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海裡魚兒游by寂靜清和

文案:


傘宇覺得自己快被玩壞了。

回國做半年的項目,老爹突然丟給他一個四歲半的小魚兒。小鬼天天哭日日尿床,上的那個奇葩幼稚園一會兒要準備過夜一會兒要做親子午餐一會兒要家長和孩子表演節目。
傘宇的唯一目標是回國找豔遇。結果被一個孩子活活套牢。

身邊四個好友鳩占鵲巢跑他家來逗孩子打麻將,四個裡三個是他上司趕都趕不走。

總之,是兩個奶爸和兩萌娃,還有四個愛打麻將欺負奶爸溺愛小孩的怪蜀黍的之間的故事。

清清淡淡的奶爸萌娃的文兒,希望大家喜歡。 1v1 HE


相關文陸主播和路主席by寂靜清和


☆、當三條魚遇上小魚兒

    十年前,傘宇有一個很拉風的ID:三條魚。他曾是LAL職業選手,打了幾年職業厭倦了。
  傘宇十六歲出國,二十二歲畢業進了美國IROT遊戲公司做遊戲專案開發,二十六歲已經是高級工程師。
  傘宇記得十年前出國的原因:爸媽各顧各的做生意,做到錢多的沒地方花,做到沒有人記得他們還有個家,還有個遊戲成癮,喜歡同性的兒子……他們忙到終於找到時間碰了個頭,離婚了。
  傘宇誰也沒跟,要了一大筆錢出了國。再之後,爸媽各自組建家庭,原本一個不怎麼緊湊的家,徹底散了。
  這些年傘宇和爸媽的聯繫還算頻繁,三個人在世界的三個角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忙忙碌碌,傘宇覺得這樣就挺好。
  今年IROT新款大型競技類網路遊戲“Titan III”授權國內遊戲巨頭颶風公司代理。十天前他作為技術團隊裡唯一會說中文的工程師回到國內去颶風做為期半年的技術支援和項目研發。
  再見到曾經熟悉的城市,見到曾經一起打遊戲的老朋友,傘宇也打聽到十幾歲情竇初開瘋狂愛慕喜歡,如今已為人夫人父的初戀。
  那個曾經讓他日思夜想怎麼都放不下的人,如今再聽到他的消息,已經沒了當年受了莫大委屈的疼痛。年少的單純的感情永遠只有一次,俗話說節操掉了就再也撿不起來,這麼多年他在國外各色男男沒少玩,早就沒了當年的青澀。
  生命也就那麼幾年,“work hard play harder”,這是他如今的座右銘。
  這麼多年傘宇就從沒讓自己孤獨過,總有一些人來來去去的,充斥著他的忙碌又不失活色生香的生活。
  傘宇本想著回來會會老友,做完這個項目再來幾回純正東方風情或長或短的豔遇,這趟遠差就算值了。
  只是十天后的現在。
  傘宇正站在亂糟糟的公寓裡,手裡拿著一個濕噠噠滾燙的奶瓶,盯著堆滿散亂玩具和灑的到處都是的奶粉的茶几前發呆。
  堆滿了不知道是乾淨還是不乾淨的衣服的沙發上,一個四歲半的小男孩正在紅著眼睛坐在那兒“嗚嗚嗚——”地哭。
  傘宇已經保持拿著奶瓶,目光呆滯的姿勢很久了,直到手被燙的拿不住那瓶子,“撲通——”一聲奶瓶掉在了地上,灑了他一腳的熱水。
  沙發上的小孩看到奶瓶灑了,一皺眉,你妹的哭的更可憐。
  傘宇終於崩潰。
  “木頭哥,你能找一個能看孩子的保姆成嗎?嗯,價額不是問題,xx公寓1101室。找到的讓她馬上來……對。對。我快被那小鬼逼瘋了。兩天了,不吃,不睡,就知道哭。麻煩哥了。”
  傘宇脫了被弄濕的襪子。打了個求助電話,站在離那孩子一米遠的地方,瞪著人,決定用最後一招——和孩子談判。
  “大佬,今天禮拜天,你今天休息一下成不?你明天還能哭,可我明天得上班。您能行行好別哭了嗎?倒是玩玩玩具看看動畫片,吃吃巧克力爆米花,就是別哭了成嗎?”傘宇正用單腿屈膝下跪的姿勢對著沙發上抱著條尼莫小魚兒玩偶的小孩。
  他就差給人跪下磕頭了。
  如果下跪有用他大概早就做了。
  這孩子也太磨人了!
  就在傘宇回國前,在國外的老爸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他堂姐的兒子想托他照顧幾天。
  這些年老爹從來沒和他提過任何要求,倒是早幾年傘宇在國外花老爹錢是從來都不眨眼睛。老爹難得托他辦事,傘宇自然很快答應,他更本沒往心裡去,只知道自己不怎麼熟的堂姐這幾年混成了國內影視圈的大紅明星。
  傘宇也不看國內的電視電影所以也不知道堂姐究竟有多紅,更不知道那個所謂的侄子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個星球上的。
  沒想到他回了國,時差倒了幾天,工作交接適應了一周,老友吃了幾頓飯,正是天時地利人和地覺得可以準備開始出門找樂子了。
  結果週六的一大早。他的家門就被敲響。
  一個女人帶著能遮住大半張臉的大黑墨鏡,送了個孩子和兩大箱衣服玩具還有一張金卡和一個檔袋,留下一句:“傘姐說和您通過氣,小餘就交給你了。”
  前一晚傘宇和路康陸因兩口子還有趙蒙陳木兩口子喝到淩晨才回家。那時候酒都沒有醒透,就聽那個女的呱唧呱唧說了一堆話。
  然後塞給他一個眼睛大大的孩子抱著個尼莫玩偶——對著他梨花帶雨的可命的哭。
  等傘宇徹底清醒過來。
  哪裡還有那個戴墨鏡的女人的影子。
  傘宇也不管孩子,打開那個檔案袋。看到的是綠皮的戶口本,翻了兩頁。他就“我操——”的罵了出來。
  傘宇給老爺子打電話。也不管老爺在在加拿大有十幾個小時的時差,電話接了他就破口大駡:“爸,你玩我呢!”
  “孩子送來了?”老人氣定神閑。
  “我什麼時候有了個四歲半的兒子?!”傘宇拿著的戶口本上赫然寫著:傘餘,男,出生日2009年四月一日,同戶主關係:父子。而那本戶口本上的戶主就是他傘宇,而傘宇幾年前就想辦法拿到美國綠卡了,哪裡還會有如此荒唐的身份?
  “戶口本我找人辦的。晶晶現在是一線明星事業上升期,外面都不知道他有個兒子。沒辦法一開始說謊就要一直說下去。”老爹在那邊淡淡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幫你姐帶幾天孩子,就當靜靜心。”
  “爸,你玩我呢?”傘宇聽到電話那頭老爺子語重心長的話語,說完了還咳嗽了兩聲。心裡埋怨的話也說的也沒什麼氣勢了。說到底他們是父子,他上回見到老爸是去前的萬聖節。說不關心掛念是假的,畢竟是傘宇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親人。
  而且他爸是多少年沒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了。
  “小餘的幼稚園我幫他找好了,晶晶的助理應該給你地址了。幼稚園很不錯的,你平時上班晚上和週末帶他就好,你也照顧好自己。”電話那頭是平靜的陳述的但是不容置否的語氣。
  老爺子做了幾十年的生意,怎麼和人打交道談問題他最是拿手,這點傘宇根本不是他對手。
  現在是老頭交代他做這件事。
  語氣就是:你是我兒子,喊你做去,你去做就好。
  掛了電話。傘宇和對面穿著背帶褲和卡通魚兒圖案毛衣的傘餘大眼瞪小眼。
  一個在哭,一個沒多久就快要被玩哭了。
  比如現在。
  孩子同一個姿勢坐著哭了一天了。
  中途上了趟兩次廁所,吃了半包餅乾,喝了兩口水,晚上睡了幾個鐘頭,醒來了繼續同一個姿勢繼續哭。
  傘宇凶過,軟過,講過道裡,也威脅過。
  都沒用。
  孩子要哭,根本沒有理由。
  那“嗚嗚——”的聲音像是唐僧的緊箍咒一樣。把傘宇逼的想殺人。
  大好的週六出門找樂子晚上,被孩子哭過去了。
  如今眼看大好的周日晚上,也要被孩子哭過去了。
  傘宇頭皮發麻的真像找人大打一架,逼自己冷靜了會兒,還是撿起了地上的奶瓶,再去給孩子沖一次奶粉。
  你妹的,人家孩子多精貴,才四歲,打不得,罵不得,哭死了到時候還算他的。
  真是個什麼事兒!
  這回傘宇聰明了,耐著心的去看奶粉罐上的說明,原來奶粉牛逼的冷水都能泡開。
  傘宇想直接去水龍頭裡接冷水沖,臨了了才想起來國內的水不能生吃,低低罵了一句,把之前剛燒好的熱水倒了一杯出來,放在冷水池子裡降溫。
  等水不那麼燙了,傘宇已經在廚房裡抽了三根煙。
  七勺奶粉800的水,然後搖三下。奶瓶的蓋子沒擰緊地又搖的他滿手都是奶——
  尼瑪的他這輩子沒幹過這種鳥事。
  傘宇邊擦手邊祈求小鬼可別哭了。
  結果出了廚房,那小鬼還真就不哭了。
  “傘餘?”傘宇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抖。因為沙發上之前一直同一個姿勢的孩子現在換了個姿勢——
  要不要那麼驚悚!小鬼哭的頭髮濕噠噠的黏在臉上就這麼倒在沙發上。臉上沒一點表情。
  不會真哭死了?
  傘宇慌了,拿了奶瓶走過去。第一件事是把手放在孩子的鼻子前面。
  有微弱的呼吸飄來。
  傘宇心裡沒跳的那麼厲害了,又把耳朵貼在孩子被眼淚鼻涕和口水弄的濕噠噠的胸口。好像還有心跳和起伏。
  傘宇終於癱坐在茶几邊上。撫了撫胸口——他有一種看恐怖片的感覺。
  “喂,要不要喝點奶再睡?”傘宇無意識的問道。
  發現小孩的睫毛眨了眨。
  他把試著把奶瓶放在孩子粉粉的小嘴邊。
  “撲哧——”小小的一聲。
  那張小嘴就吸了上來,然後那個叫傘余的孩子,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吸掉了大半瓶奶,終於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兒,睡的好像都有勁兒了。
  傘宇崩潰的坐在地上看著小孩睡覺。
  明明已經沒有那個“嗚嗚嗚——”的哭聲,可是腦子裡還是那個調子。
  他也被折騰的神經衰弱的想躺在地上想眯一會兒。
  結果大門被敲響。
  是陳木幫他找來的鐘點工。
  是個中年大姐,叫李姐。李姐絮絮叨叨在門口說了半天這是加急過來要雙倍工錢。
  傘宇看了女人仲介所的介紹信拍了她身份證的影本,給了一疊現金還給了家裡的鑰匙說今晚不用了,明天白天家裡沒人,你過來打掃一下做個小孩愛吃的晚飯就好。
  傘宇怕孩子睡沙發著涼。於是把孩子抱回房間裡,衣服也不脫的就往他身上蓋了被子,自己躺在一邊,想著自己沒成行的獵豔腦子裡又滿是“嗚嗚嗚——”的哭聲,本想先睡一會兒起來做點別的,結果就睡了個昏天黑地。
  ……
  一覺醒來。
  有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瞪著傘宇看。
  傘宇醒來老半天才想起來家裡多了個孩子,而且今天是週一他得去上班。
  “那個,我和你說過的我是傘宇,是你堂舅,你的明白?”傘宇揉揉小鬼黏糊糊的頭髮,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東西,覺得得給他洗個澡。
  “我要何奶奶。”小傢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咕嚕嚕——”——鼓起的小肚子好像還在叫。
  傘宇聽了想到奶瓶就皺眉:“還要喝奶?我去給你泡。”
  說完要下床。結果聽到孩子小小的說:“不是奶奶,是何奶奶。”
  傘宇這才想起來,傘餘說的是堂姐的媽,傘余的外婆。老爸電話裡說的,小鬼以前都是外婆帶著,外婆上個月的時候中風走的。也難怪這孩子,現在沒人管,還想外婆。
  “祖宗,別哭,何奶奶在天上看你呢,你哭她會不高興的。”傘宇心也不是鐵打的,軟乎乎的哄了一句。傘餘就沒哭出來,眨巴著眼睛看他。終於第一次軟軟的叫了他:“傘舅舅。”
  傘宇總覺得屋子裡有股子奇怪的味道,想著這孩子大概出了汗又兩天沒洗澡了,準備去洗個澡好把孩子送去幼稚園他也就好解放。
  “你叫傘餘。以後就叫你魚兒吧。好不好?舅舅小時候也叫這個小名。”
  “好。”小鬼點點頭。特別真誠的看著傘宇。好像有點接受他了。
  那個信任的小眼神,大眼睛喲,把傘宇的心都看軟了。
  好像也沒那麼討厭吧。小孩子。
  傘宇剛這麼安慰著自己,可下一秒鐘後當他掀開魚兒的被子準備帶孩子去洗澡——
  他就又崩了。
  只見床上一大灘深深的水漬。
  他之前聞到的怪味道不是都別的——是小鬼尿了一床。
  而那小鬼身下還壓著自己幾白美刀的限量款復古襯衫。
  WHAT THE F。U。C。K!
  傘宇一聲咆哮。
  他聽到腦子裡什麼東西破碎了,又有什麼東西塌了。
  這真的是要被玩死的節奏!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
  下一章小攻出沒。


