粉紅電腦:“上班了上班了,八卦什麼啊,小馬你又想畫速寫了嗎?”
  小馬趕緊舉手投降,沖著吳悠劉剛擠擠眼:“春天果然來了啊……”
  
  ☆、第52章 喜帖引起的掐架
  
  楊絮和鄒浩的婚禮日期最終定在三月六號,酒店定在東方麟手裡負責的一個四星級酒店,紅色的婚貼狂野的撒了一圈,基本做到熟悉的人人手一張。其實按照楊絮的個性,婚貼她都想找人給吳建國送去,不過後來還是算了,沒有必要因為一隻蒼蠅噁心自己一輩子,吳建國這一生對她最大的貢獻就是跟她生了個乖巧貼心的兒子……
  乖巧貼心?為什麼怎麼聽都想是閨女呢?
  楊絮暗自歎了口氣,覺得一定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等她肚子裡的這個蹦出來之後,絕對不能跟以前似的放養了。
  吳悠還不知道自己被親媽貼上了閨女標籤,他正在興致勃勃的從淘寶上選到時候穿的衣服呢。人生難得有幾次大事,能參加老媽的婚禮這絕對是大事中的大事,畢竟這種事不會有多少人能經歷過。
  就在他糾結自己穿幾碼的西裝的時候,貼心老公東方麟就已經把定制西裝送上了床頭。鐵灰色帶暗條紋的西裝搭配灰藍條紋的領帶,外加一雙漂亮的小牛皮鞋,終於讓吳悠那張圓嘟嘟的娃娃臉顯得成熟穩重起來。
  “多,多少錢?”吳悠站在穿衣鏡前面轉來轉去,摸著身上的衣服愛不釋手。他活這麼大就沒穿過西裝,也沒有什麼場合可以穿西裝,到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穿西裝也蠻帥的。
  東方麟考慮了一下他媳婦兒的承受能力:“也不貴,還不到兩萬呢……”兩萬也就是一條領帶錢!
  “什麼?兩萬!!”吳悠驚呆了:“什麼牌子這麼貴啊?我看商場裡也就幾千塊,淘寶幾百就能買一身呢。”他摸著衣服的手都僵硬了,生怕不小心把衣服碰碎了。
  兩萬!!尼瑪他也沒看見這衣服的牌子標誌啊,為什麼這麼貴!
  果然還是高估了,東方麟扶額:“寶貝兒,兩萬是,是一身的價格……你看,領帶衣服襯衣袖扣鞋子領帶夾一共才兩萬,你不高興嗎?嫌我亂花錢了?”
  他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站在吳悠身後扶著他的肩膀:“我就希望看到你每天帥帥的不行嗎?再說是咱媽的大事,兩萬買一身衣服怎麼啦!”
  “哦,哦……”吳悠盤算一下覺得划算便又開心起來:“對了,你,你有錢呢,兩萬不,不算什麼,哈哈。”
  東二少決定一會兒給基友們打電話,警告他們不允許在媳婦兒面前透露半句跟衣服價格相關的話題,否則統統死啦死啦的!
  楊絮的婚禮被鄒家全權負責了,讓她只需要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其他的一概不用操心。楊絮樂的當甩手掌櫃的,每天公開跟鄒浩秀恩愛,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令人看不下去,濃郁的愛情份子招惹的附近貓貓狗狗都不安分起來,三更半夜的嗷嗷叫。
  雖然楊絮沒有給吳建國送礙眼的婚貼,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這個消息。關於他這個前妻自己辦了公司發財了如今又榜上大款在四星級酒店結婚光帖子撒出去幾百張的這些事每一個字都刺激著他的神經,甚至都覺得走在馬路上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視輕蔑和可憐,就連他一直百般呵護的老婆張青茹如今都像一塊髒兮兮的污點似的礙著他的眼。
  “老公……”張青茹端了湯出來:“媽媽家養的雞,今天殺了兩隻給我送來了,我燉了湯可鮮了。你在門口站著做什麼?還不快來嘗嘗。”
  “嘗個屁!”吳建國把手裡的包往沙發上一摔:“成天就知道吃吃吃,什麼都不幹!”
  “老公,你這是怎麼啦?”張青茹揉了揉燙紅的手指頭,也有一些不耐煩:“這幾天你一直氣不順,是不是兒子他們又惹禍了?”
  “你自己生的好兒子你自己不知道?”吳建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上鐵青鐵青的:“爛泥扶不上牆。”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說道兒子,張青茹就不高興了:“說的就跟兒子我一個人能生出來一樣,話說你這幾天是吃槍藥了還是怎麼著?我爸說你在單位跟人發脾氣,他勸了半天。”
  吳建國忍了半天沒忍住,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喜帖丟在茶几上:“你看。”
  張青茹拿起喜帖看了看:“哦,你前妻結婚了啊,她結婚你生什麼氣,難不成你心裡還惦記她?”
  吳建國冷笑:“我惦記她?我不該惦記她嗎?當初如果不是你,老子如今也是有錢的城裡人。”
  “你什麼意思?”張青茹啪的把喜帖丟在地上:“哦,合著當初是我的錯?不是你死皮賴臉非要跟我起膩的時候了?哎呦喂,當初說得多好啊,離婚離婚,拖的老大都好幾歲了你才離婚,還讓我爸給你找工作托後門。喲,怎麼著?這時候混的不如意了開始後悔了?當初你如意的時候怎麼不後悔呢?”
  “我什麼時候說後悔了?”吳建國被這麼一說覺得有些丟臉,他看著容顏退去的妻子,心裡一陣厭煩:“老二呢?”
  “出去玩了。”張青茹氣呼呼的掐著腰,看著地上那張喜帖,眼神猙獰:“這喜帖是她給你拿來的?”
  吳建國剛要說不是,眼珠子一轉又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嗯。”
  “臭不要臉的,結個婚給前夫送喜帖什麼人啊!賤人!”張青茹用力攆了一腳那張喜帖:“賤人!”
  “你幹什麼幹什麼!”吳建國連忙把人推開把喜帖撿起來,這可是他借來的,萬一弄壞了還回去多丟臉。
  “你推我!!你因為這麼個賤人推我!!!”張青茹氣的臉都漲紅了:“你還想不想過了啊?想不想過了!”
  “你有病吧!”吳建國把喜帖塞進包裡:“還吃不吃飯了?就知道瞎嚷嚷!”
  “誰瞎嚷嚷了?”張青茹得理不饒人:“啊,上次你說帶兒子借房子結婚,結果那?被人找到家裡一頓罵,爸媽的老臉都被你丟光啦!你當初說的這麼好那麼好,現在呢?埋怨起我來了?哈,吳建國,你可真有德行!”
  “要不是為了兒子我能去丟那個臉?我都為誰啊?啊?每天累死累活的!”吳建國喊的臉紅脖子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倆人幾句不和就掐了起來,吳建國一個不小心被撓了個滿臉花,氣的把張青茹壓在沙發上一頓捶。
  吳宏偉開門回來,看見自己老爸老媽打起來了。他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懶洋洋的換了鞋徑直走到飯桌前,一邊吃一邊看打架。
  倆人掐的熱火朝天,最後以張青茹沖到窗邊要跳樓結束。
  “這日子沒法過了!!”張青茹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跨在窗臺上:“你不就是想離婚嗎?想回去找那個賤人?人家都結婚了你還惦記?臭不要臉的!!有本事你跟我離婚啊,離婚!”
  吳建國擦著下巴上的血跡,用力啐了一聲:“呸!你要有楊絮三分之一的本事,咱家也不至於鬧成這樣!”說完氣呼呼的進了臥室,咣的摔上門。
  吳宏偉吃飽喝足,給他媽抽了幾張紙巾擦臉:“媽,給我幾百塊錢。”
  “沒錢,找你爸要去!”張青茹哭的嗷嗷的:“你爸這不是嫌棄我了嗎?看人家日子過得好就眼紅,也不瞅瞅自己什麼貨色!”
  吳宏偉聳聳肩,看見他爸丟在沙發上的包順手撿起來打開,掏出錢包抽了幾張大票塞進包裡,放回去的時候看到了那張喜帖。他拿出喜帖瞅了瞅,趁自己老媽光顧著哭,然後塞進包裡:“媽我走啦。”
  “走吧走吧!”張青茹擦著臉上蹭的亂七八糟的鼻血,又開始哭號:“天殺的啊,楊絮你個賤人啊,你就看不得我們過的好啊,賤人!!”
  吳宏偉翻了個白眼,穿上鞋就走了。
  這邊鬧得雞飛狗跳,另一邊兒甜蜜的幾乎要溢出來。
  楊絮一改大女人的強勢,在家試著各種婚紗,每穿一件兒出來都能獲得准老公的讚揚,雖然讚揚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但是鄒浩眼裡的愛慕之情卻做不了假,濃郁的讓圍觀的人都開始不好意思。
  楊絮第一次穿婚紗,有一種小女生的嬌羞感。穿著那些露肩露背的婚紗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紅紅的不敢抬頭看人。
  吳悠有些激動過頭,上躥下跳給他媽整理裙擺,整理頭髮,一個好字跟大機關槍似的說個沒完,只恨自己語言能力匱乏,於是不停的給東二少使眼色。
  東二少身為准女婿,只能使出全身解數來誇人,恨不得把丈母娘誇出一朵花來,然後感動媳婦兒,讓媳婦兒立馬投懷送抱。
  楊絮雖然身材小巧玲瓏,可是這麼多年來一直維持的很好,凹凸有致,就連跟來的婚紗設計師都連連誇讚,挑出好幾款鎮店之寶展示出來。
  這可是一單大單,東家和鄒家都對這件事很關注,只要是做好了以後絕對財源滾滾,所以設計師更加的殷勤,唯恐財神爺一個不爽把自己pass掉。
  
  ☆、第53章 啟蒙者湯圓
  
  楊絮的婚禮安排一直很順利的開展著,可是東方麟最近卻遇上了一些麻煩。
  b市一直都是幾家大超市三足鼎立,各自霸佔各自的商業圈。其餘的部分超市大多都是佔據一些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在大超市的分流中占得一杯羹。可是最近卻突然有幾家超市集體向紅百星發難,不是出手挖人,就是想要截斷貨源提供商。這幾家超市甚至還查出楊絮的背景,然後以一些萬金油的理由把楊絮的貨從超市下了架。
  自從楊絮懷孕並且開始準備婚禮的時候,她那一攤子事兒的外銷管道基本都放在了東方麟手裡。多放心啊,這麼厲害的女婿給她搭理菜園子賣菜的事兒,想想就開心。
  東方麟對這幾個超市寧願破壞合作合同也要下架的事雖然有些不屑一顧,但是卻開始思索背後的原因。既然都知道楊絮嫁到了鄒家,那麼也應該知道她背後的兩座靠山。在這種情況下還做出這種事要麼就是沒帶腦子,要麼就是背後有人在暗中操作。
  究竟是誰呢?他最近也沒有得罪什麼人啊……
  東方麟找人去查這幾個超市的情況的時候,吳悠卻在上班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明天晚上七點半,越光星座的loveb咖啡廳,想要解決方麟的事,你就要一個人來。”說完,對方也不說是誰,就掛了電話。
  吳悠看著電話發了會兒呆:“有病!”說完把手機丟到桌子上:“中午吃,吃什麼啊?”因為湯圓兒的緣故,讓他現在話多了不少,再也不怕別人笑他結巴了。
  上次小馬開玩笑的喊了幾聲小結巴,然後被逼著畫了好幾張效果圖,比在學校還苦逼,差點哭暈。
  不過這個電話卻讓吳悠對方麟的事這四個字警覺起來,難道這個二貨背著自己做了什麼事?唔,等晚上回家問問吧。
  中午的食堂居然有土豆燉豬蹄兒,吳悠這幾天有些上火,東方麟禁止他吃任何口味重的菜,每天就是清炒白菜清水面,吃的舌頭都要跟牙齒打架了,如今食堂有燉豬蹄,吳小悠毫不猶豫的掏出錢多打了二十塊錢的。
  米天樂掛了電話,看著對面坐著低頭翻看資料的男人:“你不是說這個小結巴心軟麼?不過我可看不出來,上次在方麟家裡他可是鬧的不行呢,而且這個傢伙還有個潑婦一樣的媽,你確定我過去離間他能合適?”
  “我跟吳悠在一起共事一年多,他什麼脾氣我自然比你清楚。”男人抬起頭,居然是王楠楠。
  王楠楠把手裡的資料放下:“倒是你,雖然這幾家超市是我用來進駐a市市場的,但是你這麼折騰合適嗎?”
  米天樂笑了笑,這才哪兒對哪兒啊,如果我們能夠提前達成目標,這點小動作能損失什麼呢?
  “如果達不到呢?”王楠楠有些不滿。
  當初米天樂找上門來的時候他是很高興的,能有人幫助自己去搞定吳悠,讓吳悠離開某人回到他身邊,這讓他做夢都會笑醒。所以他當時腦子一熱就同意了米天樂的加盟,可是如今看來,米天樂的手段太粗糙,太急不可耐,甚至比自己還要激進,讓他不得不考慮跟這個人合作後會帶來的後果,是否是自己能夠承擔的了的。
  “不應該……”其實米天樂心裡也沒底,可是他對東方麟已經形成了一種執念,當年追的死去活來也沒把人搞到手,誰知道等自己回國,他居然找了個男人,還是個看上去包子一樣的結巴,這讓他怎麼能忍!
  想到這裡,米天樂堅定起來:“你怕什麼,我不是也投了錢了嗎?贏了就是雙贏,熟了我也賠本,還沒怎麼樣了,你倒是擔心起來了。”
  王楠楠最終歎了口氣什麼都沒有說了。
  他不能不擔心,自己這次跟家裡要了錢做了投資,信誓旦旦的要衝擊b市市場,但是卻是有著私心的。如果他媽媽知道他為了一個男人做出這種事,估計撕了他的心都有。
  第二天,米天樂盛裝打扮了一番,因為選什麼袖口就耽誤了半個小時,等他姍姍來遲的時候,發現自己等的人居然沒有在!!!
  米天樂抓著手機等了一會兒,又跑去廁所看了看,果然沒見到那個小結巴的身影。
  簡直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他氣得半死,抓起電話就給吳悠打了過去,響了半天電話才接通,沒等那邊說話,他就冷笑起來:“怎麼,你怕了嗎?居然不敢來?看來方麟在你心裡的位置也不過就是這麼回事嘛。”
  東方麟一手摟著媳婦兒一手抓著電話:“嗯?有事嗎?”
  米天樂被手機裡的聲音噎了個半死:“方麟?”
  “是我,有事嗎?”
  米天樂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了。
  “沒事我掛手機了,以後少給我媳婦打電話。”東方麟不耐煩的掛了電話,按住了掙扎不已的吳小悠:“嗯?背著我跟別的男人聯繫?”
  吳悠氣死:“我又不知道是誰!”
  “他還約你?”東方麟快要煩死米天樂了,這種跟蒼蠅一樣嗡嗡嗡的噁心人的做派煩得要死。他既不正面來挑釁,就只在周圍撩撥,要不是看在米家人的份上,他早就把米天樂套麻袋揍一頓了。
  真心受不了!
  “我不是沒,沒去麼?”吳悠掙脫不開,累的呼呼喘氣:“都不知道是,是誰!”
  “唔……”東方麟揉了一把吳悠的屁股:“你不知道是誰?”
  “不,不知道啊!”吳悠突然反應過來:“你認識?”
  東二少眨眨眼:“不認識!”
  “不認識才,才有鬼!”吳悠扒拉他:“讓我起,起來!還說你不,不認識,我,我才不信。這是誰啊?”
  “是個蛇精病。”東方麟把媳婦拽起來抱在懷裡:“就是,嗯,來過咱家,你還記得不?我喝多了的那天。”
  吳悠想了想猛的一拍手:“啊,我,我知道了!那個米,米什麼來著?”
  “米天樂。”東方麟提醒。
  吳小悠用眼睛斜他:“你記得到,到清楚。”
  “哎呦喂媳婦兒,我跟他認識好幾年了好嗎?”東二少噘著嘴在吳悠臉上親了好幾口:“他有些偏執,我覺得他這次回來病情加重了。哎呀能不聊他麼?我好不容易忙完了,你還跟我聊其他男人。”
  他捏著吳悠軟嘟嘟的肚皮:“晚上麼麼噠啊?”
  “不!”吳小悠堅決的反對:“是你先,先提的!”這人太壞了,反咬一口不行還要佔便宜,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多好事。
  “咱媽都結婚了……”東二少委屈死了:“咱倆在一起這麼久了,你就不能讓我一次?嗯?一次就好。”
  吳悠糾結了一會兒:“一次?”
  看到有門,東二少差點把舌頭吐出來:“對對對,一次……好不好?”媽噠,進去就不出來了!
  “等週六吧……”吳小悠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米天樂的出現確實讓他有了一些危機感,那種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把他榨幹的“湯源源名言名句”讓他思索了好幾天,尤其是看到這幾天湯圓兒洋溢著一臉滿足的春意,也讓他心裡百爪撓心。
  今天他終於鼓起勇氣q了湯圓,問了一下經過和感覺。都打著會被嘲笑的想法了,可是沒想到湯圓兒居然一本正經的跟他講解了不少需要注意的地方,搞得他總覺得跟上著班看小黃文似的膽戰心驚。
  “你家小結巴終於開竅了。”湯圓一邊兒打字一邊跟東方麟發短信:“跟我諮詢問題呢。”
  “你可別嚇著他!”東方麟趕緊提醒,“我媳婦膽小。”
  “放心吧哥,我什麼人你還不清楚麼,我這麼溫柔。”湯圓兒躲在筆記本後面無聲大笑:“我跟他說了,做好準備就不疼,讓他放心。”
  東方麟剛放下心來,緊接著又一條短信進來了:“頂多就跟大便乾燥似的,忍忍就過去啦,然後就會爽到飛起!!!”
  我去,這麼說能行嗎?東二少擔心起來:“你別這樣啊,就多說點好的不行嗎?”
  “怕個屁啊!”湯圓翻了個白眼兒:“我給他找了點專業書看,比我說的要強多了。”
  “我這不是怕他看不懂麼。”東方麟想了想,覺得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總之找點兒簡單易懂的。”
  “知道啦,就你廢話多!”湯圓放下手機,繼續打字:“總之,要讓他愛撫你的小菊花,讓它變得鬆軟,張開粉嫩的小嘴兒,歡迎大光頭哥哥的進來……基本上就是這樣。”
  吳悠被雷的裡焦外嫩:“小,小嘴兒?”
  “對啊,不然說什麼?py?太粗俗了!”湯圓唾棄:“粉紅小菊花兒,微微的綻開,帶著露水……”
  “經理我先去看策劃案了回聊!”吳悠連忙關上對話方塊,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悄悄的點開湯圓傳給他的壓縮包,裡面跑出來一堆txt,把螢幕都塞滿了。
  “我去……”吳悠扶額:“這要什麼時候才能看完啊……”
  