☆、當魚兒遇到了水和海

  週一早上八點半。
  傘宇冷著臉開車照著檔案袋裡的位址,找到了傘餘的幼稚園。
  天天幼稚園離他家不遠,早高峰開車也就二十來分鐘。傘宇以為自己土豪的老爸給魚兒安排的應該也是個土豪幼稚園。誰知道幼稚園竟然是在一個挺偏僻的巷子裡,周圍都是老舊的居民樓。
  傘宇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年上幼稚園是什麼樣子的,只是看著只有一層樓建築和建築和外頭花裡胡哨的滑梯和彩虹色的小板凳,還有沒多少大的“天天幼稚園”幾個字。他確定那就是該來的地方。
  轉頭幫副駕駛座上的魚兒解安全帶。魚兒正卡在安全帶裡瞪著大眼睛一臉驚慌想哭又沒哭。傘宇只是歎氣,又吸了口氣,努力裝的很歡脫:“魚兒,這就是幼稚園,裡面有好多的小朋友還有漂亮的老師陪你玩耍。好不好?”
  “我要何奶奶——”魚兒轉了轉大眼睛,睫毛又濕噠噠了。
  傘宇翻了翻白眼。下車,把魚兒從副駕駛座上弄了下來。
  魚兒不肯走。他就一把抱著進了幼稚園大門。
  幼稚園裡也就那樣,花花綠綠的牆壁上貼著小鬼們的鬼畫符。傘宇看著只覺得刺眼。
  傘宇在接待玻璃窗外說魚兒是新來的學生,他以為幼稚園裡都是溫和的年輕女老師和和藹的中年媽媽。
  誰知道,接待處的就是一個戴著金絲翹邊眼鏡的三角眼中年婦女,年輕和藹絕對與她絕緣。特別是女人一抬眼看他的表情,好像傘宇欠了他幾百萬。只是女人看著魚兒的表情卻是溫柔的把皺紋都笑出來了。
  “怎麼現在才送來?我們8點就要上課。如果要來學校吃早飯的7點就要送來。”女人說話的口氣讓傘宇想起自己初中時候的教導主任,那時候他天天打遊戲不上學,那個女人每次見到他說話的口吻都這樣。
  “真不好意思,第一次來不懂得規矩。”傘宇從小就知道中年婦女是最不好惹的,於是態度好的不得了,然後附上老少通吃的笑容一個——可惜,對面的金絲眼鏡根本不吃這一套。
  “家長是孩子的表率。”女人冷漠的對著傘宇伸出手。傘宇皺皺眉,送上魚兒的資料。
  五分鐘後,終於出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長髮女老師接走了魚兒。
  傘宇看到魚兒走兩步回頭看他幾眼的樣子,好像孩子有點捨不得他。魚兒想哭的,但是女老師在他耳邊說了點什麼,他就點點頭,沒哭,但是還是一步三回頭。
  不知道是不是魚兒的眼睛長的和自己有幾分相像。傘宇想到了小時候,爸媽總是不在家,偶爾在家,不是在說錢和生意的事就是在吵架。爸爸還管管他,媽媽經常一走就是好幾個月。每次媽媽要走,自己也該是和魚兒一樣的眼神吧。好害怕每一次的見面都會是自後一次,好害怕媽媽走了,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會看到……
  “呵呵,謝謝老師,我去上班了。”
  傘宇莫名其妙有點傷感。
  但是傷感被金絲眼睛給打斷了。
  “你22歲就當了爸?”女人扶著眼,用一種批判的眼神看著傘宇,像是高中打飯的大媽抬眼用懷疑的眼神問饑腸轆轆的學生:你打三兩飯吃得下嘛?
  “呵,是。以前都和他媽,現在歸我帶。”傘宇說著慌。看看表,差不多上班要遲了。
  只是女人完全沒有要他走的意思。
  “傘先生,請和我來,關於魚兒的健康成長。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事先交換下意見……”
  女人對著傘宇笑了起來。笑出了傘宇一身的雞皮疙瘩。
  傘宇曠工半日。
  趕到颶風的時候,專案主管陸因剛好在他的辦工作邊,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工資美國那邊發的,我不會扣你錢別一副死了娘的表情行嗎?小時候看你挺可愛的,現在怎麼總是一副死魚眼?”
  類似的吐槽傘宇回來以後聽多了,摸摸自己的臉,整個人都攤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我又不在辦公室找男人,我裝清純迷人給誰看呀。”傘宇和陸因認識十幾年了也貧慣了:“陸哥,說真的,我要被玩死了。”
  “哦?遇到個器大活好的要被玩死了?我回去問問路康,公司應該包喪葬。颶風沒你家IROT土豪,但這點錢還是有的。”傘宇這片都是美國過來的同事反正也聽不懂中文,陸因說的特別露骨,拿了一大份演講影印稿丟在傘宇桌上:“早上例會的安排,你們組負責的都在上面了。”
  傘宇還處於神遊狀態:“哥,說正緊的我現在是一個四歲奶娃的爸,你信嗎?
  陸因抱手打量人:“哇塞,誰那麼有能耐讓你生了?介紹給我,重酬。”
  傘宇無奈:“呵,一切盡在不言中。能求你和康哥救命嗎?”
  “自己兒子自己養,送來玩兩天沒意見,其他的就別想了。”
  陸因走後,傘宇翻著文件一臉吃癟樣。
  突然要照顧四歲的魚兒就夠玩死了他了,而那個奇葩的天天幼稚園,更是要玩死家長的節奏。
  剛剛金絲眼鏡顧女士一上午叨叨的和他說了一堆幼稚園的章程:
  1.學校沒有全托,早上八點要把孩子送來,下午四點半要把孩子接走。
  2.每天要給孩子準備兩套衣服,一套上課時候穿一套出門玩耍時候穿。
  3.每個月的第一天是住校日,家長自己記得日期,把孩子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送來學校。
  4.每個月的第二周是家長午餐周,也就是那周家長要親手給孩子做午餐,不然孩子就得在學校挨餓。
  5.每個學期期末有一次親子活動,家長和孩子要當著全校孩子家長的面一起表演節目。
  傘宇能記住的基本就這些。
  顧女士一上午叨叨的內容還包括吐槽他把魚兒的衣服穿反,而且穿的太多會影響孩子的正常活動發育等等一大堆。比緊箍咒還煩人。
  傘宇出幼稚園的時候被十一月沒什麼溫度的陽光一照,差點腿一軟昏厥過去。
  他只想著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當天晚上就出狀況了。
  傘宇上班遲了,手上的工作就那麼多,平時做不完就加班晚點下班也沒什麼,而且傘宇從小只要是和遊戲相關的東西,他的注意力就特別的集中,打雷地震什麼的只要不把摟劈開不把電腦螢幕劈裂了基本對他沒什麼影響。別人工作加班還抱怨,傘宇絕對是樂在其中全靠本能。
  於是於是等他忙完了,發現自己餓了,發現六點了,發現得叫個外賣填飽肚子了。
  然後他就驚恐的發現——完了,他忘。記。去。幼。兒。園。接。魚。兒。了!
  摸出手機,上面十通未接來電。
  九通是固定電話,最後一通是手機。
  還有一條那個手機號發發來的簡短的短信:“傘餘在我家。地址:xx路,xxx號。”
  傘宇脊背一涼。拿了包和鑰匙就沖出辦公室。他第一反應是:魚兒被綁架了老爹會不會撕了他。
  “喂,你好,我是傘余的……爸爸。”傘宇打通了那個手機,報了自己的大名。接起來的是一個沉穩的男聲。傘宇第一次用“爸爸”這個稱呼,覺得怪怪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嗯。我是藍海的家長藍淼,他們都是牛頓小班的小朋友。傘餘吃好晚飯在看動畫片你過來接吧。我家比較難找,你過了泗水橋,左轉上山第五棟房子就是。”那邊說著方位。
  傘宇掛了電話,踩了油門往那個方向開了過去。
  還好,那聲音挺靠譜的,不是綁架。
  泗水橋離傘宇公司不遠,邊上就是在市區唯一的景點寶石山,市里寸土寸金風景區的地界可都是土豪住的地兒。
  於是傘宇開到半山腰第五棟別墅,看到門口停著著的一輛價格不菲的轎車,終於知道自己土豪的爹為什麼給傘餘選了天天幼稚園——
  幼稚園不是土豪沒關係,裡面的小朋友的爸媽是土豪就成。
  天色暗了下來,別墅外開著幾盞燈,傘宇看得到這位土豪家長的花園被打理的很別致。明明都深秋了,院子邊上開著紅紅一樹小花兒。傘宇認得,那是山茶花。而另一邊還開了一排黃色的叫不出的名字的花來,夜裡,花朵都合了起來低著腦袋。不大的院子裡的角落還搭了個葡萄架,掛著個小木牌不知道上面你寫了點什麼,但是精緻又有雅趣。
  傘宇有些好奇地去敲大門,以為開門的會是電視上演得那樣的土肥圓的富豪爸爸或是家裡美麗到不可方物的女主人。
  只可惜開門的那位遠遠超出傘宇的預期。
  “你是傘余的爸爸?”
  傘宇對著對面這位不土不肥不圓,穿著英倫風的橫紋家居服,一臉英氣但是面貌嚴肅的男人有點接受緩慢。
  “對不起,我忘記接魚兒了。”傘宇立刻裝乖。他閱男人無數,玩過的也不少。若是傘宇在美國的朋友看到這屋子的男主人一定會對著傘宇吹口哨——實在是傘宇喜歡的那種相貌和氣質。
  不過傘宇也就隨便想想罷了。
  因為很快傘宇就把這位氣質脫俗的土豪和白天那位金絲眼鏡顧女士歸類成了一類人了。
  男人沒有客氣的讓他進門。而是打量了他一眼,門一關,進屋了。
  傘宇瞪著掛著門口的花環有點狀況外。
  聽到裡面腳步聲漸遠,又有大大小小的腳步聲走近。
  門又打開了。
  男人領著魚兒在門口,魚兒又拉著一個比他高小半個頭的小男生。
  “魚兒,你認識這個叔叔嗎?”說話的是魚兒牽著的那個男孩。約莫和魚兒差不多大,穿著和氣質男同個款式的親子裝,小鬼眼睛沒有魚兒大,但是囧囧有神的像個小大人。
  魚兒看到是傘宇,眼睛立馬紅了張張嘴,傘宇很認真的聽才聽到他說的是:“傘舅舅,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魚兒說的輕輕的,咬著軟乎乎的小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對不起,我上班給忘記了。魚兒對不起。”看到小鬼傷心傘宇不愧疚就不是人了,畢竟人家才四歲。難得傘宇心軟的伸手要去抱抱魚兒。
  卻被男人攔住了:“你到底是他的舅舅還是爸爸?”
  傘宇折騰了一天再加上忘了接孩子他自己也鬱悶,聽那人的口吻明顯是在懷疑他,他也不客氣了:“我都要被孩子玩壞了,我瘋了才會拐賣兒童給自己添堵。”傘宇帶著冷笑和自嘲。
  男在皺了皺眉。
  真tmd好看,傘宇心裡吐槽著,從包裡拿出白天帶去幼稚園的戶口本。
  “放心,我是他爹,我喜歡他喊我傘舅舅。魚兒,我們回去了。”傘宇喊人回家。
  “你有26?”男人看看戶口本,再看看傘宇:“你看起來像未成年。”
  “我操,那上面不是寫著嗎?我未成年能開車嗎?”傘宇沒什麼好氣,他又餓又煩,只想帶魚兒回家。美男雖然是美男,只可惜美男是他最討厭的多管閒事類型。美色面前,難得他一分鐘都不想多呆。
  “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髒話。”
  “你——”傘宇生生噎了回去。“魚兒,我們回去了。”
  傘宇看到魚兒戀戀不捨的鬆開了那個小男孩的手,小男孩還在魚兒的耳邊說了什麼悄悄話。
  兩個人揮揮手,走兩步,轉轉頭,整個十八相送沒完沒了。
  傘宇等了半天,魚兒才走了四步路。
  傘宇本來就沒什麼耐心,又要翻白眼。見魚兒一踏出土豪的家門,趕緊一把抱起往車上走。
  剛走了兩步傘宇就發現自己被拉住了。
  轉頭看見那個叫藍淼的還站在門口。
  低頭一看,是藍淼家那個小的,好像叫藍海:“魚兒爸爸,明天有美術課我們要畫畫,魚兒沒有水彩筆,你別忘了給魚兒買哦。”
  小娃娃奶聲奶氣的用力的說,語氣和他爹有點像。
  傘宇嘀咕了一句:“這都幾點了去哪裡買?”
  結果給小鬼聽了去了:“幼稚園門口的小賣部就有哦。很早就會開門的。你別忘了呀!”
  傘宇嗯了一聲。
  小鬼的手終於放開了。
  “魚兒再見。”藍海特別溫柔的和魚兒說再見。
  魚兒也揮揮手:“小海再見……”
  終於把魚兒在副駕駛座上擺好,系上安全帶。傘宇轉頭準備倒車,他還沒吃飯,今天一天聽到的嘮叨和煩心事是他過去幾年的總和,他只想回家吃點東西躺床上挺屍。
  可是好死不死的車門被拍了。
  這回是那個大的。
  傘宇落下車窗:“(▼▼)……”
  藍淼:“魚兒不到六歲,要用兒童座椅。”
  傘宇:“(▼▼)好,我明天去買。”
  藍淼:“你現在開車回去不安全。”
  傘宇白了人一眼:“……(▼▼)藍先生,你這是要讓我和魚兒手牽手唱著歌兒走路回家嗎?我是魚兒的爸,我能照顧他。”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
  傘宇終於回到家的時候,腦子裡是男人和他說的那句話。
  魚兒在車上坐在兒童座椅上歪著頭舒舒服服的睡著了,是藍淼從自己車上拆下來給他裝上才放他們走。
  大概是藍淼說那句話的時候帶著幾分嚴肅,壓迫警告感十足。
  或許也因為這句話說到了本質。
  反正傘宇一直記得藍淼的表情和神態。
  帥哥嘛,總是比較難忘懷。
  傘宇歸結為自己的好色。
  晚上傘宇把魚兒弄醒,把半夢半醒的魚兒在浴缸裡和早上一樣泡了一會兒算是洗過澡了,發現才八點魚兒就睡了。
  家裡有李姐過來整理乾淨,那件早上被魚兒尿濕的襯衫也洗乾淨熨好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在那裡。一直亂糟糟的公寓第一次那麼早整潔過。
  傘宇看著橘黃色燈光下吧唧吧唧嘴,像是夢到什麼好事兒閉著眼睛就笑起來的魚兒。
  直歎了口氣。
  這孩子真的太小了。而他自己也只是個玩了二十幾年的孩子。小時候就知道打遊戲,長大了除了工作就是玩了。
  平時是典型的在家各種隨便對付,一出門就光彩照人,照顧自己都隨隨便便勉勉強強,現在又多了一條小魚,真的沒問題嗎?
  傘宇隨手拎起魚兒換下來的背帶褲準備從床上丟到床下去。他好躺下養養神,攢點力氣去弄點吃的。
  從魚兒的背帶褲口袋裡,掉出了幾片花瓣。
  粉紅的顏色,還那麼的鮮豔。
  他想起了那個花園裡一片開的正好的山茶花。
  ……
  週一早上八點半。
  傘宇冷著臉開車照著檔案袋裡的位址,找到了傘餘的幼稚園。
  天天幼稚園離他家不遠,早高峰開車也就二十來分鐘。傘宇以為自己土豪的老爸給魚兒安排的應該也是個土豪幼稚園。誰知道幼稚園竟然是在一個挺偏僻的巷子裡,周圍都是老舊的居民樓。
  傘宇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年上幼稚園是什麼樣子的,只是看著只有一層樓建築和建築和外頭花裡胡哨的滑梯和彩虹色的小板凳,還有沒多少大的“天天幼稚園”幾個字。他確定那就是該來的地方。
  轉頭幫副駕駛座上的魚兒解安全帶。魚兒正卡在安全帶裡瞪著大眼睛一臉驚慌想哭又沒哭。傘宇只是歎氣,又吸了口氣,努力裝的很歡脫:“魚兒,這就是幼稚園,裡面有好多的小朋友還有漂亮的老師陪你玩耍。好不好?”
  “我要何奶奶——”魚兒轉了轉大眼睛,睫毛又濕噠噠了。
  傘宇翻了翻白眼。下車,把魚兒從副駕駛座上弄了下來。
  魚兒不肯走。他就一把抱著進了幼稚園大門。
  幼稚園裡也就那樣,花花綠綠的牆壁上貼著小鬼們的鬼畫符。傘宇看著只覺得刺眼。
  傘宇在接待玻璃窗外說魚兒是新來的學生,他以為幼稚園裡都是溫和的年輕女老師和和藹的中年媽媽。
  誰知道,接待處的就是一個戴著金絲翹邊眼鏡的三角眼中年婦女,年輕和藹絕對與她絕緣。特別是女人一抬眼看他的表情,好像傘宇欠了他幾百萬。只是女人看著魚兒的表情卻是溫柔的把皺紋都笑出來了。
  “怎麼現在才送來?我們8點就要上課。如果要來學校吃早飯的7點就要送來。”女人說話的口氣讓傘宇想起自己初中時候的教導主任,那時候他天天打遊戲不上學,那個女人每次見到他說話的口吻都這樣。
  “真不好意思,第一次來不懂得規矩。”傘宇從小就知道中年婦女是最不好惹的,於是態度好的不得了,然後附上老少通吃的笑容一個——可惜,對面的金絲眼鏡根本不吃這一套。
  “家長是孩子的表率。”女人冷漠的對著傘宇伸出手。傘宇皺皺眉,送上魚兒的資料。
  五分鐘後,終於出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長髮女老師接走了魚兒。
  傘宇看到魚兒走兩步回頭看他幾眼的樣子,好像孩子有點捨不得他。魚兒想哭的,但是女老師在他耳邊說了點什麼,他就點點頭,沒哭,但是還是一步三回頭。
  不知道是不是魚兒的眼睛長的和自己有幾分相像。傘宇想到了小時候,爸媽總是不在家,偶爾在家,不是在說錢和生意的事就是在吵架。爸爸還管管他,媽媽經常一走就是好幾個月。每次媽媽要走,自己也該是和魚兒一樣的眼神吧。好害怕每一次的見面都會是自後一次,好害怕媽媽走了,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會看到……
  “呵呵,謝謝老師,我去上班了。”
  傘宇莫名其妙有點傷感。
  但是傷感被金絲眼睛給打斷了。
  “你22歲就當了爸?”女人扶著眼,用一種批判的眼神看著傘宇,像是高中打飯的大媽抬眼用懷疑的眼神問饑腸轆轆的學生:你打三兩飯吃得下嘛?
  “呵,是。以前都和他媽,現在歸我帶。”傘宇說著慌。看看表,差不多上班要遲了。
  只是女人完全沒有要他走的意思。
  “傘先生,請和我來,關於魚兒的健康成長。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事先交換下意見……”
  女人對著傘宇笑了起來。笑出了傘宇一身的雞皮疙瘩。
  傘宇曠工半日。
  趕到颶風的時候,專案主管陸因剛好在他的辦工作邊,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工資美國那邊發的,我不會扣你錢別一副死了娘的表情行嗎?小時候看你挺可愛的,現在怎麼總是一副死魚眼?”
  類似的吐槽傘宇回來以後聽多了,摸摸自己的臉,整個人都攤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我又不在辦公室找男人,我裝清純迷人給誰看呀。”傘宇和陸因認識十幾年了也貧慣了:“陸哥,說真的,我要被玩死了。”
  “哦?遇到個器大活好的要被玩死了?我回去問問路康,公司應該包喪葬。颶風沒你家IROT土豪,但這點錢還是有的。”傘宇這片都是美國過來的同事反正也聽不懂中文,陸因說的特別露骨,拿了一大份演講影印稿丟在傘宇桌上:“早上例會的安排,你們組負責的都在上面了。”
  傘宇還處於神遊狀態:“哥,說正緊的我現在是一個四歲奶娃的爸,你信嗎?
  陸因抱手打量人:“哇塞,誰那麼有能耐讓你生了?介紹給我,重酬。”
  傘宇無奈:“呵,一切盡在不言中。能求你和康哥救命嗎?”
  “自己兒子自己養,送來玩兩天沒意見,其他的就別想了。”
  陸因走後,傘宇翻著文件一臉吃癟樣。
  突然要照顧四歲的魚兒就夠玩死了他了,而那個奇葩的天天幼稚園,更是要玩死家長的節奏。
  剛剛金絲眼鏡顧女士一上午叨叨的和他說了一堆幼稚園的章程:
  1.學校沒有全托,早上八點要把孩子送來,下午四點半要把孩子接走。
  2.每天要給孩子準備兩套衣服,一套上課時候穿一套出門玩耍時候穿。
  3.每個月的第一天是住校日,家長自己記得日期,把孩子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送來學校。
  4.每個月的第二周是家長午餐周,也就是那周家長要親手給孩子做午餐,不然孩子就得在學校挨餓。
  5.每個學期期末有一次親子活動,家長和孩子要當著全校孩子家長的面一起表演節目。
  傘宇能記住的基本就這些。
  顧女士一上午叨叨的內容還包括吐槽他把魚兒的衣服穿反,而且穿的太多會影響孩子的正常活動發育等等一大堆。比緊箍咒還煩人。
  傘宇出幼稚園的時候被十一月沒什麼溫度的陽光一照,差點腿一軟昏厥過去。
  他只想著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當天晚上就出狀況了。
  傘宇上班遲了,手上的工作就那麼多,平時做不完就加班晚點下班也沒什麼,而且傘宇從小只要是和遊戲相關的東西,他的注意力就特別的集中,打雷地震什麼的只要不把摟劈開不把電腦螢幕劈裂了基本對他沒什麼影響。別人工作加班還抱怨,傘宇絕對是樂在其中全靠本能。
  於是於是等他忙完了,發現自己餓了,發現六點了,發現得叫個外賣填飽肚子了。
  然後他就驚恐的發現——完了,他忘。記。去。幼。兒。園。接。魚。兒。了!
  摸出手機,上面十通未接來電。
  九通是固定電話,最後一通是手機。
  還有一條那個手機號發發來的簡短的短信:“傘餘在我家。地址:xx路,xxx號。”
  傘宇脊背一涼。拿了包和鑰匙就沖出辦公室。他第一反應是:魚兒被綁架了老爹會不會撕了他。
  “喂,你好,我是傘余的……爸爸。”傘宇打通了那個手機,報了自己的大名。接起來的是一個沉穩的男聲。傘宇第一次用“爸爸”這個稱呼,覺得怪怪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嗯。我是藍海的家長藍淼,他們都是牛頓小班的小朋友。傘餘吃好晚飯在看動畫片你過來接吧。我家比較難找,你過了泗水橋,左轉上山第五棟房子就是。”那邊說著方位。
  傘宇掛了電話,踩了油門往那個方向開了過去。
  還好,那聲音挺靠譜的,不是綁架。
  泗水橋離傘宇公司不遠,邊上就是在市區唯一的景點寶石山,市里寸土寸金風景區的地界可都是土豪住的地兒。
  於是傘宇開到半山腰第五棟別墅,看到門口停著著的一輛價格不菲的轎車,終於知道自己土豪的爹為什麼給傘餘選了天天幼稚園——
  幼稚園不是土豪沒關係,裡面的小朋友的爸媽是土豪就成。
  天色暗了下來,別墅外開著幾盞燈,傘宇看得到這位土豪家長的花園被打理的很別致。明明都深秋了,院子邊上開著紅紅一樹小花兒。傘宇認得,那是山茶花。而另一邊還開了一排黃色的叫不出的名字的花來,夜裡,花朵都合了起來低著腦袋。不大的院子裡的角落還搭了個葡萄架,掛著個小木牌不知道上面你寫了點什麼,但是精緻又有雅趣。
  傘宇有些好奇地去敲大門,以為開門的會是電視上演得那樣的土肥圓的富豪爸爸或是家裡美麗到不可方物的女主人。
  只可惜開門的那位遠遠超出傘宇的預期。
  “你是傘余的爸爸?”
  傘宇對著對面這位不土不肥不圓,穿著英倫風的橫紋家居服,一臉英氣但是面貌嚴肅的男人有點接受緩慢。
  “對不起,我忘記接魚兒了。”傘宇立刻裝乖。他閱男人無數,玩過的也不少。若是傘宇在美國的朋友看到這屋子的男主人一定會對著傘宇吹口哨——實在是傘宇喜歡的那種相貌和氣質。
  不過傘宇也就隨便想想罷了。
  因為很快傘宇就把這位氣質脫俗的土豪和白天那位金絲眼鏡顧女士歸類成了一類人了。
  男人沒有客氣的讓他進門。而是打量了他一眼,門一關,進屋了。
  傘宇瞪著掛著門口的花環有點狀況外。
  聽到裡面腳步聲漸遠,又有大大小小的腳步聲走近。
  門又打開了。
  男人領著魚兒在門口,魚兒又拉著一個比他高小半個頭的小男生。
  “魚兒,你認識這個叔叔嗎?”說話的是魚兒牽著的那個男孩。約莫和魚兒差不多大,穿著和氣質男同個款式的親子裝,小鬼眼睛沒有魚兒大,但是囧囧有神的像個小大人。
  魚兒看到是傘宇,眼睛立馬紅了張張嘴,傘宇很認真的聽才聽到他說的是:“傘舅舅,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魚兒說的輕輕的,咬著軟乎乎的小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對不起,我上班給忘記了。魚兒對不起。”看到小鬼傷心傘宇不愧疚就不是人了,畢竟人家才四歲。難得傘宇心軟的伸手要去抱抱魚兒。
  卻被男人攔住了:“你到底是他的舅舅還是爸爸?”
  傘宇折騰了一天再加上忘了接孩子他自己也鬱悶,聽那人的口吻明顯是在懷疑他,他也不客氣了:“我都要被孩子玩壞了,我瘋了才會拐賣兒童給自己添堵。”傘宇帶著冷笑和自嘲。
  男在皺了皺眉。
  真tmd好看,傘宇心裡吐槽著,從包裡拿出白天帶去幼稚園的戶口本。
  “放心,我是他爹,我喜歡他喊我傘舅舅。魚兒,我們回去了。”傘宇喊人回家。
  “你有26?”男人看看戶口本,再看看傘宇:“你看起來像未成年。”
  “我操,那上面不是寫著嗎?我未成年能開車嗎?”傘宇沒什麼好氣,他又餓又煩,只想帶魚兒回家。美男雖然是美男,只可惜美男是他最討厭的多管閒事類型。美色面前,難得他一分鐘都不想多呆。
  “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髒話。”
  “你——”傘宇生生噎了回去。“魚兒,我們回去了。”
  傘宇看到魚兒戀戀不捨的鬆開了那個小男孩的手,小男孩還在魚兒的耳邊說了什麼悄悄話。
  兩個人揮揮手,走兩步,轉轉頭,整個十八相送沒完沒了。
  傘宇等了半天,魚兒才走了四步路。
  傘宇本來就沒什麼耐心,又要翻白眼。見魚兒一踏出土豪的家門,趕緊一把抱起往車上走。
  剛走了兩步傘宇就發現自己被拉住了。
  轉頭看見那個叫藍淼的還站在門口。
  低頭一看,是藍淼家那個小的,好像叫藍海:“魚兒爸爸,明天有美術課我們要畫畫,魚兒沒有水彩筆,你別忘了給魚兒買哦。”
  小娃娃奶聲奶氣的用力的說,語氣和他爹有點像。
  傘宇嘀咕了一句:“這都幾點了去哪裡買?”
  結果給小鬼聽了去了:“幼稚園門口的小賣部就有哦。很早就會開門的。你別忘了呀!”
  傘宇嗯了一聲。
  小鬼的手終於放開了。
  “魚兒再見。”藍海特別溫柔的和魚兒說再見。
  魚兒也揮揮手:“小海再見……”
  終於把魚兒在副駕駛座上擺好,系上安全帶。傘宇轉頭準備倒車,他還沒吃飯,今天一天聽到的嘮叨和煩心事是他過去幾年的總和,他只想回家吃點東西躺床上挺屍。
  可是好死不死的車門被拍了。
  這回是那個大的。
  傘宇落下車窗:“(▼▼)……”
  藍淼:“魚兒不到六歲,要用兒童座椅。”
  傘宇:“(▼▼)好,我明天去買。”
  藍淼:“你現在開車回去不安全。”
  傘宇白了人一眼:“……(▼▼)藍先生,你這是要讓我和魚兒手牽手唱著歌兒走路回家嗎?我是魚兒的爸,我能照顧他。”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
  傘宇終於回到家的時候,腦子裡是男人和他說的那句話。
  魚兒在車上坐在兒童座椅上歪著頭舒舒服服的睡著了,是藍淼從自己車上拆下來給他裝上才放他們走。
  大概是藍淼說那句話的時候帶著幾分嚴肅,壓迫警告感十足。
  或許也因為這句話說到了本質。
  反正傘宇一直記得藍淼的表情和神態。
  帥哥嘛,總是比較難忘懷。
  傘宇歸結為自己的好色。
  晚上傘宇把魚兒弄醒,把半夢半醒的魚兒在浴缸裡和早上一樣泡了一會兒算是洗過澡了,發現才八點魚兒就睡了。
  家裡有李姐過來整理乾淨,那件早上被魚兒尿濕的襯衫也洗乾淨熨好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在那裡。一直亂糟糟的公寓第一次那麼早整潔過。
  傘宇看著橘黃色燈光下吧唧吧唧嘴,像是夢到什麼好事兒閉著眼睛就笑起來的魚兒。
  直歎了口氣。
  這孩子真的太小了。而他自己也只是個玩了二十幾年的孩子。小時候就知道打遊戲,長大了除了工作就是玩了。
  平時是典型的在家各種隨便對付,一出門就光彩照人,照顧自己都隨隨便便勉勉強強,現在又多了一條小魚,真的沒問題嗎?
  傘宇隨手拎起魚兒換下來的背帶褲準備從床上丟到床下去。他好躺下養養神,攢點力氣去弄點吃的。
  從魚兒的背帶褲口袋裡,掉出了幾片花瓣。
  粉紅的顏色,還那麼的鮮豔。
  他想起了那個花園裡一片開的正好的山茶花。
  ……
  作者有話要說:  720打滾求收藏。