  ☆、第54章 【番外】煮湯圓
  
  湯源源以自己被小柔嚇到為藉口,死皮賴臉的要住在前“情敵”現“閨蜜”康銘康醫生的家裡,就連過年都眼巴巴的看著康銘,拎著自己的小包袱跟“閨蜜”回家了。
  康銘拖著個狗皮膏藥,無奈的開著車把人弄回家。
  “是你的錯!”湯圓抱著他的檸檬黃背包,拿著個小鏡子委委屈屈的照:“我眼睛顯得都不大了,你偷了我三根眼線筆了。”
  “得了,你眼睛再大下去就跟牛眼似的了。”康銘歎息,“你快別把那些顏料往臉上抹了,難看的要死!”
  “哪有!”湯圓兒用力瞪他:“化妝品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了!”
  “對女人來說,是的。”康銘看著前面變換的紅燈,踩下刹車:“對男人來說,並不。”
  “你性別歧視啊?”湯圓在包裡翻了半天也沒翻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那瓶小雛菊香水呢?”
  “嗯?”康銘隨著車流緩緩啟動車子:“雛菊?”
  “是香水,香水!臭流氓!”湯圓嗔怪道:“我新買的!你給我放哪裡啦?”
  “哦……我看你今天早晨放在衛生間了,沒拿嗎?”康銘一副我根本沒注意的語氣回答。
  “放在衛生間?”湯源源皺著眉頭想了想:“不可能,我早晨根本就沒有擦香水,要不是你火燒尾巴一樣的催催催,我能忘了?”他憋氣的把包往膝蓋上重重一放:“擦手霜也沒帶,護膚的也沒帶,一會兒你帶我去商場買一套。”
  “啊?哦……”康銘暗自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先睡一會兒,到了商場我叫你。”
  今天確實起的有點兒早,再加上康銘車裡的音樂是那種清新自然系的,導致他有些頹靡:“那你記得喊我啊。”
  看著湯圓兒放下椅背不一會兒就打上了小呼嚕,康銘松了口氣。他本身就沒打算讓他帶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頭一天晚上就把東西都藏了起來,早晨一頓催讓湯圓無暇去查看自己包裡的化妝品,等車開出來在想回去拿?哪裡有這麼容易!
  沒有化妝的湯源源順眼了許多,雖然眉目有些淡淡的,可是睫毛很長,自然的卷翹著,臉蛋紅潤,嘴巴也紅潤潤的。真不知道為什麼他喜歡折騰自己這張臉,弄得男不男女不女,怎麼看怎麼彆扭。
  路過幾家大商場,商場裡都在做新年採購買贈活動,康銘就跟沒看見一樣,方向盤一打就上了高速,等再下來的時候基本上就五環開外了。
  湯圓兒是被推醒的,這個一直說自己睡覺輕抱怨康銘家的床不舒服跟事媽一樣的傢伙躺在椅背上被安全帶綁著一睡就是仨小時,半途都不帶睜眼的。
  “到商場了?”湯圓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張大嘴打了個呵欠,然後透過車窗往外看去……
  “康銘你個混蛋!!!”看著眼前一片的別墅區,半個商場的影子都沒有,湯圓直接暴躁了:“大騙子,你騙我!!”
  “哪有……”康銘懶洋洋的打開安全帶,伸了個懶腰:“忘記了,結果上了高速下不來了。”
  “你,你!!”湯圓兒氣的不行,“我不下車了,你帶我去買!”
  康銘隨手把車鑰匙丟在他懷裡:“我都到家了還出去?要去你自己去,車給你開。”
  “你明知道我不會開車!”湯圓兒氣的都要哭了,“你讓我這樣子怎麼見人啊!”說著掏出了小鏡子,用力擼平因為睡覺翹的亂七八糟的頭髮,摳了摳眼角的眼屎:“煩死你了,煩死了!!怪不得你到現在都找不到男人,作為一個受怎麼能這麼粗糙啊!”
  康銘對自己莫名其妙被“受化”這件事特別的無語,他哢噠打開車門:“那我先走了啊。”
  “你別走!”湯圓趕緊空出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你,你幫我看看我臉上還行嗎?濕紙巾也沒帶啊,要不你拿一瓶礦泉水給我洗洗臉?啊啊好煩啊!!康銘我討厭死你了!!”說著,他眼圈開始發紅:“討厭你!嗚嗚,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我啊。”
  康銘被嚇了一跳,連忙坐回車裡:“哎呦喂我的祖宗,你哭個毛啊,你這樣挺好的,真的,真心的挺好!”
  “大騙子,嗚嗚……”湯圓兒的閘門一開,眼淚就嘩啦啦的往外流:“藏我的香水,藏我的眼線筆,你個蛇精病,還騙我,嗚嗚,我護膚霜都沒帶,怎麼過啊。”
  “你用我的唄!”康銘抬手給他抹眼淚:“實在不行用我嫂子的。”
  “疼!”湯源源別開臉,被擦過的地方泛著淡淡的紅痕:“你的手上裝了砂紙嗎?嗚嗚,你嫉恨我皮膚比你的好,你這個混蛋!”
  康銘欲哭無淚,紮著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是不是個男人啊,怎麼說哭就哭?別哭了,一會兒被人看見了。”
  說什麼來什麼,車窗上傳來的敲擊聲讓康銘不禁頭疼:“哥……”
  “來了怎麼不下來?我看你停在這裡半天了……”敲車窗的是一個長相有些威嚴的高大男人,穿著灰色的毛衣和深藍色的呢子大衣,圍了一條駝色圍巾。他看到車裡還有另一個人,細細瘦瘦的哭的滿臉是淚花:“你女朋友?”
  湯圓兒抬頭瞪他:“大叔,我是男的!”
  男人瞬間沉下臉:“康銘你行啊,你居然把男人帶回來了?”
  康銘有些不太喜歡自己大哥這個架勢:“哥,我以為我早就說過了……”
  “隨你的便!”男人一甩袖子,氣呼呼的走了。
  康銘拽了一把紙巾糊到湯圓兒臉上:“行了,擦乾淨吧,現在我全家都知道我要帶個男朋友回家了,你化妝不化妝都不會得到多熱情的款待。讓你非跟我回來……”他說著,表情有些黯淡。
  湯圓兒哼哼唧唧的擦著臉,大眼睛觀察著康銘的表情:“要不……要不你別回去了,去我家唄?”
  “你不說你爸媽旅遊去了麼?”康銘從車後座上撈過外套穿上:“走吧,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當著你個外人,他們應該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湯圓擦完臉,掏出小鏡子照了一會兒:“有擦臉的嗎?什麼都行……我的皮膚這麼嫩,外面風這麼大,一吹還不得給我吹壞了啊。”
  康銘也不廢話,直接從雜物箱裡翻出一瓶大寶:“給,大寶天天見。”
  湯圓兒嫌棄的擠了一些出來抹了手臉,才扭搭扭搭的從車裡鑽出來。
  康銘把外套丟在他身上:“穿上,別凍病了。”
  湯圓穿好外套,跟在康醫生屁股後面,走了幾步突然說:“其實你挺溫柔的,如果不是你也是個零號,我還真想跟你試試呢。”
  你特麼的從哪裡知道老子是個零號了?如果不是就在家門口,如果不是門口出現好幾個人正往這邊看,他真想掐著湯圓兒的細脖子給丫抽一頓。總說自己是零號,說的他都快以為自己不行了呢!
  “銘銘!”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沖了出來,抓著康銘的手:“你這孩子,你這孩子……”念叨了兩句聲音就開始哽咽。
  “媽……”康銘挽著老太太的胳膊:“您別鬧了,上個月咱剛見完面兒。”
  “哪能一樣麼?以前你就住我眼麼前兒,現在離家這麼遠!”康媽媽瞅了一眼跟在他屁股後面小媳婦兒一樣的湯圓兒,神秘兮兮的額捅了捅兒子的腰:“老大說的就是他?”
  “嗯。”康銘胡亂的答應著:“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好朋友,小哪吒~”
  “你這孩子,一點兒正行兒都沒有!”康媽媽笑著捶了他一下:“阿彌陀佛,我以為你會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回來呢,給我嚇壞了,幸好幸好,這孩子看上去跟只博美似的……”
  博美湯圓兒看著老太太瞅向自己,連忙討好的微笑:“阿姨好……”
  “好好,哎呀快點走幾步,冷著呢。”老太太一手拽一個,把倆人都拽回屋裡。
  偌大的客廳只有一個老爺子和剛才那個男人在。四十多寸的電視裡播放著亂七八糟的廣告,顯然裝作看電視的倆人心思並不在電視上面。
  “爸,哥,我嫂子呢?”剛才陪著老太太張望的兩個保姆給他和湯圓拿了拖鞋,便急匆匆的去忙了。康銘換好鞋子,又把自己的湯圓換下來的鞋放進鞋櫃才直起腰。
  老太太指了指樓上:“你嫂子快生了,身子沉,在樓上睡覺呢,你侄女也在樓上睡覺,哎呀,你們倆要不要去休息休息?”她一邊兒看著自己兒子說話,一邊兒偷偷摸摸的瞅著湯圓兒,眼神新鮮的不得了。
  “他睡了一路……”康銘嘟囔著回頭問:“你還睏嗎?”
  湯圓連忙搖頭。
  開玩笑,先不說他早就睡飽了,就算睏的要死看著這個架勢也都清醒過來了。
  “快坐下歇歇。”康媽媽推著湯圓兒坐在沙發上:“喲,這小夥子長得還不錯嘛?跟小姑娘似的。”
  湯源源剛要露出客氣的笑容,就聽旁邊那個老爺子哼了一聲:“長得像小姑娘有什麼用?下面帶把的,又不能生孩子!”
  喵了個咪的老子不能生孩子管你什麼事!臭老頭!湯圓兒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知道這個時候是否應該擺個臭臉出來。
  “怎麼說話呢你!”康媽媽不樂意了:“大過年的孩子回一趟家你非要再把人趕走是不是?”
  康老爺子秉承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優良傳統,乖乖的閉上了嘴。
  “別理他!”康媽媽摸了摸湯圓兒的手:“你這孩子真瘦啊,這麼瘦不冷嗎?”
  湯圓兒面帶疑惑:“啊?”瘦跟冷有幾毛錢關係嗎?
  康銘坐在他媽旁邊,挨著他哥:“哥,最近醫院忙不忙?”
  “沒你忙。”康大哥抓起遙控器換台:“人都弄不過來了非要去弄那些貓狗,你可真是大忙人。”
  康銘閉上嘴聳了聳肩,不再自討沒趣了。
  康媽媽拍了拍小兒子的膝蓋,然後對著廚房喊:“小李啊,給打兩杯熱豆漿來,有什麼小點心也抓點兒來。孩子們都餓了。”
  廚房裡應了一聲,康媽媽才笑著又看向湯圓:“孩子,你叫什麼,家裡幾口人啊?”
  湯圓兒沒想到自己來做個客還要被這樣盤問,他一邊隔著人向康銘求助,一邊乖巧的回答:“阿姨,我叫湯源源,家裡有爸爸媽媽,沒有兄弟姐妹。”
  “那你大過年的還不去陪你爸媽,到這裡來做什麼?”康老爺子忍不住又開始搭茬:“男人說話就要鏗鏘有力,你哼哼唧唧的說,誰能聽得到!”
  老子哼哼唧唧的你不是也聽到了!!!湯圓兒有些抓狂:“我爸媽出去旅遊了,康大哥覺得我一個人過太可憐,就帶我回來了,是不是啊康大哥?”
  康銘抓了桌子上的桔子正在剝,聽到這句話胡亂的點頭:“是是,就是這樣。”
  “小可憐,阿姨疼你……”康媽媽以為湯源源也是那種被家裡人嫌棄導致過年爸媽都自己跑出去玩然後他一個人在家裡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人了:“以後沒事就來阿姨這裡住,陪阿姨說說話啊。”
  “好的。”湯圓兒賣起乖來簡直人見人愛:“阿姨您氣色真好,如果您去燙個頭髮就更精神啦。”
  “呵呵,好好,哎呀這時候都關門了,回頭我去燙。”康媽媽抓著湯圓兒的手,從自己手指頭上擼下來一個大金戒指塞進他手裡:“阿姨給你見面禮啊,別嫌棄俗。”
  湯圓兒正要推拒,康老爺子又不高興了:“燙什麼頭髮,整的跟獅子狗似的,以後跟我出門人家還以為我家裡養的狗成精了呢!不准燙!”
  康媽媽用力運了運氣,扭過頭看向康老爺子:“晚上,你,一杯酒,都不准碰!”
  “憑什麼!”康老爺子瞪著她,不爽的抓著手杖敲地板:“你答應我今天可以喝三杯的!”
  “就憑老娘今天不想讓你喝!”康媽媽氣勢恢宏:“誰給他一滴酒,就給我乖乖滾回去!”
  康大哥本來還想給自己老爸求個情,但是看老媽這個架勢也只能縮縮脖子,裝沒事人兒。
  “惹事精!”康老爺子調轉炮火對準湯圓兒:“燙什麼頭髮!你一個男的燙一腦袋卷毛合適嗎?瞅瞅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大姑娘呢!”
  湯圓兒氣個半死,他爸媽都沒對自己這樣大小聲,結果出來被人這樣數落:“哎,老爺子,我自然卷也挨著你啦?”
  “好端端的長什麼自然卷!”康老爺子沒話找話說:“惹事精!”
  湯圓兒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老頭,氣的紅了眼圈兒:“我怎麼惹事了?老爺子您可不能胡亂說,我又不是你什麼人,你憑什麼罵我!”
  “哎呦喂小可憐別哭!”康媽媽一把把湯圓兒摟到自己懷裡,扭頭沖老爺子吼:“少說兩句不行啊?嗯?晚上還想不想吃餃子?”
  “你連餃子都不讓我吃了嗎?大過年的你不讓我吃餃子?你,你,你還讓不讓我過年了!”康老爺子氣得跺腳。
  “爸,爸您別氣,你看銘銘還給你剝桔子……”說這話一扭頭,就看見康銘剛把桔子塞進自己老媽手裡。
  “他心裡哪裡有我!”康老爺子更氣了:“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不給喝酒,還不給吃餃子!”
  “從現在開始你別說話,晚上有餃子吃,如果你能說幾句好聽的,晚上就有酒喝。”康媽媽哼了一聲:“個老東西,就喜歡沒事找事。”說完掰開兒子剝好的桔子,塞了一半到湯圓手裡:“乖,吃桔子。”
  湯圓兒嬌羞一笑:“謝謝阿姨……”氣管炎的老頭子,哇哈哈哈,只要別得罪阿姨老子就有靠山了!!
  “乖。”康媽媽看著湯圓跟小老鼠似的一口一口的吃掉桔子,笑的一臉關愛:“從阿姨這裡就不要拘謹,晚上多多吃,可多好吃的啦,看你瘦的,哎……小可憐……”
  這不叫瘦,這叫小腰不盈一握。
  湯圓兒對自己的身材滿意的不得了呢。
  
  ☆、第55章 一床雙人被
  
  保姆李阿姨端了一壺熱豆漿和一盤子湯包,放了筷子和小碟子在桌子上。康媽媽連忙夾了兩個湯包遞給小兒子,又夾了兩個塞進湯源源手裡:“吃吃吃,趁熱吃,多吃點兒。”
  “謝謝阿姨……”湯圓兒適當的裝出了一絲小嬌羞,心裡卻在打鼓。哎媽呀,這老太太不會把自己跟他兒子送做堆吧?倆受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而且他兒子這麼土,不,他全家都這麼土,以後可怎麼過啊!
  喝了一杯豆漿吃了倆湯包,湯圓兒總算有一種緩過來的感覺。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眨巴著眼看向康媽媽:“阿姨,包子好好吃。”
  “喜歡吃就多吃點兒,哎,不行,晚上還有好吃的呢,等晚上一起吃。”康媽媽說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個埋頭大吃大喝的小兒子:“銘銘,你就光顧著吃,也不照顧一下人呢?”
  康銘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杯豆漿,咽下嘴裡的食物:“媽,他成天吃貓食兒,你就不用操心了。”
  “吃這麼點兒還不操心?”康媽媽滿臉心疼的表情看著湯圓:“怎麼能吃這麼點兒呢?你吃這麼點兒你家裡人就不心疼嗎?小可憐……以後在阿姨這裡吃,多長點肉……”
  “媽……”康銘無奈了:“人家家裡都吃這麼點兒,他爸媽就是搞藝術的,每天都講究吃一點兒保持身材。”
  “哎喲喲,都跟小雞崽子似的了還保持身材呢!”康媽媽一巴掌糊在小兒子身上:“那是之前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你都把人帶家裡來了還不對人好點兒?”
  康銘被自己老媽一巴掌差點拍到桌子上,他連忙撐住身體,呲牙咧嘴:“媽,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什麼想不想的?你老媽我想什麼你能知道?”康媽媽啐了他一口,回過身安撫准兒媳婦:“你別理他,他從小就軸,特別討厭,別人說什麼就是反著幹,天生反骨,誰都管不了。”
  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湯圓兒深吸一口氣,笑道:“阿姨,我不介意。”是噠,這又不是自己的男人,介意個毛線啊!
  “那就好,那就好……”康媽媽欣慰的笑了。
  晚餐的時候康銘的嫂子挺著大肚子從樓上下來了,身後還跟著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小姑娘個頭挺高,除了那雙粗眉毛隨康家,剩下的眼睛鼻子都隨親媽。湯圓兒給小姑娘點了三十二個贊,這叫什麼,這叫會隨,專揀優點,長大絕對是個聰明漂亮的小閨女。
  “源源,那是你嫂子。”康媽媽熱情的介紹。
  “嫂子。”裝乖裝到底,反正都這樣了,再反抗下去估計會被人趕出門吧?一想到自己孤苦伶仃拖著行李在寒風中瑟縮,湯圓兒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啊?啊,你好……”康大嫂性子溫溫柔柔的,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可以在手術臺前握著刀子給人開膛破肚的那種形象,“這是?”她疑問的眼神飄向自己的老公。
  康大哥裝沒看見,低頭給自己閨女切蘋果。
  “你弟媳婦兒!”康媽媽抓著湯圓的手:“以後你倆就是妯娌了,要好好相處,不准吵架!”
  康大嫂愣了:“啊?這,這是男孩子吧?”她雖然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這個小叔子有那麼一點兒的與眾不同,但是真沒想到是喜歡男人,她老公關於這個小叔子的性向,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啊,銘銘就喜歡這樣的,鑠鑠沒跟你說嗎?”康媽媽把不滿的眼神投向自己大兒子:“鑠鑠你怎麼回事?這種事都不跟媳婦兒說一聲?”
  “這有什麼好說的!”康大哥的表情扭曲:“媽你別叫我鑠鑠,多難聽。”
  “哪裡難聽啦?啊?我看你是翅膀硬了,連你老媽我喊你你都不樂意聽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疼你弟弟,銘銘就從來不反對我這麼叫他,你氣死我了!”康媽媽直跺腳:“白眼狼!”
  康大嫂哭笑不得:“媽,您不是不知道他什麼人,跟他置氣做什麼?哎呀源源,來,咱倆扶媽去坐坐。”
  湯圓連忙扶著康媽媽的一隻胳膊,跟康大嫂把老太太扶到沙發旁邊。
  “我不跟他坐一塊兒!”老太太犯了軸:“看著就生氣。”
  康大哥眉頭都擠成疙瘩了:“媽,別鬧了成嗎?”
  “就知道埋怨我。”康媽媽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源源,我這麼喊你,你沒意見吧?”
  “沒。”湯圓兒趕緊搖頭,他能有什麼意見?家裡人都這麼喊。
  “好孩子,阿姨疼你。”康媽媽吐槽自己的大兒子:“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
  康大嫂無緣無故的躺了槍,都快苦笑了。
  因為現在人家孩子都少,過年的時候沒有電視上演的那種熱鬧勁兒,但是好歹也算坐了一桌子人。
  康媽媽不停的給湯圓夾各種菜,吃的湯圓都快哭了也不敢拒絕,他還沒吃過這麼多東西呢,小肚子都鼓起來了。
  康老爺子為了一杯酒,不情不願的誇了湯圓長得好看,喝酒的時候臉都是黑的,嚇得湯圓心裡忐忑不安,生怕被老爺子暴起抽一手杖。就他這個小身板,估計一下子就能給打兩節了。
  春節聯歡晚會令人看的索然無味,兩個老人一個孕婦早早的就睏了,堅持不到十點就開始打瞌睡,回去睡了。客廳裡最後剩下三個大男人,僵硬的坐在沙發上,表情空白的看著電視裡的演員在耍寶。
  康大哥實在是忍不住了:“銘銘,你以後就打算這樣了?”
  康銘沉默的瞅著電視,一語不發。
  湯圓兒眼看著這哥倆兒要掐,琢磨著自己這個外人在這裡呆著不像話,就想主動離開戰場:“那個,我可以去休息一下嗎?”
  康大哥眼刀子甩了過來:“你好歹是個男人,別這麼沒擔當。”
  我了個蛋花花的這是幾個意思?
  湯圓兒莫名其妙:“大哥,我有沒有擔當跟你有什麼關係啊?你難道還要我對你負責?”
  “油嘴滑舌!”康大哥臉都黑了,開始指責自己的弟弟:“銘銘,這就是你選的人?”
  康銘揉了揉臉,用力歎氣:“大哥,我的事兒你就別管了好嗎?媽都不管了你怎麼還怎麼操心呢。”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康大哥怒了:“當初你說不當醫生,家裡就依著你了,做獸醫畢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可是你呢?你……你居然喜歡男人,成了個變態!媽不說那是怕你不高興,她寵你,但是你不能把這種寵當成你變態的資本!”
  “我就變態了,怎麼著?”康銘乾脆耍起賴來:“變態變態,把弟弟是個變態掛在嘴邊上你也真是好哥哥了。”
  “你……”康大哥氣的半死:“白眼狼,白疼你了!”
  “正好,媽說你是白眼狼,你說我是白眼狼,咱倆真是親兄弟。”康銘實在不想跟自己這個軸了吧唧的大哥討論性向問題:“我去睡了,哥你自己玩吧啊。”說完拽著看熱鬧的湯圓兒就閃人了,徒留康大哥在沙發上運氣。
  進了房間,倆人絲毫沒有察覺到為什麼這裡好幾間空房還要住在一起這件事有多麼的不正常。湯圓兒看著康銘有些不高興的臉:“其實,你哥還是挺關心你的,就是表達方式有問題。”
  康銘開始脫衣服,一邊脫一邊嘟囔:“我也知道啊,但是又能怎麼樣,我就是喜歡男人,也不能因為他生氣我就改成喜歡女人吧?如果那樣就好了。”
  “就是,女人哪裡好了,性別不同怎麼戀愛!”湯圓兒握拳:“我支持你!加油!”
  康銘幽幽的掃了他一眼:“謝了。”
  “不用謝,都是好姐妹嘛!”湯圓兒開心起來,在包裡翻出睡衣和洗漱用品就沖進了浴室:“我先洗!”
  “姐妹你大爺,老子哪裡看上去跟你一國了!”康銘手裡拎著睡衣,站在浴室門口氣悶。
  偌大的雙人床上就鋪了一床更大的雙人被,湯圓兒縮在被窩裡責怪道:“你家窮的連被子都要倆人蓋一床了嗎?”
  康銘在房間沒找到多餘的被子,覺得自己老媽簡直都神了,雙人被什麼的究竟是鬧哪樣?晚上睡覺打滾不漏風麼?還有,萬一抱在一起怎麼辦?萬一這個小娘炮讓他負責怎麼辦!!!
  唔……如果湯圓兒能夠一輩子別化妝,負責什麼的感覺還不錯呢……
  想到這裡,康銘撩起被子就鑽了進去:“多餘的都在儲藏室,現在過去拿容易驚醒阿姨和我媽,等明天吧。”
  “那你別碰到我……”湯圓兒不開心的嘟了嘟嘴:“睡一個被窩都沒法裸睡了呢,討厭~”
  裸睡……康銘瞅了瞅湯圓兒露出來的小細胳膊:“呵呵,就算你裸奔,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瘦的跟骷髏一樣害怕人看麼?”
  “你懂個屁,知道什麼叫做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麼?”湯圓驕傲的擼起自己的袖子:“你捏捏,手感如何?”
  康銘沒去捏,他只是也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鼓鼓的肌肉:“你要不要捏捏?”
  湯圓兒撇撇嘴啐到:“你練成這樣,怪不得謝大哥不喜歡你呢,摸著硬邦邦的哪裡有摸我舒服。”
  “切!”康銘放下袖子躺平:“關燈,睡覺了!”
  湯圓醒來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有人在摸自己的屁股,第二感覺就是為什麼自己在康銘懷裡,第三感覺就是臥槽,我的腿居然搭在他腰上,這不科學啊!!!
  倆人維持著一個很詭異的姿勢,乍一看以為是親密情侶,其實……
  康銘還在熟睡,溫熱的呼吸灑在湯圓的頭頂,他一隻手放在枕頭下麵,另一隻手環過湯圓兒的腰,放在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褲衩被拽掉的光屁股上,還是不是的捏一把。
  媽個雞,老子的屁股手感讓你愛不釋手了吧!湯圓兒把頭埋在康銘的睡衣裡,不舒服的扭了扭腰。
  康銘嗯了一聲,手臂收緊,身上某個堅硬的地方抵住了湯圓柔軟的小腹,一跳一跳的發燙。
  哎媽呀,好害羞!!湯圓兒有些激動,又有些不好意思,在這一刻,他突然發覺康醫生特別的有男人味,例如說這可以把他抱住的寬闊胸膛,那只蓋在他屁屁上的溫熱大手,還有他長腿環繞的勁瘦的腰以及和自己另一條腿交纏的長而有力的大腿……
  可惜了,這麼好的身材,居然是個受。
  湯圓差點流下淚來……
  
  ☆、第56章 腦殘患者的症狀
  
  滿屏的大jb哥哥把吳小悠雷的精神恍惚,回到家看見東方麟的時候眼神總忍不住往他某個部位飄,搞的東二少總以為自己鳥籠子沒關,或者是什麼東西灑在褲子上了,連摸帶看了好幾次也沒找出問題,徒留一頭霧水。
  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吳小悠睡覺做了噩夢,搖晃著腦袋大喊:“大jb哥哥,不,不要……”
  東方麟猛的驚醒了,從被窩裡探出頭來驚詫的看著自己的老婆,難以想像這只乖巧的小兔子居然會做春夢!
  這簡直就是老天給他開的便利之門啊!!!
  東二少猥瑣的笑:“小乖乖,別鬧了,哥哥會讓你爽的。”說著一隻手伸下去,握住了小小悠。
  吳小悠開始啜泣:“不要,會,會壞掉的,救命啊!”
  “你喊吧,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東二少撲了上去,開始親媳婦兒的小臉兒:“來,老公疼你。”
  “媽個雞!”吳悠突然爆喝,“讓我男,男人來揍你!”說完一抬腿,膝蓋正好撞到東二少的大鳥上……
  悲喜劇通常會令人印象深刻,樂極生悲則會給人很大的打擊。
  東方麟捂著鳥蜷縮在床上疼的臉色發青,作為一部悲喜劇的男主角,他現在特別特別的想換劇本。
  吳悠被哀嚎聲驚醒了,他睡眼惺忪的看著團成一團顫抖的東二少:“你,你怎麼了?”
  怎麼了?半夜猥褻自己老婆然後被家暴了?這種話能說出來嘛?說出來就會被人嘲笑好不好!!
  “沒……沒什麼……”東二少咬著後槽牙艱難的說:“不小心,掉床下麵去了,磕著了。”
  “怎麼這麼不,不小心。”吳悠大了個呵欠:“快睡吧。”
  東二少悲哀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他顫抖著聲音說道:“我這麼痛苦,你都不來安慰我一下嗎?”
  吳悠模模糊糊的唔了一聲,從被窩伸出爪子撈住了東二少的腦袋瓜子往自己懷裡一按:“睡覺。”
  東方麟埋在媳婦兒的懷裡,覺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睡意一掃而光:“媳婦兒,你剛才做夢說夢話了你知道麼?”
  “什麼?”吳悠睡意朦朧,沒聽清。
  “你說夢話了!夢見什麼大jb哥哥,然後往我身上撲,我被嚇壞了你知道麼?然後一掙扎就掉地上去了你知道麼?”東二少扭曲劇情:“你都不安慰我!”
  過了半晌,吳悠突然說道:“如果我,我往你身上撲,你會躲,多開?”
  東方麟:“……”
  “睡覺!”吳悠拍了拍男人的後腦勺,不再說話了。
  所以說,媳婦兒太聰明了也是一種悲哀……
  直到第二天早晨刷牙的時候,吳悠才猛然想起東方麟說的話。夢見……什麼的,天啦嚕,沒臉見人了!!!
  一到公司,吳小悠就把那些txt全部都刪了。刪除之後想了想,又找到回收站把東西翻了出來,然後輸到自己的手機裡,最後清空了垃圾箱。
  “怎麼樣?有沒有心得體會?”湯圓兒三八兮兮的湊到他面前:“嗯?學習了招式沒有?”
  吳悠裝出一副純良的樣子:“嗯?哦……沒,沒看呢,一直忙。”
  “嘖!”湯圓伸出纖纖玉指戳他腦門:“怎麼就沒點兒上進心呢?明天放假,今天趕緊看,晚上……嘿嘿……”
  發現劉剛和小馬的眼神直往這邊看,吳悠連忙把湯圓推到了一邊兒:“領導,我忙呢。”
  “忙什麼,現在是淡季!”湯圓兒用一種老娘都嫁人了你們不能單身給老娘抹黑的架勢掐著腰靠在桌子上:“你,還有小馬……哎呦喂不是我說,趕緊著找個對象吧,享受啪啪啪的樂趣,省的每天來了都拉著個臉。尤其是你,小馬,你瞅瞅你那下巴,都快拉到肚臍眼了!”
  小馬捂著自己的馬臉:“我臉長也不是我的錯啊!”
  “還不趁著現在不忙趕緊去找,別等忙起來又抱怨我給你們的工作多。”湯圓兒哼了一聲扭到自己的桌邊坐下:“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少年們。”
  等到中午快休息的時候吳悠又接到了那個電話,他看著那串數位在螢幕上蹦來蹦去,歎了口氣還是接了起來。
  “我在你們樓下的咖啡廳,既然你不願意去找我,那我就只能來找你了。吳悠,我要跟你談判。”米天樂的聲音清冷孤高,給人一種無法拒絕的感覺。
  “好。”吳悠說了一個字,對方就掛了電話。
  “去吃飯啊?”小馬套上外套,看著吳悠整對著手機相面,於是出聲問道:“誰的電話?”
  情敵!吳悠露出個微笑:“沒誰,以前一,一個同事。”
  “哦……”小馬來的沒有吳悠早,對以前的同事印象也不深刻:“那你還去吃午飯嗎?”
  “不去了,我,我下去吃。”吳悠婉拒了小馬,拎著外套出了門。
  米天樂選擇的談判地點讓吳悠十分眼熟,這個咖啡廳和這個座位就是當時王楠楠跟自己告白的那個位置。如今王楠楠不知道去了哪裡發展,物是人非,現在換成了一個男人要跟自己談判,談判的內容是另一個男人。
  時間過得真快啊。
  米天樂點了一杯咖啡,他只是在哪裡用一種極其裝逼的姿勢坐著,眼神看向窗外,精緻的髮型與合身的西裝襯托的他體態修長面容清麗,引得不少小服務員不停的往這邊看過來。
  吳悠脫掉厚厚的羽絨服,翻看了半天菜單才勉為其難的點了一份義大利面和一份濃湯。他可是餓著肚子來的,也不指望面前這位會給他買口吃的,不如自己自力更生的好。
  “我和方麟認識了很多年……”米天樂眼神迷蒙的看著面前一句不發的死胖子小結巴,心裡無限厭煩:“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出國了,初中高中大學,我都是跟他在一起的。”
  吳悠接過服務員送上來的熱水喝了一口,點點頭:“嗯,同學,我知道。”
  米天樂抿了抿唇:“我跟他的關係不止是同學這麼簡單!”
  “還是老,老鄉。”吳悠憐憫的看著他:“孤身一,一人在外,遇到老,老鄉,難免會有依,依賴感。”
  米天樂覺得這個結巴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在嘲笑他,他深吸一口氣:“依賴?不,我對他已經不是依賴了,我愛他。”
  吳悠點點頭:“哦。”
  “你懂什麼?我愛他,愛了好多年好多年!可是呢,他一回國就被你搶走了,你這個強盜,第三者!”米天樂眼神如針,狠狠的刺向吳悠:“你破壞了我和他的感情!”
  “自戀是,是一種病。”吳悠捧著熱水杯暖手:“腦洞太大也,也是一種病。”這兩句話是他跟湯圓兒學的,湯圓經常用這兩句話數落小馬,如今很好的套用在米天樂身上,無比貼切。
  “我自戀?我腦洞大?”米天樂冷笑:“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乘虛而入破壞別人的感情是一種罪孽!會下地獄的!”他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因為激動用力而有些泛白:“如果不是你,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
  吳悠歎氣,這種指責真是躺著也中槍:“他追的,我。”
  “我不信!”米天樂擺出一副高傲的姿勢:“他追你?呵呵,方麟眼睛又沒有瞎,他怎麼可能追你?”
  “你也知,知道他眼睛沒,沒瞎。”義大利面上來了,吳悠用叉子卷起麵條塞進嘴裡,嚼了一會兒咽下去:“所以他追,追誰跟,跟你有什,什麼關係?你叫我出來就,就是為了追憶你,你以前的事?”
  米天樂沒想到這個小結巴油鹽不進,他穩了穩心神:“我來找你就是要跟你說,離開方麟,我給你錢,足夠讓你生活無憂活一輩子的錢,條件就是讓你離開他!”
  這人簡直就是電視劇看多了,吳悠撓了撓腦門,放下叉子,直視面前的男人:“我不離開他,他也會保,保證我一輩子生,生活無憂。”
  “人心是會變的,但是錢不會。”米天樂兩隻手肘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如果他變心了,你將會一無所有,只能回家跟你媽種菜去。哦,我忘了,你媽媽現在傍上了鄒家,抱了鄒家大腿,老蚌生珠讓鄒家高興地不得了。但是那又怎麼樣?別忘了你的後爹可是方麟的小舅,你和他在一起,怎麼算?嗯?你知道這種高門大戶的八卦是那些記者最喜歡寫的嗎?隨隨便便動一下筆桿兒都能讓你們永遠抬不起頭來。”
  “關你屁事?”聽到米天樂說自己老媽,吳悠就沉下臉來:“你既然這,這麼有錢,怎麼不去治治你,你的腦袋?”
  “你什麼意思?”米天樂似乎被戳中了g點,聲音突然高昂起來:“你說我腦袋有病嗎?你這個窮鬼,死胖子,你跟你媽都是去抱人大腿的貨色,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吳悠扣了一臉的義大利面,然後不顧形象的尖叫起來:“混蛋!!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沒有家教的土包子!”
  吳悠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拿起外套站了起來:“我覺,覺得吧,你得去看病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媽個雞,餓了半天肚子看對方犯神經病簡直是一種痛苦!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決定再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剩下的飯,好餓啊……
  