☆、魚兒小海一起吃餛飩

  週二,傘宇上了三道鬧鐘。七點就醒了,換好了衣服,給魚兒沖了奶粉往還在睡夢中的孩子嘴裡一塞,一種奇妙的成就感讓他他哭笑不得的開始表揚自己是個新世紀好奶爸。
  昨晚魚兒睡的早,半夜哭過一回喊著要何奶奶,傘宇糊裡糊塗地哄了會兒,聽到邊上沒聲音了,自己先睡的昏天黑地。
  於是等早上他醒了該弄的都弄好了,一掀床另外一邊的被子,他的臉就又綠了。
  是的,魚兒又尿了,小鬼就抱著那個玩偶咬著手指,睡在一灘尿漬上,被子裡的味道可想而知。
  傘宇愣了好久,已經沒有昨天的驚恐和憤怒,他對自己的適應能力一直很自信。
  一件事是給李姐打電話,叮囑記得要換床單和被子。
  第二件事,是去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喝了幾口。
  壓壓驚。
  傘宇今天早上1點睡的,在美國的時候上班沒有固定的時間只要你事情幹完了你半夜上班也沒人管你。他對國內必須9點開工的規定深惡痛絕不說,已經為了這孩子犧牲自己睡覺時間。奈何孩子還總給他添麻煩。
  被子一掀小鬼一身濕噠噠的縮的更緊了。傘宇深吸了三大口氣才讓自己沒有罵出髒話來。
  一把小孩抱了起來,去了浴室,也不管魚兒醒沒醒,開了熱水嘩啦啦的給魚兒洗澡。
  “哇——”魚兒其實挺喜歡在浴缸裡玩的,反正前幾次洗澡沒哭沒鬧,傘宇隨便把他放在浴缸裡他會自己擠沐浴乳和洗髮膏,還玩著黃皮小鴨子說自己是魚和小鴨子很high的說著話。
  只是早上迷迷糊糊的魚兒被水一澆醒了就開始哭。一開始是嚇的哭的特別淒厲,後來看到是傘宇,就變成“嗚嗚~”的哭聲。
  嗚嗚的哭著吃了早飯,嗚嗚的哭著上了車,嗚嗚的終於趕在八點前到了天天幼稚園。
  傘宇把嗚嗚哭著的魚兒抱下車。
  傘宇已經開始耳鳴加煩躁,只想著魚兒進了幼稚園他就能喘口氣,只可惜,走到幼稚園門口一眼就看到帶著金邊眼鏡的顧女士溫柔的和來幼稚園的孩子們點頭問好,一抬頭看到他和手裡抱著的魚兒,臉一僵,一個銳利的眼神就刺了過來,傘宇的脊樑骨一僵。想換個方向看看,結果就見到另外一大一小正朝他走來。
  是昨晚的那對父子。
  嗯,是昨晚那對叨叨的父子。
  (▼▼)
  “傘叔叔早。魚兒早。”藍海走的著急,是牽著手裡的藍淼朝魚兒跑來的。
  藍海的臉蛋紅撲撲的,一直盯著傘宇懷裡的魚兒看,只是走進了看到魚兒抱著那個尼莫玩偶嗚嗚的哭,一下子孩子一臉朝氣就沒有了,換成傘宇欠他八百萬的小表情。
  “魚兒不要哭。”藍海心疼,伸手要去拉魚兒。但是傘宇太高了,他碰不到,於是蹙蹙小眉頭。如果傘宇沒聽錯的話,小海的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責難:“傘叔叔,你能把魚兒放下來嗎?他在哭耶。”
  傘宇看到小海的爹也在用差不多的眼神看著自己。那個叫藍淼的男人,感覺比昨晚見到的要高一些,壯一些,很有氣質的范兒,五官沒多特別,但放在一起看著就舒服,不過微微蹙眉的模樣挺有幾分氣勢。
  早上的陽光很好,明明面前是一大一小兩帥哥,偏偏對著傘宇都不是很友善。
  ……
  魚兒哭了好久,眼睛一直是濕濕的。
  早上的時候他明明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條魚和一群尼莫一起在海裡找媽媽眼看就要找到了就突然被水給澆醒了。然後他看到傘舅舅一直崩著的凶巴巴的臉,被逼著吃了冷冰冰的麥片牛奶,又被一聲不吭的舅舅放在車上帶到了這裡。
  他餓,好怕,而且還困。
  魚兒覺得臉上溫溫的,有小手在摸他。
  他努力的眨巴眨巴眼睛,看到了藍海。
  藍海兩隻肉呼呼的小手一邊一個的放在他的臉頰上幫他擦眼淚。
  “魚兒不要哭,不要哭,乖乖的。”藍海重複著同一個動作也重複著同一句話。
  魚兒只覺得藍海紅紅的臉蛋很好看,
  也覺得藍海的手好暖和。
  於是光顧著去看人,就忘了哭。
  邊上,傘宇正瞪著兩個小的一大早上演瓊瑤劇。
  魚兒被藍海說了幾句就不哭了,藍海收了手魚兒還伸手去挽留有點捨不得的模樣。
  藍海說:“你的背帶褲系錯了。我爸爸教我系過,我幫你。”
  然後傘宇就看到短手短腳的藍海喘著小氣兒,幫魚兒的背帶褲解開,把身後繞成麻花的背帶整理好了,再“哢哧——”一聲扣上。
  “嘿嘿,這樣就好了。”藍海對著魚兒笑。
  傘宇看著看著,覺得陽光灑在兩個孩子身上的這幅畫面挺好看的。
  魚兒頭髮有點長,長的很秀氣,眼睛大大的,小嘴粉嘟嘟的也沒有早上尿床時候那麼惹人討厭。
  而藍海頭髮短些,小鼻子挺挺的,拉著魚兒的樣子挺有保護欲望。挺像那麼回事兒。
  “早。”
  “早。”
  兩個大人看了會兒孩子,也就客套的打招呼。
  “我去吧座椅還給你,謝謝。”傘宇想起人家好心借給他的兒童座椅還在自己車上呢。
  “你拿著用吧,我昨晚定了個新的下午就能到。”藍土豪說。
  “那個……呵,多少錢。”傘宇去翻錢包。其實他承認,昨天魚兒睡了以後他上了會兒網,和在美國的朋友聊了會兒天,看了部電影真挺忙完全忘記了自己安全座椅的事情。
  他看了看身邊魚兒,心裡有種小愧疚升了起來。
  “不用了。晚上記得來接魚兒。”
  藍淼看到那人臉上有著幾分愧疚,就知道這小年輕一定是完全不記得這回事兒。剛剛魚兒一下車,他看到魚兒穿的亂七八糟的背帶褲和哭的委屈的小臉,就知道這個叫傘宇的爸爸根本不靠譜。
  可憐了傘餘才四歲。
  “爸爸,魚兒說他餓。”藍淼在打量傘宇呢,藍海抬頭喊他。
  傘宇聽了皺眉:“魚兒,我們早上不是吃過麥片了?”
  魚兒低著腦袋遙遙頭,抬頭瞅瞅傘宇,往藍海的身後鑽。
  傘宇頓時極度尷尬的抓腦袋看向別處。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法的惡意和質疑的眼神。
  而且他絕對聽到藍淼淡淡的一句:“讓孩子挨餓是不道德的。”
  傘宇抓狂。
  ……
  於是那天魚兒和小海上幼稚園都遲到了。
  門口的顧老師很溫柔的喊兩個小的手把手自己進去。
  只是兩個爸被顧老師瞪了好久,確切的說顧女士的眼神全市集中在傘宇身上。女人言辭委婉,但眼神犀利。最後傘宇當著顧女士的面又上了三道鬧鐘,保證晚上按時來接明天也一定不遲到,這才被放過。
  不過那個早上兩個孩子都吃到了幼稚園邊上那個餛飩攤裡熱乎乎的小餛飩。特別是魚兒,傘宇看他吃了十幾個餛飩,喝了小半碗湯還吃了半個蔥油餅,一副完全被餓到的模樣,弄的他全程都很尷尬。畢竟他一個大人把人家孩子給餓到了怎麼都說不過去。
  而也就吃餛飩的功夫,那個藍淼和藍海一直叨叨的沒完沒了,聽的傘宇也頭疼。
  先是藍海說的,因為沒有安全座椅,所以早上他和爸爸走了好久的路來上學。
  魚兒一聽就一臉崇拜的看著藍海,基本上在魚兒被帶到餛飩攤之後他就壓更沒正眼敲過傘宇。
  等兩孩子吃上了,小海閉嘴了,大的那個就叨叨開了。
  都是魚兒的事兒。比如魚兒的頭髮上有一塊沒洗乾淨打結了,比如魚兒穿了同昨天一樣的衣服孩子的衣服髒的快要勤換,比如魚兒還小早上要吃熱的東西……
  傘宇一直保持著(▼▼)的眼神逼自己放空,不然最煩有人在耳邊叨叨的他大概會控制地不住把魚兒吃剩的蔥油餅全部拍在多管閒事的男人臉上。
  氣質型男一樣拍。
  ……
  傘宇破天荒9點前進了辦公室。
  他滿腦子都是魚兒剛剛吃餛飩的時候那張小臉上的各種表情。
  被燙到時候皺著眉,被藍海捧著臉吹了幾下以後沒事兒人一樣的笑,還有兩個孩子比賽吹餛飩時候天真著急的樣子,還有吃好餛飩以後被攤主問好不好的吃的時候可命的點頭的一臉滿足,還有乖乖的說“謝謝阿姨的餛飩。”
  ……
  那些神情傘宇沒有見魚兒在他面前表現過。
  好像那孩子不是在哭,就是怯生生的看著自己,然後總能讓自己抓狂。而那些可愛溫暖的一面,反正他沒怎麼享受過。因為自己真的和藍土豪說的那樣,做得不夠好?
  還以為孩子是個只會尿床和死命哭死人不償命的生物,而且這種相處的時候明明很煩,分開了就覺得有點愧疚和不甘心的心情——
  是鬧哪樣?
  新的一天,颶風依舊作死地壓榨著員工所有的勞動力。
  午飯後傘宇打開下午要開的組會檔,突然心裡有點毛毛的,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
  等幾分鐘後,他喝完一杯咖啡,審了個專案的進度突然整個人都不好的直愣愣的站了起來。
  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周圍的同事都抬頭看他——以為他們辛苦做了兩個禮拜的一個7位數的方案被上面斃掉了。
  而傘宇想的不過是——他忘了水彩筆。
  昨晚藍海和他說的,魚。兒。的。水。彩。筆!他忘了!
  在去不去幼稚園送水彩筆的事情上,傘宇的腦子裡浮現出了幾張他不是很想見到的那臉以後,他毅然決然地拿了鑰匙開車去買了水彩筆送去了幼稚園,再火急火燎的趕回颶風開會結果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
  等他開完幾個會,被一堆工作上的事情塞滿了腦袋,剛準備坐下來幹活。
  結果手機響了。
  傘宇欲哭無淚地又開車去接魚兒放學,把魚兒在副駕駛座上的兒童座椅上綁好。
  傘宇好久都沒有發動車子。
  ——這個魚兒才抱來三天。
  對他的生活破壞率是100%。
  比如現在,他還有起碼三四個小時才能完工的工作擺在那兒,他又不能帶著魚兒回颶風。
  他還在糾結,回家以後,他要和魚兒怎麼相處?
  現在才五點,魚兒睡覺差不多八點。三個小時……臥槽。
  “咚咚咚——”
  敲窗子的是陰魂不散的藍淼藍海兩父子。
  傘宇放下窗戶,藍海和魚兒的手就拉在一起了。
  “小海,我們魚兒是男孩子。”傘宇沮喪著,於是很”好心“的提醒藍海。
  “我知道,但是魚兒比班上所有女孩子都好看。”藍海笑眯眯的趴在車邊探頭進來,摸摸魚兒手裡抱著的尼莫魚。
  平時魚兒是連洗澡都捨不得那個玩具,必須要把玩偶放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但看到藍海要摸就很大方的送了上去。
  “有什麼事兒嗎?“傘宇想著這兩個人不會就是來摸一下尼莫才過來的吧。
  結果尼瑪的還真是——
  “小海說要和魚兒說再見。”藍土豪發話。
  “(▼▼)”傘宇想到昨晚的十八相送的沒完沒了翻了個白眼,這又是老天要玩死他的節奏。
  “小海,你有什麼想和傘叔叔說的?”藍淼見傘宇臉上的疲憊。提醒了一下兒子。
  傘宇聽到藍海真誠道:“傘叔叔,魚兒說喜歡吃餛飩,明天早上我和爸爸在餛飩攤等魚兒好不好?”
  藍海的話說的很利索,不像魚兒,經常要吞吞吐吐好幾遍才能把一句話說完整。
  傘宇發現兩雙葡萄一樣的黑眼珠子盯著自己,去看看外面雲淡風輕的藍淼,再次讚歎一下孩兒爸夠帥。
  點了點頭。
  等兩孩子十八相送送完。
  “明早七點半,別遲到。”土豪最後還不忘叨叨一句。
  傘宇聽到那個時間,有點蛋疼,嘴角也有點抽。按照今天早上的盛況,明天他得6點半起。想到等會兒回家要折騰孩子最起碼3個小時,他還要工作幾個鐘頭,他的臉色就更差了。
  尼瑪的什麼時候他才能喘口氣,什麼時候才能出去找豔遇?
  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
  藍海看著變得越來越小絕塵而去的轎車,突然著急地去拉爸爸:“爸,傘叔叔會不會明天又忘記給魚兒帶東西?”
  藍淼問他:“他今天忘了什麼嗎?”
  “魚兒的水彩筆。我們上完畫畫的課,傘叔叔才給魚兒送來。我把水彩筆借給魚兒了。”
  藍淼蹲了下來,揉揉兒子的小腦袋笑道:“好樣的小海。那明天老師要你們帶什麼呢?”
  “明天是手工課,要做剪紙。怎麼辦,我剛剛忘記提醒傘叔叔了。”小海自責。
  “那明天我們多帶一個小剪刀和彩紙。”藍淼明顯覺得那個傘宇是不靠譜的。
  “嗯!”
  小海很滿意爸爸的辦法,想到明天一大早又能和魚兒一起吃餛飩,他就高興,眼睛眯起來,笑出一排小白牙。
  週二,傘宇上了三道鬧鐘。七點就醒了,換好了衣服,給魚兒沖了奶粉往還在睡夢中的孩子嘴裡一塞,一種奇妙的成就感讓他他哭笑不得的開始表揚自己是個新世紀好奶爸。
  昨晚魚兒睡的早,半夜哭過一回喊著要何奶奶,傘宇糊裡糊塗地哄了會兒,聽到邊上沒聲音了,自己先睡的昏天黑地。
  於是等早上他醒了該弄的都弄好了,一掀床另外一邊的被子,他的臉就又綠了。
  是的,魚兒又尿了,小鬼就抱著那個玩偶咬著手指,睡在一灘尿漬上,被子裡的味道可想而知。
  傘宇愣了好久,已經沒有昨天的驚恐和憤怒,他對自己的適應能力一直很自信。
  一件事是給李姐打電話,叮囑記得要換床單和被子。
  第二件事,是去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喝了幾口。
  壓壓驚。
  傘宇今天早上1點睡的,在美國的時候上班沒有固定的時間只要你事情幹完了你半夜上班也沒人管你。他對國內必須9點開工的規定深惡痛絕不說,已經為了這孩子犧牲自己睡覺時間。奈何孩子還總給他添麻煩。
  被子一掀小鬼一身濕噠噠的縮的更緊了。傘宇深吸了三大口氣才讓自己沒有罵出髒話來。
  一把小孩抱了起來,去了浴室,也不管魚兒醒沒醒,開了熱水嘩啦啦的給魚兒洗澡。
  “哇——”魚兒其實挺喜歡在浴缸裡玩的,反正前幾次洗澡沒哭沒鬧,傘宇隨便把他放在浴缸裡他會自己擠沐浴乳和洗髮膏,還玩著黃皮小鴨子說自己是魚和小鴨子很high的說著話。
  只是早上迷迷糊糊的魚兒被水一澆醒了就開始哭。一開始是嚇的哭的特別淒厲,後來看到是傘宇,就變成“嗚嗚~”的哭聲。
  嗚嗚的哭著吃了早飯,嗚嗚的哭著上了車,嗚嗚的終於趕在八點前到了天天幼稚園。
  傘宇把嗚嗚哭著的魚兒抱下車。
  傘宇已經開始耳鳴加煩躁,只想著魚兒進了幼稚園他就能喘口氣,只可惜,走到幼稚園門口一眼就看到帶著金邊眼鏡的顧女士溫柔的和來幼稚園的孩子們點頭問好,一抬頭看到他和手裡抱著的魚兒,臉一僵,一個銳利的眼神就刺了過來,傘宇的脊樑骨一僵。想換個方向看看,結果就見到另外一大一小正朝他走來。
  是昨晚的那對父子。
  嗯,是昨晚那對叨叨的父子。
  (▼▼)
  “傘叔叔早。魚兒早。”藍海走的著急,是牽著手裡的藍淼朝魚兒跑來的。
  藍海的臉蛋紅撲撲的,一直盯著傘宇懷裡的魚兒看,只是走進了看到魚兒抱著那個尼莫玩偶嗚嗚的哭,一下子孩子一臉朝氣就沒有了,換成傘宇欠他八百萬的小表情。
  “魚兒不要哭。”藍海心疼,伸手要去拉魚兒。但是傘宇太高了,他碰不到,於是蹙蹙小眉頭。如果傘宇沒聽錯的話,小海的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責難:“傘叔叔,你能把魚兒放下來嗎?他在哭耶。”
  傘宇看到小海的爹也在用差不多的眼神看著自己。那個叫藍淼的男人,感覺比昨晚見到的要高一些,壯一些,很有氣質的范兒,五官沒多特別,但放在一起看著就舒服,不過微微蹙眉的模樣挺有幾分氣勢。
  早上的陽光很好,明明面前是一大一小兩帥哥,偏偏對著傘宇都不是很友善。
  ……
  魚兒哭了好久,眼睛一直是濕濕的。
  早上的時候他明明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條魚和一群尼莫一起在海裡找媽媽眼看就要找到了就突然被水給澆醒了。然後他看到傘舅舅一直崩著的凶巴巴的臉,被逼著吃了冷冰冰的麥片牛奶,又被一聲不吭的舅舅放在車上帶到了這裡。
  他餓,好怕,而且還困。
  魚兒覺得臉上溫溫的,有小手在摸他。
  他努力的眨巴眨巴眼睛,看到了藍海。
  藍海兩隻肉呼呼的小手一邊一個的放在他的臉頰上幫他擦眼淚。
  “魚兒不要哭,不要哭,乖乖的。”藍海重複著同一個動作也重複著同一句話。
  魚兒只覺得藍海紅紅的臉蛋很好看,
  也覺得藍海的手好暖和。
  於是光顧著去看人,就忘了哭。
  邊上,傘宇正瞪著兩個小的一大早上演瓊瑤劇。
  魚兒被藍海說了幾句就不哭了,藍海收了手魚兒還伸手去挽留有點捨不得的模樣。
  藍海說:“你的背帶褲系錯了。我爸爸教我系過,我幫你。”
  然後傘宇就看到短手短腳的藍海喘著小氣兒,幫魚兒的背帶褲解開,把身後繞成麻花的背帶整理好了,再“哢哧——”一聲扣上。
  “嘿嘿,這樣就好了。”藍海對著魚兒笑。
  傘宇看著看著,覺得陽光灑在兩個孩子身上的這幅畫面挺好看的。
  魚兒頭髮有點長,長的很秀氣,眼睛大大的,小嘴粉嘟嘟的也沒有早上尿床時候那麼惹人討厭。
  而藍海頭髮短些,小鼻子挺挺的,拉著魚兒的樣子挺有保護欲望。挺像那麼回事兒。
  “早。”
  “早。”
  兩個大人看了會兒孩子,也就客套的打招呼。
  “我去吧座椅還給你,謝謝。”傘宇想起人家好心借給他的兒童座椅還在自己車上呢。
  “你拿著用吧,我昨晚定了個新的下午就能到。”藍土豪說。
  “那個……呵,多少錢。”傘宇去翻錢包。其實他承認,昨天魚兒睡了以後他上了會兒網,和在美國的朋友聊了會兒天,看了部電影真挺忙完全忘記了自己安全座椅的事情。
  他看了看身邊魚兒,心裡有種小愧疚升了起來。
  “不用了。晚上記得來接魚兒。”
  藍淼看到那人臉上有著幾分愧疚,就知道這小年輕一定是完全不記得這回事兒。剛剛魚兒一下車,他看到魚兒穿的亂七八糟的背帶褲和哭的委屈的小臉,就知道這個叫傘宇的爸爸根本不靠譜。
  可憐了傘餘才四歲。
  “爸爸,魚兒說他餓。”藍淼在打量傘宇呢,藍海抬頭喊他。
  傘宇聽了皺眉:“魚兒,我們早上不是吃過麥片了?”
  魚兒低著腦袋遙遙頭,抬頭瞅瞅傘宇,往藍海的身後鑽。
  傘宇頓時極度尷尬的抓腦袋看向別處。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法的惡意和質疑的眼神。
  而且他絕對聽到藍淼淡淡的一句:“讓孩子挨餓是不道德的。”
  傘宇抓狂。
  ……
  於是那天魚兒和小海上幼稚園都遲到了。
  門口的顧老師很溫柔的喊兩個小的手把手自己進去。
  只是兩個爸被顧老師瞪了好久,確切的說顧女士的眼神全市集中在傘宇身上。女人言辭委婉,但眼神犀利。最後傘宇當著顧女士的面又上了三道鬧鐘,保證晚上按時來接明天也一定不遲到,這才被放過。
  不過那個早上兩個孩子都吃到了幼稚園邊上那個餛飩攤裡熱乎乎的小餛飩。特別是魚兒,傘宇看他吃了十幾個餛飩,喝了小半碗湯還吃了半個蔥油餅,一副完全被餓到的模樣,弄的他全程都很尷尬。畢竟他一個大人把人家孩子給餓到了怎麼都說不過去。
  而也就吃餛飩的功夫,那個藍淼和藍海一直叨叨的沒完沒了,聽的傘宇也頭疼。
  先是藍海說的,因為沒有安全座椅,所以早上他和爸爸走了好久的路來上學。
  魚兒一聽就一臉崇拜的看著藍海,基本上在魚兒被帶到餛飩攤之後他就壓更沒正眼敲過傘宇。
  等兩孩子吃上了,小海閉嘴了,大的那個就叨叨開了。
  都是魚兒的事兒。比如魚兒的頭髮上有一塊沒洗乾淨打結了,比如魚兒穿了同昨天一樣的衣服孩子的衣服髒的快要勤換,比如魚兒還小早上要吃熱的東西……
  傘宇一直保持著(▼▼)的眼神逼自己放空,不然最煩有人在耳邊叨叨的他大概會控制地不住把魚兒吃剩的蔥油餅全部拍在多管閒事的男人臉上。
  氣質型男一樣拍。
  ……
  傘宇破天荒9點前進了辦公室。
  他滿腦子都是魚兒剛剛吃餛飩的時候那張小臉上的各種表情。
  被燙到時候皺著眉,被藍海捧著臉吹了幾下以後沒事兒人一樣的笑,還有兩個孩子比賽吹餛飩時候天真著急的樣子,還有吃好餛飩以後被攤主問好不好的吃的時候可命的點頭的一臉滿足,還有乖乖的說“謝謝阿姨的餛飩。”
  ……
  那些神情傘宇沒有見魚兒在他面前表現過。
  好像那孩子不是在哭,就是怯生生的看著自己,然後總能讓自己抓狂。而那些可愛溫暖的一面,反正他沒怎麼享受過。因為自己真的和藍土豪說的那樣,做得不夠好?
  還以為孩子是個只會尿床和死命哭死人不償命的生物,而且這種相處的時候明明很煩,分開了就覺得有點愧疚和不甘心的心情——
  是鬧哪樣?
  新的一天,颶風依舊作死地壓榨著員工所有的勞動力。
  午飯後傘宇打開下午要開的組會檔,突然心裡有點毛毛的,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
  等幾分鐘後,他喝完一杯咖啡,審了個專案的進度突然整個人都不好的直愣愣的站了起來。
  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周圍的同事都抬頭看他——以為他們辛苦做了兩個禮拜的一個7位數的方案被上面斃掉了。
  而傘宇想的不過是——他忘了水彩筆。
  昨晚藍海和他說的,魚。兒。的。水。彩。筆!他忘了!
  在去不去幼稚園送水彩筆的事情上,傘宇的腦子裡浮現出了幾張他不是很想見到的那臉以後,他毅然決然地拿了鑰匙開車去買了水彩筆送去了幼稚園,再火急火燎的趕回颶風開會結果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
  等他開完幾個會,被一堆工作上的事情塞滿了腦袋,剛準備坐下來幹活。
  結果手機響了。
  傘宇欲哭無淚地又開車去接魚兒放學,把魚兒在副駕駛座上的兒童座椅上綁好。
  傘宇好久都沒有發動車子。
  ——這個魚兒才抱來三天。
  對他的生活破壞率是100%。
  比如現在,他還有起碼三四個小時才能完工的工作擺在那兒,他又不能帶著魚兒回颶風。
  他還在糾結,回家以後,他要和魚兒怎麼相處?
  現在才五點,魚兒睡覺差不多八點。三個小時……臥槽。
  “咚咚咚——”
  敲窗子的是陰魂不散的藍淼藍海兩父子。
  傘宇放下窗戶,藍海和魚兒的手就拉在一起了。
  “小海,我們魚兒是男孩子。”傘宇沮喪著,於是很”好心“的提醒藍海。
  “我知道,但是魚兒比班上所有女孩子都好看。”藍海笑眯眯的趴在車邊探頭進來,摸摸魚兒手裡抱著的尼莫魚。
  平時魚兒是連洗澡都捨不得那個玩具,必須要把玩偶放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但看到藍海要摸就很大方的送了上去。
  “有什麼事兒嗎?“傘宇想著這兩個人不會就是來摸一下尼莫才過來的吧。
  結果尼瑪的還真是——
  “小海說要和魚兒說再見。”藍土豪發話。
  “(▼▼)”傘宇想到昨晚的十八相送的沒完沒了翻了個白眼,這又是老天要玩死他的節奏。
  “小海,你有什麼想和傘叔叔說的?”藍淼見傘宇臉上的疲憊。提醒了一下兒子。
  傘宇聽到藍海真誠道:“傘叔叔,魚兒說喜歡吃餛飩,明天早上我和爸爸在餛飩攤等魚兒好不好?”
  藍海的話說的很利索,不像魚兒,經常要吞吞吐吐好幾遍才能把一句話說完整。
  傘宇發現兩雙葡萄一樣的黑眼珠子盯著自己,去看看外面雲淡風輕的藍淼,再次讚歎一下孩兒爸夠帥。
  點了點頭。
  等兩孩子十八相送送完。
  “明早七點半,別遲到。”土豪最後還不忘叨叨一句。
  傘宇聽到那個時間,有點蛋疼,嘴角也有點抽。按照今天早上的盛況,明天他得6點半起。想到等會兒回家要折騰孩子最起碼3個小時,他還要工作幾個鐘頭,他的臉色就更差了。
  尼瑪的什麼時候他才能喘口氣,什麼時候才能出去找豔遇?
  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
  藍海看著變得越來越小絕塵而去的轎車,突然著急地去拉爸爸:“爸,傘叔叔會不會明天又忘記給魚兒帶東西?”
  藍淼問他:“他今天忘了什麼嗎?”
  “魚兒的水彩筆。我們上完畫畫的課,傘叔叔才給魚兒送來。我把水彩筆借給魚兒了。”
  藍淼蹲了下來,揉揉兒子的小腦袋笑道:“好樣的小海。那明天老師要你們帶什麼呢?”
  “明天是手工課,要做剪紙。怎麼辦,我剛剛忘記提醒傘叔叔了。”小海自責。
  “那明天我們多帶一個小剪刀和彩紙。”藍淼明顯覺得那個傘宇是不靠譜的。
  “嗯!”
  小海很滿意爸爸的辦法,想到明天一大早又能和魚兒一起吃餛飩,他就高興,眼睛眯起來,笑出一排小白牙。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這是新的文所以大家別忘記收藏喲。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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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兒才是主動的那個

  第二天一大早。
  小海乖乖地坐在爸爸身邊,邊嚼著小籠包子,因為吃的太投入而有點喘氣兒,邊問目光呆滯的傘叔叔有沒有給魚兒準備彩紙和剪刀。果不其然的他見到傘宇一臉驚訝又有點驚恐的表情。
  於是藍海樂呵呵的就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了小剪刀和一袋彩紙出來。
  “魚兒,以後每天要和爸爸說明天要帶的東西喲。不然就沒有的用啦!”小海把小剪刀和彩紙往魚兒面前一放。
  在和小餛飩搏鬥的魚兒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因為剪刀是他最喜歡的尼莫的魚的圖案,上面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黑色的字。
  “小海,這個是什麼呀。”魚兒指指黑黑的東西。
  “這是你的名字,魚。爸爸教我寫的!”小海拍拍胸脯。
  “咯咯咯——”魚兒咧著嘴傻笑,看看小海又看看漂亮的小剪刀,反正一直無視身邊那個頂著黑眼圈,笑的僵硬無力比哭還難看的舅舅。
  “謝謝。”
  魚兒無視傘宇,但是傘宇不能無視別人。
  昨晚他就睡了四個小時,一早魚兒又尿床折騰了一早,終於坐在餛飩攤前想喘口氣,結果剛又差點被小海說的剪刀和彩紙嚇到。傘宇揉揉太陽穴,抬頭對小海他爸道謝。
  反正藍海只會看魚兒不會看他。
  倒是藍淼,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傘宇。
  魚兒吃了半碗餛飩,和藍海比賽著吃了三個生煎包,飽了。
  終於看到圓乎乎的兩孩子手牽手進了幼稚園。傘宇特意站在藍海身後,離在門口的顧女士一定的距離,生怕被抓過去又要被叨叨好久。昨天他來送水彩筆的時候顧女士的表情已經不是用嫌棄來描述了。傘宇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招到她了,他也懶得去琢磨。
  他現在就想快點去辦公室找個沙發咪一會兒。
  太tmd的難熬了,得想辦法把魚兒送走,越快越好。
  傘宇黑著臉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腦子裡盤算著魚兒的事兒。
  這麼被玩下去他瘋,要麼讓老爸把魚兒弄走,要麼他走。
  從小到大,老爸總說他沒心沒肺沒良心。傘宇也這麼覺得,大概小時候爸媽離婚,自己的反應太淡定從容。傘宇從小是那種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不要什麼的人,雖然小時候頂著一張可愛的小臉沒事兒撒嬌賣萌,也不過是小時候缺愛,想要更多的人喜歡他。
  現在他還是缺愛,只是補償自己的方式變了——與其等著別人來對他好喜歡他,不如自立根深。
  他有能給他帶來心靈滿足的工作,也有能給他帶來肉體滿足的各種豔遇炮友。
  心靈和肉體的伴侶讓他的生活充實而爽快,現在已經輕鬆地被一個四歲的孩子給折騰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爸電話接的快。
  傘宇也沒準備和老人家拉家常:“爸,魚兒什麼時候走?”
  那邊淡淡地問:“這兩天過的怎麼樣?是不是經常詛咒我,我已經打了幾天噴嚏了。”
  “呵呵,怎麼會,魚兒到底什麼時候能走?”傘宇裝著客套了一秒鐘立刻口氣冷若冰霜。
  “之前晶晶傳緋聞把魚兒的事兒爆出來了,這不找你做掩護嘛,晶晶說等狗仔拍到你們父子再核實你們的父子資訊……”傘父在那邊慢悠悠解釋。
  傘宇從小沒大沒小慣了,已經冷冷打斷:“爸,你玩我呢?狗仔不是花點錢讓他們在幼稚園蹲點,我和魚兒演一齣再把戶口本往他們臉上一拍就完事兒了,現在這是做什麼?!”
  傘宇絕對聽到了電話那頭老頭低低的小聲:“孩子,戲要做足了,而且你還能好好的給我打電話說明活的還不錯,再接再厲。”
  “啪嗒——”一聲,電話掛了。
  傘宇不可思議地看著手裡的手機,很想把它砸了。
  這是赤果果的報應嗎?
  因為他是gay,老爸想報孫子想瘋了?
  “你早上吃了什麼?”
  “管你p……”傘宇的心情爛到家,可他身邊總有愛管閒事的。
  他忍!
  “剛魚兒吃剩的半碗餛飩。”傘宇覺得自己夠煩了,好歹人家帥哥長的能看還是個能幫忙的,於是逼自己態度好點再好點。傘宇丟下一句話去拿車,剛安慰著自己暫時別想魚兒的破事兒了,一堆工作上的事兒就湧了進來。
  “你等等,吃點再走。”藍淼喊住人。
  “不用了。”
  “走吧。”
  傘宇見過愛管閒事的,沒見過像藍淼一家人那樣地愛管閒事的。
  當傘宇又坐在餛飩攤前,心裡開始碎碎念。
  笑容可掬的餛飩大媽,已經端上碗豆腐腦和一盤蔥卷。看著做的挺精緻,傘宇知道自己不吃大概又要挨嘮叨了,也就往嘴裡塞。
  “昨晚沒睡好?“氣質土豪帥哥問他。
  “……”傘宇省著力氣懶得說話。以他的經驗,別人叨叨的時候他每個都應一聲,大概會黑死。
  “魚兒三天都穿同樣的衣服,你自己衣服道記得天天換。”帥哥在叨叨。
  “▼▼”這人管的也太寬了。
  “這幾天降溫,魚兒穿的有點少了,小海說魚兒沒有活動的運動衫,記得給他買一套。穿著髒衣服不舒服。”
  “▼▼”閉嘴坐在面前讓我多看兩眼能死?我操,你老婆是怎麼忍你到今天的?
  ……
  “你在聽我說話嗎?”
  “嗯。” 傘宇咽下包子想結束這段對話。
  “那我說了什麼?”
  ▼▼
  ……
  此時,在天天幼稚園邊上的小店裡擺了快十多年餛飩攤的王大媽,正熟練的把薄薄的餛飩皮加上少少的鮮肉迅速地以每秒擰出N個小餛飩的速度在飛快地做餛飩。
  王大媽和老伴在做這個那麼多年了,因為人好做的東西實在,早上的餛飩攤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過了幼稚園孩子的高峰,馬上就是上班族要來吃餛飩。現在剛好有點空擋能喘口氣,於是她一邊包混沌一邊豎著耳朵偷聽隔壁桌兩個英俊的爸爸的對話。
  王大媽觀察隔壁幼稚園小朋友爸媽那麼多年,一下子兩個養眼的帥哥坐在那兒,不看都對不起自己。雖然自己的老闆兢兢業業地在邊上忙著做包子,但是他那張老臉的也時不時地往兩個爸爸的那桌子漂不是?
  那個高一點壯一點的爸爸一臉認真,穿著羊毛衫和風衣,襯衫領子服服帖帖翻在外面,很是有氣質。他正一臉認真地叮囑著對面那個塞著蔥卷一臉迷茫和不耐煩的男人。那個吃蔥卷的爸爸的兒子長的特別可愛,像個小姑娘,這個爸爸也長的好看,大眼睛,挺鼻樑,穿著的衣服也洋氣。就是態度不怎麼好。而且,總是一副死魚眼。
  對此王大媽心裡有點兒犯嘀咕——你說好好一張臉不愛笑也不怎麼說話,太可惜了。
  比如此時,英俊的爸爸問好看的爸爸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好看的爸爸那雙死魚眼終於從蔥卷上轉到了漂亮爸爸的臉上。
  然後歎了口氣,竟然翻了個白眼。
  那樣子又無奈又可愛。
  王大媽轉頭偷偷的笑,他絕對聽到老伴不可聞地說了句:“作孽喲。”
  然後她看到英俊的爸爸嘴角抽搐了,然後摸出了手機……
  藍淼對面前那個遊魂的傘宇不報什麼希望。
  把自己剛說的編了挑短信看不看是他的的事兒。
  “都發你手機上了,晚上別忘了來接魚兒。”藍淼也覺得自己牛彈琴,面前這個條大魚,和那條小魚都不是讓人省心的。
  ……
  ……
  傘宇覺得,這一周過的比他過去26年全部加在一起都要過的緩慢。
  他每天一大早就要折騰孩子,到了幼稚園還要面對兩個愛管閒事的大人,和一個愛管閒事的孩子。從來生活快節奏的他每次在魚兒慢吞吞吃飯慢吞吞尿尿,慢吞吞的和小朋友們說再見的時候都要抓狂。
  而且一向工作牛逼的他竟然發現手上的專案有點趕。不知道是颶風逼的著急,還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四點半要去接孩子,晚上經常折騰完孩子自己就精疲力盡地沒什麼工作效率。
  還有,他每天要看魚兒和小海沒完沒了的十八相送,還有某人按時按點的提醒短信。
  傘宇真心覺得。
  自己回國是來受罪的。
  不過你還別說,藍淼的短信其實挺有用。
  傘宇那天隨口抱怨魚兒尿床,藍淼發短信告訴他魚兒上床前要看著他上一次廁所,半夜還要叫醒再上一次廁所就不會尿床。傘宇當然覺得麻煩,但是他更不想每天都從被尿濕的床上醒來。於是他照著去做,魚兒終於沒有尿床。
  為了不被嘮叨,他也給魚兒天天換外面穿的衣服,但是他也發現小孩子的衣服都是看著好看,穿起來特別得費勁,每天穿衣服和打仗一樣。傘宇無比的希望現在是夏天,小孩裸著也能抱出門去。
  還有,每天早上傘宇也按照藍淼發的短信給魚兒準備要帶去學校的剪刀蠟筆彩紙,也就再也沒有狼狽的跑去送東西。
  週五傘宇醒來,覺得腦袋疼。他也沒往心裡去,因為魚兒不尿床了但是死活不肯起床,不頭疼才怪。
  他開車去幼稚園的時候,他聽到自己咳嗽了幾聲又打了幾個噴嚏。
  魚兒和小海喝豆漿的時候,他暈暈乎乎的聽了會兒隔壁桌的媽媽誇小海聰明魚兒漂亮。
  等他在颶風幹完一天活,陸因問他要不要出去吃一頓的時候,
  傘宇終於確定自己在發熱。
  “我得去接孩子。”傘宇問同事要了片感冒藥吃了。說起話來喉嚨都疼。
  陸因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笑道:“你真的當奶爸了?”
  “哥,如果我被玩死了,記得幫我收屍。”傘宇看看時間,手機上已經躺著顧女士提醒他接孩子的短信:“我得走了。”
  陸因看傘宇臉色不好,擔心的問:“你沒事兒吧,要不要我和路康幫你把?”
  傘宇走了幾步回頭道:“你和康哥以前帶過孩子嗎?”
  “我們養過貓。”陸因看著手上的檔,抬頭認真回答。
  “算了吧,我家那條魚兒和貓是兩個不同的品種,真有什麼閃失,我要被念死。”傘宇搖搖頭,覺得腦子裡難受得像是渾水在滾來滾去。難熬的很。
  陸因喊他不行了給他打電話,他們來救人。
  傘宇只道:“我現在只想快點把你們這裡的破事做完我好回去美國。”
  送不走魚兒,那就只能自己逃跑。
  好在這一天終於要熬完了。
  可半個小時後傘宇崩潰的發現,原來週五的十八相送環節貌似特別的漫長。
  傘宇穿的少,站在幼稚園門口吹著冷風,魚兒和小海你儂我儂的,已經拉著手說了十幾分鐘的話了。
  還沒完。
  傘宇好想回家能躺在床上躺下。
  他連站在看兩個孩子的力氣都沒有,一個踉蹌差點摔。
  是藍淼過去和藍海說了點什麼,藍海這才良心發現,摸摸魚兒的小臉說了句:“魚兒拜拜,禮拜一見。”
  然後燒得迷糊的傘宇眼睛都瞪大了——因為他看到自己家的魚兒,一手抱著尼莫一手抱著藍海,一口就親了上去。
  而且,親的是——嘴。
  傘宇絕對看到藍淼想伸手去阻止的,只是魚兒的動作太快,他的大長手伸了一半,特別尷尬地又放了下來。
  兩孩子的小嘴都紅嘟嘟濕噠噠。
  碰在一塊”啵~”的一聲響,別說他自己看呆了,周圍幾個家長也都朝這邊看過來。
  兩孩子親吻的動作是標準的一個捧臉,一個閉眼。
  小海被親完樂呵呵的張開眼,看看魚兒可命的笑。
  你妹的小臉還紅了。魚兒低低頭,眯著眼睛可勁兒的傻笑。
  傘宇頭疼的更加厲害了,他說話嗓子疼,張張嘴,最後還是翻了個白眼,一把抱著魚兒走了。
  魚兒在他身上還趴在他肩膀上和小海再見呢。
  傘宇心裡鬧哄哄的,又歎氣世態炎涼。
  這條魚兒,和那個小海,還真是一見鍾情外加情意纏綿。
  要兩孩子都是成年人,大概現在床單都滾了好幾輪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更喲。