  ☆、第57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米天樂躲在咖啡廳的衛生間清理了半天才把自己捯飭的乾淨了一些,他甩著濕漉漉的頭髮,眼睛充血,裡面遍佈扭曲的暴戾。
  他抓了一團紙巾擦著臉上身上的水漬,臉色蒼白透青,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著。
  有人進來上廁所,看見他這幅樣子不禁關心的問道:“你怎麼了?需不需要叫醫生?”
  “滾!”米天樂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個字,惡狠狠的看向那個人:“多管閒事!”
  “有病啊!”那人廁所都不上了,轉身急匆匆的出了廁所,生怕被這個蛇精病給揍一頓。
  “吳悠……呵呵,吳悠!”紙團被用力丟進垃圾桶,米天樂擼了一把濕乎乎的頭髮,連聲冷笑。
  刺耳的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米天樂渾身一震,隨即皺著眉掏出了手機,在看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之後,滿臉不屑。
  “喂?有事?”他把擦乾的眼鏡戴上,從兜裡摸出一包香煙,用嘴巴叼出一根點燃,淡藍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看上去卻更加詭異。
  手機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米天樂吐出一口眼圈兒,語氣不耐煩:“行了,我懶得跟你廢話。你別忘了我才是米家正宗的接班人,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憑什麼跟我這麼說?就算你把我困住了又如何?米家不管怎麼也不會落在你這個雜種身上。”
  那人又說了幾句,米天樂瞬間沉下臉來:“我告訴你,別特麼的給我整這些亂七八糟的!老子有病?老子看你才有病!你趕緊去醫院給自己看看腦袋吧,癡心妄想!”說完,狠狠的掛掉了手機。
  指尖的猩紅明明滅滅,貪婪的舔舐著那層脆弱的白紙,留下灰黑色的痕跡。
  米天樂把煙頭丟進盥洗池,整了整衣領,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商場上的戰爭進入到了白熱化,紅百星被接連爆出食品過期,熟食有異味等內幕。東方麟忙的焦頭爛額,就連一直遊手好閒的周琦都被拽過來擋□□去了。
  這邊的負面新聞剛壓下去,對方的幾個超市接連被爆出在熟食食品櫃裡發現老鼠的蹤影,老鼠不但不怕人,甚至還敢對著拍照的手機吱吱的叫,直到有人來趕才叼著勝利的果實一溜煙的跑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王楠楠把一疊報紙摔倒桌子上,質問米天樂。米天樂眼皮都沒抬,用指甲刀挫著手指甲:“你問我怎麼回事?我還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呢,當初不是說把老鼠蟑螂弄去他們的超市嗎?結果呢?自己的地盤不乾不淨的反倒出了這種事,你來問我,我問誰去?”
  王楠楠氣的直喘粗氣,他看著那些報紙上的照片,幾隻大老鼠耀武揚威的對著他伸爪子,老鼠的身後是什麼蛋糕點心涼拌菜滷味熟食不等,總之這些櫃檯裡的東西一網打盡,這幾天都別想賣了。
  超市里出現了老鼠,老鼠進了櫃檯,這對超市來說是相當大的打擊,他雖然在第一時間就找人來壓下去這批照片,但是禁不住有人在網上轉發和背後的推波助瀾。
  這絕對是東方麟那個小婊砸做的,可是他究竟是用什麼辦法把老鼠接連弄到幾個超市的熟食櫃檯裡呢?難道裡面有人接應?
  這件事一出,王楠楠的手機幾乎就沒斷過響,幸災樂禍有之,八卦者有之,關心者有之,讓他應對的有些心煩意亂。再加上幾家超市的股東開始發難,大有想要把這個比他們都小的董事提下臺取而代之的架勢。
  王楠楠的老媽在電話裡一頓教育一頓罵,就差殺來b市主持大局了,被他安慰了好一通才讓老媽熄了這個念頭。可是當他來到公司看見一臉無所事事的米天樂,心頭的火氣騰騰燃燒起來。
  “這不止要賠錢,還要賠掉聲譽你知道嗎??”王楠楠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把那疊報紙拽到自己面前看了幾眼,又心煩的一把劃拉到地板上:“聲譽,做生意最怕什麼?最怕聲譽受損!米天樂,米老闆,我知道你不差錢,但是也不能拿我的超市不當回事啊!既然我們合作了,雖然目標一樣,但是過程好歹你也要講究一下!”
  米天樂收起指甲刀,身體前傾,目光在鏡片後面變得犀利起來:“這種事你讓我負責?這是我一個人決定的嗎?王老闆,咱倆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這邊有問題我這邊也著急,但是辦法畢竟還是需要想的,不能因為失敗了你就打算讓我背黑鍋吧?”
  王楠楠有些心虛的撇開眼:“我沒打算讓你背黑鍋……”
  “沒有就更好。”米天樂靠回到沙發背上,仰著頭閉上眼睛:“過些日子是那個賤……嗯,你家那個小結巴媽媽結婚的日子,大禮你選好了沒有?”
  “選好了。”一想到又要見到吳小悠,王楠楠聲音有些輕快:“你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啊。”米天樂勾出個懶洋洋的笑容:“好歹我跟東家鄒家也有的關係,不去不合適。”言外之意你這個說不上話的人去了才跟外人一樣不受歡迎呢。
  王楠楠不理會他的擠兌,埋頭開始處理這幾天擠壓的工作。
  米天樂半躺在沙發上愣神,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詭異的笑了起來。
  王楠楠掃了他一眼,在心裡罵道:什麼玩意兒,真以為自己是大少爺了,不照樣追別人屁股後面跑,比自己還不如,從國外追到國內都沒把人搞定,成天一副腦子進水的裝逼樣,就跟沒吃藥跑出來的蛇精病似的。當初要不是自己眼瞎,絕對不會上他這條賊船!
  雖然鄒家小兒子這場婚禮選在了一家四星級酒店,但是好歹這是自家人的酒店,地理位置和停車都非常方便,而且樓上就是住宿加各種休閒娛樂的地方,十分適合這種大型聚會。
  楊絮把家裡的親戚朋友算上菜園子的員工都拉了來才湊了一輛大客,除了父母坐在主桌上之外,其他人不到五桌就都搞定了。楊家二老沒見過大世面,看到這富麗堂皇的大酒店和訓練有素的服務員就手腳發僵,哪怕穿戴了女兒特地給買來的好衣服也不能讓自己硬氣起來。
  剩下的楊家幾個兄弟姐妹加妯娌和幾個孩子也算是長臉,在這種場合笑臉迎人,沒敢說出什麼過頭的話,打了幾個招呼發現自己無法融入進去乾脆就坐到座位上開始嗑瓜子吃糖,等開席了。
  為了這頓席面,他們甚至還專門帶了幾個大飯盒來,要把剩下的吃不了的好菜統統帶走,回到家也能炫耀個幾天。
  楊絮是從東方麟的那套房子裡出嫁的,雖然她不講究這些東西。本來吳悠是想讓老娘住自己這裡,但是楊絮覺得從兒子房裡嫁出去不是個事兒,但是去飯店又感覺不舒服,正好女婿的房子空著,也大,還能讓化妝師造型師一起住,不用趕來趕去的麻煩。
  六輛凱迪拉克和二十輛全黑色寶馬被妝點的喜氣洋洋,拉著新娘等人狠狠的繞了個大圈兒才在飯店門口停下,鞭炮聲震耳欲聾,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氣。
  周琦和康銘穿戴整齊在門口迎客,顏曉君坐在禮金桌後面收份子錢。他還沒幹過這種活兒呢,覺得新鮮不已,平時冷冰冰的臉上都帶著一層笑意,引的不少小姑娘頻頻往這邊看。
  楊絮是被鄒浩抱著進門的,五十來歲的人嬌羞的像個小姑娘,在周圍人的起哄聲中把頭埋在新老公的肩膀上死活都不抬起來。
  鄒浩一路把人抱緊了休息室,還沒等說上幾句話就被湯源源趕了出來。幾個伴娘是東方麟在自己的姐妹裡找的,如今正圍著新娘子嘻嘻哈哈的誇獎著,硬是把一代女強人誇的恨不得找個地板縫鑽進去,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造型師忙著給新娘子改造型,湯源源拽著吳悠跟幾個伴娘在門口難為新郎和伴郎,各種花招齊出,記得外面幾個大男人汗都冒了一頭出來,又塞了好幾個大大的紅包才被放行。
  楊絮已經做好了新造型,長長的頭紗遮住了臉,但是仍舊可以看到白紗後面那張朦朧漂亮的臉。
  鄒浩搓了半天手,激動的話都不會說了,只是嘿嘿傻笑,不錯眼珠的盯著楊絮看,看的她恨不得抬起腿給他一腳。哪裡有這麼看人的啊,沒見那幾個小年輕都拿自己打趣了嗎?
  外面的結婚進行曲響了起來,幾個打扮的跟金童玉女似的小花童鑽了進來,笑嘻嘻的幫楊絮拎著長長的頭紗。
  楊絮挽著鄒浩的手隨著音樂慢慢的走了出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熱淚盈眶……
  這邊喜氣洋洋的時候吳建國卻在家裡發了一大通脾氣,因為那張喜帖找不到了,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都沒看見那張紅紙。拿到喜帖的人催促了半天差點打起來,最後罵了好幾句才走掉。
  吳建國被罵的臉色烏青,心肝肺一個勁兒的疼,最後哆嗦著坐到沙發上,整個人都有些抽搐。
  他這幅樣子把張青茹嚇得不輕,就算平時打架,但是好歹知道這個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見狀她連忙跑過來又是拍背又是順胸口,好半天才讓吳建國緩過一口氣。
  “那東西,究竟去哪裡了呢……”吳建國百思不得其解。
  張青茹想起那天老二翻過他的包這件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
  
  ☆、第58章 婚禮小插曲
  
  楊絮的婚禮走的事傳統模式,婚紗,敬酒服和旗袍一樣沒少。不過畢竟肚子裡揣了個小的,只是流程上簡單了許多,出來打個照面便回去休息,只留下鄒浩在外面笑的合不攏嘴的敬酒,誰給都喝,要不是伴郎們擋著,估計婚禮還沒結束就得被人放倒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又進來個人,他拿著一張有些破損的喜帖往顏曉君面前一放,禮錢都沒掏,逕自走了進去。
  顏曉君拿起喜帖翻開,眉頭便皺了起來。
  楊絮和鄒浩請的人都是有數的,喜帖上也專門根據提供的名單找人提前寫上了被邀請人的名字,可是這張喜帖上的那個人名早就落在禮錢帳簿上了,並且在來的時候也提前說明了喜帖不小心丟了,羞愧的不行,同行的人也作證確實是收到了喜帖,然後又拿了封好的紅包出來說明自己的身份,簽了名字。
  其實多來個人少來個人鄒家也並不計較,尤其是鄒家的朋友多,這種大型宴會本來就是一個互相認識結交的好場所,雖然說是包下了一整個宴會廳,定好了食材數量,但是後廚也會時刻準備著增加桌數或者菜品。
  再加上鄒家老兒子結婚,看上個比自己還大的女人不說,還讓這個女的懷孕了。這簡直就是一件特別特別值得八卦的事,所以這次來的人只多不少,大部分人是想要看看究竟什麼樣的女人讓鄒家那個死腦子的老兒子看上了,另一部分則是想沾沾喜氣,你瞅瞅,人家那女的五十多了還能老蚌生珠,這就是個有福的,備不住能把這種福氣勻給自己一些,讓自己也能……
  但是不管這些人抱著什麼樣的目的前來的,最起碼沒有人拿著別人的喜帖過來蹭吃蹭喝。
  顏曉君伸手招了個員工過來,讓他坐到剛才那個男人身邊,如果只是來蹭吃的也就算了,如果還要有其他小動靜,那他必須要防患於未然。畢竟這是個喜事,還有一群記者盯著,萬一弄出點麻煩來還是很鬧心的。
  來的人就是吳宏偉,他踹了那張喜帖好幾天了,一開始還有些猶豫,後來想想不過就是來蹭燉好吃的而已,好了還能再蹭點兒好煙回去,於是就在婚禮當天上了來b市的大巴,又倒了幾趟公交才過來。
  他來的時候正趕上婚禮進行曲響起來的時候,賓客都紛紛站了起來對著新人開始鼓掌。吳宏偉生怕這個時候自己進去會被人認出來,在酒店外面蹲了一會兒,一直到開始敬酒了才裝作大搖大擺的樣子,攥著喜帖進去了。
  他找了個人比較少又離主席比較遠的位置坐下了,趁著別人都看著新娘新郎敬酒,先伸手把桌子上的幾包蘇煙拿了過來踹進包裡。雖然過了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人坐到這裡,但是沒有人會對桌子上沒有煙這件事感興趣,除了向新人問好,大家的注意力基本上就集中在聊天和美食上了。
  吳宏偉一邊撿著桌子上的好菜肉菜吃,一邊豎著耳朵聽人說話。當聽到鄒家很有錢的時候,眼裡閃爍了幾下。他是真沒想到楊絮那個老女人運氣這麼好,靠種菜賣菜發了家不說,還傍上了大款,最重要的事還懷了孕!
  遠遠的看著穿著一身紅色旗袍嬌小漂亮的楊絮,再想想他自己老媽已經衰老粗糙的面容,心裡不禁開始咒駡起來。
  有的人心理就是這麼奇怪,看不得別人過好日子,總覺得那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吳宏偉就是這種人,他總覺得如果吳建國沒有被張青茹勾引然後跟楊絮離了婚,那麼他現在也是楊絮的孩子了,那個菜園子的盈利以及今天這個“後爹”的資產也應該都是自己的!
  當他看見站在楊絮身邊的吳悠,面孔都快扭曲了。那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小結巴憑什麼能有好房子住,能有個這麼有錢的爹!!那應該都是自己的,或者不管怎麼樣也應該有自己的一份!!
  被派了任務來盯人的幾個員工發現了他惡毒的目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掏出手機給顏曉君發了個信息。顏曉君那邊回復很快,就是讓他們繼續盯著,絕對不要放鬆。
  吳宏偉吃了個肚皮滾圓,正端著滿滿一杯紅酒,眯著眼打量著周圍的人。他能看出來這些人大部分都很有錢,那穿戴那氣度,是自己這輩子拍馬不及的。尤其是那些男女拿的包,包上面的牌子他還是認識的,因為新交的女朋友每天都念叨著這些牌子,甚至還從淘寶買了不少仿冒的,背出去裝嬌小姐。
  光那一個包,恐怕自己一年工資都買不起……
  吳宏偉惡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紅酒,收回了嫉妒的目光看向他同桌的幾個人。
  這一桌到底也沒坐滿,兩個女孩,算上自己五個男的,估計也都不是很認識,除了偶爾說幾句話之外,大多數都很沉默。但是這幾個人手裡都拿著最新的水果機,白的黑的金色的,看得他眼裡冒火。
  休息夠了的楊絮換了平跟鞋,也開始跟著每桌敬酒了。偶爾也會有人拿出沒有交給顏曉君的紅包或者禮物塞過去,說上幾句吉祥話。那些紅包看上去鼓鼓囊囊方方正正,絕對不下與五位數,然後被楊絮接了轉手交給身邊的伴娘,伴娘拿過紅包塞進自己的包裡放著。
  還有人當場拿出一個大盒子,打開一看滿眼明晃晃,都是金的玉的首飾。送這份禮的老闆是個南方人,在他那邊的習俗就是要送這些貴重金屬之類的東西,象徵富貴有餘。
  楊絮笑呵呵的接了遞給伴娘,伴娘打開盒子向周圍展示了一圈,引起不小的抽氣聲和讚揚聲。
  吳宏偉抿了抿唇,緊緊的盯上了伴娘的包。
  吳建國在家裡生了大半天的悶氣,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也沒見到二兒子回來,又開始對著張青茹發脾氣:“都是你養出來的蠢貨,每天就知道四處胡混,一點兒正事兒不幹!給工廠看門還是老子托人找關係進去的,他也不好好做,現在都幾點了還不回家,你就寵吧,早晚寵出個禍害!”
  張青茹原想頂嘴,但是又想到今天吳建國氣狠了,萬一再出點兒什麼事反而不好,於是忍了下來,轉身給兒子打電話去了。
  吳建國坐在飯桌前罵罵咧咧,覺得自己這一聲太不順遂了,結婚不順,生了個兒子還是個結巴,好不容易離婚傍上了新老丈人,結果國營的廠家又開始整頓。好歹自己沒下崗,又有倆兒子,老房子也分了新房子,可是畢竟只是鎮子上的房,離市區遠,最多三五千塊一平米,三套房捏在一起不如吳悠市里那一套的一半貴!更何況那個女人如今不但自己有錢了還找了個有錢的男人,這每一件事對他來說都帶著入骨的嘲諷。
  張青茹給吳宏偉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她不知道為什麼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右眼的眼皮子一個勁兒的狂跳,跳的她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
  她按了按心口,又給大兒子吳勝全打了個電話。
  吳勝全結婚之後住在三套裡面最大的一套房子裡,平日也很少回家,對媳婦言聽計從,也因為上次去吳悠那裡要房被一頓恐嚇嘲諷之後就對親爹吳建國產生了怨念隔閡,就算是過年也不過就在家裡呆了一天,然後就帶著媳婦兒去了老丈人那裡了。
  電話鈴響了半天吳勝全才接了電話,語氣十分不耐煩:“媽,有事嗎?”
  “呃,全全,我就是想問問,你弟弟在不在你那裡?”這哥倆關係也還算可以,老大沒結婚的時候經常混在一處玩,雖然結了婚之後走動也少了,但是老二也經常過去蹭吃蹭喝的。
  “不在!”吳勝全語氣生硬:“他又去哪裡闖禍了?媽我醜話可說在前面,他再做了什麼破事,可別指望我給他擦屁股。”
  張青茹的笑容有些僵硬:“沒,沒在啊?哎呀,全全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弟弟?兄弟兄弟,斬斷骨頭連著筋呢。”
  “能別說他嗎?上個月他跟人打架是誰抹了臉皮去求人的?媽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吳勝全冷笑:“還有其他事嗎?”
  張青茹被兒子說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怎麼?沒事兒我就不能給我兒子打個電話了啊?”
  “沒事兒的話歡迎媽你打電話,來住都沒問題,但是有事別找我,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可折騰不起。”吳勝全看了一眼坐在身邊剝桔子的媳婦兒,伸手摟了她的腰:“媽,沒事掛電話了啊?娟兒讓我陪她看電視呢。”
  張青茹掛了電話,心口堵了滿滿的怨氣。自己生的兒子娶了媳婦,不但媳婦不伺候自己,自己過去住兩天還總得看人眼色,當老媽子,這種日子還怎麼過!
  她揉了揉額頭,覺得有些頭暈,連忙從抽屜裡拿了藥出來吃,坐了半天才緩過來。
  吳建國在客廳大喊:“還吃不吃飯呢?你自己在屋裡又整什麼么蛾子了?”
  張青茹扶著桌子站起來,這時候手機鈴響了。她看著老二的名字,連忙接了起來:“偉偉,你跑去哪裡了啊?”
  “您好,這裡是xx派出所,請問你是吳宏偉的家人嗎?”對方傳來陌生的男聲,說出來的話讓張青茹臉色發白。
  
  ☆、第59章 報應不爽
  
  吳建國夫妻倆拿了錢,連夜趕到b市想要把兒子保釋出來。可是進去一問,得到的回答卻如同霹靂般炸在頭頂。
  吳宏偉涉嫌盜竊總價幾十萬,最少也要蹲上十年牢。想要以小偷小摸保釋出去那是絕無可能的了。
  張青茹腿一軟直接就坐到地板上,臉上刷白刷白的,嘴唇直哆嗦:“不,不可能,我兒子怎麼會去偷東西,不,不會的……”
  接待的員警對這種家長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眼中流露出對這對父母的憐憫。畢竟在每個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好的,乍然一聽要坐十年的牢,簡直都可以要了父母的命。
  他掏出卷宗點了點:“吳宏偉這幾年涉嫌數起盜竊,但是都因為數額極小和有人走動也就沒有什麼事兒了,可是這次不一樣,你們的兒子混進別人的婚禮,把禮金偷走了,出門的時候被人察覺抓了給送這裡來了。”後面的員警沒有說,因為說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的,吳宏偉這十來年的牢獄之災是坐定了的。
  若是偷了一般人家,興許走動走動還能緩和緩和,但是鄒家和東家那是什麼身份?且不說他們在商界的舉足輕重,就連jun政都有牽扯。要怪也只能怪吳宏偉這人運氣不好,撞上了硬茬子。
  “婚禮?”吳建國聽見這兩個字愣了一下:“是楊絮和鄒家的婚禮?”
  “哦?你認識?”員警收起卷宗,詫異的看了看眼前這個倍顯老態的男人。這個男人居然認識這次婚禮的新人,難道也是有背景的嗎?
  “楊絮??”張青茹猛的跳了起來:“是她的婚禮?”她猛然想起那張喜帖的去處了,果然是老二拿了的。如今被人抓了現行,他們與楊絮的關係已經壞到一定的地步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吳建國這時候也想明白了,頓時氣的手腳哆嗦:“那張喜帖被老二拿走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活該坐牢!!”他頹喪的跌坐在椅子上,只是猛喘粗氣。
  張青茹呆滯了半晌,突然跳起來沖到自己老公面前:“建國,你去求求她,讓她放過咱兒子吧好不好?我跟她認錯好不好?讓她放了咱兒子吧,兒子才二十幾歲,還年輕啊,嗚嗚……”
  “我去求她?我怎麼求她?”吳建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樂的看我倒楣呢,備不住這次就是她跟別人合夥陷害宏偉的。對,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他一把抓住坐在旁邊的員警:“讓我見我兒子,他一定是被冤枉的,一定是!”
  員警看著面前這倆胡攪蠻纏的夫妻,忍不住皺起眉頭:“鄒家冤枉你?就憑你們這種……”他斟酌了一下說辭:“行吧,讓你們見見嫌疑人也行,反正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哦對了,除了盜竊罪還有故意傷人罪,二罪並罰,我勸你們還是去給你們兒子準備點兒坐牢的東西吧。”
  “你怎麼說話呢?你怎麼說話呢!!”張青茹撲倒員警面前就要開撓:“我兒子不是那種人!!”
  員警連忙躲了過去,同時還有幾名同事過來架住了瘋狂的張青茹:“這位女士,請你冷靜一下。”
  “那是我兒子啊,你讓我怎麼冷靜!!”張青茹嚎啕大哭起來:“我兒子啊!!我兒子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一定是他們那群黑心肝的害他啊!!”
  會見室裡幾盞白熾燈明晃晃的照著桌子旁邊的人,吳宏偉臉上掛著些烏青,滿不在乎吊兒郎當的坐在椅子上:“爸,媽,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你還想出去??”吳建國拍著桌子大吼:“二罪並罰你懂嗎?盜竊和故意傷人!!吳宏偉你能耐了啊,居然敢故意傷人了!!”他想到員警的話就一陣陣心驚。自己兒子自己最明白了,吳宏偉從小就很聰明,但是這種聰明從未用到過正兒八經的地方,每天不是偷雞摸狗就是拉幫結夥的去小偷小摸,後來學會了偷狗偷貓拿去賣錢,也幸虧鎮子上農村裡養的狗都不是太名貴的品種,土狗滿街跑,跑丟了找不到也就算了,所以還沒有人找到他的頭上。
  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吳宏偉居然偷了喜帖混進婚禮,把手伸到了禮金的上面,而且還傷了人!
  “我沒打傷她!”吳宏偉嘴硬:“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牆上暈掉了,我不就是想跟那個小結巴開個玩笑麼,就把東西拿走了,誰知道他居然找人打我還說我偷東西!”
  “你不是故意的?”張青茹聽見兒子這麼說,兩眼泛光:“不是故意的就好,媽媽去找人,找人保釋你出來。”
  “你聽他胡說八道!”吳建國對兒子的話半信半疑:“宏偉啊你跟爸爸說實話,如果真的只是個誤會還好,如果不是……那就完蛋了!”
  吳宏偉有些心虛的晃了晃眼神,隨即梗起脖子:“我就不是故意的,就是開個玩笑!”
  “我兒子只是開個玩笑,開玩笑而已。”張青茹連忙找了員警進來:“只是個玩笑,就讓我們把他保釋回去吧,好不好?”
  “玩笑?”員警都快笑出來了:“受害人現在還在醫院呢,這要是玩笑,也開的太大了吧?”
  “我兒子說是那個人自己不小心撞暈的,不是我兒子的錯!!”張青茹大喊大叫:“不要以為你們有錢有權就能隨意扣押人!快放了我兒子!”說著,就扯著員警廝打起來。
  這邊撕扯的鬧哄哄的,外面突然跑進人來:“鄒家和東家的律師來了。”
  “律師我也不怕,你們就不能冤枉我兒子!”張青茹抹了一把眼淚,急吼吼的沖了出去。
  吳建國再次看向自己的兒子,不意外的在他臉上看到了心虛的表情,頓時有些頭暈目眩:“孽子,你就等著坐牢吧!”
  事實擺在眼前,人證物證俱在。
  當張青茹看到兒子尾隨伴娘進了女廁所,沒一會兒就拎著一個大包偷偷摸摸的出來,半路還用衣服把包裹了起來,摸著牆根往外溜達,出了酒店的門就開始狂奔,誰知道沒跑出去多遠,就被人追上來按住了。
  那個伴娘正是東方麟的表妹,等人把她從衛生間找到的時候已經是昏迷狀態了,於是趕緊送到了醫院。這些事基本上都瞞著前面舉行婚禮的新人,本來從酒店就能把吳宏偉抓了,但是生怕破壞了婚禮,硬是跟到了酒店外面才人贓俱獲。
  鄒家的律師跟進的是盜竊案,東家的則是故意傷人。
  當張青茹看到兒子進了女廁所的這一幕就已經有些精神恍惚,在看到他在外面被一群人按住抓起來的樣子,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
  醫院裡,小表妹柳橙躺在單人病房裡,杏眼兒瞪的圓圓的,聲音沙啞:“顏大哥太缺德了,居然就這麼眼睜睜的看我被人揍!”
  “我只是沒料到他會進去,再說我又沒進去,怎麼可能眼睜睜看你被人揍呢?”顏曉君雖然是來負荊請罪的,可是臉上坦蕩蕩一絲負罪感都沒有:“你也是,就不知道把東西給別人拿著,硬是被人鑽了空子。”說著,還把一個橘子塞進柳橙手裡:“給,吃橘子。”
  “吃個屁,我嗓子疼!那個畜生居然敢跑到女廁所來,給我嚇了一跳!”柳橙氣憤的把橘子丟了回去:“你要補償我!”
  “讓老周補償你,我忙。”顏曉君給柳橙掖了掖被角:“欠你一句對不起。”
  “麻煩你在說對不起的時候表情誠懇一些!”柳橙沒好氣的瞪他:“面癱臉!”
  “對不起。”顏曉君仍舊面無表情,就好像臉上神經壞死了似的:“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在這裡哪能睡得好呢……”柳橙委屈死了:“大好的日子啊,我做伴娘啊,捧花沒接到也就算了,居然還被小偷惦記上了,爸媽也不來看我,我表哥也不來,就讓你來了!”
  “沒驚動他們,怕沖了鄒叔的婚禮喜氣,不過律師已經找了,估計現在已經跟吳家見面了。”顏曉君歪了歪頭:“喝水嗎?”
  “不喝……”柳橙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往下縮了縮:“那吳家也太壞了,怎麼能這麼壞呢,一家子壞人。哎,想到楊姨以前居然嫁給過那種男人,我就替她不值。還有小悠,多可愛的人兒啊,就這麼被欺負了,小可憐……”越想就越覺得自己似乎成為了一部悲情片裡的女英雄一樣,柳橙眯了眯眼:“狠狠的判幾年,上樑不正下樑歪的傢伙!”
  吳家兩口子回家之後似乎老了十多歲,脊背都直不起來了。張青茹不停的念叨報應兩個字,雙眼紅腫無神,身體軟軟的靠在吳建國身上。
  吳建國不耐煩的把她丟到沙發上:“什麼報應?老二會這麼做,還不是你寵的麼!”
  “呵呵……”張青茹冷笑,說話有氣無力:“我寵的?吳建國你這話說出來不覺得臉紅嗎?我寵的……當年是誰總誇老二早晚出人頭地,現在好了,盜竊,傷人……吳建國啊吳建國,你前妻真是個厲害人物啊,手不刃血就把老二弄進去了……呵呵呵,早晚會輪到咱們倆,誰,都跑不掉……”
  
  ☆、第60章 令人心煩的米天樂
  
  其實楊絮對這一切還都蒙在鼓裡,她現在正挺著肚子跟新婚老公在國外玩的不亦樂乎呢,婚禮當天那些事完全沒有傳到他們二人的耳朵裡,更是不知道張青茹給她扣了個這麼個帽子。
  但是不管張青茹怎麼哭鬧抱怨,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二去生受那十來年的牢獄之災。這幾天她跟吳建國四處求爺爺告奶奶,連自己退休的老爹都要跟著去賣臉賠笑,可惜成效並不大。而他們的大兒子一家早早的得到音訊不知道跑到哪裡躲起來了,生怕被自己親媽找到,就聯手機也沒開。
  張青茹臉色灰敗,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了。
  最終吳建國撕破老臉給吳悠打了電話,鈴聲響了半天對方才接起來,還沒等對方說話,他就連哭帶嚎起來:“小悠啊,嗚嗚,是爸爸的錯,爸爸不對,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親爹的份上,饒了你弟弟嗎?”
  東方麟握著從吳悠手裡拿來的電話,一手摟著媳婦兒的腰,臉上帶著冷笑:“您是哪位?”
  醞釀了半天情緒的吳建國一愣:“你誰啊?我兒子呐?”
  “您……是鄒叔叔?”東方麟故意刺激他:“聲音不像啊。”
  “我,我是吳悠他親爹!”吳建國漲紅了臉,看了眼身邊滿眼期望的張青茹,不自在的挪動了幾下。身子。
  “哦……”東方麟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就是那天帶著人來搶房子的吳先生吧?請問有什麼事?”
  吳建國被噎得半死,喘了半天才恢復。他咬牙切齒:“讓吳悠接電話!”
  吳悠也是才知道有這麼個事兒,還沒等消化完呢吳建國的電話就打來了。他對吳宏偉在自己老媽的婚禮上做出這種事感到無比厭惡,更別說手機公放一開就聽到那個老男人的哭喊聲,字字句句表明了他是自己親爹的身份,卻不知道這樣更讓吳悠厭煩。
  到這個時候,吳悠連爸這個字都懶得叫了,直接問:“有事?”
  吳建國一聽,確實是自己兒子,立馬拉開腔調哭了起來:“小悠啊,你對爸爸有什麼怨就跟爸爸說,你弟弟還小,能不能放他一馬?”
  “弟弟?”吳悠冷笑起來:“我,沒有,弟弟。”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的弟弟,妹妹,還在我,媽媽的,肚子裡呢。”
  “你……”吳建國臉紅脖子粗:“現在就要你一句話,吳悠,不管怎麼說咱們都姓吳,一家人,如今宏偉遭了難,你還能不幫一手?”
  吳建國的話剛說完,手機就被張青茹搶走了:“吳悠,阿姨求求你,求求你饒了宏偉吧,阿姨當年錯了,當你受了許多苦,阿姨不對,但是宏偉還小啊,不能就這麼坐了牢,以後出來還怎麼活啊,嗚嗚……”
  吳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張青茹這人不好,吳建國和吳宏偉也都不是什麼好人,但是相比來說,張青茹畢竟是母親,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來說就算兒子做錯了,她都會恨不得替兒子去錯,去受苦,也不想讓兒子受苦。
  東方麟把吳悠的表情看在眼裡,歎了口氣。他就著吳悠的手跟對方說道:“張女士,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吳悠或者楊絮女士是否願意息事寧人了,而是您兒子傷人在先,搶奪財物偷走在後。就算楊絮女士去周轉,撐死也就少判個一兩年而已。”
  張青茹閉了閉眼,淚水滾滾而落,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起來:“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就是你們的錯,你們的錯!!你們這是要來報應我了嗎?報應我當年搶了楊絮的男人?哈哈哈哈哈,那你們對我來啊,憑什麼對我兒子出手!你們這群畜生!!”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恨意穿透電波,把吳悠嚇了一跳,圓溜溜的眼睛裡帶了絲驚懼。
  東方麟隨手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一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跟你那個親爹真是搭配。”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沒兩天整個鎮子上的人都知道吳建國家的二兒子去他前妻的婚禮上偷東西還打傷人被抓起來要判刑了,一時間各種八卦沸沸揚揚,堵的兩家人都不敢出門。
  但是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帶著眼鏡看上去斯文帥氣的男人按響了吳建國家的門鈴。
  吳悠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的聽著妞子和大黑喵喵的叫,偶爾伴隨肉肉有些囂張的吠聲,卻被妞子一巴掌拍開。
  “出什麼事了?”一隻溫熱的大手按在他的眉心上輕輕揉捏:“瞅你的臉,都皺成包子了。”
  吳悠抿了抿嘴,終於不滿了:“怎麼到處,都,都有那個米,米天樂的事兒啊!”
  東方麟端著一盤兒切好的水果坐在他身邊,紮起一塊甜橙塞進媳婦兒嘴裡:“他?怎麼了?”
  吳悠忍了半天沒忍住,把那天米天樂找自己談判然後被自己扣了一身麵條的事說了一遍:“他,他現在去了吳,吳家,找,找……”那個爸字死活說不出來,他用力拍了拍東二少的大腿:“說讓他,他家鬧大,然後說我想,想要奪取財,財產,報復當年張,張青茹當小三的,的事。說那天都,都是個圈套什麼的。”
  東方麟皺了皺眉,然後親了親吳悠的包子臉:“別費神了,我去給他家打個電話,這麼鬧非要把東家和米家的和氣都要鬧沒了麼。”
  他直接給米天祈把電話打了過去,直截了當的把米天樂在這邊的所作所為說了一下:“如果你們米家對他放棄了不打算有什麼動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米天祈其實算不上完全的米家人,是當年米老爺子的一個好友的遺腹子。他母親是個俄羅斯人,剩下米天祈半年不到就隨著老公去了,米老爺子就把米天祈抱到自己身邊當親生兒子一樣教養。後來米天樂出生,又是獨子,自然得寵。結果寵出了一個無法無天的執拗性子,只要自己看上眼的就非要得到不可,如果得不到寧願毀壞了也不會便宜旁人。這種性格到了十幾歲就越發的收斂不住,米老爺子只好找了很不錯的心理醫生為兒子調理,調理了幾年略見成效。這幾年就是米天樂在國外遇到東方麟的時候。
  後來東方麟回了國,米天樂又有些精神上的問題,於是被米家現在的當家人米天祈困在國外繼續接受治療。米天樂為了回國找東方麟,硬是在米天祈的強硬手段下隱忍了好幾年,最終覷得機會給米天祈找了些麻煩,逃了出來。
  米老爺子最終對他的這個獨生子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如今米家家大業大,如果交到這樣性子的兒子手裡,可想而知今後的情景會多麼慘不忍睹。雖然米天祈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從小就養在身邊,性子好,手段也強硬,米老爺子就讓他“協助”米天樂共同把米家撐了起來。
  但是這一切在米天樂眼中都是米天祈這個所謂的“雜種”搶奪了米家產業,於是性子更加偏執狂躁,對米天祈更是一絲好臉色都沒有。如今逃了出來為了不再落到米天祈手中,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把東方麟弄到手,讓東家做自己的背後支撐,然後“搶回”米家。
  東方麟和米天祈都不是傻子,如果米天樂安分守己也就罷了,就算闖些無傷大雅的小禍事,東方麟看在米家的份上也會幫助粉飾一二。可是如今米天樂卻硬是要介入到東方麟和吳悠之間,甚至觸手越伸越長,開始不擇手段了。
  這件事往小了說是米天樂私心作祟,但是往大了說,那麼就是米家打算對東家和鄒家的事摻上一腳了。忍到這個份上,東方麟也不打算再忍下去。
  米天祈苦笑,常年在國外的他普通話說的並不標準,但是卻帶著低沉奇異的調子,到也不難聽:“我早就給他打過電話,但是你知道他那個性子,說了也不聽的。若是做的過分了,你直接把他綁了給我送回來吧。哦……其實也不用,我下周有個會議要回國去開,到時候我親自把他帶走,這幾天先要麻煩你了。”
  “如果不是為了我愛人的安全,我也不會這麼著急。”對於米天祈,東方麟心裡還是有些唏噓的。他跟米天祈認識好幾年,知道這個男人手段強硬,作風硬朗,但是唯獨對這個弟弟百般忍讓。例如這次米天樂為了逃出來給他惹下的麻煩,讓米老爺子大發雷霆,可是還是被米天祈一人承擔下來,忙的焦頭爛額。
  可是這一切米天樂並不領情,並且深深的覺得這都是米天祈自找的,米天祈做的越好,他就越覺得這個人虛偽面目可憎,也就越加疏遠了。
  “真不知道你喜歡他哪一點兒了。”東方麟吐槽:“如果是我,早就把他揍的他爹都不認識了,讓他跪在我腳底下哭,然後綁在床上做到永不翻身。”
  米天祈也不惱,他呵呵笑:“這麼說,你終於搞定你家那個小孩兒了?”
  東方麟語氣一滯:“不跟你廢話了,總之,一個星期之內,你趕緊來把他給我帶走!”喵了個咪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第61章 □□
  
  米天樂給吳建國夫妻留下一筆錢,自以為可以坐享其成了,誰知道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一點兒消息。他終於按捺不住給吳建國打了電話,吳建國吱吱嗚嗚半天才把事兒都說明白。
  其實那些報社媒體他也根據米天樂給的號碼打了過去,可是對方一聽是這種事兒基本上立馬拒絕了,就算當時沒拒絕派來了兩三個小記者詢問了半天,可是之後也毫無回信。
  演了三五天的戲,吳建國也琢磨出味兒來了。對方之所以把自己拒絕了絕對是因為背後的勢力強大,雖然東家鄒家的八卦很吸引人,可是在b市想要在對方都已經申明的情況下搞點兒這種不上檔次的小動作,還是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沒有金剛鑽,哪裡攬的來這種瓷器活兒?
  至於米天樂給的那筆錢,吳建國沒動,也沒說要退回去。他也正在等米天樂是否能給出下一步指示,讓他豁出去鬧一鬧,好歹把兒子撈出來。
  可惜,這倆人的注意算盤都落空了。
  米天祈悄無聲息的來到了b市,悄無聲息的就把米天樂帶走了。
  等吳建國再次打電話“請示”的時候,對方已經換成了另一個人,把吳建國警告了一番之後,手機號就變成了空號。
  至於王楠楠那邊,米天祈派人過去道了歉,資金也不追回就當賠禮,順便把米天樂在王楠楠身邊留下的所有資料痕跡一併抹除,讓王楠楠幾乎覺得自己壓根就沒有遇到過這麼個人,沒有做出過那些操蛋的事兒。
  可是現在,就算米天樂已經不在了,超市還是要運作下去,前段時間發生的那些事輿論還未消除,緊接著又爆出生鮮供應商集體排斥他的超市不作為,導致顧客流量下降,生鮮食品賣不出去爛在手裡損失嚴重。
  王楠楠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他老媽來了。
  王媽媽能跟老公在h市闖出一片天來就不是普通的家庭婦女,她裹著一身潑辣犀利的氣勢來到b市,直接沖到兒子的住處。
  王楠楠這個時候正在公司一邊應付那些元老一邊處理超市各種遺留問題,完全不知道自己老媽來了。他喝了一口濃濃的咖啡,打開手機看向那張屏保。
  屏保是他跟吳悠在一次年會上的合影,也是唯一一張勾肩搭背的合影。照片裡吳悠笑的眉眼彎彎,圓嘟嘟的臉上帶著一絲稚氣,而他雖然看向鏡頭,可是手臂卻圈上了吳悠的腰。
  吳悠家裡的地址他一早就得到了,但是派出去的私家偵探拍回來的照片上幾乎都帶著另一個男人的身影,讓王楠楠恨得壓根疼。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暗戀了一年多的這個男人怎麼就突然成了別人的人呢?就好像滿心期待的誘人果實,眼看著就要成熟了,誰知道卻一眼沒看到就被別人摘了去,這種心情糟糕的恨不得讓人抓狂,把那人抓來狠狠的錘一頓。
  可惜的是,摘果子的人比他要牛逼太多,這股怨氣只能自己咽下去在肚子裡發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
  王楠楠的手指在吳悠臉上輕輕滑過,眼裡閃出濃郁的渴望之情,讓他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要變強!變得強大之後,把人帶走!帶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讓他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
  王楠楠閉上雙眼,用力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知道的是,家裡還有一波風暴在等著他。
  吳悠聽到米天樂被帶走了總算松了口氣,他的手指在東方麟的發間無意識穿梭:“就這麼走,走了?”
  “嗯……”東二少享受著這種溫存感,腦袋頂在吳悠的肩窩上,看著眼前起起伏伏的粉色小果實一個勁兒的咽口水:“沒人打擾我們了,親愛噠,我們來慶祝一番吧?”
  “慶祝?”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臉色突然漲紅,手指緊緊扣著東方麟的頭:“你,你討厭!”
  東方麟的牙齒輕輕廝磨著柔軟的果實,嘴裡含糊不清:“對,慶祝,唔……老婆你就從了我唄,咱媽都結婚了,你還讓我這麼苦熬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胸口傳來的觸感讓吳小悠開始戰慄,那裡實在太過敏感,只是稍微碰觸幾下就讓他腰軟腿軟,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今,今天?”
  “我幫你請假……唔,你不是有年假調休一大把麼?好不好?”東二少把果實啃的紅豔豔的才鬆開嘴,抬起頭含住吳悠的唇用力嘬了幾下:“老婆……”
  吳悠羞的眼裡泛出水光,就連腳趾頭都蜷縮起來,半天才發出一聲氣音:“嗯。”
  一夜旖旎,壓抑了需求的熱情熊熊燃燒。東方麟覺得自己就像剛被放出籠子的猛虎突然看到了新鮮肉食,迫不及待卻又小心翼翼,生怕到嘴了的鴨子飛掉空歡喜一把。
  當兩個人終於真正的合二為一的時候,他幾乎感動的落下淚來。
  太不容易了啊!
  吳悠被伺候的心滿意足,甚至得了趣味,休息夠了之後開始大膽索求,差點把勢若猛虎的東二少壓榨成藥渣,才心滿意足的昏昏睡去。
  東方麟捂著老腰欲哭無淚,幸虧,幸虧他每天都有鍛煉身體,否則滿足不了媳婦兒被媳婦兒嫌棄了就悲劇了。撐著酸軟的雙腿,東二少洗了熱毛巾給吳小悠擦洗了汗濕的身子,看著上面印著的青紫痕跡,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
  這個人,終於屬於自己了!
  完完整整,毫無保留。
  吳悠一覺睡到中午才醒,剛要翻個身就差點呻。吟出聲。全身上下酸痛無比,就好像做了一天的重活兒似的,尤其是某個地方更加難受,這讓他想起某次貪嘴吃了太多辣味的零食,結果拉肚子拉到菊花火辣辣的痛,痛的他幾天都沒睡好。
  這種後遺症讓吳悠癱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尤其是當想起晚上自己居然主動的爬上某人的身體,就恨不得立馬暈過去。太,太大膽了,他怎麼會做出那種事呢?不過當時真的好爽啊,從來都沒這麼快活過……
  “吳小悠!”妞子從外面打開門,幾下竄到床上,高傲的蹲坐在吳悠面前:“喲,終於獻身了喵?”
  “什,什麼獻身……”吳悠一張嘴發現自己聲音嘶啞的厲害,昨天晚上叫喊的太過激烈,都破嗓了。
  “喵喵,抽你臉紅成什麼樣子了。”妞子幸災樂禍:“估計現在全b市都知道你昨天晚上破處了喵。”
  破處……吳悠臉紅的差點滴出血來:“別胡說!”
  妞子一轉身就跳到他的腰上:“我胡說喵?”
  好酸痛啊!!吳悠差點淚奔,扭動著身子把妞子扒拉下來:“你上來就,就是為了嘲,嘲笑我?”
  “當然不是喵……”妞子把爪子搭在他腰上一下一下的踩著:“王楠楠他媽媽要來找你麻煩了喵。”
  “王楠楠?”吳悠混沌的大腦總算開始清明一些了:“他媽媽?找,找我麻煩?為什麼啊?”
  “因為那個傻逼在他房間裡放了太多偷拍你的照片,被他媽媽看見了喵。”妞子踩了幾下有些不耐煩,叫了幾聲把大黑和肉肉都叫了上來指揮著它們倆給吳悠踩背:“王楠楠說他喜歡你,他媽媽覺得你是個禍害喵。”
  吳小悠囧,圓臉蛋都皺成一團:“管,管我屁事。”
  “他們一會兒就應該到了,還有……”妞子豎著尾巴在床上來來回回的走,跟大將軍似的:“你婆婆在樓下。”
  我婆婆?吳悠茫然了半天才發覺妞子說的是東方麟的老媽,瞬間哭笑不得:“少胡說。”罵完了才警覺起來:“阿,阿姨在樓下?”
  大黑喵喵大笑:“吳小悠你的智商昨天都噴出去了喵?”
  吳悠翻了個白眼兒,從四隻小肉爪下爬起來,掙扎著開始穿衣服:“東……嗯,他呢?”他有些害臊,不知道怎麼稱呼東方麟的名字了,不知道是因為親密要喊方麟,還是跟以前一樣連名帶姓,或者是跟昨天晚上似的……哦,不,不要讓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
  想到自己口無遮攔胡亂喊叫的樣子,吳悠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小悠?”東媽媽突然探頭進來:“呀,你終於醒了呀?”
  吳悠的毛衣剛套了一半,腦袋還卡在脖領上呢,聽見東媽媽的聲音手忙腳亂起來,半天才把衣服拽下來:“阿,阿姨好。”
  東媽媽哈哈大笑:“哎呦喂看來我兒子真的是修成正果了,恭喜恭喜。還有,別喊阿姨了,該改口了啊。”說著東媽媽從兜裡掏出一隻紅包:“我都準備好久了,現在終於可以拿出來啦。”
  吳悠一手拽著只進了一隻胳膊的毛衣,一手壓著被子,被子下麵的他還光溜溜的呢。
  “……媽……”他十分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臉上的熱氣都蒸騰起來。
  東媽媽笑的合不攏嘴:“看你這個小樣兒,我煮了紅雞蛋還有紅豆粥給你喝,哈哈哈。”她看著吳悠身上露出來的痕跡,心裡暗暗咋舌,沒想到自己兒子這麼生猛,怪不得讓人睡到現在。她把紅包直接放在門邊的櫃子上:“行了,趕緊起來吃點東西,估計你也累得夠嗆,現在挺餓了吧?二子去公司了一會兒回來,哎哎,他就是不放心你立馬就把我喊來了,要不是公司出了點兒事,估計他現在得跟你一起賴床。”
  吳悠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手指頭一個勁兒的扣著被子上的花紋,吭哧了半天才嗯了一聲。
  等東媽媽出去把門關好,吳悠才舒了口氣,又把毛衣脫了下來,摸索到旁邊的襯衣穿上。可是沒動兩下,臉色又古怪起來。
  妞子看他彆彆扭扭的穿了脫脫了穿,翻了個白眼兒:“你在表演喵?”
  吳悠捂著胸口,眼淚都快出來了:“嗚嗚,磨的好疼啊……”
  