☆、關鍵時刻只能找藍淼

    魚兒乾淨俐落佔便宜的一吻,讓燒著的傘宇感觸良多。
  傘宇開著車,腦子裡不經感歎,小孩就是好,喜歡什麼了抱上去親就好,事後只要說我是孩子我啥都不懂就好,占了便宜還不用負責任,真美好。
  我也想親小海他爹,嘖嘖,那張氣質的臉喲……
  想到這兒,傘宇一個惡寒,面前紅燈,他一踩刹車。
  小魚兒往前沖了一下。
  好在兒童座椅挺結實的把他保護的好好的。
  傘宇遙遙腦袋覺得自己是病瘋了也被玩壞了。
  到這裡太久沒出去玩,想男人想瘋了,大概才會饑不擇食的想去親哪個話嘮。
  而另一邊。
  明顯看出傘宇狀態不好的藍淼,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被親以後,更關心的是傘宇的狀態能不能開車。
  他喊人,但是傘宇像是沒聽見,抱著魚兒走的飛快。
  皺眉看著傘宇的車開走,還是帶藍海回家了。
  他自然是不指望傘宇會教魚兒什麼能親什麼不能親的。剛剛藍淼絕對是看到傘宇臉上看好戲一樣的表情,還有一點點的小自豪?
  “小海,魚兒是男孩子。”藍爸爸在車上教育孩子。
  “我知道呀。”自己傻兒子拿著個小車模型比來比去地,還在那兒咧著嘴啥樂呢。一會兒摸摸嘴,一會兒又手舞足蹈的。藍淼看了眼也有點頭疼。
  自己兒子以前上幼稚園都好好的,老師都表揚他要比一般的小朋友懂事,很願意幫助別的小朋友,藍淼也一直鼓勵小海多關心幫助別的小朋友。
  所以小海對魚兒的關心他一直也沒往心裡去。畢竟傘余的爸爸真的從長相到行為都十分的不太靠譜。
  雖然這幾天他多事的嘮叨了幾天,那條大魚雖然態度依舊不怎麼友善,但是還是對孩子還算用心。至少記得給小魚兒換衣服,也按時上幼稚園按時來接,也沒聽魚兒說自己被泡在水裡好久才撈出來什麼的,已經謝天謝地。
  那條大魚進步了很多。
  這條小的也……
  一開始每次見到的魚兒的時候那小的就會嗚嗚的哭,這才幾天的功夫,魚兒已經和兒子好到——開始接吻了。
  其實也不算是壞事吧,才幾天魚兒就適應了幼稚園挺難得的。
  ……
  想到這兒,藍淼本想想和小海解釋一下男男和男女的問題,轉頭看到小海天真無邪樂呵呵的模樣,又想到他們才4歲更本什麼都不懂,也就隨他們去了。
  心裡雖然隱隱的對傘宇開車還是有點擔心,但是人家也是成年人了,對待一個四歲的生命應該也不會太過的不負責。
  週五的晚上,是藍家父子的special night,總有好吃的好玩的,大人和孩子可以沒大沒小狂歡迎接週末的晚上。
  藍淼在院子裡做了小海最愛吃的燒烤,小海見到魚兒以後就總嚷嚷的要再看一遍《海底總動員》,吃晚飯,藍淼也陪著小海看了第五遍動畫片。
  孩子總是看了就忘,電影看完了過段時間再看,又能興致勃勃地,高興的不得了。
  電影放完的時候小海已經趴在藍淼腿上睡著了,嘴上喃喃的說著什麼,藍淼貼過臉去聽,聽到小鬼在喊:“魚魚……”
  藍淼把孩子收拾好,去樓上的小床上放好。
  家門突然被敲響。
  藍淼不記得今天會有什麼人來訪,皺了皺眉頭,去開門的時候,腦子裡突然想到了白天那對魚父子。
  結果一開門。
  見到的還真就是一條大魚和一條小魚,站在那兒——
  只是那兩個人都不太好。
  “英雄,救命。”傘宇見到門開了,艱難地說了四個字。
  傘宇的臉紅的不太自然,把懷裡那個像是噎到了一隻打著嗝,邊哭邊嗆,整張臉也紅的不正常的魚兒塞到了藍淼的懷裡。
  “不吃飯,一直哭,你看看,我要不要送醫院。”傘宇喘著氣,說起話來嗓子燒的慌。
  藍淼一手抱過魚兒,一手就把傘宇拉進了屋子。
  傘宇的手冰涼,藍淼皺著眉:“怎麼搞的?”
  “大概想媽媽了。”傘宇歎了口氣,提不起精神但是一直盯著魚兒。滿臉的自責和擔憂。
  晚上原本好好的,傘宇回到家把李姐白天做好的飯菜都熱了要給魚兒吃。
  但是魚兒大概白天玩的太開心,吃飯也心不在焉的坐不住。
  傘宇偷懶把電視打開讓他看著電視他好喂。
  那個點電視臺都在放動畫片。偏偏,喜洋洋和灰太狼打架打的正high呢,中間突然開始插播廣告,電視上出現的,是傘晶晶新代言的一個果凍廣告。
  傘宇一看到堂姐的臉就知道不好,堂姐的手裡抱著個孩子,畫著美美的妝笑的親切,親著孩子說著廣告語。
  魚兒一開始只是瞪著眼睛。
  廣告也就二十秒,堂姐一消失,魚兒飯也不吃的就撲向電視要去找媽媽。
  然後就是哭。
  孩子表達情感的方式直接又純粹,傘宇看在眼裡,心裡也不好受。關了電視從六點一直哄到了八點,可是說什麼做什麼都沒用。
  一開始魚兒只是“嗚嗚~~”的哭。眼看都哭過睡點了,孩子開始打嗝,邊打邊哭,後來口水嗆到了就拼命的咳嗽。
  傘宇一個頭兩個大,又心疼又害怕魚兒哭下去要傷到自己。打了電話給陸因想找人救命,他自己燒的都快崩了,結果陸因在城市另一邊和他家那位過二人世界。
  最後傘宇實在沒辦法,想到的是藍家父子。
  只要能讓魚兒別哭了,讓他被嘮叨死他也無所謂。
  好在魚兒被藍淼抱在懷裡順了順氣兒,又拍了拍後背,咳了兩聲就趴在藍淼肩上抽抽嗒嗒的不打嗝了。只是嗚嗚的叫著:“媽媽,媽媽……”
  傘宇不是沒有給傘晶晶打過電話,那邊接電話的是她的經紀人,接起電話就趾高氣昂的說晶晶在趕戲,檔期半年內都沒空。
  傘宇說魚兒要找她媽。
  經紀人連問都沒問一下就撂下一句:你是xxx報的吧,和你說了多少遍了,晶晶有私生子的新聞都是謠傳,你們如果再惡意誹謗造謠,晶晶工作室會起訴你們!然後掛的那個爽快。
  傘宇聽了只想罵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堂姐的腦子是怎麼想的,魚兒雖然煩人吧,但是是個很可愛懂事的孩子,才四歲,是賺錢出名多重要才會讓一個女人不要她的孩子?
  臉傘宇自己帶了一個禮拜,看到孩子那麼想媽媽,心裡都抽疼的不好受。
  藍淼在這人哄著魚兒,把他抱到小海丟在客廳的玩具堆裡,拿了個小海豚給魚兒玩,緩緩的和魚兒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這時候樓梯下上下來一個小人。
  藍海穿著個超人標誌的睡衣,踏著雙賽車造型的小鞋子正扶著樓梯把手在揉眼睛:“爸爸,是魚兒在哭嗎?”
  小海看到了傘宇,才看看爸爸懷裡那個抽著氣兒的小傢伙。
  等小海再看傘宇的時候,傘宇感覺到小海對自己深深的埋怨和失望。
  這回真不是他幹的呀,傘宇覺得腦袋更痛了。
  “魚兒,說過不能哭的。”小海俐落地跑到爸爸面去拉拉魚兒的衣服。學著大人的樣子和魚兒說話。
  “媽……媽……我要……唔……媽……啊……媽……”魚兒看到小海,哭的更厲害了。然後一下子就撲到小海的懷裡。
  小海明明自己也是小短手小短腿,還是像模像樣的拍拍魚兒的背,摸摸魚兒哭的濕噠噠的腦袋。
  然後想了想,鄭重其事的說的一點也不像個4歲的孩子:“魚兒,我也從來沒有見過我的媽媽,我也沒有哭。所以你不要哭好不好?”
  小海說的清晰。
  傘宇聽了第一反應是去看藍淼。
  他看到藍淼的臉上也帶著驚訝,他從來沒有想過小海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是小海的話好像很有用,魚兒聽到了,愣了愣怯生生的去看看藍海。
  人還抽抽呢,但是眼淚止住了。
  兩個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睛瞪小眼睛。
  兩個大人就看著兩個孩子,不知道他們下一秒鐘會說什麼,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在傘宇看來,今晚的一切都超過了他的能力和認知範圍。
  果然——
  “魚兒好晚了,爸爸說晚上不好好睡覺以後就不能和爸爸一樣高哦。”小海給魚兒擦擦眼淚。
  然後很認真的點點頭還帶著哭腔呢,已經在認真思考小海的話了:“那……那好吧,我以後也要和藍爸爸一樣高,傘舅舅就不高。”
  傘宇覺得胸口中槍。
  也顧不得了,咳了兩聲,去包裡拿了奶瓶出來。
  他出門前怕魚兒一晚上沒吃東西沒喝水要脫水,特地帶在身邊的。然後魚兒就捧著奶瓶,就被小海牽著上了樓,看樣子是哭完了知道餓了,小嘴吧唧吧唧的把奶喝的那個起勁兒。
  看到藍淼和藍海三兩下把自己幾個小時都搞不定的事情搞定了。傘宇終於透了口氣,這才覺得自己又餓,又難受,身上還在發冷。
  “我去看看魚兒。”
  傘宇要上樓被藍淼拉住了。
  “沒事兒,小海會看著他。你吃藥沒?”藍淼更擔心這個搖搖欲墜的人。
  “我現在就是火柴的小女孩。”傘宇坐在沙發上,抱了個抱枕靠在一邊說話也吃力:“讓我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把魚兒抱回家。今晚謝謝你們了。”
  那句謝謝,他絕對說的發自肺腑。
  ……
  傘宇不知道自己怎麼迷迷糊糊的睡著的。
  有人在遙他。
  “嗯?”
  “做了面,要不要吃點。”傘宇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蓋著毯子,藍淼正看著他。
  “幾點了?魚兒呢?”
  “十一點了,魚兒和小海在樓上睡了。”藍淼抬手去摸摸傘宇的額頭,那裡燙的厲害。
  “哦,那我回去了。”傘宇也就是嘴上說說,他發現自己更本沒力氣動都懶得動。而且面前就放著碗牛肉麵,看著就覺得很好吃。
  “別折騰了,晚上睡這,把面吃了然後吃藥。”藍淼依舊溫柔著。
  不知道是不是人病著的時候比較脆弱,反正傘宇只覺得這時候藍淼的聲音溫柔好聽到死,這麼多年來,自己難得被關心了一下,鼻子竟然有點酸。
  藍淼說完像逗藍海一樣的在傘宇的腦袋上揉了揉。這個動作傘宇看過很多遍,有點覺得不爽,只是他也沒力氣管這些。
  “真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某人繼續發自肺腑。
  “你難得這麼客氣,有點不習慣。”很顯然某人很不領情。
  “▼▼”
  傘宇難得的不好意思的都沒有了。
  他聽到藍淼低低的笑聲,不過那碗面真tmd好吃到爆。
  傘宇糊裡糊塗的吃了面,去看了睡的安穩的兩個孩子,被藍淼帶去隔壁的臥室。
  他也不管自己在哪兒了,找到看起來就超級舒服的床就倒了下去。
  睡的昏天黑地。
  ……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周日繼續更新


☆、家裡來了四個帥蜀黍

  傘宇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他摸到手機去接,是陸因。
  “你沒事兒吧?”那邊難得的語氣裡帶著點關心。
  “唔……還沒死。”傘宇翻了個身,發現自己還暈著,但是沒昨晚那麼的狼狽。
  那邊愣了會兒才道:“昨晚我和路康不放心特地開車跑來你家。結果你家沒人。”
  “唔……謝謝哥,昨晚小鬼哭的太厲害了,我真怕他會哭死。”傘宇嘗試著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舒適的床,歐式的傢俱,復古的吊燈,房間連著個大陽臺,陽臺上是舒適的軟椅盆景,外面的樓下應該就是院子。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飄著一股淡淡的木頭香味,不知道幾點了,只是外頭的陽光斜斜的灑了進來,一半灑在床上,像是暖融融的被子。
  電話裡陸因說了些什麼,傘宇嗓子難受的很,嗯了幾聲,就掛了。
  傘宇聽到窗外有孩子說話的聲響,房間門被敲了幾下,藍淼拿了杯水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套V字領的家居服,露出胸口好看的線條:“醒了?”
  那一幕傘宇覺得溫馨美好到極度的不現實。
  小孩就是小孩,魚兒睡了一覺,看起來已經沒事地藍海在院子裡拿著水管在給花園裡的花兒澆水。小倆口小小的個頭站在一排山茶樹前,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裝點著花園。
  傘宇聽到兩個孩子在討論著奇怪的話題。
  魚兒先問:“小海,我以為花只有在春天才會開。”
  小海想了想說:“爸爸說,因為我們照顧的好,所以山茶樹在冬天也會開哦。”
  “真的嗎?咯——”魚兒響亮的打了個飽嗝。
  小海愣了一下,突然間就笑了:“哈哈哈,魚兒中午吃了三個大雞腿。”
  魚兒已經忘了花的事了低了低頭摸摸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說:“唔,藍爸爸做的雞腿好好吃。”
  “那再讓爸爸做。”小海放下水管。伸手去摸摸魚兒的肚子。
  “可是我吃不下了呀,我現在好飽哦。”魚兒擔憂道。
  “那怎麼辦呢……哦,我有辦法!”
  於是傘宇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個孩子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掀了起來,露出小肚皮朝著太陽的方向站著。
  “小海,曬肚皮真的就會餓了嗎?”
  “會的,爸爸告訴我的,花花草草每天曬太陽,他們從土裡吃到的營養喝掉得水就會消耗掉,然後他們會長大,會餓,就需要繼續澆水啦!”小海自信滿滿的解釋。
  “哦,好的!”魚兒特別認真的回答,為了吃更多雞腿,就傻乎乎的跟著小海曬肚皮。
  於是兩個孩子傻乎乎地站了會兒,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唔,可是曬肚皮好冷唷。”
  樓上看好戲的傘宇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時候傘宇看著樓下的兩個孩子。
  藍淼站他的身後看著傘宇。
  傘宇翹著頭髮,身上鬆鬆垮垮的穿著件長袖T恤,露出好看的鎖骨,光著腳站在陽光下。
  外頭有點冷,他一直捂著手上溫熱的牛奶,嘴上笑著,眼睛裡的光彩是柔和的,沒有不耐煩,沒有無所謂,好像正看著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
  藍淼以前總覺得這個人不靠譜。
  但是傘宇到底還是關心魚兒的,那雙眼睛裡的表情騙不了人。前一天晚上的焦急和著急也不是裝出來的。
  他人不壞。藍淼得出一個結論,那了個毯子丟給吹冷風看好戲的大人,下樓去阻止兩個給肚皮做光合作用,不一會一定會凍感冒的兩個傻孩子。
  ……
  周日。傘宇家裡多了四個大人。
  傘宇十六歲的時候就和比他大六七歲的一群大學生組團打遊戲。青春過熱血過成功過。
  而最讓傘宇覺得幸運的不是那段風光的時光,而是那之後的快十年裡,他們幾個人從未斷過的友誼。
  只是十年了,曾經那四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好吧,現在依舊風光正茂,愛吐槽的陸因依舊愛吐槽不過吐槽功力增加了,沉穩低調的路康依舊沉穩低調,居家的知心大哥哥陳木依舊居家知心,而那時候的大直男趙蒙,應該已經被掰彎了吧。不過,時光總還是改變了點什麼,比如原本好好的四個人,一見到魚兒一秒就變成了怪蜀黍。
  是的,國內最大的遊戲巨頭颶風就是路康他們家的。路康這人吧得分兩面看,在颶風,他是做行政管理典型的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風格。人家頂著富二代的光環依舊被颶風上上下下的員工尊重敬佩就是最好的證明。而平時和他們幾個人相處的時候,特別是在陸因面前,那股子不鳴則已的氣勢一點也沒有,溫柔的像個面面俱到的大哥哥,總是把什麼都安排的僅僅有條。
  颶風是路康家的,現在傘宇的直系上司陸因也是路康家的。他們大學那會兒就勾搭在一塊,那麼多年兩一個做管理一個做遊戲研發,都在颶風沒分開過。不過傘宇記得陸因當年念念不忘要近打入敵人內部,然後搞垮敵人的雄心壯志,看在看來應該早就蕩然無存。陸因的敵人曾經是颶風,而現在兢兢業業在颶風發光發熱做技術的,還是他。
  路康和陸因兩個人,是傘宇羡慕,雖然他嘴上不會說,只是每當有人說起貴圈真亂的時候,傘宇都會笑著說:是呀,是挺亂的。但是心裡一直記得,自己的好哥們,一直低調的幸福著,好好的過著他們的小日子。
  知心哥哥陳木現在在x大做講師。而十年前他掰彎的直男趙蒙現在還在他的身邊。趙蒙是颶風設計部的負責人,話說的不多,直男氣息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撲面而來。
  傘宇的燒還沒退,家裡來的反正也是大熟人,他也就邋裡邋遢的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披了件大睡衣窩在沙發上。看著那四個人第一次來他家但是一點也不生的自在樣,他也就做甩手掌櫃。看著就好。有人自己送上門來幫他帶孩子,老天還是眷顧他的。
  反正傘宇一直都是最小的,從來都是他們四個照顧他。
  老熟人也是最瞭解傘宇是生活上手殘党,路康和陳木來的時候就商量好了,一個帶食材一個帶飲料和酒水,到了傘宇家隨便看了下病號重點圍觀了下那個可愛到不像話見到陌生叔叔還會低頭害羞的魚兒,就去了廚房麻利地做飯。
  傘宇家的廚房因為李姐每天有做飯於是用具調料一應俱全。廚房裡一片和諧,很明顯的,人民教師和颶風副總做飯協調性爆表。不知道的人真的以為路康和陳木才是一對,兩個人配合默契,商量起吃食更是曖昧的不得了。陳木矮一些秀氣一些一身淺色的休閒裝看起來舒舒服服的,路康又是那種典型高富帥,一件GIVENCHY的單款隨意的卷著袖子,居家又性感。傘宇看了一會兒這邊的最萌身高差,總覺得這兩個人才適合搭夥過日子吧。
  相比而言,另外兩個也太——懶了。
  此時的陸因和趙蒙兩個人拿著平板電腦和遊戲機根本也不理會傘宇,在房間裡逗魚兒玩。
  陸因和趙蒙都是工作狂技術宅的最佳代言人,外加典型的生活三級殘廢,自理能力和傘宇是一個傷殘水準的。魚兒雖然才四歲半,一下子家裡來了那麼多人他還怯生生的縮在屋子裡。可是事實證明,遊戲永遠是男人間建立友誼的最簡單粗暴的途徑。
  也就半個小時不到,傘宇已經聽到屋子裡魚兒吃了興奮劑一樣的笑聲。
  傘宇懶懶去屋子裡看屋子裡的盛況——
  好嘛,一張大床上,正趴著兩個大男人,魚兒坐在正中間,左邊螢幕看看右邊螢幕看看,眯著小眼睛樂呵呵的傻笑地直拍手。
  “哥,魚兒才四歲,你們荼毒少年兒童呢?”傘宇一聽遊戲聲音就知道兩個人在玩那種連線對打血腥的那種遊戲。
  “魚兒,我以為你忽悠我呢,原來家裡真的有條小魚兒。”陸因頭也不抬的說。都三十好幾的人了,穿著便服的模樣看起來還像個遊戲成癮的大學生,同平時在單位裡西裝革履裝高端威信的模樣差太多。很多年前,陸因就喜歡喊傘宇魚兒。現在還是這麼叫。
  “你兒子好乖。”趙蒙也是那種游戲迷,傘宇和他接觸的並不多,只知道當年陳木花了好大好大的力氣半條小命都差點搭進去才和他在一起的。總覺得這人有點高貴冷豔,但是現在那個大高個正趴在床上沒什麼形象的一臉嚴肅地和陸因爭遊戲的輸贏。也是頭也不抬的和傘宇說話,但是抽空伸出了手揉了揉探腦袋過來的小魚兒的小腦袋:“看你趙叔叔把那個路叔叔打的落花流水哦!他太菜了。”
  “切,剛連輸三盤的不知道是誰。”陸因冷冷道,一把把魚兒拽到自己那邊來。
  中午,一大桌子的飯菜勾的傘宇直流口水,這麼多年大家還是那麼自在隨意,大家其樂融融的真心難得。
  只是傘宇這種想法並沒有持續的太久。
  先是吃飯的時候,陳木和陸因就該不該給魚兒多吃半碗飯的問題吵了差不多十多分鐘。
  一個說小孩吃飽點長的快,一個說小孩吃太多對消化系統不好。
  兩個學電腦的搬出各種彆扭的養生知識和育兒知識嘰嘰咕咕的吵了半天。
  最後是魚兒看看左邊的叔叔又看看右邊的叔叔,抿抿小嘴自己把陸因給盛的小半碗飯撥了一半回他的碗裡,然後拉拉陳木的手說:“木頭叔叔,我就吃一半好了。你們不要吵了。”
  然後那兩個大人立馬就不吵了,確切的說是那四個叔叔都不動了,直勾勾的用一種聖母般柔軟的眼神看著明顯是吃多了的魚兒。傘宇只覺得這四個是自己生不出兒子,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結果飯吃好了,負責做飯的把鍋碗瓢盆洗乾淨了,傘宇正擔心他們下午四個人在自己家裡也沒事兒可做,總不能繼續看他們四個隨機兩兩地開始吵架吧?
  結果,事實證明是他想太多了。
  那四個人等魚兒去睡午覺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弄出麻將墊子和麻將來,還自帶各種點心瓜果,路康切了一盤子水果,沖了感冒顆粒往傘宇面前一放算是打發他了,不過還特別溫柔的說了句:“累了就去屋裡睡會兒。”聽的傘宇又心暖又脊背發涼。
  幾分鐘後桌子上四個人旁若無人的開始打麻將,一個個不留情面的認真地言語相加地要拼個你死我活。反正他們眼裡的氣勢,是以前他們爭奪冠軍的時候才有的那種霸氣和殺氣。
  “哥,你們下午就沒事兒做嗎?”傘宇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吃完了半盆水果,陳木不知道從哪裡又變出了一盆核桃仁擺在他面前。
  那邊四個人,路康不聲不響的已經贏了一下午了,眼看三連莊把上家路因急地臉都綠了。陸因給他使了個臉色,畢竟是自己的直屬上司他也就心領神會地翻了翻白眼,發出了點噪音。
  “今天就是來照顧你們家兩條魚的。”剩下三個都面色凝重的看著自己的牌沒人理傘宇,於是路康作為發言人回答了一句。
  一直以來,好像路康對勝利的欲望是最弱的,連平時與世無爭的陳木在麻將桌上都比路康有點求勝欲。傘宇想著這人八成是大佬家裡錢太多,那麼大的颶風都是他們家,路康也沒必要在乎麻將桌上的輸贏。
  但不代表其他幾個人有他的境界。
  麻將桌上,是趙蒙在抱怨:“你打什麼八筒,給路康點炮嗎?太瞎。”
  陸因嘴上也不饒人:“你說誰呢,剛剛不知道是誰被連吃三攤的?”
  陳木也皺著眉:“別吵了,還能不能好好玩了,說好的齊心協力呢?我要的你們一個都不打,太沒默契了。”
  陸因:“我都拆對子在打了,還怨我?”
  趙蒙:“快抓牌,又到你了。”
  ……
  傘宇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下一秒那四個人突然把麻將桌掀了在他們面前打架他也不會覺得特別的奇怪。
  不過其實,傘宇自己的手也有點癢,畢竟都是愛玩的人嘛。
  “哥,屋裡魚兒好像醒了,你們誰幫我去看看?”
  閒雜人等的話語又被麻將桌上殺紅眼的某些人自動忽略。
  又摸了一圈的牌。
  終於路康沒什麼感情的說了句:“自摸。大三元。”然後瀟灑地一推牌,一臉雲淡風輕:“ 我去看魚兒,傘宇你幫我打。”
  於是下一秒鐘,傘宇就坐在路康的位置,看著另外三個明顯低氣壓又在互相埋怨人,心裡暗暗想著,還是康哥氣場牛逼,不愧是颶風當家的人。
  不過看著面前一大疊用來當做籌碼的撲克牌,什麼頭疼腦熱一下子就都好了。
  “陸哥,康哥喜歡小孩嗎?”傘宇搓著麻將問陸因。
  “喜歡吧。我們又生不出孩子,他見到誰家的都喜歡。”陸因剛糊了一把,現在氣勢大振,一副要從傘宇手上贏回來的模樣。雖然輸多了心情不好,但說到孩子臉上都是柔軟的:“你帶膩了送來我家,反正他好久沒休假了讓他休息幾天幫你帶,他大概做夢都能美死。”
  屋子裡傳來魚兒和路康玩鬧的聲響。
  趙蒙剛著房間的方向淡淡道:“要是有個兒子陪我打遊戲生活就完美了。”
  趙蒙也就隨口一說,陸因和傘宇都沒聽到。但是陳木聽到了,蹙著眉頭,
  陳木摸了一張牌,好久都沒反應,趙蒙提醒他,才回了神把排打了出來。
  “又是自摸!”陸因一下子樂了。
  之後一下午陳木都沒再糊過牌……
  周日,魚兒過的很開心,有四個帥蜀黍陪著他,要吃啥木頭叔叔就給他吃啥,要玩啥陸因叔叔和趙蒙叔叔就教他玩,還有個好帥好帥又好溫柔的路康叔叔給他講了好久的故事……
  所以等晚上四個叔叔都走了,只剩下那個沒什麼表情的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傘舅舅。
  魚兒有那麼點想哭。
  晚上傘宇在給魚兒穿陳木給魚兒買的睡衣。因為沒見過孩子所以是按照四歲半的買的,但是魚兒比同齡的孩子要小一點,於是機器貓的臉從胸口掉到肚皮上去了。魚兒一直低頭看肚皮,傘宇只能把小孩放倒把褲子給小鬼穿上。
  “魚兒喜歡那些怪叔叔嗎?”
  “喜歡的。”魚兒想到幾個叔叔,就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然後傘宇很自然的問了很無聊的問題:“那麼你最喜歡哪個叔叔呢?”
  “嗯……”魚兒不看機器貓了,他在想那個問題。“我最喜歡路叔叔。”
  “哪個路叔叔,我們有兩個路叔叔,一個高個子穿黑衣服的,一個比較白穿毛衣的?”傘宇繼續問。他發現魚兒想事情的時候身體比較放鬆,衣服比較好穿。其實傘宇每次給魚兒穿衣服都怕一個不小心把小孩的腿給掰折了。
  他正努力給魚兒提褲子,也沒指望魚兒分得清誰是誰,但突然聽到小鬼軟乎乎的說了一句:“我最喜歡傘舅舅。”
  傘宇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把小鬼的褲子提好發現褲腿有點長,覺得礙眼於是把長了的褲腿卷起來。
  突然小傢伙就撲到了自己身上重複道:“是傘舅舅最好。”然後還樂呵呵的笑出了一排小白牙。
  “為什麼……我最好?”傘宇聽了,心裡軟軟的,他安靜地坐著讓魚兒在身上隨便的蹭來曾去。
  魚兒繼續奶聲奶氣地:“今天路叔叔說你生病了還要照顧我,好辛苦的。唔,昨天藍爸爸也說,他說舅舅病的沒有力氣,讓我要聽你的話,做個好孩子不能哭。”
  “哦。”傘宇嗯了一聲,嗓子突然有點啞。
  “那麼舅舅,我是好孩子嗎?”魚兒抬起頭問。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兩顆黑乎乎的大葡萄。
  “嗯,你是人見人愛的小魚兒。”傘宇淡淡的笑。
  “那舅舅你喜歡我嗎?”熱乎乎的一個小肉球,呼出來的氣息都是濕噠噠的。
  “為什麼這麼問?”
  “今天木頭叔叔說他很喜歡我,兩個路叔叔也說喜歡我,趙叔叔也說喜歡我,那麼舅舅你喜歡我嗎?”魚兒掰著手指努力把四個叔叔都說全,對他來說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傘宇低頭看著魚兒,把孩子摟的緊了緊:“舅舅當然也是……喜歡魚兒的。”
  “那麼舅舅喜歡魚兒,能給魚兒講超人的故事嗎?”
  “舅舅不會講故事。”
  “可是路叔叔就會呀。”
  “舅舅不會。”
  “唔……那我最喜歡的就不是舅舅了……還是最喜歡路叔叔……”
  傘宇:▼▼
  ……
  果然溫情時刻都是短暫的,傘宇把魚兒抱到了被子裡,自己剛鑽了進去已經睡迷糊的魚兒自己就纏了上來,摟過他的手臂動了好久才找到舒服的姿勢。
  關燈前傘宇手機響了。
  “魚兒睡了?”那邊依舊溫柔。
  “他和我朋友玩了一天,剛睡著。”傘宇難得柔軟的不像話。
  “小海想和他說晚安。還是算了。”
  “嗯。啊,昨天謝謝你。”
  “不用。你燒好了嗎?”
  “好了。”
  “好,明早餛飩攤見。晚安。”
  “晚安。”
  ……
  傘宇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他摸到手機去接,是陸因。
  “你沒事兒吧?”那邊難得的語氣裡帶著點關心。
  “唔……還沒死。”傘宇翻了個身,發現自己還暈著,但是沒昨晚那麼的狼狽。
  那邊愣了會兒才道:“昨晚我和路康不放心特地開車跑來你家。結果你家沒人。”
  “唔……謝謝哥,昨晚小鬼哭的太厲害了,我真怕他會哭死。”傘宇嘗試著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舒適的床,歐式的傢俱,復古的吊燈,房間連著個大陽臺,陽臺上是舒適的軟椅盆景,外面的樓下應該就是院子。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飄著一股淡淡的木頭香味,不知道幾點了,只是外頭的陽光斜斜的灑了進來,一半灑在床上,像是暖融融的被子。
  電話裡陸因說了些什麼,傘宇嗓子難受的很,嗯了幾聲,就掛了。
  傘宇聽到窗外有孩子說話的聲響,房間門被敲了幾下,藍淼拿了杯水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套V字領的家居服,露出胸口好看的線條:“醒了?”
  那一幕傘宇覺得溫馨美好到極度的不現實。
  小孩就是小孩,魚兒睡了一覺,看起來已經沒事地藍海在院子裡拿著水管在給花園裡的花兒澆水。小倆口小小的個頭站在一排山茶樹前,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裝點著花園。
  傘宇聽到兩個孩子在討論著奇怪的話題。
  魚兒先問:“小海,我以為花只有在春天才會開。”
  小海想了想說:“爸爸說,因為我們照顧的好,所以山茶樹在冬天也會開哦。”
  “真的嗎?咯——”魚兒響亮的打了個飽嗝。
  小海愣了一下,突然間就笑了:“哈哈哈,魚兒中午吃了三個大雞腿。”
  魚兒已經忘了花的事了低了低頭摸摸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說:“唔,藍爸爸做的雞腿好好吃。”
  “那再讓爸爸做。”小海放下水管。伸手去摸摸魚兒的肚子。
  “可是我吃不下了呀,我現在好飽哦。”魚兒擔憂道。
  “那怎麼辦呢……哦,我有辦法!”
  於是傘宇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個孩子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掀了起來,露出小肚皮朝著太陽的方向站著。
  “小海,曬肚皮真的就會餓了嗎?”
  “會的,爸爸告訴我的,花花草草每天曬太陽,他們從土裡吃到的營養喝掉得水就會消耗掉,然後他們會長大,會餓,就需要繼續澆水啦!”小海自信滿滿的解釋。
  “哦,好的!”魚兒特別認真的回答,為了吃更多雞腿,就傻乎乎的跟著小海曬肚皮。
  於是兩個孩子傻乎乎地站了會兒,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唔,可是曬肚皮好冷唷。”
  樓上看好戲的傘宇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時候傘宇看著樓下的兩個孩子。
  藍淼站他的身後看著傘宇。
  傘宇翹著頭髮,身上鬆鬆垮垮的穿著件長袖T恤,露出好看的鎖骨,光著腳站在陽光下。
  外頭有點冷,他一直捂著手上溫熱的牛奶,嘴上笑著,眼睛裡的光彩是柔和的,沒有不耐煩,沒有無所謂,好像正看著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
  藍淼以前總覺得這個人不靠譜。
  但是傘宇到底還是關心魚兒的,那雙眼睛裡的表情騙不了人。前一天晚上的焦急和著急也不是裝出來的。
  他人不壞。藍淼得出一個結論,那了個毯子丟給吹冷風看好戲的大人,下樓去阻止兩個給肚皮做光合作用,不一會一定會凍感冒的兩個傻孩子。
  ……
  周日。傘宇家裡多了四個大人。
  傘宇十六歲的時候就和比他大六七歲的一群大學生組團打遊戲。青春過熱血過成功過。
  而最讓傘宇覺得幸運的不是那段風光的時光,而是那之後的快十年裡,他們幾個人從未斷過的友誼。
  只是十年了,曾經那四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好吧,現在依舊風光正茂,愛吐槽的陸因依舊愛吐槽不過吐槽功力增加了,沉穩低調的路康依舊沉穩低調,居家的知心大哥哥陳木依舊居家知心,而那時候的大直男趙蒙,應該已經被掰彎了吧。不過,時光總還是改變了點什麼,比如原本好好的四個人,一見到魚兒一秒就變成了怪蜀黍。
  是的,國內最大的遊戲巨頭颶風就是路康他們家的。路康這人吧得分兩面看,在颶風,他是做行政管理典型的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風格。人家頂著富二代的光環依舊被颶風上上下下的員工尊重敬佩就是最好的證明。而平時和他們幾個人相處的時候,特別是在陸因面前,那股子不鳴則已的氣勢一點也沒有,溫柔的像個面面俱到的大哥哥,總是把什麼都安排的僅僅有條。
  颶風是路康家的,現在傘宇的直系上司陸因也是路康家的。他們大學那會兒就勾搭在一塊,那麼多年兩一個做管理一個做遊戲研發,都在颶風沒分開過。不過傘宇記得陸因當年念念不忘要近打入敵人內部,然後搞垮敵人的雄心壯志,看在看來應該早就蕩然無存。陸因的敵人曾經是颶風,而現在兢兢業業在颶風發光發熱做技術的,還是他。
  路康和陸因兩個人,是傘宇羡慕,雖然他嘴上不會說,只是每當有人說起貴圈真亂的時候,傘宇都會笑著說:是呀,是挺亂的。但是心裡一直記得,自己的好哥們,一直低調的幸福著,好好的過著他們的小日子。
  知心哥哥陳木現在在x大做講師。而十年前他掰彎的直男趙蒙現在還在他的身邊。趙蒙是颶風設計部的負責人,話說的不多,直男氣息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撲面而來。
  傘宇的燒還沒退,家裡來的反正也是大熟人,他也就邋裡邋遢的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披了件大睡衣窩在沙發上。看著那四個人第一次來他家但是一點也不生的自在樣,他也就做甩手掌櫃。看著就好。有人自己送上門來幫他帶孩子,老天還是眷顧他的。
  反正傘宇一直都是最小的,從來都是他們四個照顧他。
  老熟人也是最瞭解傘宇是生活上手殘党,路康和陳木來的時候就商量好了,一個帶食材一個帶飲料和酒水,到了傘宇家隨便看了下病號重點圍觀了下那個可愛到不像話見到陌生叔叔還會低頭害羞的魚兒,就去了廚房麻利地做飯。
  傘宇家的廚房因為李姐每天有做飯於是用具調料一應俱全。廚房裡一片和諧,很明顯的,人民教師和颶風副總做飯協調性爆表。不知道的人真的以為路康和陳木才是一對,兩個人配合默契,商量起吃食更是曖昧的不得了。陳木矮一些秀氣一些一身淺色的休閒裝看起來舒舒服服的,路康又是那種典型高富帥,一件GIVENCHY的單款隨意的卷著袖子,居家又性感。傘宇看了一會兒這邊的最萌身高差,總覺得這兩個人才適合搭夥過日子吧。
  相比而言,另外兩個也太——懶了。
  此時的陸因和趙蒙兩個人拿著平板電腦和遊戲機根本也不理會傘宇,在房間裡逗魚兒玩。
  陸因和趙蒙都是工作狂技術宅的最佳代言人,外加典型的生活三級殘廢,自理能力和傘宇是一個傷殘水準的。魚兒雖然才四歲半,一下子家裡來了那麼多人他還怯生生的縮在屋子裡。可是事實證明,遊戲永遠是男人間建立友誼的最簡單粗暴的途徑。
  也就半個小時不到,傘宇已經聽到屋子裡魚兒吃了興奮劑一樣的笑聲。
  傘宇懶懶去屋子裡看屋子裡的盛況——
  好嘛,一張大床上,正趴著兩個大男人,魚兒坐在正中間,左邊螢幕看看右邊螢幕看看,眯著小眼睛樂呵呵的傻笑地直拍手。
  “哥,魚兒才四歲,你們荼毒少年兒童呢?”傘宇一聽遊戲聲音就知道兩個人在玩那種連線對打血腥的那種遊戲。
  “魚兒,我以為你忽悠我呢,原來家裡真的有條小魚兒。”陸因頭也不抬的說。都三十好幾的人了,穿著便服的模樣看起來還像個遊戲成癮的大學生,同平時在單位裡西裝革履裝高端威信的模樣差太多。很多年前,陸因就喜歡喊傘宇魚兒。現在還是這麼叫。
  “你兒子好乖。”趙蒙也是那種游戲迷,傘宇和他接觸的並不多,只知道當年陳木花了好大好大的力氣半條小命都差點搭進去才和他在一起的。總覺得這人有點高貴冷豔,但是現在那個大高個正趴在床上沒什麼形象的一臉嚴肅地和陸因爭遊戲的輸贏。也是頭也不抬的和傘宇說話,但是抽空伸出了手揉了揉探腦袋過來的小魚兒的小腦袋:“看你趙叔叔把那個路叔叔打的落花流水哦!他太菜了。”
  “切,剛連輸三盤的不知道是誰。”陸因冷冷道,一把把魚兒拽到自己那邊來。
  中午,一大桌子的飯菜勾的傘宇直流口水,這麼多年大家還是那麼自在隨意,大家其樂融融的真心難得。
  只是傘宇這種想法並沒有持續的太久。
  先是吃飯的時候,陳木和陸因就該不該給魚兒多吃半碗飯的問題吵了差不多十多分鐘。
  一個說小孩吃飽點長的快,一個說小孩吃太多對消化系統不好。
  兩個學電腦的搬出各種彆扭的養生知識和育兒知識嘰嘰咕咕的吵了半天。
  最後是魚兒看看左邊的叔叔又看看右邊的叔叔,抿抿小嘴自己把陸因給盛的小半碗飯撥了一半回他的碗裡,然後拉拉陳木的手說:“木頭叔叔,我就吃一半好了。你們不要吵了。”
  然後那兩個大人立馬就不吵了,確切的說是那四個叔叔都不動了,直勾勾的用一種聖母般柔軟的眼神看著明顯是吃多了的魚兒。傘宇只覺得這四個是自己生不出兒子,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結果飯吃好了,負責做飯的把鍋碗瓢盆洗乾淨了,傘宇正擔心他們下午四個人在自己家裡也沒事兒可做,總不能繼續看他們四個隨機兩兩地開始吵架吧?
  結果,事實證明是他想太多了。
  那四個人等魚兒去睡午覺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弄出麻將墊子和麻將來,還自帶各種點心瓜果,路康切了一盤子水果,沖了感冒顆粒往傘宇面前一放算是打發他了,不過還特別溫柔的說了句:“累了就去屋裡睡會兒。”聽的傘宇又心暖又脊背發涼。
  幾分鐘後桌子上四個人旁若無人的開始打麻將,一個個不留情面的認真地言語相加地要拼個你死我活。反正他們眼裡的氣勢,是以前他們爭奪冠軍的時候才有的那種霸氣和殺氣。
  “哥,你們下午就沒事兒做嗎?”傘宇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吃完了半盆水果,陳木不知道從哪裡又變出了一盆核桃仁擺在他面前。
  那邊四個人,路康不聲不響的已經贏了一下午了,眼看三連莊把上家路因急地臉都綠了。陸因給他使了個臉色,畢竟是自己的直屬上司他也就心領神會地翻了翻白眼,發出了點噪音。
  “今天就是來照顧你們家兩條魚的。”剩下三個都面色凝重的看著自己的牌沒人理傘宇,於是路康作為發言人回答了一句。
  一直以來,好像路康對勝利的欲望是最弱的,連平時與世無爭的陳木在麻將桌上都比路康有點求勝欲。傘宇想著這人八成是大佬家裡錢太多,那麼大的颶風都是他們家,路康也沒必要在乎麻將桌上的輸贏。
  但不代表其他幾個人有他的境界。
  麻將桌上,是趙蒙在抱怨:“你打什麼八筒,給路康點炮嗎?太瞎。”
  陸因嘴上也不饒人:“你說誰呢,剛剛不知道是誰被連吃三攤的?”
  陳木也皺著眉:“別吵了,還能不能好好玩了,說好的齊心協力呢?我要的你們一個都不打,太沒默契了。”
  陸因:“我都拆對子在打了,還怨我?”
  趙蒙:“快抓牌,又到你了。”
  ……
  傘宇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下一秒那四個人突然把麻將桌掀了在他們面前打架他也不會覺得特別的奇怪。
  不過其實,傘宇自己的手也有點癢,畢竟都是愛玩的人嘛。
  “哥,屋裡魚兒好像醒了,你們誰幫我去看看?”
  閒雜人等的話語又被麻將桌上殺紅眼的某些人自動忽略。
  又摸了一圈的牌。
  終於路康沒什麼感情的說了句:“自摸。大三元。”然後瀟灑地一推牌,一臉雲淡風輕:“ 我去看魚兒,傘宇你幫我打。”
  於是下一秒鐘,傘宇就坐在路康的位置,看著另外三個明顯低氣壓又在互相埋怨人,心裡暗暗想著,還是康哥氣場牛逼,不愧是颶風當家的人。
  不過看著面前一大疊用來當做籌碼的撲克牌,什麼頭疼腦熱一下子就都好了。
  “陸哥,康哥喜歡小孩嗎?”傘宇搓著麻將問陸因。
  “喜歡吧。我們又生不出孩子,他見到誰家的都喜歡。”陸因剛糊了一把,現在氣勢大振,一副要從傘宇手上贏回來的模樣。雖然輸多了心情不好,但說到孩子臉上都是柔軟的:“你帶膩了送來我家,反正他好久沒休假了讓他休息幾天幫你帶,他大概做夢都能美死。”
  屋子裡傳來魚兒和路康玩鬧的聲響。
  趙蒙剛著房間的方向淡淡道:“要是有個兒子陪我打遊戲生活就完美了。”
  趙蒙也就隨口一說,陸因和傘宇都沒聽到。但是陳木聽到了,蹙著眉頭,
  陳木摸了一張牌,好久都沒反應,趙蒙提醒他,才回了神把排打了出來。
  “又是自摸!”陸因一下子樂了。
  之後一下午陳木都沒再糊過牌……
  周日,魚兒過的很開心,有四個帥蜀黍陪著他,要吃啥木頭叔叔就給他吃啥,要玩啥陸因叔叔和趙蒙叔叔就教他玩,還有個好帥好帥又好溫柔的路康叔叔給他講了好久的故事……
  所以等晚上四個叔叔都走了,只剩下那個沒什麼表情的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傘舅舅。
  魚兒有那麼點想哭。
  晚上傘宇在給魚兒穿陳木給魚兒買的睡衣。因為沒見過孩子所以是按照四歲半的買的,但是魚兒比同齡的孩子要小一點,於是機器貓的臉從胸口掉到肚皮上去了。魚兒一直低頭看肚皮,傘宇只能把小孩放倒把褲子給小鬼穿上。
  “魚兒喜歡那些怪叔叔嗎?”
  “喜歡的。”魚兒想到幾個叔叔,就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然後傘宇很自然的問了很無聊的問題:“那麼你最喜歡哪個叔叔呢?”
  “嗯……”魚兒不看機器貓了,他在想那個問題。“我最喜歡路叔叔。”
  “哪個路叔叔,我們有兩個路叔叔,一個高個子穿黑衣服的,一個比較白穿毛衣的?”傘宇繼續問。他發現魚兒想事情的時候身體比較放鬆,衣服比較好穿。其實傘宇每次給魚兒穿衣服都怕一個不小心把小孩的腿給掰折了。
  他正努力給魚兒提褲子,也沒指望魚兒分得清誰是誰,但突然聽到小鬼軟乎乎的說了一句:“我最喜歡傘舅舅。”
  傘宇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把小鬼的褲子提好發現褲腿有點長,覺得礙眼於是把長了的褲腿卷起來。
  突然小傢伙就撲到了自己身上重複道:“是傘舅舅最好。”然後還樂呵呵的笑出了一排小白牙。
  “為什麼……我最好?”傘宇聽了,心裡軟軟的,他安靜地坐著讓魚兒在身上隨便的蹭來曾去。
  魚兒繼續奶聲奶氣地:“今天路叔叔說你生病了還要照顧我,好辛苦的。唔,昨天藍爸爸也說,他說舅舅病的沒有力氣,讓我要聽你的話,做個好孩子不能哭。”
  “哦。”傘宇嗯了一聲,嗓子突然有點啞。
  “那麼舅舅,我是好孩子嗎?”魚兒抬起頭問。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兩顆黑乎乎的大葡萄。
  “嗯,你是人見人愛的小魚兒。”傘宇淡淡的笑。
  “那舅舅你喜歡我嗎?”熱乎乎的一個小肉球,呼出來的氣息都是濕噠噠的。
  “為什麼這麼問?”
  “今天木頭叔叔說他很喜歡我,兩個路叔叔也說喜歡我,趙叔叔也說喜歡我,那麼舅舅你喜歡我嗎?”魚兒掰著手指努力把四個叔叔都說全,對他來說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傘宇低頭看著魚兒,把孩子摟的緊了緊:“舅舅當然也是……喜歡魚兒的。”
  “那麼舅舅喜歡魚兒,能給魚兒講超人的故事嗎?”
  “舅舅不會講故事。”
  “可是路叔叔就會呀。”
  “舅舅不會。”
  “唔……那我最喜歡的就不是舅舅了……還是最喜歡路叔叔……”
  傘宇:▼▼
  ……
  果然溫情時刻都是短暫的,傘宇把魚兒抱到了被子裡,自己剛鑽了進去已經睡迷糊的魚兒自己就纏了上來,摟過他的手臂動了好久才找到舒服的姿勢。
  關燈前傘宇手機響了。
  “魚兒睡了?”那邊依舊溫柔。
  “他和我朋友玩了一天,剛睡著。”傘宇難得柔軟的不像話。
  “小海想和他說晚安。還是算了。”
  “嗯。啊,昨天謝謝你。”
  “不用。你燒好了嗎?”
  “好了。”
  “好,明早餛飩攤見。晚安。”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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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住校大人出來鬧