  ☆、第62章 氣勢洶洶的撕
  
  吳悠在妞子它們的嘲笑聲中尋了兩塊創可貼貼在胸前,才訕訕的套了襯衣。穿戴洗漱完畢,又給東方麟發了一條短信,才彆彆扭扭的下了樓。
  東媽媽看他那鴨子一樣的姿勢沒忍住笑出聲,給吳小悠刷了個大紅臉,差點落荒而逃。
  吳悠現在有一種很濃烈的羞恥感,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要把自己放在老公的位置還是老婆的位置。雖然東二少每天口口聲聲的喊老婆,但是昨天晚上不是也逼著他叫自己老公了嗎?
  一想到東二少捂著臉說老公你要做死我嗎的樣子,吳小悠突然就豪氣萬千呢。
  按說婆媳之間的矛盾是天生的,無法調節的,是從兒子出生之後就會讓婆婆開始積蓄怨念一直到媳婦出現才找到發洩管道的。可是現在東媽媽看著自己的兒媳婦,越看越覺得有趣兒。
  這只臉紅脖子粗又抬頭挺胸同手同腳走路跟鴨子一樣的胖乎乎的小男孩居然就成了自己的兒媳婦了,感覺真是無比的新鮮,相信一百個婆婆裡也挑不出一個跟自己同樣有男媳婦的婆婆來的東媽媽突然衍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就是這麼與眾不同,就是這麼酷炫!
  吳小悠自然不知道自己這個新媽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只是裝作自然又戰戰兢兢的在東媽媽微笑逼視下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湯湯水水,一直喝到打嗝都往外漾了才苦著臉拒絕。
  “不喝了?我燉了一大鍋呢……”東媽媽有些失望,她是真心希望新媳婦能多吃點兒,看胖乎乎的多可愛啊,多富態啊,多好玩啊。一邊想著好玩一邊不自覺的捏上了吳小悠的臉,吳小悠僵直尷尬的被當成大型玩偶揉搓了半天才脫離魔爪,顫顫巍巍的把自己塞進沙發角落。
  媽媽,這個女人好可怕啊!!
  “回頭請個客擺個酒,也給你倆正正名分。”東媽媽挨著吳悠坐下,抓起一隻兔爪兒在手裡捏著玩:“你想想要請誰,到時候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被捏爪子捏的面紅耳赤的吳悠腦子一片混亂,他還沒這麼近距離被女人牽過手呢,雖然這個女的是他丈母娘,但是丈母娘這麼玩弄女婿……的手合適嗎??
  “我,我不知道……”吳悠努力的想了想自己的朋友圈,發現這麼多年就只有一個王楠楠之前還算得上朋友,可是一想到他媽媽一會要來找自己吵架,吵架的內容居然是他兒子偷拍自己,就默默的把這號人拉黑了。
  “小可憐……”東媽媽愛憐的捏了捏媳婦的爪子:“那你就別操心了,等你。媽媽回來我跟她商量好了。”
  “婆媳”倆正在享受著溫馨的午後時光,明亮溫暖的太陽從大大的陽臺外鋪散進來,照的客廳亮堂堂的。妞子帶著兩個小弟在陽臺上曬太陽,曬美了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顯得無比舒適。
  東媽媽開始懂得為什麼兒子不想要回家了,果然還是媳婦兒這裡舒服。她自己家雖然又大又豪華,但是一想到那個糟心的老公,長期不在家在家就裝死的沉默寡言的大兒子,還有雖然孝順又懂事但是就聊不到一起的大兒媳婦,瞬間就對比出來小兒媳婦的好來。因為在她跟吳小悠聊八卦的時候驚喜的發現,兒媳婦的眼裡散發出她無比熟悉的光芒!!
  這種光芒可以稱之為八卦之魂の光!
  真特麼的高大上!
  是的,吳小悠這裡作為一個八卦集散地,有無數眼線可以隨時隨地跟他八各種人家的卦,自然也積累了不少八卦精髓。如今終於有個活人願意跟自己聊這些東西了,雖然說話結巴,但是仍舊無法制止內心的喜悅與奔放!!!
  看見組織了有木有!!!
  婆媳倆其樂融融,東媽媽簡直對吳小悠喜歡的不得了了,覺得自己家二子真是撞大運了撞到這麼好玩的一個人兒做媳婦,一想到這裡就覺得東二少單身了三十來年真是沒白等,緣分有的時候就在不經意間落到你身上,躲都躲不開。
  吳悠把丈母娘哄開心了自己也開心,同時也抓了肉肉塞進丈母娘懷裡順便抽回自己被捏紅了的爪子,無視肉肉心塞的小眼神,無情的讓它做了個暖手寶給丈母娘玩。
  倆人正聊著,突然妞子直起身來喵喵叫了兩聲。吳悠表情一僵,瞬間忐忑不安起來。
  東媽媽不管怎麼說也是個人精級別的了,她敏銳的察覺到吳悠的不對勁兒,關懷的問:“怎麼了?你那裡不舒服嗎?”
  我要怎麼跟丈母娘說有人要打上門來就是因為她兒子偷拍我導致她覺得我是個任性可憎的小妖精要除之以快呢?吳悠糾結了半天,嘴巴張張合合跟金魚似的。其實他也有私心拖住丈母娘讓她留在身邊,說實在的他確實有點兒不敢一個人面對來勢洶洶的王太太。這年頭女人吵架基本上都不是靠理智而是靠衝動和腦補的,萬一王楠楠只是作壁上觀不管不問,自己不就白白的被人打了嗎?再看東媽媽這麼有氣勢,一定……呃,應該能幫自己一下吧?
  他看了看時間,距離他發短信給東二少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了,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及時回來。
  吳小悠對這種事真的是怕了。
  而且現在那對母子,如今就在樓下!
  “有人來,來吵架……”吳悠乾脆直接說了出來:“我,我不知道怎,怎麼對付。”
  “來吵架?”東媽媽皺起眉頭。
  吳悠看上去就不像個會惹事的,再加上她之前也調查過這個孩子,朋友少,朋友圈也小,每天上班下班比女孩子還規矩,除了有一門糟心的親戚之外其他的簡直都不能再好了,如今怎麼會有人上門吵架?
  吳悠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團亂,急的手都哆嗦了:“有人喜歡我,我,我沒同意,就,就……”
  “小三?”東媽媽一下子精神了,豪氣的拍了拍媳婦兒的肩膀:“怕什麼,有老媽我在呢!”媽個雞難道是自己兒子惹下來的禍?那個米什麼的不是已經被帶走了嗎?這一個一個又一個的是鬧哪樣:“回頭看我不教訓一下二子的,讓他隨便招惹!”
  不過……
  東媽媽打量了一下吳悠,他是怎麼突然發覺有人要來吵架呢?也沒有人通知他,怎麼就一下子知道了呢?
  “不,不是方麟,是,是我……”吳悠越著急越結巴,可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利索,門外面就響起一陣叫嚷聲。
  “那個騷狐狸住在哪裡?媽個雞的,敢勾搭我兒子就別躲起來啊,個小騷狐狸,你一個大老爺們到處勾搭,還要不要臉了!!”尖利的女高音響起,嚇的吳悠一哆嗦。
  東媽媽拍拍吳悠的手,然後把肉肉放在沙發上站了起來:“別怕,天塌下來有你婆婆我給你頂著呢!”
  吳悠恨不得立馬跪在婆婆腳底下!
  誒?為什麼是婆婆??
  一個男人在外面阻止著:“媽,媽我求你,你別這麼叫嚷,不是他的錯……”
  “不是他的錯難道是你的錯?我養你這麼大還不知道你居然喜歡個男人!!”女高音持續著頻率:“媽懂你,你就是太老實好欺負才總被人騙了去,我倒要看看,這個男狐狸精究竟長什麼樣子!!”說完,就咣咣的踹起門來。
  一串串髒話從門外湧進來,把吳悠震的有些頭暈,他氣的渾身哆嗦,當聽到對方已經罵道他沒教養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從洗手間接了一大盆水端到門口,打開門,潑水。
  動作順暢毫無停滯。
  東媽媽忍不住鼓起掌來:“好樣的!”
  門外兩個人被潑成落湯雞,首當其衝的王太太幾乎渾身濕透了,圓胖的臉上表情猙獰:“啊啊啊你個xxxx!!!”
  “不許你罵我媽媽!!”吳悠氣的說話都顧不上結巴了:“你誰啊!來我家做什麼!”
  “你個騷狐狸精!!”王太太撲上來就撕扯:“沒教養的玩意兒,專門勾引男人賣py的貨!!”
  “媽,你別這樣!”王楠楠急的不行,一邊拉住自己母親一邊責怪吳悠:“小悠你怎麼能這樣做呢?”
  吳悠冷笑:“怪我咯?”
  “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王楠楠眼裡充滿失落,他突然眼尖的發現吳悠露出來的脖頸上那些痕跡,整個人如同雷擊,抓住王太太的手都不自覺的松了:“小悠,你,你和他,和那個人……”
  “我,我倆好了,但是管,管你什麼事!”吳悠丟掉盆子,氣呼呼的站在門口:“你們憑什麼來,來我家?憑什麼罵,罵我?”
  “憑你是個勾引男人的爛貨!”沒有了兒子阻擋,王太太神勇的往前撲去,做的尖尖的指甲仿若兇器,帶著絲絲的寒光:“臭不要臉的,我打死你,讓你勾引我兒子!!”
  吳悠連忙躲開,卻還是被抓了一把脖子,瞬間疼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妞子眼看鏟屎官落敗,帶著大黑和肉肉就沖了上去,肥胖的身體在空中躍起,吧唧落在王太太整理好的髮型上一頓撓。
  王太太被十來斤的肥貓砸的嗷了一聲,王楠楠想要去解救自己老媽,卻被大黑攔住了去路,遭到了無情喵喵拳襲擊,手背被鬧出無數血印子。肉肉則專門去咬他們的後腳跟,咬一口就飛快的躲一下,然後轉身回來繼續咬。
  頓時客廳裡貓飛狗叫,好不熱鬧。
  
  ☆、第63章 黑化的王楠楠
  
  王太太把妞子甩了出去,一腔怒火蔓延開來。她氣呼呼的站在那裡,轉眼就看見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東媽媽。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崽子!”王太太氣暈了頭,指著東媽媽開罵了,“沒教養沒素質,真是有什麼樣的媽生什麼樣的崽子啊,你個老不修跑去傍小男人,就連你養的崽子都是狐狸精!”
  東媽媽心情正澎湃著呢,她這一輩子除了老公扶不上牆其他幾乎都順風順水,妯娌之間也是相親相愛,真沒遇到過這種撕b大戰,就連平時閑的蛋疼偶爾看看那些家長里短的電視劇都懶得吐槽。她是真沒想到自己還能看見活的潑婦!
  有的時候掐架這種事就算多理智的人也無法在腎上腺素爆發的時候可以控制得住自己,尤其是東媽媽這種已經有些躍躍欲試狀態的人,被王太太一激,擼袖子就上了。
  能動手就不逼逼這句話在東媽媽身上顯現的淋漓盡致!
  不但罵我媳婦兒還罵我兒子,簡直就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倆加起來得有一百多歲的阿姨掐到了一起,把吳悠和王楠楠震了,紛紛開始拉架。
  等東方麟趕回家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自己老媽跟別人的老媽撕扯成一團,頭髮被拽的亂七八糟,衣服也扯歪了,就連早晨塗的口紅都被蹭到了臉蛋子上。
  他只見過自己老媽優雅的一面,強勢的一面,犀利的一面,但是從未見過如此……狂躁的一面!
  簡直慘不忍睹!
  “媽,媽,你這是做什麼!”東二少連忙擋在自己老媽面前,讓吳悠抱著東媽媽的腰往後拖,順手把還想撓他兩把的王太太推了出去:“你誰啊,來我家做什麼?”
  王太太更慘,渾身濕漉漉的不說,精心盤好的頭髮都披散下來糊了一臉,塗的睫毛膏也都暈開了,口紅也蹭花了,乍一看跟鬼似的,要多嚇人有多嚇人,更別說臉上脖子上還有被撓出來的血檁子,衣領都被撕破了,鞋子還掉了一隻,不知道被甩到了哪裡。
  三比二,王太太瞬間認清了局勢,也收了手不打了:“一家子狐狸精啊你們,還能不能要點臉了?不勾搭別人家的男人能死啊??”
  東方麟看著眼前一團亂不知為什麼總想笑,他用力搓了搓臉,讓吳悠帶自己老媽去整理一下衣服頭髮,然後擺出倨傲的架勢掃了一眼王楠楠:“勾引別人家的男人?呵呵……王楠楠啊王楠楠,你那些小手段都用完了?沒幫手也別找你的老情人來打架啊。”
  王楠楠漲紅了臉:“這是我媽!”
  “哦……”東方麟點點頭,“原來是王夫人,你好。不知道你們倆來我家這麼一頓鬧是想做什麼?嗯?難不成是看我媽我媳婦兒好欺負,閑得手癢非要上來打一下過癮麼?”
  “你媳婦兒?我呸!”王太太把臉上的頭髮撥開,狠狠的啐了一口,“臭不要臉的兔爺兒,你可要看好你那個狐狸精的媳婦兒,別來勾引我兒子!”
  吳悠氣不過,從衛生間跑出來:“誰勾,勾引你兒,兒子了?”他怒氣衝衝的瞪著王楠楠,“我勾,勾引你了?”
  王楠楠漲紅了臉:“媽,別鬧了,回家吧,回去吧!”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維護他?”王太太哭號起來,“你這是把刀子往媽媽心裡紮啊楠楠!這個狐狸精哪裡好了啊讓你這麼向著他啊?你看看他把媽媽打成這樣了,你居然說回去?你還能不能給媽媽做點臉了啊!!”
  “你不來我,我家,誰會打你!”吳悠站在東二少身前,小臉兒氣的煞白:“王楠楠,我,我一直以為對,對你還不錯,你就,就是這麼對我的?讓你,你媽媽來我家,打,打我,打我媽媽?”
  “小悠,不是……”王楠楠臉色也不好看,“你們都把我媽打成這樣了,你還讓我說什麼?”
  “怪我咯?”吳悠指著他的鼻子:“你倒是說,說說看,誰,誰勾引你了!”
  王太太冷笑:“如果不是你勾引他,他能貼一屋子你的照片?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居然這麼下賤,自己勾搭上一個不說,還要再勾搭一個,你就這麼離不開男人啊?”
  “哎呦喂……”東媽媽收拾好自己,施施然的走了過來,“真沒聽說過啊,如果我貼一屋子rmb,還能說毛爺爺勾搭我?這是什麼理啊?啊,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合著你家小崽子在屋裡貼我媳婦兒照片?嘖嘖,想想都噁心,我媳婦兒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被變態惦記上了呢?還貼一屋子照片?就是不知道那麼多照片是從哪裡來的啊?”
  “還能從哪裡來?不是你家養出來的狐狸精給他的?”王太太氣呼呼的瞥著東媽媽,“楠楠,把照片扔他們臉上!”說著,從王楠楠隨身的背包裡掏出個大紙袋子,抽出裡面的照片嘩啦啦扔了出來,“給你們看看,你這個男媳婦兒多不要臉!”
  “媽,媽……別鬧了……”王楠楠窘的頭都抬不起來了。
  東方麟撿起幾張照片,笑了:“挺好,人證物證俱全,我可以找律師來了。”
  “你找律師?我還找律師呢!”王太太翻了個白眼,“沒見過這麼賤的男人,還能不能要點臉?”
  “這話我也還給你,偷拍別人的媳婦兒還打上門來,能不能要點兒臉!”東方麟板起臉來,“王太太,我建議你還是趕緊回家等傳票吧,私闖民宅,誹謗辱駡,動手打人,就是不知道如果你老公知道他老婆兒子做出這種事,以後臉往哪裡放。”
  “什麼偷拍?我兒子能做出這種事?分明是你那個狐狸精把照片給他的!”王太太理直氣壯的看自己兒子,“楠楠,是不是?”
  王楠楠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王太太看著兒子這幅樣子,察覺出不對勁了:“兒子你說啊,你昨天不是說這照片是他給你的嗎?”
  “媽,走吧,別鬧了……”王楠楠抬頭看了看吳悠,看著他的手和東方麟的手緊緊的拉著,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不,可以說就算有機會,經過這一次也被折騰沒了。
  王太太慌神了,她瞪了幾眼自己的兒子,開始強詞奪理胡攪蠻纏:“要不是那個賤人勾引我兒子,我兒子能去偷拍他?”
  東媽媽:“呵呵……合著那些搶銀行的都是因為銀行在勾引他們去搶嗎?真是笑話。”
  王太太啞口無言,最終不得不放下狠話:“你們都給我等著!”說完拉著王楠楠狼狽的跑了。
  “別擔心,以後的事交給我。”東方麟安慰了自己的老媽和媳婦,眼裡閃過一絲狠勁兒。
  王楠楠回到家又被自己老媽錘了一頓,手裡所有權利被全數收回。失戀加失權的打擊讓他一下子病的起不來床了,整個人蒼白憔悴的一逼,恨不得天天咬著被角哭上一頓。
  王太太還沒從兒子是個變態居然去偷拍別的男人還貼了一屋子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就又接到了法院的傳票,而且這個傳票直接發到了h市她老公手裡。
  王太太忙的焦頭爛額,b市這幾家超市的股東不知道為什麼也集體鬧了起來,最後不得已只能把這幾家超市轉手給了別人,自己帶上兒子灰溜溜的回到h市。
  東方麟沒話費多少精力和金錢就接手了這幾家超市,轉頭就改成了自家連鎖店的名字,休整了一個月又重新轟轟烈烈的開張了,把王楠楠在b市留下的最後一點兒痕跡都抹除了去,堅決不讓媳婦兒心裡留下一絲絲陰影。
  王楠楠原本的夢想如今什麼都不剩了,他看著面前暴跳如雷的老爸和哭天搶地的老媽,表情有些扭曲。
  憑什麼?憑什麼別人能順分順水不費絲毫力氣就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為什麼自己費盡心思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為什麼東方麟那個傢伙找個了男媳婦兒他家裡還請了客過了明路,為什麼自己不過只是說了喜歡男的,就要被罰跪在這裡?憑什麼會這麼不公平?他喜歡吳悠兩年了,結果東方麟一出來就奪走了吳悠全部注意力,憑什麼!!!
  父母的罵聲在他耳邊變得模糊起來,王楠楠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他不服!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吳悠,我會讓你知道,究竟誰才是真正愛你的人!!!
  溫暖的春風驅走了冬日的嚴寒,楊絮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成了鄒家所有人的眼珠子,恨不得走到哪裡都用轎子抬著,生怕出點兒什麼意外。若不是醫生說要多活動活動,也許她一直到生估計都不會讓從床上下來,得一直躺到進醫院為止。
  “快把你媽我憋壞了!”楊絮摸著肚子,笑眯眯的抱怨。
  吳悠請了假,專門來看自己自從過完蜜月就被留在鄒家老宅哪裡都不讓去的親媽,扶著老媽在花園裡轉了幾圈之後坐在放了柔軟坐墊的長椅上,享受著鳥語花香。
  “媽,你,你幸福嗎?”吳悠突然問道。
  楊絮呵呵的笑出聲:“廢話,你老媽我什麼時候不幸福了?”
  吳悠撓了撓頭,嘿嘿的笑出聲。
  “傻孩子……”楊絮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傻人有傻福,在東家也是備受寵愛,雖然有一種親家母把自己兒子當寵物來愛的錯覺,但是並不妨礙兒子確實過的很好,小臉蛋天天的透著紅潤,比之前漂亮了許多。
  在鄒家吃了晚飯,不顧後爹親媽的極力留宿,吳悠堅持要回家。鄒浩派了老司機把人送了回去,千叮嚀萬囑咐,生怕這個白來的大兒子出事。
  誰知道,一個不留神,還是出事了……
  
  ☆、第64章 一嘴耗子牙
  
  東方麟掛了楊絮的電話之後就滿臉鐵青,按照時間吳悠早就應該到家了,而不是現在還不見人影,手機都打不通。
  妞子似乎知道些什麼,在陽臺上一長一短的喵喵叫著。三隻肥嘟嘟的寵物並不焦躁,等妞子叫完了便靜悄悄的站在東方麟腳邊,圓溜溜的六隻大眼睛看著他。
  “你們早知道了是不是?”東方麟氣的跳腳,飛快的抄起衣服和車鑰匙,提拉著皮鞋就要往外沖。
  妞子和大黑喵嗚一聲就往上撲,尖尖的指甲勾住東方麟肩膀上的毛衣,倆加起來得有二十多斤的重量把東方麟墜了個趔趄。
  “別抓!”東方麟嗷嗷叫疼,他彎腰抄起咬著自己褲腳不鬆口的肉肉,另一隻手抱著兩隻肥貓,抬腳勾起門關上,沖到電梯口用胳膊肘瘋狂的戳電梯鍵。
  電梯上來不過十來秒,東方麟卻急出一腦袋汗:“妞子,你帶我去,過去那邊!”
  妞子喵嗚叫了幾聲,艱難的抬起爪子拍東方麟的臉,似乎非常不樂意。
  電梯門剛打開一半,東方麟就沖了進去,鬆手丟下肥貓按鍵,然後穿衣服提鞋。他焦躁的喊:“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啊,會不會寫字?”
  妞子順著他的褲子爬上肩膀,瘋狂的撓他的頭髮。
  東方麟瘋狂的跑出樓道,被外面的冷風一吹,猛然冷靜下來。他把妞子從肩膀上拖下來抱在懷裡,掏出手機:“你說得對,我應該先報警。”
  他掏出手機冷靜的找出一個手機號:“喂,小崔?我東子……吃什麼飯?我媳婦被人綁架了!!你別管,我知道不到24小時所以才給你打電話!找倆人就行,我知道去哪裡的。嗯?葉鵬飛在?那就一起吧,他不是養狗麼?正好,人多點兒行,我在超市門口等你們。”
  邊說邊走到停車場,東方麟打開車門,妞子率領兩枚小弟嗖嗖的竄了上去,穩坐副駕駛座。
  “你指路。”他捏了捏妞子的耳朵:“回頭給你買三箱罐頭,外國貨。”
  妞子傲慢的叫了一聲,蹲坐在椅子上,抻長脖子看向外面。
  黑色的車嗖的開了出去。
  淩晨的車並不多,很快小崔他們就出現在聚集地點,下了車跟東方麟打招呼。
  “你知道綁匪去哪邊了?”小崔帶著兩個男人,沒有穿警服:“我同事,便衣,本來今天休假,這下泡湯了。”
  “知道,回頭請你吃飯。”東方麟冷靜的點頭,看向另一輛車。
  葉鵬飛沒下車,只是搖下車窗招了招手:“我帶了狗,需要有氣味的東西讓它聞一下。”
  東方麟本著多多益善的心態從車後座上抄起一條毯子塞了過去,意外的在車裡看見了謝浩:“誒?謝隊?”
  謝浩懷裡還抱著囡囡,嚴肅的對著東方麟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了。
  “我隊長,一個頂十個,包你不虧。”葉鵬飛笑眯眯的把毯子丟給坐在副駕駛上的那頭大黑狗:“走吧。”
  三輛車,兩輛車裡帶著寵物,浩浩蕩蕩的開了出去,跟郊遊似的。
  妞子指揮著車輛開上高速,淩晨的高速車輛很少,偶爾經過幾輛趕夜路的大貨車,司機開著窗戶噴吐著煙圈。
  跟著妞子的指揮,車輛下了高速,開上輔路,鑽進小道。東方麟掃了一眼路邊的路標,顯示這裡已經快要出了b市,進入h省的地界。
  是誰會綁架吳悠?米天樂?不應該啊,他現在應該被困在國外,三步一崗兩步一哨的被他哥給看管起來了。難道是王楠楠?那個傢伙有這個膽子綁架?看來是真的瘋了。
  他瞅了一眼身邊坐的安穩的三個寵物,心裡又是一陣氣急。如果平時吳小悠出點兒事,估計這仨早就炸了毛了,如今看來是他們早就知道這件事。該死的,那個小混蛋居然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東方麟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就把吳悠拽出來一頓抽,抽腫屁股蛋再說!
  車子開了兩個來小時,在路過一個寧靜的村子的時候,妞子突然喵喵叫了起來。
  “是這裡?”東方麟立刻停車打開車門,妞子帶頭竄了下去。在它身後,還跟著一隻貓三隻狗,葉鵬飛那輛車停在不遠處,也把狗放了出來。
  幾個人跟著幾隻動物追了過去,沒想到還沒跑幾步,就聽樹叢裡發出小小一聲驚呼:“妞,妞子?”
  緊接著,吳悠頂著一腦袋草棍冒出了頭。
  東方麟差點喜極而泣,沖上去就把吳悠抱進懷裡:“你他媽的想要嚇死我嗎?”
  吳悠丟下懷裡的貓,雙手環著東方麟的脖子,嘿嘿的笑了半天。
  小崔他們從後面追上來,看清楚東方麟懷裡的人,愣了:“這是你媳婦?”
  “嗯,我媳婦吳悠。”東方麟特別爺們的坦然,然後摟著吳悠就往自己車邊走:“你嚇死我了,怎麼回事?”
  吳悠嘿嘿笑的晃了晃手腕子:“跑,跑出來了。”
  “你們這就要回去?”小崔傻眼了:“啊?綁匪不抓啦?”
  “不回,回去。”吳悠笑眯眯的扭頭看他:“就,就倆人,我跳窗跑,跑的,他們應該還,還不知道呢。”
  小崔被東方麟找了個男媳婦這件事震了一下,又被男媳婦是個結巴給驚著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還是他同事比較鎮定:“兩個人?那你們在這裡休息,告訴我們位置,最好別打草驚蛇。”
  吳悠撓頭想了半天,乾脆把妞子哄下去帶路。囡囡跑到妞子身邊用鼻子拱了拱它,矮下身讓它跳到自己身上,顛顛的往村子裡跑去。
  小崔:“……臥槽,這你家貓?成精了吧?”
  倆人在車裡抱成一團,也不說話,等收到已經抓獲綁匪的電話才慢悠悠的趕了過去。
  吳悠小媳婦兒似的跟在東方麟身後,抓著他的手只是賠笑臉。東二少陰沉著臉,看見被綁成一團的綁匪,上去就是一腳,把人踢的半飛起來撞到牆壁上,震下來一蓬的土。
  這是個農村自建的兩層小樓,位置比較偏僻,一行人過來居然沒有驚動村裡散養的狗,只是偶爾一兩聲很壓抑的狗叫響起,很快就寂靜下來。
  “他們說一會兒會有人來接,乾脆一窩端算了。”小崔扒拉這頭上的灰,看見躲在東方麟身後的吳悠笑了:“你運氣好自己能跑出來,我看那繩子了,這麼粗,你怎麼咬斷的?”
  吳悠呲了呲牙沒說話。
  一樓亂糟糟的堆了幾張破舊的沙發,客廳放了一張油膩膩的桌子,上面擺了一些滷味和啤酒。還有兩隻手機放在桌子上,老舊的款式,諾基亞的,一身傷痕愣是還能用。
  小崔和同事商量了一下,幾個人拿著車鑰匙出去要把車先藏起來,避免打草驚蛇。屋裡只剩下樓下的東方麟和吳悠還有樓上的葉鵬飛跟謝浩。
  幾隻貓狗圍在那張油膩的桌子下麵打轉兒,囡囡抽了抽鼻子,直立起來前爪搭在桌子上,口水直流的看著塑膠袋裡面的肘子。
  “別吃!”東方麟警告:“這是物證,小心吃下去有法醫給你們開膛破肚!”
  囡囡嚇了一跳,依依不捨的再次看了看桌上的吃的,嗚嗚的跑開上了樓,眼不見心不煩。
  妞子帶著小弟在房間裡巡視了一下,然後矜持的蹲在吳悠身邊。那幾張沙發實在太髒了,就連貓都看不下去,不想在上面休息了。
  樓上,葉鵬飛手裡抓著一條麻繩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十分詭異。他又來到窗臺前往下瞅了瞅,雖然是兩層小樓,但是自建樓都比較高,陽臺距離地面得有五米左右,再加上陽臺下面還有一些灌木叢,從這裡跳下去居然沒有驚動人,也是個實在的本事了。
  “在看什麼?”謝浩摸了摸湊上來的囡囡,側過頭看著葉鵬飛臉上的表情:“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葉鵬飛甩了甩手上的繩子:“那個孩子長了一嘴耗子牙麼?”
  謝浩:“……怎麼了?”他接過繩子看上面的斷口,“嗯,不像是人咬的……”
  “耗子精。”葉鵬飛看了眼綁過人的那把椅子,再看看樓下,壓低聲音,“沒准真是,你看見沒?這一路都是那只貓在指路,並開的時候我瞅過幾眼,簡直是貓精。而且怎麼就那麼正好的停車,那麼正好的遇到人?我的狗一聲都沒叫,突然就要往下竄,比平時乖巧了很多。”他頓了頓,“現在都沒上來,我剛才瞅了,在樓下跟你們老闆帶來的那只小肥狗聯絡感情呢。”
  謝浩想起來那只小肥狗貌似是自己家囡囡的兒子,表情有些古怪。這都多久了?那只狗怎麼還這麼大點兒?
  “而且來的時候,囡囡還馱著那只肥貓過來的,你什麼時候見過貓狗見面不掐架呢?”葉鵬飛湊近了,嘴唇貼在謝浩耳邊,熱熱的氣息噴了出來,繚繞著。
  謝浩一驚,臉騰的紅了。他急忙錯開身:“離我遠點!”
  葉鵬飛聳聳肩,裝作無辜的下樓,錯身的時候手指有意無意的在謝浩腿間撩了一下。
  謝浩抬腿就踹,結果沒踹到。
  他佯裝鎮定的在屋裡轉了倆圈,瞅瞅椅子瞅瞅陽臺,一搓臉也跟著下去了。
  