    週一送完孩子去颶風幹活,傘宇得知某四個叔叔已經自詡為魚兒的乾爹。
  傘宇想了好久“乾爹”這個詞背後的深意,於是腦補了十年後水靈靈的魚兒對著畫面裡四個中年男人喊乾爹的畫面,自己都惡寒了好久。一整天都無法直視陸因。
  魚兒的幼稚園也就那樣,藍淼每天給他發短信提心他,魚兒偶爾尿床,也會自己開口說學校老師讓他準備的東西。哭的少了,偶爾會賣萌。
  而最讓傘宇覺得心情愉悅的是——這週四就是月初,是小朋友們的住校日。
  大概是顧女士和藍淼都對他一萬個不放心,於是從週一就嘮叨著提醒他要給給魚兒準備住校用的小被子小墊子,還有洗漱用品。
  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們提醒,天天幼稚園那些奇葩的規矩就屬這個最對傘宇的胃口。一想到晚上家裡沒人他的病也好利索了,出去大戰三百回合也沒有什麼問題,於是傘宇一整周上班都是樂呵呵的帶著溫暖的笑意。
  趙蒙陳木陸因路康聽說魚兒要住校,把那些要準備的被子墊子牙刷牙膏毛巾睡衣什麼的都送齊了。傘宇連準備那些的功夫都省了,週三的時候就心情好到爆棚的載著魚兒去超市買住校那晚的零食。
  老實說晚上要安排他們看兒童電影,所以要買一些小零食。
  魚兒還小,喜歡吃的也就是糖呀,果凍呀,巧克力餅乾,薯片什麼的。
  家裡其實有好多零食,魚兒也不怎麼挑食,但是誰讓傘宇心情好到爆呢,帶著魚兒逛超市,花裡胡哨的買了一堆。
  出了超市傘宇煙癮犯了,他舒舒服服的站在路邊,讓困了的魚兒抱著他的長腿睡一會兒,自己在車邊點了根煙,好好吸了一口,他連明天要找什麼模樣的都拿定了主意——就找藍海他爸那樣的,千萬要找個話少的直接開房幹正事就好。
  正閉著眼睛想的美美的呢,突然傘宇聽到一陣歡快地腳步聲,還有一聲讓他聽了就膩的慌的“魚兒……”
  他一睜眼,手上的煙就被人奪走了。
  他閉著眼睛正意淫著的那張成熟的俊臉就出現在他面前。傘宇臉瞬間僵了。
  心裡想著,完了,一陣嘮叨和十八相送的戲碼是怎麼都逃不掉了。
  果然,大的還沒嘮叨小的就先開始了:“傘叔叔,爸爸說抽煙對身體不好的哦。”
  小海已經拉住傘宇腿上的魚兒了。魚兒半夢半醒的,眯著眼睛看到藍海就傻兮兮的笑,大概還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沒醒。快12月了天氣涼,兩個孩子都穿的多,藍海想抱抱魚兒的,結果一伸手發現自己手太短了,於是皺著眉不高興了。一抬頭就開始管大人。
  傘宇反射性的要去拿煙,只是已經被藍淼弄滅丟進了垃圾桶裡。
  “別在孩子面前抽煙。”好聽的聲音嘮叨了一句,就沒繼續。
  但是足夠把傘宇的好心情弄壞了一半。
  兩孩子十八相送也因為有點晚了而變得特別的快,藍海不肯走,藍淼只說晚了該會回去睡了,也就一把俐落的抱走。
  魚兒一手揮著小手一手抱著傘宇的腿。
  傘宇看著一大一小離開——他還是第一次見藍淼抱藍海。
  藍淼比自己高,肩膀也寬好多,一隻手就把孩子扛在肩上,走的瀟灑地像T臺上的模特。
  咽了咽口水,傘宇兩隻手抱起了魚兒,塞回車裡,回家,睡覺,迎接第二日的狂歡。
  俗話說的好,樂極生悲。
  傘宇挺相信這句話的,於是週三晚上他工作到十一點就乖乖的睡了。
  第二天特別留心的帶上了魚兒所有的用具,還檢查了三遍。
  準時七點半在餛飩攤和兩個小鬼一個大人吃了早飯,在魚兒要吃第二根油條卻被藍淼制止的時候還好心的安慰了下魚兒吃太多會變成大肥豬。
  終於看到魚兒和小海手拉著手和顧女士歡脫的打招呼樂顛顛的進了幼稚園。
  傘宇恨不得腳上裝上發射器直接飛到颶風幹活,好早點完工早點走人。
  於是在藍淼問他晚上什麼安排的時候,傘宇回眸的笑的冷豔,他自信自己的笑容傾倒眾生做不到,但是夠自戀一定是肯定的。
  他看到藍淼淡淡的看著他。
  傘宇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
  ……
  傘宇的爆發模式啟動了。
  當年在國外讀大學,也就是大一的時候吃了點苦頭,在跟上了學校的進度以後,語言也沒那麼苦逼了以後他就又開始每天渣遊戲,出去泡吧,學期末的時候偶爾爆發那麼一兩回混個學位沒問題。
  那天他就爆發的把工作都處理完了,就是想著晚上佳人在懷他務必不要被工作瑣事打擾。
  下了班,回家吃了美美的晚飯,又換了一身他回國以後還沒機會穿的皮衣皮褲,抓了一個特別悶騷的髮型,難得的還噴了點偏甜味的古龍水,戴上了一副略裝B的黑框平光眼鏡——傘宇對自己很滿意。
  一看時間還早。有點性奮過度的傘宇在家裡開了瓶紅酒就喝了起來。
  晚上十點一過,微醺的傘宇一身靚麗的打扮已經出現在了市里著名的酒吧一條街。
  雖然很多年沒回國了,但是這裡的Gay吧在國外都有名。
  到了晚上,那邊三家Gay吧外連車子都沒地方停,傘宇把車停在不遠處的一個劇院的停車場。一下車,就有一個十二月還穿著短袖的金髮老外上來借火搭訕。
  老外個高,肌肉練的也勻稱,只是手臂上的的紋身讓傘宇直皺眉。
  不知道一些老外是被人故意整得還是自己的腦回路有點問題,傘宇在見到老外手臂上“五仁蝦仁”四個中文字的時候,哭笑不得的搖搖手,表示對他沒興趣。
  如果放在美國,傘宇對那紋身也就忍了,畢竟那一身肌肉不錯,而且老外也不會知道自己和個sb滾床單。
  只是他現在國內,而且他今天目的明確。得找個成熟有味道的亞洲帥哥才算完。
  傘宇進了一家叫“顏色”的gay吧,如魚得水地被幾個人搭訕,被請了幾杯雞尾酒,還被要了幾個電話。傘宇覺得自己在國內的行情還是不錯的,只是來搭訕的不是一看就是比自己還0的0就是一堆中年大叔。
  不是他吸引不了他想要的那種成熟文藝再來點居家范兒的男人。
  而是這家店裡的壓根就沒有。
  傘宇喝完最後一杯酒,有點掃興的回絕了遠處一個胖大叔的邀請,出了酒吧就去了下一家。
  半個小時以後,傘宇皺著眉頭從第二家叫“天色漸晚”的酒吧裡出來。他開始鬱悶了。
  尼瑪,他不是被一堆小0勾搭,就是被老外勾搭,剩下的就是胖大叔,還有幾個是從前一個酒吧跟著他來這家棄而不舍的。他要一個1,一個長相成熟,能找個地方開房high一晚的男人!
  傘宇掃興地決定進下一家,做好最壞打算,實在不行拉個有肌肉的老外先解決了再說。回國三個禮拜他都要做唐僧了,實在太不科學。傘宇已經有點暈了,準備去“天色漸晚”隔壁那家叫“蔚藍”的酒吧裡最後碰碰運氣,突然他看到街對面有個亞洲男人穿著件剪裁拉風的黑色風衣的男人背著個什麼東西朝這邊走來。
  男人的半張臉被豎起來的風衣領子擋住了,但是那身材和那走路姿勢,還有那氣場,讓他堅信——絕壁是個帥哥胚子。
  這時候,不急不緩來往的車輛把男人露出的那半張臉照的忽明忽暗的,遠遠的,好像男人的眼睛也在看自己。
  風帶起男人的衣角,好像那人隨便站在哪裡都能傾倒眾生。
  不僅僅是他,跟著傘宇從“天色漸晚”裡出來的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0,比他的嗅覺敏銳多了。
  眼看男人走到這邊馬路像是要進那家“蔚藍”,路燈終於把人的臉徹底照亮。
  傘宇終於看清男人的相貌和背後背著的是琴箱,聽到身後幾個人已經“哇塞——”一聲,然後直接擁了上去。
  竟然是藍土豪——
  傘宇不知道為什麼,心臟突然間跳的有點亂。
  好多年沒這種感覺,傘宇只覺得自己大概腦子有點抽。
  “是藍老闆呀,好久沒見你來了。”
  “是呀,藍老闆,人家每天都來就等你呢,請我喝一杯?”
  “好巧,老闆剛演出完?”
  ……
  那邊的藍淼被幾個人小0圍上了。
  傘宇站在離他們幾米的地方抱著手看著好戲。
  之前那個手上紋著“五仁蝦仁”的叫Jason的黃毛出來找他,貼在傘宇的身後,黃毛的手已經摟到傘宇的腰上。
  “你也找不到別的,今晚你可喝了我不少酒。”Jason用英文在傘宇的耳邊吹氣。
  “我說了,你的紋身實在太醜。”傘宇冷冷的。
  “你也看上那個拉大提琴的?他怎麼看都不是我們這一路人的。我家就在這附近。”蝦仁鍥而不捨。
  “哦?你認識他?”傘宇轉過頭,微微一笑。
  “他是隔壁的老闆,不太來,不過店裡的男孩子總惦記他。”
  “我說,你再把手往我褲子裡塞我就不客氣了。”傘宇笑著把蝦仁的手拉了出來。手上一用力,在蝦仁的胸口重重一下。
  “嗯哼,我就喜歡帶暴力的。”蝦仁絕對是個抖M,笑的更賤了。
  傘宇沒搭理,這人一晚上打雞血一樣的粘著他。傘宇什麼人沒見過,繼續淡定自若的看著藍淼怎麼對付這幾個小gay。
  他也覺得藍淼是個直的,而且藍淼一直以來的氣場就是個直的,他兒子都那麼大了,現在告訴他他是個彎的還開同性戀酒吧,傘宇覺得接受無能,他的判斷很少有失誤過。這時候的傘宇也很想搞清楚之前自己那幾秒鐘的亂掉的心跳聲是怎麼了。要知道自己沒心沒肺那麼久,剛剛那幾秒他絕對的難人可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邊幾個小0發現藍淼不理人,順著藍淼的目光看向傘宇。
  藍淼好像也要向他走來,原本傘宇覺得那個“五仁蝦仁”纏著自己說了一晚冷笑話還沒那麼討厭的。只是那個蝦仁把手伸進自己的皮褲裡,傘宇就不幹了。
  世界上只有傘宇占別人便宜的事兒,那有他隨便被吃豆腐的?
  馬路上有輛計程車突然按響了喇叭,是有喝醉的醉鬼走著Z字形的在橫穿馬路。
  藍淼看著傘宇身邊的老外的動作越來越下流,很是不舒服。被馬路上的聲音捉去了注意力。
  再去看傘宇,只聽見——“碰——”的一聲。
  那個老外已經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了。
  傘宇一手抓著老外的手狠狠一甩——“啪——”的一聲。
  “五仁蝦仁”嗷嗷的在那裡喊了起來,有隔壁酒吧的保安跑了出來看情況。
  而傘宇已經邁著瀟灑的腳步走到藍淼面前了。
  傘宇當著幾個小0的面修長的食指挑起了藍淼的下巴,露出男人好看的喉結。
  “好巧。”
  “好巧。原本想邀請你看我的演出。”
  “嗯,這裡可能演出吧。”傘宇微醺,用食指摸摸藍淼的下巴,極具挑逗。他擔心了半天藍淼是直的看得到摸不到鬧心的很,結果現在看來彎的可能性挺大。只要是彎的,那麼傘宇就有把握把人弄到床上去。
  明明是挺曖昧的一幕,偏偏有不解風情的某人,蹙蹙眉似乎要開啟嘮叨模式。
  “這身衣服不適合你,還有,你剛摔的是顏色酒吧的老闆……會很麻煩。”果然。
  “是嘛,是他自己犯賤活該。”傘宇無所謂道。
  “不過剛剛的過肩摔挺漂亮。”
  藍淼身邊穿著鉚釘外套的紅頭髮男生咽了咽口水,看著他們在這裡上演電視劇橋段,懨懨地:“你誰呀。”
  傘宇側頭瞥了眼還在地上狼狽的“五仁蝦仁”故意再瞥了眼站在一邊愣愣看著他的幾個小零。一個惡作劇道:“我是他男人。我們兒子都四歲了,你們別想了。”
  傘宇很滿意周圍人吃驚的面部表情和罵娘的嘟囔。
  他看到藍淼一愣又舒展的笑容。
  傘宇嘴角斜斜的翹了起來,妖孽的舔了舔嘴唇,對著他想了一晚上的臉,就親了上去。
  ……
  作者有話要說:  