  ☆、第65章 學會擔心
  
  王楠楠開著一輛灰色的麵包車來接人,但是因為業務不熟練,剛下車就被人按倒,聲都沒吭出來,臉色蒼白的被綁成了一個粽子跟那兩個倒楣蛋一起塞進車里拉走了。
  吳悠錄完口供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大亮了,他揉了揉紅彤彤的兔子眼看著一直陪在身邊的東方麟,突然笑出聲來。
  東方麟正在給公司打電話順便給吳悠請假,聽見笑聲望過來,伸手呼嚕了幾下兔腦袋然後掛了電話:“笑什麼?”
  吳悠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麼,再想到關在裡面的王楠楠,心情又開始低落:“只是沒,沒想到而已。”
  “人生八苦,求不得,愛別離,不管是哪種都會有把人逼瘋的節奏。”東方麟牽起吳悠的手把他帶到自己車邊,“他只是鑽了牛角尖而已,你別多想。”
  吳悠撓了撓下巴,剛長出來的幾根小胡茬子刺刺的癢:“我,我一直沒有,沒有人喜歡,突然,就,就多了他和你,感覺好,好像做夢。”
  “那是別人沒看到你的好。”東方麟打開車門把人塞進去,“不過我不得不佩服裡面那位,眼光不錯,可惜……”他搖搖頭笑道,“運氣太差。”
  吳悠坐在副駕駛上,對他這個形容不是很滿意:“我不,不是獎盃!”
  “你是寶貝兒!”東方麟俯下來親了他的額頭,回頭看看坐在車後面的三個家寵,笑了笑關上車門。車子滑了出去,裡面響起輕快的音樂,“我當時嚇壞了,腦子裡第一個想法是綁架,第二個想法是我要把那個人揍一頓,但是卻毫無頭緒。結果一轉眼發現妞子一點兒也不著急。那時候真是福靈心至,我知道它們能夠找到你,心頓時放下一大半,然後感謝了一路老天爺賜給你這麼棒的一個能力。”
  吳悠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蛋紅彤彤的。
  東方麟微笑的臉突然一沉:“別以為我誇你幾句就可以抹平你瞞著我這件事,別說你也不知道,你有這個能力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風吹草動?平白的讓我害怕,等回家要你好看!”
  吳悠大囧:“我,我那不是怕,怕你擔心嘛。覺得反,反正我也能自己回來……”
  東方麟沒接他的話茬,顧左右而言他:“我發現你最近,有的時候也不那麼結巴了。”他趁著紅燈的時候扭過頭來扳吳悠的下巴,“我的口水吃多了的好處?”
  吳悠受不了的拍開他的手:“我,我不是很緊張的話,就,就不怎麼結,結巴。”
  “別緊張……”東方麟對他呲了呲牙,“我不揍你。”
  “更,更緊張了好,好嗎?”吳悠欲哭無淚,心裡在瘋狂的琢磨怎麼能讓這位忘記這件不愉快的事。
  吳悠打電話給楊絮,楊絮剛睡醒,迷迷糊糊的聽著兒子的聲音:“昨天你跟小東吵架了?”
  吳悠偷眼看開車的東二狗:“沒,沒有。”
  “我覺得也不應該,你這樣能吵過誰啊。”楊絮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昨天挺晚了小東給我打電話過來問好,我以為他跟你吵架了想讓我勸勸你呢,誰知道說沒兩句他就把電話掛了,害的我晚上做了一晚上幫你吵架的夢。”她接過老公遞來的抱枕塞在身後,一杯熱牛奶也遞了過來。
  楊絮抬頭笑的很溫柔,聲音卻一點兒都不溫柔:“兩口子過日子就算吵架也別找到娘家來,你都是潑出去的水了,吵不過就揍他!”
  吳悠歎氣:“好的,媽媽我,我上班呢,忙。”說完急急忙忙的掛了電話。
  “被訓了?”東方麟幸災樂禍。
  吳悠不想說話,鬱悶的噘著嘴看向外面。
  錯過早高峰車流量並不是很多,可惜天氣不好,霧霾,到處都灰濛濛的令人不爽。
  一進家門,妞子扭著肥胖的身體沖向食盆,一晚上沒吃東西把它餓的夠嗆。三個肉團子把臉埋在食盆裡吭哧吭哧的吃著,耳朵卻豎起來,專注的監聽那兩個鏟屎官的一舉一動。
  吳悠提心吊膽,東方麟卻跟沒事人兒似的去煮了牛奶,炒了點昨天晚上的剩飯,倆人分了吃了又去洗了澡,雙雙抱在一起睡了個天昏地暗,直到傍晚才醒過來。
  醒來的東方麟洗漱完畢大爺似的坐在床邊,看著小媳婦一樣的吳小悠,抓起一邊的皮帶在手裡抖了抖,發出啪啪的聲音:“坦白從寬!”
  “說,說好不揍人的!”吳悠恨不得縮成一團。
  “得看你態度!”東方麟把人從被子裡拖了出來按在床上扒了褲子,露出圓嘟嘟的屁股蛋兒,用皮帶拍了兩下:“招還是不招?”
  吳悠哭笑不得,生怕東方麟又鬧什麼么蛾子,磕磕巴巴的把事情全都招了。
  “早都知道了也不跟我說?嗯?我在你眼裡算什麼?”東方麟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來,這讓吳悠十分擔心。
  “我就是怕,怕你擔心才……”吳悠眨巴著眼看他,企圖蒙混過關。
  東方麟冷笑,穿好衣服頭也不回的走了,直到聽見關門聲,吳悠才醒過神來。
  就,就這麼走了?
  吳悠連忙追下去,下了樓發現自己就穿了一條內褲。他拽過沙發上的蓋巾把自己一裹,打開門沖出去,發現電梯已經下到一半了。
  這是生氣了?
  吳悠也有些委屈,他左看右看找到自己的手機撥打出去,對方傳來關機的聲音。
  妞子趴在沙發上憐憫的看著他,毛絨絨的大尾巴甩來甩去。
  “他去,去哪裡了?”吳悠沖向陽臺,正好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車絕塵而去,繼而轉過頭看向妞子。
  “自作孽喵,當初就跟你說了喵,男人都是小心眼你還不信。”妞子悠哉的舔著毛。
  “我是好,好心……”吳悠頹喪的坐在沙發上,“他生氣了。”
  “能不生氣喵?昨天晚上他被嚇壞了喵!”妞子把身體團成個球,用力舔著尾巴根,卻差點從沙發背上滾下來。它連忙抓住沙發保持了平衡歎了口氣,“男人心海底針……”
  吳悠問了妞子好幾次東方麟的動向,妞子不開口,其他兩隻也在裝傻,就連來討吃的麻雀都不嘰嘰喳喳了,迅速賽飽肚子撲棱棱的都飛走了。
  “我錯了還,還不行嗎?”眼看天都黑透了,對方的手機還是關機狀態,吳悠開始心慌。他換好衣服,“我去找他。”
  “去哪裡找哦?”妞子大了個呵欠,“他本事比你大喵,不會出事的喵。”
  “可,可是……”吳悠總算知道東方麟當時的心情了,雖然他知道如果東方麟出事了的話妞子不會隱瞞,但是心裡仍舊忐忑不安。
  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等到淩晨兩點,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門哢噠一聲開了。
  東方麟站在門口打開燈,脫下鞋子外套,抬頭看見站起身望向自己的吳悠,一句話都沒說。
  “我,我錯了……”吳悠癟了癟嘴,眼淚撲簌簌的流了出來,“你別生,生氣。”
  東方麟掛好外套,走到他身邊,伸手把人抱在懷裡:“我怕你有恃無恐不知道什麼叫擔心。”
  吳悠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緊緊的環住東方麟的腰:“我錯啦,我錯啦。”
  “好了好了,別哭。”東方麟親吻著他的額頭,“別哭,還沒吃飯吧?我去做飯。”
  “你去哪,哪裡啦?妞子都不告,告訴我……”吳悠哭的停不下啦,也不鬆手。
  東方麟偷偷的沖妞子豎了個大拇指,安慰吳悠:“就在社區外面,沒亂跑。”
  “早知道我,我就去找,找你啦!”吳悠哭的直打嗝,“別,別再嚇我啦,我錯啦。”
  “好,好,我知道了。”東方麟扶著吳小悠坐下,手指順了順他的頭髮,“以後你有什麼想法,知道了什麼事,如果是跟你相關的就告訴我一聲,別再自己逞英雄,就算你很厲害,我也會擔心。”
  “嗯……”吳悠一抽一抽的,肚子餓低血糖加上擔驚受怕又哭了一場,有些頭暈。他枕在東方麟的肩膀上抽泣,“我,我再也不,不敢了,不這樣了,你別生氣……”
  東方麟簡單的煮了一鍋雞蛋面,兩個人胡亂填飽肚子。
  他伺候著眼睛紅彤彤的小兔子洗了澡,躺在床上哄他睡覺。雖然吳悠哭的讓他有些心疼,但是一想這樣能杜絕以後這傢伙仗著自己那點兒本事又整么蛾子,心裡便踏實了不少。
  吳小悠也許是真的被嚇到了,知道如果他沒有這些小動物通風報訊,便什麼都不行,連自己喜歡的人出了什麼事要怎麼解決心裡都沒底。他摟著東方麟的腰,把自己用力的塞進男人的懷裡,生怕一鬆手人就又跑不見了。
  東二少享受著老婆難得的主動,心裡有些蕩漾。這時手機傳來了短信的震動,把原本昏昏欲睡的吳小悠驚了一跳,睜大眼睛直看他。
  “沒事,手機。”東方麟把人環在懷裡,抄過手機打開,短信的內容讓他眉頭一皺。
  “王楠楠的父母來了,估計明天會去找你們說情。”發信人是小崔。
  東方麟冷笑,打了知道兩個字發了過去,就把手機丟到一旁。
  說情?開什麼玩笑!
  
  ☆、第66章 快要包不住的小秘密
  
  東方麟心裡窩火,加上吳悠可能是嚇到了,半夜一有動靜就睜眼看他,所以倆人一宿沒怎麼睡好,都頂著黑眼圈呢。
  東二少是大老闆,不上班不請假有情可原。可是吳悠不是,請假太多怕招人碎嘴,硬是掙扎起來上班去了。沒辦法,睏的跟狗似的東二少只能陪著,打算到了辦公室補眠。
  吳悠到了公司昏昏欲睡,最後被湯圓兒趕到總裁辦公室塞進東二少的休息室裡面,倆人放著家裡舒適的大床不用,擠在休息室的單人床上一覺到中午,還沒醒過盹兒呢就有人找來了。
  吳悠看著眼前的倆老人,心裡也不太舒服。按說他跟王楠楠好歹也是同事一場,而且也說的上話,算是他能當得上朋友的人。本來以為那天鬧過了也就算了,誰知道會有綁架這麼一出,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王家二老了。
  東方麟臉色就更加不好看,本以為他們會找到家裡去,誰知道居然跑到這裡來了。外面人來人往的都抻著脖子想看八卦,他把人弄到會議室來把門一關,坐在椅子上也不說話。
  王老闆抽了會兒煙,歎氣:“能不能私了?楠楠這孩子被寵壞了,往常在家裡誰都慣著,本來以為出來闖了幾年能長點出息,誰知道……”他耙了耙原本就不濃密的頭髮,臉色十分苦悶。
  王太太一直嚶嚶的哭,原本就富態的臉腫的不成樣子:“吳悠啊,我知道你也不高興,但是我畢竟是做娘的,我兒……楠楠他就是一時想不通,阿姨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件事私了可以嗎?”一想到自己二十來歲的兒子因為綁架坐牢要判好幾年,她就心疼的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兒子中了邪。
  王太太偷看著一聲不吭的吳悠,不知道這個又胖又矮的男人哪裡好了,能把兒子稀罕成那樣,家裡不同意就要瘋似的,還跑來把人綁架了!
  “這是我們發現得早,人沒事。要是發現的晚,出了事怎麼辦?”東方麟掃了一眼有些心軟的媳婦,也有些無奈。但是他可不敢再冒一次險。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把人放出來,在做出些什麼極端的事,他找誰哭去?
  “阿姨給你們賠不是了!”王太太說著就要往地上跪。
  吳悠嚇了一跳,想要過去扶卻被東方麟抓住了胳膊。最終王太太也沒跪下去,因為她老公把她拽了起來,怒斥:“別亂鬧!”
  王太太又開始哭。
  王老闆知道這事兒不能善了了。
  當初兒子被他媽帶回去的時候看上去就不太對勁兒,雖然大吵了一架,可是最後還是消停了。他一直忙著生意上的事兒也就沒顧得上問,就知道兒子把b市的生意做砸了,雖然沒怎麼賠錢但是也沒落著好。因為這,他還把兒子訓斥了一頓,讓他安心跟著自己做自家地盤的生意。
  誰知道剛過了幾個月,兒子藉口出去玩,這一玩玩到派出所,把自己玩進去了。
  當聽到電話裡說涉嫌綁架,王老闆還以為是自己兒子被綁架了,再仔細一問差點沒氣暈過去!
  他這個一直寵著的兒子居然去綁架了別人!
  老兩口連忙準備錢托關係本以為這樣就能把兒子保釋回來,可是送出去的錢愣是沒人要,全都給擋回來了。這下王老闆坐不住了,連忙托人去查綁架的是誰,這一查就查到了東方麟的頭上。
  王太太一聽又是跟吳悠有關係,氣的大罵,罵吳悠是個狐媚子,兔爺兒,怎麼難聽怎麼來,然後被王老闆一巴掌給悶了回去。
  “孩子都被你慣壞了!看做的這些孽!東家的人也是你罵的了的?b市是咱能蹦躂的地方?”王老闆氣的腮幫子上的肉直哆嗦,“那個姓吳的再怎麼不好,人家背後有東家和鄒家撐著!你兒子非上趕著過去,還學會綁架了?”
  “什麼我兒子,不是你兒子啊?”王太太哭天搶地,一點兒貴婦的形象都沒了。
  老兩口先來到b市看了兒子,可惜王楠楠嘴裡什麼都不說,只是呆呆的盯著一點兒。被問的緊了就抱著腦袋哭,看上去特別的窩囊。
  “怎麼就成這樣了!”王老闆歎氣。
  倆人商量著去找吳悠求情,王太太對上次遇見東媽媽吵架那件事有陰影,不想去東方麟家裡。最後琢磨著想先去找吳悠,總覺得那孩子應該會心軟,聽到吳悠來上班了就連忙過來,誰知道東方麟居然不在總部反而窩在這裡,被碰了個正著。
  受害者吳小悠成了陪襯,看著東方麟做高姿態跟王老闆他們扯皮,咬死了這件事公事公辦。最後逼得王老闆把自己放在b市打算培養起來的幾個物流和外貿公司都掏了出來,一副任君挑選只要饒了我兒子的苦逼樣。
  東方麟毫不客氣的收了那幾個物流公司,才一副牙疼的樣子:“這件事是可大可小,只要以後你們看好自己兒子,別來打擾我們,比什麼都強。”
  王老闆出了血,千恩萬謝的走了,當天保釋了王楠楠,沒一個星期就給連老婆一起打包送到國外,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他可不敢保證自己兒子這股子熱乎勁兒很快就過去,還不如去國外冷靜冷靜,等想通了再回來。
  吳悠沉浸了幾天總算活泛起來,他心裡小,裝不下太多事兒,被湯圓帶出去玩了幾次便變得活潑起來,晚上到家還手舞足蹈的跟東方麟講他在康銘的寵物醫院和在葉鵬飛的寵物培訓基地的所見所聞,然後用罐頭誘惑家裡三隻聽他數數排隊。結果罐頭被哄搶,隊也沒排起來。
  “那個基地可,可大了,好多狗!”吳悠躺在床上,眼睛裡泛著興奮的光,“很多人把,把狗送過去上,上課,學規矩,特別好,好玩。”
  東二少按住那雙差點糊到自己臉上的爪子:“忘乎所以了你,小心你這點兒小秘密被人看了去,然後抓走解剖!”說完在兔爪兒上啃了一口。
  吳悠嘿嘿笑:“沒,我,我可注意呢。”
  “最好是這樣。”東方麟想了想,“那個葉鵬飛是個人精兒,你沒看老謝對他都沒脾氣麼?能把那個硬漢子哄的聽話這絕對不是一般人。”那天晚上他們倆的互動被他看在眼裡,猜不出發生了什麼事他就可以笨死了。
  “人家是,是戰友!”吳悠伸手一下一下的揪東二少的耳垂玩,“我看他挺,挺好的。這麼多狗狗,都靠他跟,跟幾個戰友撐,撐著,怪不容易。”
  東方麟捏著媳婦兒軟軟的腰肉,漫不經心的說:“怎麼?你又不想學策劃設計想要去培訓寵物了?”
  “哪有。”吳悠白了他一眼,“我又不,不傻。”跟動物呆時間長了難免會露陷,他可不想到時候被人圍觀。
  “你還不傻呢?”東二少捏的起了性,大被一撩把倆人都蓋上,“先把你老公我伺候好了,我才承認你不傻!”
  吳悠發出幾聲短促的笑聲和尖叫,沒一會兒就哼哼唧唧的化成了一灘水兒。
  葉鵬飛玩著謝浩的手指頭,突然說道:“隊長,你也看出來了是不是?”
  謝浩看著他把倆人的手指頭纏在一起又鬆開,最後把手掙脫出來擼了擼身邊人的頭髮:“別想些有的沒的。”
  “我沒有!”葉鵬飛突然翻了個身,又呲牙咧嘴的哎呦好幾聲,“隊長,你把我玩壞了。”
  謝浩面紅耳赤,窘道:“胡說什麼了你,哪,哪裡壞了!”他有些擔心的半撐起身子,伸手捏了捏葉子的腰:“酸?”
  葉鵬飛哼唧了兩聲趴好,眼睛在黑暗裡晶亮:“你說,我把他弄來這邊成不?多好啊,我看他一個人能頂十個人。你說他是能聽懂動物說話呢,還是天生對動物反應敏銳呢?怎麼那麼難搞的狗到他手裡都聽話了呢?”
  謝浩想著那只養在安保處的囡囡:“只是喜歡小動物吧,動物都敏感,知道誰最喜歡他們。”
  葉鵬飛不滿:“我也喜歡它們啊。”
  “你是用它們賺錢,能一樣嗎?”謝浩瞪了他一眼,“你不睏?”
  “不太睏……”葉鵬飛枕在自己的手肘上,半側著身看著謝浩,“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兒,還有那只小狗,那天你沒看見,對著黑狼那副樣子。黑狼多兇悍你又不是不知道,它誰都不服,但是就對那只小的好。誒,那只小的不是囡囡的兒子麼?我當時想要來還被囡囡差點咬了,這都多久了,怎麼還這麼丁點兒大呢?怪好玩的。”
  謝浩又想到吳悠和囡囡相處的情景,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語,但是卻跟囡囡的聲音一唱一和,加上那表情,就好像……
  “再好也是別人家的狗!”謝浩翻身壓住葉鵬飛,“不睏是吧?不睏就再來一次!”
  葉鵬飛發出低笑:“隊長,你學壞了……”
  
  ☆、第67章 遲來的告白
  
  吳悠還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上了,他每天開心的上班下班,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被東方麟隔絕起來,甚至連妞子跟他聊的八卦都充滿了正能量,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周琦得知綁架這件事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他對東方麟輕易放了王楠楠這件事趕到憤怒和不理解:“要是有人敢綁架我老婆,我卸了他的胳膊腿兒!”
  “長不大。”東二少給周大少下了結論,“吳悠對那個傢伙還是有點兒感情的,他沒那麼冷血,看見人家爸媽在面前哭就恨不得立馬無條件放人了,再說我要了他的物流,讓他這十來年都別想來b市折騰了,也讓他們消停一下。”
  對於一個商人來說,沒有什麼比斷了財路更令人傷心的了。所以他相信王老闆一定會嚴加看管他兒子,而且王楠楠在國外,就算他稍微動點手腳也不會傳到國內來,反而更令人安心。
  “就你有理,一肚子彎彎繞!不過吳悠好歹是個男人,你這樣會不會太那個了些?”周琦吐槽了一通,跑走找顏曉君安慰去了。
  太那個了?東方麟坐在辦工作前看著電腦發呆,他揉著眉心,覺得自己似乎確實有些獨佔欲,甚至連妞子它們都在他的嫉妒範圍之內。以前可能還不覺得,但是這次事件發生之後,他就發現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就算沒有他,吳悠也什麼都不怕。如今他能左右吳悠感情的就是一份愛意,如果這份愛消逝了呢?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胃疼。
  天不怕地不怕的東老二因為腦部了自己跟老婆分手的場景變得臉色蒼白,差點煩了心臟病,最後班都上不下去,直接找了個藉口拽了吳小悠就走。
  吳悠都坐上車了還茫然呢:“咋了?”
  東方麟直接開車奔父母家去了:“跟我回家。”
  “啊?”吳悠看看外面:“這不是回,回家的路啊。”
  東二少特別霸氣:“去我家,商量結婚的事!!”
  吳悠直接傻了。
  東方麟回家說結婚,所有人都舉雙手支持,把吳小悠這個當事人直接丟到一邊兒,一群人興奮的開始討論要去哪裡準備什麼請多少人戒指要什麼款式什麼牌子的衣服要定做幾套。
  東老大已經帶著老婆孩子去國外了,中國這邊大天地亮國外正是睡的香的時候,他抱著媳婦操勞了半宿好不容易睡下,一個電話就給他吵起來了。
  聽著電話裡面鬧哄哄的背景音,東老大差點給他媽跪了:“不就是結婚麼?你們商量好了再跟我說。是,我是在國外很方便,但是在你那邊除了中國其他都是國外啊,你們得商量好了去哪個國外成嗎?媽,你讓老二接電話。”他拿著手機蹲在冰箱前翻吃的,又困又餓還不讓睡覺,簡直是煎熬。
  東方麟興奮勁兒還沒過呢,接過電話美滋滋的:“哥。”
  “你是我祖宗!知道現在我這邊幾點嗎?”摸了一盒子優酪乳的東老大邊嘬吸管邊罵,“你就不能腦子一熱就把家裡都折騰起來?好歹你心裡有個譜啊,哦,你說結婚?人家吳兔兔同意嗎?”
  “吳兔兔?”對著這個新名詞,東二少有點兒茫然。
  “就你家那個小結巴,不是叫吳兔兔?”雖然這個名字又奇葩又娘,但是東大少還是忍住吐槽的心,“媽都這麼叫他。”
  “人家叫吳悠!什麼吳兔兔!”東二少不爽了,“我結婚咋不是個大事兒了?不就是耽誤你睡覺了嗎?你少睡一會兒就能幫弟弟解決人生大事!”
  “閹了你一了百了。”喝完優酪乳還是餓,東大少又翻出個蘋果開始啃,“你丈母娘同意了嗎?”
  “我還沒跟她說呢,等咱家商量好了再說。”東方麟有些著急,“哥,你得幫我。”
  “不是,我就納悶,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要結婚了?之前不是說國內擺個桌就成了嗎?”東方越無奈了,“你先考慮清楚。”
  東方麟看了看屋裡幾個老人拉著吳悠熱火朝天的討論,捏著電話就去了陽臺:“我這不是沒安全感麼。”
  東方越差點噴一地蘋果:“你沒安全感?咋了?吳悠,嗯,吳悠是吧?他怎麼你了?別告訴我他看上別的男人了。”
  “……哥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東方麟氣的半死,遮遮掩掩把那件事說了一下,“我就覺得吧,這種事他都不跟我商量,自己就搞定了,以後什麼事都不來找我怎麼辦?國內又不能結婚,沒有結婚證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東方越哭笑不得,合著人家不帶你玩了你就不高興了?他兩三口啃掉蘋果,去客廳拿了隻眼來到陽臺:“那他結婚前不跟你商量,結婚後就能跟你商量?”
  東方麟嘿嘿一笑:“那天我嚇了他一下,覺得他應該也是特別特別愛我,只不過呢可能是以前一個人時間長了,沒有傾訴的習慣。我得用這個告訴他,我跟他是一家人,他有事必須得跟我商量才成。”
  東大少可算服了自己這個弟弟了,但是同時又覺得這孩子有點兒可憐:“成吧,你們先商量個規程,再跟你丈母娘那邊說說,定下來告訴我,我幫你找地方。”
  “哎,謝了哥。”東方麟連忙道謝。
  “欠你的,滾吧。”東方越掛了電話,散了一身煙氣,躡手躡腳的回到臥室鑽進被窩。摟著媳婦軟軟香香的身子,他歎了口氣,也別怪兒子如今這麼神經兮兮的,這沒媳婦不知道有媳婦的好,一開葷就成了擋不住的誘惑了。再想想吳兔兔那副傻了吧唧其實很內秀的小樣子,也別怪能把二子迷成這樣。
  東媽媽這邊商量完了又打電話給楊絮,姐妹倆在電話裡東拉西扯聊了倆小時,最終敲定了時間。
  “等你弟弟過完百日!估計到十二月了,然後選個好日子給你倆完婚!”東媽媽興奮的拉著吳悠的爪子:“兒媳婦!”
  吳悠半張著嘴,還處在茫然,吃驚,無措,害羞等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中。
  “這孩子不好意思呢。”東媽媽哈哈大笑,對自己兒子說:“帶你媳婦回家吧,今年真是喜事連連,哎呦喂我真高興。”
  搞定了爸媽,東方麟又拽著還沒回神的吳悠回自己的家,一路上興奮的不行,動不動就詭異的笑幾聲,把吳小悠嚇的恨不得跳車潛逃。
  “你,你怎麼突然想,想起要結婚了?”吳悠很是納悶。
  “我怕。”東方麟說的很直接,“我怕你哪天突然不愛我了,我就一點兒價值都沒了,反抗都不能。”
  吳悠吃驚的張大嘴看著旁邊開車的這個男人,從這個男人進入自己視線到現在,他一直都覺得他幾乎無所不能。有這麼大的公司,管這麼多的人,賺這麼多的錢,居然還說怕,而且還是怕自己不,不愛他?
  他猛然漲紅了臉:“怎麼可,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兒,吳悠,你不知道你被綁架這件事給我造成多大的心理創傷。其實那天我就在社區外面,坐了好久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東方麟把車內音樂的聲音調小,看著外面車水馬龍,“我就想,這世界上沒有你不知道的事,你有那個能力,足夠防範于未然和自保,我不知道我能給你什麼,房子?錢?說實在的你根本不缺這些東西,那麼我能給你的就是一個安穩……可是我發現,也許我能給你的安穩根本就比不上你自己給自己的安穩來的安穩。所以我怕了。”
  吳悠真沒想到東方麟會因為那件事想到這麼多,他心裡不知道是感動還是震驚,呆了一會兒,眼淚吧嗒就落下來了:“並,並沒有。”他伸出手搭在東方麟的腿上,直直的看著他的側臉,“你在我身邊,我,我才敢去開,開那扇門,讓我爸爸進來;你在我身,身邊我才敢,敢肆無忌憚,甚至跟別,別人打架;因為我,我知道,如果我受到傷,傷害,你會幫我……”他磕磕巴巴的說著,“我,我從小就很,很懦弱,我害怕別,別人發現我的秘,秘密,因為結,結巴,也不敢跟別,別人說話。但是因為你,你來了,所以我,我……”他有些泣不成聲的說不下去了。
  東方麟沒說話,只是平穩的開著車。他這個舉動讓吳悠坐立難安,委屈的要死。
  直到車開進社區,停在自家的車位上,東方麟才一把摟過吳悠,把他用力的禁錮在懷裡:“媽的,我剛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大的作用!寶貝別哭了,要不是怕車禍,我在路上就抱你了,別哭了……”他親吻著吳悠哭紅的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那張圓嘟嘟的嘴巴上:“我這麼的愛你……”
  “我,我也是……”吳悠用力環住他的肩背,覺得今生今世都不想放開。
  ☆、68婚後的幸福生活
  鄒家么兒的千金在八月底就忍耐不住了,踩在九月初的時候嗷嗷降生。渾身通紅跟小猴子的肉團子張開嘴巴大哭,震得在場所有人腦袋都嗡嗡響。
  “女漢子,以後跟我進軍隊吧!”鄒家一個軍部的侄子看著自己最小的妹妹興奮的不行,“這大嗓門,喊口號多帶勁兒!”剛說完,就被自己的小舅踢飛了。
  鄒浩手足無措又緊張的抱著自己的閨女,稀罕的不得了:“閉上你的烏鴉嘴,我閨女是小公主,去什麼軍隊!”一想到自己的小姑娘跑去吃苦受累,他心裡都滴血。
  楊絮生完寶寶又睡了足足一天才把精神頭養起一些,畢竟年紀大了,生育本身就有危險,這個剖腹產下的小閨女讓她感到無比的欣慰和珍惜。
  等鄒家老兒子的千金洗三的時候,烏泱泱的來了一群祝賀的人。他們實在太佩服鄒浩的本事了,當然也更加佩服楊絮,所以對這個抱出來溜達一圈就被藏起來的小姑娘各種關愛關心,恨不得立馬就定下來給自己的小孫子。
  鄒家老太太更是把這個孫女當眼珠子一樣的愛護,把所有明的暗的要定娃娃親的人都埋汰了一遍,她一個都看不上,自己的小孫女呢,多可愛啊,怎麼能這麼早就被那些蠢小子勾搭走呢!
  楊絮在床上躺了足足兩個月才被允許下地,她一身的骨頭都差點躺酥了,不過一能活動,就開始準備兒子的婚事了。她兒子要結婚了誒!雖然兒媳婦是個男的,但是並不影響她美好的心情。兒女雙全,還有個敬她愛她的男人,這輩子也足夠了。
  一月的B城寒冷而又乾燥,吳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醒來,酸痛的身體讓他短促的喘息,然後又安靜的閉上嘴巴。東方麟拱在他懷裡睡的香甜,外面透進來的陽光和吱吱喳喳的鳥兒叫聲完全影響不到他。古銅色的手臂看似慵懶卻又擁有著獨佔氣勢圈住了吳悠的腰,陷在白皙的軟肉之中。
  室內暖氣很足,柔軟的薄毯早已被踢的滑落在腰間,露出兩個人身上斑斑點點激情的象徵。
  外面的鳥兒叫著懶鬼還不起床,然後嘰嘰的笑成一片,讓吳悠有些臉紅。
  他已經結婚一個月了,十二月的海岸風情讓他現在想起來還是激動不已,晚上的宴會卻被偷渡出來,兩個人偷偷的爬上飛機,在國外足足的玩了一個月才不得不在奪命連環CALL之下回到B市。
  手指上的鑽戒反射了陽光,炫花了吳悠的眼睛,讓他忍不住低聲的笑了起來。笑聲引起的震動使東方麟迷迷糊糊的開始蘇醒,習慣性的撈住懷裡的人先印上一個早安吻,才揉著眼睛半坐起來抻了個懶腰。
  東二少去洗漱,吳悠爬起來穿好衣服打開窗戶,冰冷的空氣湧進房間,帶走積存了一夜的曖昧氣息。難得一個好天氣,外面的天空瓦藍瓦藍的,陽光柔和不刺眼,暖暖的潑灑下來。
  陽臺上放了幾朵不知道是哪只鳥兒叼來的野花,在這種寒冷的冬季還能找到盛開的花朵真心不容易,嬌嫩的花瓣在風中顫巍巍的抖動著,讓吳悠心情無比開心。他將野花拿進房間,找了個瓶子灌了水,把花兒插了進去,黃色和淡粉色的小花朵散發出淡淡的冷香,給房間增加了不少生機。
  妞子盤踞在它的沙發上,看見鏟屎官下來也不過是懶洋洋的遞過去一個眼神。這幾個月它們幾個作為大功臣,在東方麟毫無節制用罐頭寵溺下又胖了一圈,尤其是肉肉,眼看著身段兒都拉長了,幾乎快趕上大黑一般大了。
  兩個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的洗漱,然後交換了一個口氣清新的舌吻。吳悠臉色紅紅的跟在東二少身後出了門,他今天要先去康銘的寵物醫院看一隻怎麼伺候都不踏實的小狗,下午去上策劃課和手繪課。東二少這個時候不但要負責接送,還要苦命的回到總部去處理那些積壓了好久的檔,否則能被顏曉君大人用眼神捅死,那滋味絕對不好受。
  兩個人的結婚證明讓東二少小心翼翼的保護起來,這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兩個人帶著戒指的手指纏繞,相貼的肌膚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也讓自己心裡無比的妥帖。
  “有事打我電話。”在車裡纏著人親了半天的東方麟依依不捨的放開手,看到媳婦那張被自己親的紅彤彤的唇瓣和帶著水光的雙眼,恨不得立馬調頭回家繼續啪啪啪。
  上什麼班學什麼習啊,討厭!
  吳小悠對於自家男人時不時獸性大發這種破習慣還是有些無法抵禦,若不是因為男人在一起做太久會造成承受一方的傷害,估計這貨會把他幹暈在床上,死都不下來。
  簡直可怕!
  逃離了大色魔的掌心,跟湯圓兒在康銘的寵物醫院耗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被湯圓兒拽出去逛街,然後以好姐妹的方式開始聊自家男人的八卦。
  吳悠捂臉,他真沒這麼八卦真的,他也不想知道誰誰家的康醫生在啪啪啪的時候喜歡咬人這件事!還有,你能不能不要露出你的肩膀頭啊,大冬天的你這麼折騰真心好麼?上面的牙印很完整是不是還要誇一聲牙口好啊摔!
  湯源源一邊說著哎呀太討厭了一邊散發著老娘吃的心滿意足的氣息,熏的吳小悠幾乎睜不開眼。他被逼著挑了幾件不傷大雅的東二少床上嗜好說了說,然後可憐的東二少就被湯源源評委世上最無趣的男人。
  太可憐了……
  吃飽喝足,湯源源駕駛著他這輛粉色的屎殼郎,錯了,是甲殼蟲,帶著吳小悠去上手繪課,作為一名手繪課的老師,他有義務要看好自己的學生!
  充實的學習在東方麟把他接上車結束,兩個人閑的蛋疼的跑去菜市場買菜,因為幾分幾毛錢跟買菜的叔叔阿姨們計較,哪怕饒一頭蒜一把香菜都讓人開心不已。
  東方麟開始學著做中餐,他努力的切著細細的土豆絲,剝了蒜頭,擇好香菜,然後看著吳小悠開始炸魚,油鍋裡刺啦的聲音和魚的香氣散發出來,白色的煙霧幾乎迷了他的眼睛。
  紅燒魚上點綴了翠綠的香菜,酸辣土豆絲裡面藏著紅紅的辣椒,火腿絲瓜清爽不油膩,一樣樣的家常菜端上桌子,搭配上香噴噴的米飯和番茄蛋花湯,讓東二少幾乎落下淚來。
  吳悠莫名其妙:“你咋啦?”
  “感動……”東方麟揉著眼睛,“這就是家的感覺啊。”
  吳悠眼角抽了抽:“你,你傻了?從認識你的這,這幾個月,不都是這麼過,過得嗎?”莫名其妙瞎感動個毛線啊,把他嚇了一跳呢。
  “你不懂!”東方麟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這種建立在穩定的關係上面的,穩固的,相親相愛的,白頭偕老的感覺,讓人安全又幸福……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明白,你神經太粗,不如我這麼脆弱纖細。”
  吳悠忍著胃部不適跟脆弱纖細的東二少吃了晚飯,轟脆弱纖細的傢伙去洗了碗,又陪這個脆弱纖細的傢伙看了個電影,然後就被壓在床上醬醬釀釀了。
  “從身體到心靈的滿足。”東方麟細細的啃著媳婦的手指頭,另一隻手不老實的揉捏著媳婦柔軟的小肚腩,“原來這就是婚姻,怪不得這麼多人成天哭著喊著要結婚。”
  吳悠有氣無力的翻了個白眼,實在累得不想吐槽了。
  週一上班,小馬已久哭喊著自己沒有女朋友實在可憐到處找人給他找物件,劉剛賤兮兮的炫耀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湯源源一邊兒對著謝浩強壯的身體發花癡一邊對著自己偷拍的康醫生果照流口水,百忙之中仍舊不忘虐待他手底下這三隻楊白勞。
  東方麟開始做超市的電商,搭配上市內的物流和精彩的宣傳,一開展就搶了個開門紅。電商的發展沒有影響超市原本的客流量,反而增大了出貨量,讓顏曉君這個總財務每天忙的團團轉。
  周琦這個跳脫的性子居然十分適合開展電商,天馬行空的點子層出不窮,而且喜歡到處跑,最終東方麟手底下那幾條物流線就落入他的手裡,每天被操勞的奄奄一息,再也顧不上纏著他的親親老婆了,也讓顏曉君松了口氣。
  謝浩仍舊做他的保安大隊長,每天遛狗,巡夜。只不過他也在超市附近的社區買了一套小戶型,下了夜班再也不用住宿舍了,拎著買好的菜回家,家裡有人等著他,讓孤單的夜晚變得更加溫暖生動。
  “囡囡!”吳悠手裡拎著個雞腿嗖的丟了出去,黃白色的嗷嗷叫著撲了過去,淩空跳起叼住雞腿,顛顛的跑了回來,把沾滿口水的雞腿放在謝浩腳底下,一臉諂媚。
  “考慮來我們狗場吧。”葉鵬飛蹲在地上摸著囡囡的狗頭,抬起臉來看著吳悠:“那裡比這裡適合你。”
  吳悠只是笑,也不回答。
  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他身邊,東方麟打開車門:“喲,都在這裡幹嘛呢?媳婦兒上車,回娘家去。”
  楊絮的蔬菜基地做的很大,甚至也開始做精品走電商的路子了。一盒盒清脆的蔬菜被放進透明的塑膠盒子裡,封箱裝好,爭取在第一時間抵達買家的手中。
  鄒靖涵穿著粉紅色的背帶褲,胖嘟嘟的小手抱著一棵大芹菜顛顛的從遠處跑來,興奮的小臉兒通紅。
  湯源源發誓跟小柔勢不兩立,因為這只蜘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找了個老公,生了一堆小蜘蛛,密密麻麻的在玻璃缸裡,把他嚇的差點哭出來,然後被康醫生安慰了好久才安穩。當然,他已經迷上了康醫生的這種安慰方式,溫柔中帶著些許的粗魯和霸氣,讓他恨不得一身骨頭都化成水。
  周大少頂著壓力帶著顏曉君修成正果,周家恨鐵不成鋼的把他丟給了顏曉君,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我要放個長假,找個地方,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東方麟把媳婦壓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抱怨。
  吳悠呵呵的笑著,抱著男人的頭親了上去。
  有一年的春天要來了,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一腦子的梗,想開一堆堆的坑……
  問題是只想挖坑不想埋,捂臉
  ☆、【番外】繼續煮湯圓
  康銘不知道夢到了什麼,開始哼哼唧唧的擺動腰部。
  湯圓兒汗毛都炸了起來,眼睛睜的溜圓溜圓。他感受著這種炙熱的撞擊,心跳都不受控制起來。激動,害羞,害怕,緊張……各種情緒蜂擁而至,讓他戰慄的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康銘的手開始無意識的在湯圓兒身上揉捏,可愛的草莓小內內早就被扒到了膝蓋上,睡衣也蹭到了胸口,露出大片可以被侵略的風光。
  這種陌生的讓人無法招架的撫觸幾乎快要把湯圓兒燒著了,他咬著唇,努力咽下甜膩的聲音,但是粗重的鼻息卻帶上絲絲曖昧,讓他口乾舌燥。
  突然,康銘的身體猛然一僵,雙手手指用力掐住湯圓兒柔潤的肌膚,那份炙熱用力戳在柔軟的小腹上,然後……潮濕了……
  就在這一瞬,湯圓兒同學也一個激靈,跟著潮濕了。
  簡直羞於見人!!
  倆男人擠在衛生間洗褲衩,湯圓兒死命低著頭,恨不得把小內內上的草莓搓下來。反倒是康銘狀態不錯,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尷尬,一邊嘬著嘴唇吹口哨一邊揉搓他的四角大內褲的襠部,目光甚至還放肆的在湯圓兒露出來的白淨脖子上流連。
  “臭流氓!”湯源源一抬頭就看見康醫生的眼神,悲憤交加。
  康醫生聳聳肩:“怪我咯?”
  “難不成還怪我?”湯源源瞪他,“臭流氓!”
  康醫生呵呵一笑:“你連褲子都脫了,還怪我?”
  “那是被你……”湯圓兒氣的說不出話,又不甘認輸,最後一生氣把小草莓甩到康醫生臉上,氣衝衝的下樓了。
  康銘把小草莓從臉上揭下來,兩手展開看了會兒,又用手指頂了頂前面的鼓包,嘿嘿笑的跟個變態似的。最終他還是把兩條內褲都搓洗乾淨,曬在了陽臺上。
  康鑠正在別墅院子裡帶著他小女兒玩,一抬頭看見康銘房間的陽臺上晾出兩條內褲,其中一條怎麼看都像個女式的,瞬間臉就掛了下來。
  他是知道自己弟弟喜歡男人的,但是沒想到第一次帶回家的居然是個二椅子,看那個小孩兒扭扭捏捏的勁頭比他媳婦兒還柔媚,既然都這樣了,那為什麼不找個大姑娘??最起碼大姑娘抱著還軟和還能生孩子呢!
  他十分不理解自己的這個弟弟,從小愛著寵著長大,誰知道有朝一日突然就變了,變得不聽話了,就好像內芯裡換了個瓤子,叛逆期從十五歲延長至今,令人無法預測到那個白嫩嫩的小男孩會變成一個同性戀……
  湯圓兒一下樓就被康媽媽拽住揉了半天臉,端出來一桌子早點一個勁兒讓他多吃。湯圓兒被迫灌下兩萬豆漿,五個小籠包,一晚豆腐腦和半張油餅之後嘴巴都不敢張太大,生怕被人看見頂在嗓子眼兒的食物。他吃飽飯又被康媽媽帶到庭院裡來,看她種的花兒,養的魚兒,種的果樹,菜地裡的蔬菜等等,只不過很多植物因為到了冬天都消失不見了,只有部分比較抗凍的大白菜還在風中挺立著。這種架勢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個快要嫁進家門的新媳婦,甚至還跟他開起了葷玩笑,神秘兮兮的在湯圓兒耳朵邊問:“我兒子那裡大不大?”問完了就開始唧唧咕咕的笑。
  湯圓兒想起早晨那一幕,囧的耳根子都紅了囁嚅的說不出話來。
  康媽媽拍著他的手大笑:“好啦,我知道啦,哎呀你這孩子咋這麼害羞呢?哈哈哈哈哈。”
  這位阿姨你都問大不大了還不允許我害羞一下嗎!!湯圓兒的內心是崩潰的,他深刻的覺得這一家子都悶騷,自己打一進門就開始被調戲,然後會一直被調戲下去。
  跟著康銘回來或許是一個錯誤,湯圓兒深刻的檢討自己。
  康銘洗完內內收拾完床鋪下了樓,把剩下的早餐一掃而光,打著飽嗝問保姆:“我爸呢?”
  “老爺去遛彎了。”李阿姨笑眯眯的回道,眼神裡還帶著打趣,“今天床單要不要換?”
  康銘一囧,擺了擺手:“不,不用了,也沒蹭上什麼……”他說完才開始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連忙把李阿姨推進廚房,“阿姨您忙您忙哈,我去找我媽。”
  “這孩子。”李阿姨笑著搖了搖頭,去收拾東西了。
  遠處響起了鞭炮聲,大年初一北方很多人家是要先去祭祖,上墳。湯圓兒父母常年國外呆著,他不太懂這些事,但是看到康媽媽忙前忙後的張羅上墳要帶的東西,堆滿了一輛車的後備箱。湯圓看著後備箱裡那一串串金色銀色紙疊的小元寶,那面額大的會嚇死人的冥鈔,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好玩。
  康媽媽遺憾的拉著湯圓兒的手:“可惜了,今年不能帶你去,啥時候見見你父母把事兒都辦利索了,明年就能帶你去了,到時候他爺爺奶奶也會很高興的。”
  康老爺子聽見這句話重重的哼了一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還不快點?”
  “急什麼急!”康媽媽頂了一句,轉過頭來又開始叮囑:“跟你嫂子在家,你嫂子懷孕了不能去,要是有拜年的過來讓你嫂子應酬,她認識的人多,比你懂一些,你就跟著認認人兒接個東西別讓你嫂子累著就行,我們中午吃飯前會回來。”
  湯圓兒嗯嗯的應著,終於察覺出不對勁兒來了,合著這一家子都把自己當康銘未來的媳婦兒看了,他想到自己昨天還漫不經心無所謂,可是今天看到老太太眼裡的欣慰又覺得有些沉重。他特別想跟康媽媽說兩個受在一起是沒有幸福的,可是早晨的那一場晨間運動卻讓他張不開嘴。
  其實康銘也不錯,雖然土了點,嘴壞了點,但是身材還挺好的,那,那東西也夠大……湯圓兒的臉蛋通紅一片,心裡暗暗下了決心,以自己的魅力,把一個受調。教成一個忠犬攻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不是說受受相遇必有一攻麼?
  他的眼神飄向站在院子裡跟康大哥說話的康銘,早晨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兒,一身黑棕色的羽絨服顯得人十分挺拔,兩條腿也長長的,脊背挺直,側臉遠遠的看也是帥的不行。
  乾脆試試唄,實在不行再說……湯源源心裡想著。
  康媽媽看到湯圓兒有些心不在焉,順著眼神看過去看到了自己的小兒子,瞬間笑了。瞅著小眼神兒哦,這才要離開一個上午就開始戀戀不捨了呢,哎呀呀年輕人就是好,不像自己那個死老頭,活了大半輩子都不懂什麼叫浪漫,簡直討厭死了!
  誤會了湯圓的康媽媽跟倆媳婦叮囑了半天才上了車,帶了大孫女,跟著老頭去上墳了。
  大嫂姓甯,叫寧靜,人如其名,看上去嫺靜話也不多,很好相處的樣子。
  她招呼著湯源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看重播的春晚。沙發前的茶几上早已經擺滿各種堅果乾果水果糖果,寧靜挑了個大橘子塞進湯圓手裡:“吃橘子。”
  湯源源摸了摸鼓脹的胃部:“謝謝,嗯……我吃不下去了。”
  寧靜捂著嘴笑:“我也覺得早晨你吃的太多啦。”她在糖果裡翻找了幾塊果丹皮遞過來,“吃這個,消消食。”
  湯圓兒還是覺得吃不下去,苦著臉看著寧靜。
  “李阿姨,家裡還有健胃消食片嗎?”寧靜喊著。
  “不,不用忙了,我溜達溜達就行了。”湯圓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麼說也只是客人,這麼指使別人可不好。更別說他打算把康銘從受掰成攻呢,就更不能給康家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溜達什麼,陪我看會兒電視吧,昨天睡的太早,好多都沒看。”寧靜的聲音柔柔的,卻讓人無法拒絕。
  湯圓兒只能老師的坐在沙發上,把玩著那只橘子,等李阿姨送了藥過來,幹嚼著吃了兩三片,又等了一會兒打了好幾個嗝,胃裡才舒服了一些。
  “源源,你是怎麼跟小叔認識的啊?”寧靜側坐在沙發上,用靠墊墊著她那個又圓又大的肚子,“從未聽他說過呢。”
  可不從未說過,他們認識時間幾乎都在搶男人呢。湯圓兒腹誹著,但是這種話又不能說。為了給未來的嫂子留下好印象,他裝出一副嬌羞的樣子:“就,就是我帶著我家貓咪去看病,然後……就認識了……”
  “哦……”寧靜的聲音意味深長,“日久生情?”
  “還沒……”湯圓兒剛想說還沒日呢,猛然察覺出寧靜應該不會跟他開這種黃色笑話,連忙止住,“嗯……算是吧,康醫生很厲害,有很多男人女人都喜歡他呢。”他覺得這樣說好歹能抬高一下自己的身價,至於究竟有沒有人喜歡康銘,他還真不知道。
  “嘖,別吃醋,他這不是只帶你回家了嗎?”寧靜嗤嗤笑,“等你進門就好啦,有人可以跟我聊天說話了。你不知道你大哥有多悶,一天天都不帶說話的,跟爸爸一樣,板著臉,可嚴肅了。”她做了個板著臉的鬼臉兒,逗得湯圓笑出聲。
  “但是他應該很愛你。”湯源源把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寧靜的肚皮上,突然一抖,“呀,在動!”
  “當然會動啦,現在動的還不是很厲害,等再過兩個月,就能看到他的小腳丫踢在肚皮上,能看出來形狀呢。”寧靜撥開一個橘子,一瓣一瓣慢慢的吃,眼神有些迷蒙,“當年我剛懷老大的時候,孩子在肚子裡打太極,把你大哥嚇的啊,以為孩子會踢破肚皮鑽出來呢。虧他還是個醫生。”她抿著嘴笑,雖然在吐槽自己老公,可是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湯圓兒第一次感到了茫然,他自然是不會生孩子的,可是很多男人都會執著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康銘呢?康銘也會希望有個孩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公司最近有變動,下周我還要出差,番外更新不會太及時,但是我會認真的寫。
  這段時間除了構思番外,還在構思新文的大綱,頭髮都要愁掉了,嚶嚶嬰


第70章 【番外】還在煮湯圓

湯源源是一個非常有藝術氣息的人,也是一個非常有創意的人,他的創意都來自於他的見多識廣,和他深不見底的腦洞。

以上幾句話總結出來就是他擅長腦補,特別愛入戲。

比如說他會因為看到落花,把自己腦補成林黛玉,然後掉兩滴眼淚,柔弱的迎風咳嗽;比如說他會因為看見下雨,把自己腦補成無家可歸的孤兒,在落地窗前嚶嚶的哭泣。

按照正常人的腦神經看這種事就覺得這個人矯情,腦子進水。但是正常人永遠無法探觸湯源源同學那纖細的晶瑩剔透的神經線究竟在什麼地方。

所以,他先把可憐的康銘醫生腦補成了一個受,又要腦補自己用盡手段把他掰成一個攻,當看見寧靜的大肚子就開始腦補自己懷孕被當成怪物,或者是無法懷孕最終被拋棄。短短的數分鐘,他已經腦補出數十個悲悲戚戚的情景劇,頓時神情低落暗自傷心。

寧靜瞅著眼目前這位千變萬化的表情,覺得比看春晚還帶勁兒。她吃完一個橘子,又啃了一個芒果,然後用勺子挖了倆獼猴桃,眼瞅著湯圓兒眼圈都紅了,終於忍不住了:“源源,源源?你怎麼啦?”

湯源源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用力咳了兩下掩飾了自己內心沉痛悲哀:“啊,我,我沒事。”

“怎麼沒事?想家了?還是……”寧靜眨眨眼,“想銘銘了?”

“不,怎麼會……”湯源源擠出一個微笑,一點一點的撕橘子皮:“那個……嗯,嫂子,我想問問,就是……你知道的,人家不會生孩子,以後會不會被你們嫌棄啊?”

寧靜一愣,沒想到湯源源居然想到了如此高深的問題。她笑了笑:“怎麼會,媽喜歡你呢,就算你不會生又怎麼樣?老康家不是還有我嗎?”

“可是,可是……”湯源源咬著唇,一副嬌柔委屈的樣子,“如果他喜歡孩子,我卻生不出來,他,會不會家暴我?呃,當然,我不是說他脾氣不好,但是你知道的,男人好像都對自己的孩子,嗯……”他有些說不出去了。

寧靜也跟著發愁:“如果他家暴你,你打不過他的呀。不過你可以回來告狀,媽不會饒了他。”

“可是,誰都會疼自己的孩子啊……愛是容易被消耗的,如果哪天我老了,又不能生孩子,一定會被拋棄。”湯源源說著說著,落下淚來。

寧靜被雷了一下,斟酌著語氣:“不會吧?小叔他人很好的,看他對你多好啊。你放心,他不是那種花心的人,否則也不會三十多了才第一次帶人回家,他一定是很愛你的啦。”

湯源源想到這次來康銘家裡的原因,心情更加低沉。

“你不懂,姐,其實,其實他根本不愛我……”湯源源看著手裡已經剝乾淨的橘子,掰下一瓣放在指尖端詳,“他深愛的那個男人,高大威猛,充滿了陽剛之氣。不管是一個眼神還是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有男人味。他追了那個男人許久,可是,那個男人卻不愛他。所以他傷心了,失落了。而這個時候恰巧我在他身邊,他,他……”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他的腮邊滑落,彙聚在他尖尖的小下巴上,輕輕的滴在褲子上面,染出一片深色。

簡直就是個憂鬱的美少年!

湯源源一邊兒傷心,一邊兒利用身邊任何反光的東西看著自己優雅的姿勢,心情悲傷愉悅相互交替,令他幾乎要為自己的美麗點32個贊了。

寧靜想像了一下自己小叔子跟一個高大威猛男人味十足的男人在一起啪啪啪的情景不禁打了個哆嗦,有些胃部不適。她抽了兩張面巾紙塞給湯源源,覺得還是眼前這個小矯情跟自己家那個悶騷小叔比較搭配。瞅瞅這股子幽怨的勁頭,多勾人啊,恨不得讓人把他按在沙發上,照著屁股一頓狂抽!

讓你矯情!別以為老娘看不出來你在偷偷的利用旁邊的花瓶欣賞自己的姿勢!你這種小伎倆老娘見多了!不過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會演的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會兒呢。

“你別難過了……”寧靜迅速的運轉起頭腦,“其實吧,小叔是一個很重視家庭的人,而且他特別的被動。我不知道你跟他如今有沒有……嗯,但是只要你把他那啥了,他就會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是你的人。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輕易不會跟別人好。”說道這裡,她又想起掛在陽臺上的那倆褲衩,“呃,我忘了,你們其實已經那啥了吧?放心啦,小叔不會拋棄你的,他最善良最老實了。”

“真的嗎?”湯源源眼中透出一抹希望之光,他迅速收回眼淚,擰著手裡的紙巾,開始嬌羞起來,“姐你這話說的,我,我跟他還很純潔啦……”

寧靜笑了笑,目光轉到電視上,看了沒一會兒就忍不住了,“誒,其實他跟他哥的應該差不多,我記得你們房間沒有,嗯,要不要去我房間拿?”

“拿什麼呀姐?”湯源源靦腆又清純的望著寧靜。

“你這孩子!”寧靜沖他眨眨眼,“猜?”

“姐你好壞呢!”湯源源露出本性,捂著臉在沙發上扭腰,“哎呀人家都不好意思啦。”

“那你要不要?”寧靜被逗的幾乎想要大笑,這人太好玩了。

“要!”湯源源眼睛晶亮,“姐給的自然是好東西,人家當然要啦~。”

裝,接著裝!

寧靜撐著腰站起來,沖著湯源源伸出手:“扶我一把,我給你拿去。”

等康銘上墳回來,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他看到湯圓兒跟大嫂聊的很開心,在他進入客廳的一刹那,似乎被四道火辣辣的目光掃射了,可是等他看過去,那倆人還是在唧唧咕咕的笑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隨後康媽媽和康老爺子也走了進來,湯源源乖巧的站起來扶著康媽媽坐在沙發上:“阿姨累了吧,趕緊休息休息。”

“哎,阿姨不累。”一路上康媽媽也問了康銘好多問題,可惜這個孩子太不愛說話,十句撐死回答一句,憋的她心裡出火,“等的餓了吧?上午人來的多嗎?”她笑眯眯的問著正在幫大孫女換衣服的大兒媳婦。

“人不多呢,媽,估計一會兒拜年的人就多了。”寧靜給孩子換完外套,讓她洗了手,切了個芒果讓她啃。

“等明年我們回老家過年,那就熱鬧了,可多人呢。”康媽媽捏著湯源源的手,“好不好呀,源源?”

湯源源靦腆的點點頭:“阿姨不嫌棄我就行。”

“哎呀這孩子,真讓人喜歡。”康媽媽跟得了個大玩具似的,對湯源源愛不釋手,走到哪裡都帶著,來了拜年的客人也要介紹說這是我家銘銘最好的朋友之類,搞的康銘哭笑不得,但是湯源源卻樂在其中。

到了晚上,不知道誰組織的在社區中央的空地上開始放花炮,各種各樣的花炮沖向黑藍色的天空,綻開萬紫嫣紅的美麗。

康媽媽指揮倆兒子把車庫裡的一大堆煙花都搬了過去放,然後帶著倆兒媳婦站在二樓露臺上看,猜著哪個是他們家的,簡直比年輕人還興致勃勃。

湯源源扶著老太太,突然有些想哭。他都好幾年沒有正兒八經的過過年了,自家父母跟鳥似的到處亂飛,十年裡有八年在國外,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過年,可是如今沾染了熱鬧的氣息,就越來越不想一個人了。

看來,拿下康醫生必須勢在必得了!

湯源源眯起眼睛,暗自下了決心。

正在小廣場放煙花的康銘突然打了個冷顫,他緊了緊衣領,手裡拿著長長的香,小心翼翼的往煙花引信那邊湊,點燃之後立刻往回跑,躲在自己哥哥身後,被康鑠嫌棄的不行。

煙花噴出幾乎有五六米高,五顏六色的好像個聖誕樹。

“哥!”康銘突然在康鑠耳朵邊小聲的說道,“你說過兩年我去領養個孩子怎麼樣?”

康鑠冷笑:“打斷你的腿!”

“我說真的,哥,你看我以後也不可能有孩子。”康銘瞅了瞅周圍被煙花映紅了的各種笑臉,“你覺得那個小娘炮怎麼樣?”

“我就算覺得他好他也生不出孩子來。”康鑠氣悶,“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康銘聳聳肩,指著旁邊一大箱煙花:“這些都要放了?”

康鑠也發愁:“是,家裡還有一堆,要留到十五放,趕緊著,冷死了,放完早點回去。”

康銘把手裡的線香塞進旁邊一個小夥子手裡,指著腳邊的大箱子:“哥們兒,這些歸你了!”

小夥子興奮的不行,胖乎乎的臉笑成一朵菊花:“謝了哥!”他招呼了一聲,同時竄出來好幾個大小夥子,嗷嗷的把一大箱子煙花搬走了。

“哥……要不把你家老二分給我?”康銘繼續跟自己老哥商量。

康鑠一甩袖子往回走:“想都別想。”

“哥!!”康銘難得跟自己老哥撒嬌,“那怎麼辦啊?你是我哥你總得給我想個辦法啊?難不成讓我去糟蹋別的大姑娘?那我也得硬的起來才行。”

“你個沒出息的!!”康鑠氣的猛捶自己弟弟,揍的康銘四下亂竄,“那個娘炮跟女的有什麼差別?嗯?你對他能行,對大姑娘就不能行?眼睛一閉啥都一樣,你還挑食!看我不揍死你!”

“哥,我跟你商量呢不是?哎呀呀別打別打!”康銘覺得自己老哥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開竅了,於是放棄了哥倆好的狀態,腳底抹油的跑走了。

康鑠沒追上自己的弟弟,氣的咬牙切齒:“混蛋了你!混蛋!”


第71章 【番外】湯圓煮爛了

湯圓兒同學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跟康醫生之間根本沒有這樣那樣關係這一件事了,他整個人沉浸在無法生孩子,被嫌棄,然後變成黃臉婆,康醫生一手牽著狗一手摟著小孩從他面前經過,唾棄他是個廢物這種悲哀的情緒裡,導致晚上睡覺做了噩夢,摟住康銘的腰哭著大喊我給你生孩子,不要不要我之類令人炸毛的句子。

其他房間的人被驚醒之後會心一笑,只有康銘處在臥槽你這是要鬧哪樣的驚恐狀態,瞪著懷裡這個鼻涕眼淚都擦他身上的蠢貨。

“你瘋了?”他拍了拍湯圓兒的臉,把人叫醒。

湯圓兒淚眼婆娑的醒來,看見康銘第一句話:“渣男!”

康醫生嘴角抽了抽,抓了幾張床頭櫃上的抽紙擦了擦胸脯上的眼淚鼻涕:“誒誒,飯可以多吃,話不能胡說啊,誰渣男啊。”

“你嫌棄我不能生孩子不要我了,還拋棄我……”湯圓兒還沉浸在夢裡沒醒過神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康銘,“我要跟你離婚!”說完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日子沒法過了!

康銘把那團紙丟進紙簍,覺得自己真夠委屈的。他翻身躺下枕著自己的手臂,順著話茬說:“離就離!”

結果湯圓兒那邊又開始嚶嚶的哭。

真是夠了!

到了早晨,湯圓兒站在盥洗室看著鏡子裡自己紅腫的雙眼,驚了:“哎呀呀,康銘康銘,你看我的眼睛怎麼腫成這樣啦》?是不是吃什麼東西過敏了?天啦,好醜!”

康銘咕嚕嚕的刷著牙,翻了個白眼,吐掉泡沫漱口,懶得搭理他。

“天啦,怎麼出門嘛~”湯圓兒用沾了冷水的毛巾敷著眼睛,心情超級不美麗,“這是怎麼回事啊?”

康銘洗完臉決定提醒他一下:“你昨天晚上……你還記得你做了什麼嗎?”

“我做了什麼?”湯圓兒茫然,“睡覺啊,我還能做什麼?”

“你昨天晚上,哭著喊著要給我生孩子,說以後你再也不用化妝品了,不噴香水了,只要我不拋棄你你什麼都肯為我做。”康銘順嘴胡說。

湯圓兒驚呆了。

他只是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特別不美好的夢,但是夢裡究竟是什麼內容已經完全忘光。只是聽他這麼一說反而湧上來一種熟悉感。

“不,不可能!”湯圓兒趕緊澄清,“我怎麼可能不噴香水就往外跑,再說,化妝也只是為了更漂亮而已!”

康銘聳聳肩:“你隨意。”說完拍了拍臉上的潤膚乳,走了。

樓下,康媽媽正在分鍋裡的營養粥,看見兒子下來,吃吃的笑:“兒子,昨天晚上你怎麼著源源啦?嗯?”

康銘捏了個煎餃塞進嘴裡:“我能這麼著他啊?他這麼凶。”

“哪裡凶了?還哭著喊著要給你生孩子呢,艾瑪,直接給我吵醒了。”康媽媽對自己兒子這件事特別八卦,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兒子的腰,“太激烈了吧?”說完還眨眨眼。

“有傷風化!”康老爺子冷哼一聲,“大晚上的也不消停,被別人聽去笑話死我們!”

“笑話個屁,情趣你懂嗎?老東西!”康媽媽很是不高興,把鍋往老爺子面前一推,“自己盛!”

康鑠拿起遙控器換台:“爸說得對,不管怎麼著,大晚上的你們倆也消停點兒,還能不能讓人睡覺了?”

康銘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慢條斯理:“如果我說昨天晚上我什麼都沒做,你們信嗎?”

“哼!”康老爺子冷哼。

“哎呦~你這孩子~”康媽媽只是笑。

康大哥掃了他一眼:“出息!”

康銘懶得狡辯,覺得自己虧大了。

湯圓兒最終還是下了樓,兩隻眼睛紅紅的,腫的可憐兮兮。

“哎呦喂源源你這是怎麼啦?”康媽媽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顛顛的跑過去看,“眼睛這是怎麼啦?”

“我也不知道,早晨醒來就這樣了。”湯源源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輕聲說。

“你們這些年輕人,不能因為自己身體好就胡亂來,你看看你看看……”康媽媽把湯圓兒拉到桌子前,又順手把自己座位上的棉墊子拿過來墊在椅子上,“小心點兒坐,我聽說你們這樣早晨起來都容易疼。”

湯圓兒茫然的抬起頭:“啊?不,不疼的。”

“你這孩子,怎麼可能不疼。我兒子我可是知道的,哎,就是……”康媽媽嗔怪的瞪了康銘一眼,“不知節制!”

康銘:“……”

湯圓兒:“……”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了嗎?

吃完早餐,康銘就說要回去,他的醫院裡還寄養著好多寵物,生怕護士看管不用心出問題。

康媽媽超級捨不得自己兒子和這個准兒媳,拉著手千叮嚀萬囑咐,又往他們的車上賽了好多吃的用的。

“你得好好的對人家,既然你選了這條路,就不要總想著孩子不孩子的……我跟你爸,還不是想你過得好嗎?再說傳宗接代這種事,我們也不是那種老頑固,哪能強求。老康家又不只咱一支,還有你嫂子肚子裡的那個備不住就是個小子呢,你呀,就別操心了,啊?”康媽媽給兒子開解,生怕兒子有心結,再把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合胃口的兒媳婦嚇跑了,以後萬一找一個粗魯的壯漢那可就倒楣了。

康銘用力抹了把臉,歎氣:“媽,您就別操心了,昨天晚上……是他說夢話,不是我……”

“那也是你給的壓力太大了!”康媽媽戳了兒子腦門,“壞小孩,要麼就不回家,跟家裡擰著,要麼就給媳婦兒壓力,以後還能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能,我能!”康銘覺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沒回來了,家庭地位都下降的無法直視了。

湯圓兒老實的坐在車裡,這一路倒是沒有吵著要買化妝品,估計是就算想買也要看開車那位會不會還給他扔了,又不是有錢沒地方用,他才不做傻事。

下了立交橋進入市區,一路順暢的不行。b市也就只有這幾天才能看出原貌來,平時都是烏泱泱的人和烏泱泱的車。康銘因為心裡惦記著那些小東西實在放心不下來先去了醫院,大過年的護士都回家了,只有兩個本地的每天過來值個班,也是為寵物換換水和食物,還有貓砂之類。

剛下車,就看店員在門口不知道弄些什麼。康銘走過去,發現不知道是誰在店門口丟了幾隻小奶貓,還不到巴掌大,瘦巴巴的特別可憐。護士妹子正帶著手套一隻只往紙箱裡面揀,嘴裡還在哄著:“乖,小可愛,不要怕哦。”

“哇,小貓咪~”湯源源跟在康銘身後探頭看,“好可愛哦。”

小護士抬頭看見老闆和老闆身後的人,瞬間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康醫生過年好。”哎呀呀,那天那個小娘炮又來了,他們倆一定在一起了,大過年的雙出雙入羡慕死單身狗啦!

“過年好。”康銘從兜裡掏出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好的紅包遞過去,“零花錢。”

“謝謝老闆!”小護士開心的裝起紅包,然後抱著紙箱進了醫院,“不知道誰把小貓丟在門口啦,才剛睜眼,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凍了多久,可憐死了。”

康銘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挽起袖子:“秀秀你去熱奶,多燙幾個奶瓶……造孽,也不知道能養活幾隻。”他拿過一包醫用濕巾,小心翼翼的捧起一隻小奶貓,擦了擦它的小屁股。

小奶貓嬌聲嬌氣的叫著,聲音裡都是委屈。

“好可憐~”湯源源愛心氾濫,眼淚都出來了,“這麼可愛為什麼要丟掉啊,太沒良心了。”

“去樓上拿個消毒毯子,給它們保暖。”康銘吩咐,“找不到就跟秀秀要。”

“好的好的。”這時候的湯圓兒乖巧的不得了。

柔軟溫暖的毯子把小貓一隻只的包裹住,康銘試了試幼貓奶的溫度,灌進手指長短的小奶瓶裡,然後拿起一隻小貓開始餵奶。

小貓咪估計是餓了許久,柔嫩的小爪子抱著奶瓶大口吞咽著。

一共四隻小貓,兩隻黑白花兩隻全黑的。貓咪小的時候要照顧的十分細心,兩個小時喂一次奶,每天要用濕紙巾擦屁屁幫助排泄,如果是放在醫院,估計熬不過第二天。

康銘拿了一些養貓用的東西塞進車裡,又從車裡拽出兩根臘腸遞給小護士:“年貨,你拿回家吃,貓我帶走了,等絕育後看看你有沒有小姐妹願意養。”

小護士笑的眉眼彎彎:“康醫生你總是這麼溫柔。”

康銘笑了笑,穿好衣服抱著紙箱出了門。

在車上,湯圓看著紙箱裡吃飽喝足開始睡大覺的奶貓,再看看認真開車的康醫生,覺得心都要化了。有愛心的男人最帥了,也許,也許他真的可以試試……

兩個大男人圍著四隻小奶貓伺候了三天,湯源源終於忍不住,在夜黑風高的時候伸出了魔爪。

他快被給小奶貓餵奶的康醫生迷的死去活來了!那個硬漢代表謝浩同志早就被他丟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湯源源把自己洗白白,順手套上翻出來的一件康醫生的白襯衣做睡衣,嬌羞的撩開康醫生的被子,鑽了進去:“哎呀,晚上做噩夢好怕,我跟你一個被窩好不好?”

康銘眼皮都沒抬,翻看著手裡的書:“嗯。”

湯圓兒在被窩裡擺好姿勢,沒話找話說:“那個貓咪好可愛啊,能不能送我一隻呢?”

“小心它會打翻你的香水瓶子,撓壞你的衣服,拉你一床粑粑。”康銘瞅了他一眼,“嗯?你穿的我的衣服?”

“人家睡衣髒了,洗了還沒幹呢。”湯圓兒哼唧了兩聲,“你襯衣好大~”說完還誘惑的眨眨眼。

“是你太挫。”康銘一針見血,“你今天吃錯藥了?說話怎麼這個勁兒的?”

湯圓兒覺得跟這個人說話真心太費心血了,他分分鐘就會被拱出火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翻身跨了上去:“費什麼話!老娘想要做什麼你還不知道嗎?我看你東西早就都準備好了,就塞在枕頭下面好幾天了你不用等著下崽子啊?媽個雞我都穿成這樣你還看書,看看看!有我好看啊!”他劈手奪過那本書,瞅了瞅封面,“喲,這是什麼啊?霸道總裁愛上我?你腦子進水了看這個?”

“我腦子不進水能讓你鑽我被窩?”康銘嗤的一聲笑出來,翻身就把人按床上了,“早就知道你忍不住了,這幾天看我的眼神都冒火。”

“冒火也沒看你撲上來!”湯圓兒伸手就去扒康醫生土的掉渣的棕色格子睡衣,“看你穿的這是什麼啊,丟大馬路上要飯的都懶得揀,還不趕緊脫!”

康醫生順從的脫掉衣服,順從的翻出枕頭下面準備好的東西,順從的把湯圓給煮了吃了,還吃了又吃,吃的一乾二淨。

“畜生,我,看錯你了……”湯圓兒喊的嗓子都啞了,頭髮濕漉漉的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攤在床上一動都懶得動,任康銘把他抱在懷裡。

倆人享受了一下啪啪啪後的餘韻,湯源源突然睜大雙眼:“誒,還沒給貓咪餵奶呢,快去餵奶!”

康銘:“……”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奶爸的苦逼感……

湯圓兒捧著一隻吃飽喝足的小奶貓,看著小傢伙用粉紅的舌頭舔著他的指尖:“我們不送人了好不好?自己養,當孩子養好不好?”

“砸爛你的香水,撓壞你的衣服,沾你一身貓毛……”康銘抱著貓咪餵奶,“最重要的是,會佔用我跟你的時間。”

“……那算了。”湯圓點了點奶貓的鼻子,“小可愛,叫媽媽。”

小奶貓柔柔的喵了一聲,狠狠地打了個呵欠,開始睡覺了。

“我們的時間?”湯圓兒歪著頭看著那個認真餵奶的的男人,“嗯?”

康銘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居然充滿溫情:“不然呢?”

湯圓抿了抿嘴,笑了。他放下小貓咪,鑽進被窩:“快點兒餵奶,然後給我揉揉腰,討厭麼,你當我是鐵打的啊?啪啪啪嫌你腰好?禽獸!”

康銘把奶貓放在臥室一角,洗了手鑽到床上,溫熱的手掌按在某人柔細的腰肢上:“只禽獸你,嗯?”

“討厭……”湯圓兒瞬間紅了臉。

燈光調的十分昏暗,兩個人在溫暖的房間裡合成了一個人,角落裡的奶貓們嬌聲嬌氣的叫了幾聲,便都睡去了。

夜深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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