☆、人人都有不好的過去

  傘宇沒想過自己計畫出來找個像藍淼的男人419,結果竟然遇到了正主,他還占到了便宜。
  傘宇這人從小就沒有吃過什麼虧。用他爸的話來說,世界上能欺負的他的人大概一直都沒有出生。
  小時候爸媽就發現傘宇連在幼稚園都是他打別的小朋友被老師叫去批評。長大了,傘宇開始迷戀打遊戲,任何遊戲他都要打到能隨隨便便欺負別人為止。他就是享受勝利的感覺。
  爸媽離婚的時候,親戚們都說,這孩子真可憐小小年紀將來不管跟了誰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氣。傘宇還就真的誰都不跟自己出國去了。在國外他一個人也沒見他受過什麼罪,衣食住行都給自己買最好的,反正老爸有錢,畢業工作了也找自己喜歡幹的,從沒見他和誰低頭過,而且他也有兩把刷子,實打實的實力在那裡。誰能欺負的了他?
  於是表面上永遠占了上風的傘宇最煩的,也就是自己被欺負的時候了。
  傘宇不是沒被欺負過。
  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他也不會和別人說。
  他十四歲的時候,喜歡上了自己的家庭老師。
  傘宇記得那個帶著眼鏡有著一雙特別好看的眼睛的大學生,叫趙一鳴。他喊他大哥哥。
  他發現自己喜歡人家於是就愈加的不去上課天天在家裡打遊戲讓老爸花錢把人請到家裡來給自己補課。
  爸媽都不在家,家裡總是只有他們兩個人。
  於是補著補著,傘宇就和大哥哥輕吻,做.愛……攪合上了。
  一切都挺自然的,反正傘宇喜歡就去做了。趙一鳴也沒有阻止他。
  在那之前,傘宇還從來沒考慮過自己該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是因為大哥哥出現了,他喜歡了,於是那樣了。挺好的。
  那時候傘宇也就十四歲,總想著想要的總會得到,他喜歡的人,自然也該永遠的和他在一起。
  只可惜那時候的他對感情,對性.愛的瞭解與他對遊戲的理解相距太遠。
  於是當突然有一天大哥哥不再和他親熱,告訴他他們做的那些事情是錯的。
  傘宇只是皺眉的覺得大哥哥大概生病了,吃錯藥了才會這麼說。
  直到有一天趙一鳴提出不能做他的家庭教師,傘宇當著爸爸的面問他:你敢睡我怎麼現在又要逃了?
  也就是簡單的一句話,十五歲的傘宇徹底斷送了他和趙一鳴的一切可能性。
  趙一鳴被傘宇的爸爸威脅著離開這這個城市。
  傘宇也是後來才知道,趙一鳴拿了爸爸很多錢。去了別的城市重新高考念了大學,畢業就結了婚,現在孩子都很大了。
  傘宇後來打聽到了趙一鳴的地址特地從美國飛回來找人。
  他無非想知道,十四歲的時候那些親吻和結合到底算是什麼。
  他傘宇是真心的喜歡趙一鳴,他走了他一度以為是父親單方面的不支持他,破壞他,怨恨了好久。
  那一次的見面趙一鳴早就沒了傘宇十四歲時見到的那張年輕朝氣的臉。
  趙一鳴說那些只是逢場作戲,因為傘宇爸有錢,傘宇自己又貼了上去他才順水推舟。
  那次回了美國以後,傘宇就想通了,自己十四歲就能把一個直男掰彎上了床,也夠牛逼。再想到趙一鳴見到他和見到鬼一樣的表情,他只覺得一切都是個笑話,他也就玩的更開了。
  在傘宇的記憶裡,那是極少幾次被欺負,也是唯一一次喜歡過什麼人。
  那以後身邊的男人來來往往,尋求的不過是一時的刺激。
  也曾經有人想同他長久的生活下去,終究是自己沒了感覺,也不再相信狗屁的天長地久。
  所以當那晚,他看到背著大提琴在旖旎的夜色燈光下向他走來的藍淼,心臟不太正常的多跳了那麼幾下。
  傘宇的確很在意。
  只是所謂的在意,在他惡作劇一樣的親了上去以後,很快就消失殆盡。
  藍淼木愣愣的反應和想推但是沒有推開他的表現讓傘宇確認,這人就一直男。
  不和直男搞是傘宇的一向的宗旨。
  一個趙一鳴就夠了,直男再帥也是女人的男人,他絕對不去湊熱鬧。
  路燈下,他們接吻的時候周圍亂七八糟什麼聲音都有。
  傘宇一直睜著眼睛。被他親的藍淼也睜著眼睛。
  一開始的驚訝和疑惑持續了幾秒,傘宇沒有放開的意思,那雙眼睛也就變得淡定。
  傘宇的手伸進藍淼剪裁極好的大衣裡,能感受到暖和的氣息,很舒服,有點留戀。
  等傘宇玩夠了鬆開人,發現藍淼一隻手也環上了他的腰。
  之前那三個小gay嘴裡碎碎念著“運氣真差”,看到傘宇明顯比他們有行情有姿色,罵罵咧咧的走了,那邊的五仁蝦仁自己爬了起來,示威的要找傘宇單挑,被幾個人勸走了。
  “蔚藍”酒吧裡也急匆匆的跑出來一個約莫二十歲出頭穿著調酒師衣服的男人,見到藍淼和傘宇摟著的模樣,驚訝的好了好一會兒,再仔仔細細地打量傘宇。
  “老闆……”調酒師喊了一句。因為他發現自己老闆一直皺著眉頭在想著什麼,他身邊的人一身皮衣,一看就是隔壁酒吧最喜歡的那種客人正和自己老闆曖昧的摟在一起,好像也在想著什麼。於是酒保喊一句讓人回神。
  藍淼先反應過來的,發現自己和傘宇的姿勢有點曖昧,又想到之前的親吻,不著痕跡的鬆開了人:“這是酒吧的副經理童少。”
  藍淼說話了,傘宇回了神,一晚上的興致全沒了。
  “童少,這是傘宇,我……朋友。”藍淼是這麼介紹的。
  傘宇隨意抬抬手算是打了招呼,已經準備去路邊攔車回家。
  回憶這玩意兒就是毒藥,一想到全身都容易沉浸到裡面去,傘宇知道每次他只要想到那個趙一鳴,就一定要醉生夢死幾天才走的出來繼續好漢一條的該玩玩該欺負別人的欺負別人。
  “你怎麼在這兒?”
  傘宇準備閃人了只是明顯的,他忘記了藍淼的嘮叨。
  “路過。”傘宇隨口說著。
  有兩人男人明顯是看對眼了勾肩搭背的從酒吧裡出來,坐上了傘宇原本要坐的那輛計程車,走之前那個個子高的還不忘同傘宇眨個眼睛拋個媚眼。傘宇記得半個小時前那個人才問他要過電話。
  冷笑一聲,準備再去攔車,他手上一緊,已經被藍淼拉到“蔚藍”酒吧裡了。
  傘宇坐在那間叫“蔚藍”酒吧的吧臺上。
  發現裡面同剛剛兩家gay吧的氣氛完全不一樣。男男女女都悠閒自在的喝著酒,圍在一起玩著桌遊,也有吃著飯的。哪裡是gay吧,就是普通的小資酒吧。
  藍淼坐在他身邊,讓酒保給傘宇了一杯橙汁。
  “我拿一下帳就回去,我送你。”藍淼把橙汁遞給他。
  傘宇就坐在吧台的角落裡。
  他發現身邊就是一個巨大的水族箱,有個年輕的小女孩兒正拿著手機給箱子裡的魚兒拍照,她男朋友站在一邊溫柔地看著女孩和魚兒。
  耳邊不是gay吧裡的那些刺耳的重金屬或是曖昧的爵士樂,而是淡淡的民謠。
  身邊的藍淼不見了,那個叫童少的酒保,站在傘宇面前,似乎對他很有興趣。
  “你是老闆的朋友?”童少管理酒吧四年了,這塊地界都很吃的開。剛剛自己平時寡淡的好像全世界只有兒子的奶爸老闆,驚世駭俗的在門口和一個帥哥激吻的事兒他是沒親眼看到,但是也就做一杯橙汁的幾分鐘時間,他就連剛剛老闆親吻伸沒伸舌頭的事兒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是做酒保的基本素養吧。
  傘宇之前有點暈了,但是他現在需要更多的酒:“呵,那個話嘮是你老闆?”傘宇指了指童少背後的jack daniels 。意思再明顯不過。
  童少看了看藍淼的辦公室又看看傘宇,也就斟酌了幾秒,轉身拿了個杯子加冰,倒酒。
  “藍老闆不太來,但是是我們的老闆。”童少回答著傘宇的問題。卻見那人一口就把酒杯裡喝的只剩下冰。傘宇指指杯子示意他繼續,於是緩緩的,酒又添了上來。
  “呵看不出來,他還幹這個副業。他不是個教音樂的老師?”酒有點嗆,傘宇也是存心想把自己灌醉,於是喝的猛,直沖得他腦袋疼。
  童少見好看的男人一杯杯烈酒喝的太快,可人家又是老闆帶來的人,他也不好怠慢不讓傘宇盡興,於是知道自己八卦大概是套不出來了:“呵呵,我們老闆是X大的音樂老師,這不要照顧他兒子嘛,所以來的少,平時都是我和另一個章經理打理這塊。厄……傘先生,這酒40多度呢,你緩著點喝……”
  童少見傘宇第五杯酒下肚,他有些擔心,趕忙給身邊的人一個眼色,讓人去喊藍淼了。
  於是等藍淼出來。看到的就是整顆腦袋都抵在水族箱上一動不動的傘宇,和站在吧台後一臉做錯事模樣的童少。
  “你給他喝了多少?”藍淼看了眼童少,直徑走到傘宇身邊。
  “他沒說幾句話,就是一直喝然後就一直站在那裡。”童少皺皺眉頭一臉無辜。原本老闆帶朋友來就是難得,他只想好好招呼老闆的朋友順便能問出點什麼來。結果自己的八卦欲沒滿足,那人說了幾句話就站在那兒不動了。
  好在藍淼一直是個很隨和的人。店裡只要不出大事兒,帳目明確,他基本不太過問,對他和章經理也很信任。
  果然藍淼聽了也就是點點頭。
  走到傘宇身邊,拍拍傘宇的肩膀:“嘿,回去了。明天你還要上班。”
  “魚兒。”傘宇喃喃著,用手戳戳水族箱裡的藍色條紋的熱帶魚。一臉的認真。
  “魚兒在幼稚園,明天晚上去接。”藍淼認真地和醉鬼說著話。
  “魚兒被沖進馬桶裡了,大哥哥……”傘宇轉頭看向藍淼,明明笑著的,眼鏡後漂亮的眼睛裡卻是霧濛濛的:“是你好久好久沒有來看我,他們都死了,然後就被我沖進了馬桶裡……”
  傘宇說話一字一句的不高也不低。
  像是清醒著。
  ……
  傘宇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大哥哥送給他三條熱帶魚。
  他說,你叫傘宇,就是三條魚。
  那是趙一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給他禮物。
  那三條魚兒,他養到自己出國的前一天。
  傘宇看到畫面裡十六歲的自己把水族箱的氧氣崩撈了出來,然後他就坐在浴缸邊上靜靜地看著魚兒還在游,看著魚兒還張著嘴吃著魚飼料,又看著魚兒一條條的越遊越慢,翻起了白肚皮……
  傘宇看到自己吃力地抱起了一整缸的水族箱連著死去的魚兒一起倒進了馬桶裡。
  然後“嘩啦啦啦——”的一聲。
  什麼都結束了。
  ……
  “滴滴滴滴滴——”傘宇被手機吵醒。
  他頭疼的厲害,一坐起來就倒了回去,眼睛也睜不開的,摸了好久好摸到櫃子上的手機。一看時間,條件反射的又坐了起來。
  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在陌生的地方。
  等他的眼睛睜開看清了,才發現是藍淼家。
  記憶慢慢的回來。
  他想起魚兒在住校,他想起昨晚自己去酒吧找樂子,結果——
  我操,果然遇到那貨就沒什麼好事兒。
  傘宇撓撓頭發,也想起了昨晚自己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在那裡買醉。
  “夠蠢的。”傘宇喃喃道。
  上回來藍淼家,他就知道藍淼是搞音樂的,藍淼房間裡放著幾本曲譜,樓下還有一架鋼琴。聽魚兒說,藍海說他爸爸是大學的音樂老師。
  只是傘宇上回是燒糊塗了,這回雖然宿醉但好歹把昨晚的事情給link上了。
  傘宇迷迷糊糊的聞著香味下的樓,一樓的廚房裡某個絕世好老爸已經圍著圍裙在搗鼓著什麼了。傘宇聞著味道,像是玉米濃湯還有煎雞蛋和香腸。
  “喂,借你家浴室洗個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傘宇不是一般的隨意,站在廚房門口打個個招呼,又打了個哈欠,拖著有點長的睡衣睡褲自己上樓去了。
  傘宇身上穿的是應該是藍淼的睡衣,他怎麼穿上的他也懶得管了,和個直男,他也沒什麼好嬌羞,也不用演一場哭天嗆地喊他負責什麼的。
  “嗯,換洗的衣服放主臥的浴室了。”藍淼也不和他客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床讓給那條大魚住了。
  只是——
  等傘宇拖著拖鞋“啪嗒,啪嗒——”的在上樓了,藍淼手上煎蛋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藍淼摸摸鼻子,又摸摸自己的嘴唇,愣了好久。
  等油鍋裡的油溫高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藍淼才反應回來,皺了會兒眉頭,很快也就鬆開了。
  是西式的早餐。
  傘宇吃的很和胃口。
  “昨晚謝了,我酒品很好的,不哭不鬧不上吊。”傘宇拿著刀叉優雅的切著香腸和雞蛋塞到嘴裡咽下去,開口道謝。洗了個澡整個人清醒了好多,再加上豐盛的早餐,他差不多把昨晚那些負面情緒丟的差不多。
  “……”藍淼想說什麼,看著去了眼鏡傘宇早就沒有昨晚在夜色裡直勾勾的那種誘人的模樣。他也聽了昨晚傘宇拉著他絮絮叨叨嘀嘀咕咕說道淩晨兩點,拼拼湊湊的,傘宇哼哼唧唧的那些事兒他也知道個七七八八,只是傘宇忘了或者不想提起,他也不再提。
  “你做的湯真好喝。”傘宇喝完一碗,藍淼給他盛了第二碗。看他一勺勺優雅的慢慢喝,嘴唇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藍淼柔著目光淡淡地看著。
  傘宇的頭發軟軟的服服帖帖的貼在腦袋上,那個樣子看起來年紀就更加小了。這人說湯好喝的表情同每天早上魚兒抬頭贊混沌攤老闆年的混沌好吃的表情七八分相像。
  “魚兒不是你的孩子吧。”藍淼肯定的問。
  傘宇抬頭看人,知道自己昨晚在gay吧那麼high的給藍淼撞見,也逃不了。他看的出來藍淼並不介意他是gay的事兒,雖然搞不了419是很遺憾,但傘宇向來是個灑脫的人,男人在他眼裡就分成能睡的和不能睡的兩種。定義不同,他的態度自然也不同。陸因他們就是不能睡的,面前的這位也是不能睡的,但是做個朋友絕對的值得。藍淼夠仗義,而且魚兒也喜歡他:“嗯,我生不出魚兒,但是現在他是我兒子。”
  “嗯。”藍淼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沒八卦的再問下去。
  卻是傘宇吃完盤子裡的食物,揉揉肚子一臉滿足樣,真誠的帶著幾分檢討道:“昨晚我和高了,你就當被外星人咬了下。那個……下回我一定注意不來你地盤搗亂。”
  傘宇難得認錯。
  “沒關係。”藍淼應了聲,已經開始收拾盤子了。
  “還有昨晚謝謝你把我弄回來,不然鬼知道我今天會在什麼人的床上醒來。”傘宇隨意的說著,伸了個懶腰,良心發現地準備幫這個絕世好奶爸,淡定多金又不排斥gay的宇宙好直男收拾下桌子。
  只是身邊的好直男好奶爸手上的動作突然不動了,愣愣的看著他好一會兒。
  傘宇沒想過自己計畫出來找個像藍淼的男人419,結果竟然遇到了正主,他還占到了便宜。
  傘宇這人從小就沒有吃過什麼虧。用他爸的話來說,世界上能欺負的他的人大概一直都沒有出生。
  小時候爸媽就發現傘宇連在幼稚園都是他打別的小朋友被老師叫去批評。長大了,傘宇開始迷戀打遊戲,任何遊戲他都要打到能隨隨便便欺負別人為止。他就是享受勝利的感覺。
  爸媽離婚的時候,親戚們都說,這孩子真可憐小小年紀將來不管跟了誰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氣。傘宇還就真的誰都不跟自己出國去了。在國外他一個人也沒見他受過什麼罪,衣食住行都給自己買最好的,反正老爸有錢,畢業工作了也找自己喜歡幹的,從沒見他和誰低頭過,而且他也有兩把刷子,實打實的實力在那裡。誰能欺負的了他?
  於是表面上永遠占了上風的傘宇最煩的,也就是自己被欺負的時候了。
  傘宇不是沒被欺負過。
  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他也不會和別人說。
  他十四歲的時候,喜歡上了自己的家庭老師。
  傘宇記得那個帶著眼鏡有著一雙特別好看的眼睛的大學生,叫趙一鳴。他喊他大哥哥。
  他發現自己喜歡人家於是就愈加的不去上課天天在家裡打遊戲讓老爸花錢把人請到家裡來給自己補課。
  爸媽都不在家,家裡總是只有他們兩個人。
  於是補著補著,傘宇就和大哥哥輕吻,做.愛……攪合上了。
  一切都挺自然的,反正傘宇喜歡就去做了。趙一鳴也沒有阻止他。
  在那之前,傘宇還從來沒考慮過自己該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是因為大哥哥出現了,他喜歡了,於是那樣了。挺好的。
  那時候傘宇也就十四歲,總想著想要的總會得到,他喜歡的人,自然也該永遠的和他在一起。
  只可惜那時候的他對感情,對性.愛的瞭解與他對遊戲的理解相距太遠。
  於是當突然有一天大哥哥不再和他親熱,告訴他他們做的那些事情是錯的。
  傘宇只是皺眉的覺得大哥哥大概生病了,吃錯藥了才會這麼說。
  直到有一天趙一鳴提出不能做他的家庭教師,傘宇當著爸爸的面問他:你敢睡我怎麼現在又要逃了?
  也就是簡單的一句話,十五歲的傘宇徹底斷送了他和趙一鳴的一切可能性。
  趙一鳴被傘宇的爸爸威脅著離開這這個城市。
  傘宇也是後來才知道,趙一鳴拿了爸爸很多錢。去了別的城市重新高考念了大學,畢業就結了婚,現在孩子都很大了。
  傘宇後來打聽到了趙一鳴的地址特地從美國飛回來找人。
  他無非想知道,十四歲的時候那些親吻和結合到底算是什麼。
  他傘宇是真心的喜歡趙一鳴,他走了他一度以為是父親單方面的不支持他,破壞他,怨恨了好久。
  那一次的見面趙一鳴早就沒了傘宇十四歲時見到的那張年輕朝氣的臉。
  趙一鳴說那些只是逢場作戲,因為傘宇爸有錢,傘宇自己又貼了上去他才順水推舟。
  那次回了美國以後,傘宇就想通了,自己十四歲就能把一個直男掰彎上了床,也夠牛逼。再想到趙一鳴見到他和見到鬼一樣的表情,他只覺得一切都是個笑話,他也就玩的更開了。
  在傘宇的記憶裡,那是極少幾次被欺負,也是唯一一次喜歡過什麼人。
  那以後身邊的男人來來往往,尋求的不過是一時的刺激。
  也曾經有人想同他長久的生活下去,終究是自己沒了感覺,也不再相信狗屁的天長地久。
  所以當那晚,他看到背著大提琴在旖旎的夜色燈光下向他走來的藍淼,心臟不太正常的多跳了那麼幾下。
  傘宇的確很在意。
  只是所謂的在意,在他惡作劇一樣的親了上去以後,很快就消失殆盡。
  藍淼木愣愣的反應和想推但是沒有推開他的表現讓傘宇確認,這人就一直男。
  不和直男搞是傘宇的一向的宗旨。
  一個趙一鳴就夠了,直男再帥也是女人的男人,他絕對不去湊熱鬧。
  路燈下,他們接吻的時候周圍亂七八糟什麼聲音都有。
  傘宇一直睜著眼睛。被他親的藍淼也睜著眼睛。
  一開始的驚訝和疑惑持續了幾秒,傘宇沒有放開的意思,那雙眼睛也就變得淡定。
  傘宇的手伸進藍淼剪裁極好的大衣裡,能感受到暖和的氣息,很舒服,有點留戀。
  等傘宇玩夠了鬆開人,發現藍淼一隻手也環上了他的腰。
  之前那三個小gay嘴裡碎碎念著“運氣真差”,看到傘宇明顯比他們有行情有姿色,罵罵咧咧的走了,那邊的五仁蝦仁自己爬了起來,示威的要找傘宇單挑,被幾個人勸走了。
  “蔚藍”酒吧裡也急匆匆的跑出來一個約莫二十歲出頭穿著調酒師衣服的男人,見到藍淼和傘宇摟著的模樣,驚訝的好了好一會兒,再仔仔細細地打量傘宇。
  “老闆……”調酒師喊了一句。因為他發現自己老闆一直皺著眉頭在想著什麼,他身邊的人一身皮衣,一看就是隔壁酒吧最喜歡的那種客人正和自己老闆曖昧的摟在一起,好像也在想著什麼。於是酒保喊一句讓人回神。
  藍淼先反應過來的,發現自己和傘宇的姿勢有點曖昧,又想到之前的親吻,不著痕跡的鬆開了人:“這是酒吧的副經理童少。”
  藍淼說話了,傘宇回了神,一晚上的興致全沒了。
  “童少,這是傘宇,我……朋友。”藍淼是這麼介紹的。
  傘宇隨意抬抬手算是打了招呼,已經準備去路邊攔車回家。
  回憶這玩意兒就是毒藥,一想到全身都容易沉浸到裡面去,傘宇知道每次他只要想到那個趙一鳴,就一定要醉生夢死幾天才走的出來繼續好漢一條的該玩玩該欺負別人的欺負別人。
  “你怎麼在這兒?”
  傘宇準備閃人了只是明顯的,他忘記了藍淼的嘮叨。
  “路過。”傘宇隨口說著。
  有兩人男人明顯是看對眼了勾肩搭背的從酒吧裡出來,坐上了傘宇原本要坐的那輛計程車,走之前那個個子高的還不忘同傘宇眨個眼睛拋個媚眼。傘宇記得半個小時前那個人才問他要過電話。
  冷笑一聲,準備再去攔車,他手上一緊,已經被藍淼拉到“蔚藍”酒吧裡了。
  傘宇坐在那間叫“蔚藍”酒吧的吧臺上。
  發現裡面同剛剛兩家gay吧的氣氛完全不一樣。男男女女都悠閒自在的喝著酒,圍在一起玩著桌遊,也有吃著飯的。哪裡是gay吧,就是普通的小資酒吧。
  藍淼坐在他身邊,讓酒保給傘宇了一杯橙汁。
  “我拿一下帳就回去,我送你。”藍淼把橙汁遞給他。
  傘宇就坐在吧台的角落裡。
  他發現身邊就是一個巨大的水族箱,有個年輕的小女孩兒正拿著手機給箱子裡的魚兒拍照,她男朋友站在一邊溫柔地看著女孩和魚兒。
  耳邊不是gay吧裡的那些刺耳的重金屬或是曖昧的爵士樂,而是淡淡的民謠。
  身邊的藍淼不見了,那個叫童少的酒保,站在傘宇面前,似乎對他很有興趣。
  “你是老闆的朋友?”童少管理酒吧四年了,這塊地界都很吃的開。剛剛自己平時寡淡的好像全世界只有兒子的奶爸老闆,驚世駭俗的在門口和一個帥哥激吻的事兒他是沒親眼看到,但是也就做一杯橙汁的幾分鐘時間,他就連剛剛老闆親吻伸沒伸舌頭的事兒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是做酒保的基本素養吧。
  傘宇之前有點暈了,但是他現在需要更多的酒:“呵,那個話嘮是你老闆?”傘宇指了指童少背後的jack daniels 。意思再明顯不過。
  童少看了看藍淼的辦公室又看看傘宇,也就斟酌了幾秒,轉身拿了個杯子加冰,倒酒。
  “藍老闆不太來,但是是我們的老闆。”童少回答著傘宇的問題。卻見那人一口就把酒杯裡喝的只剩下冰。傘宇指指杯子示意他繼續,於是緩緩的,酒又添了上來。
  “呵看不出來,他還幹這個副業。他不是個教音樂的老師?”酒有點嗆,傘宇也是存心想把自己灌醉,於是喝的猛,直沖得他腦袋疼。
  童少見好看的男人一杯杯烈酒喝的太快,可人家又是老闆帶來的人,他也不好怠慢不讓傘宇盡興,於是知道自己八卦大概是套不出來了:“呵呵,我們老闆是X大的音樂老師,這不要照顧他兒子嘛,所以來的少,平時都是我和另一個章經理打理這塊。厄……傘先生,這酒40多度呢,你緩著點喝……”
  童少見傘宇第五杯酒下肚,他有些擔心,趕忙給身邊的人一個眼色,讓人去喊藍淼了。
  於是等藍淼出來。看到的就是整顆腦袋都抵在水族箱上一動不動的傘宇,和站在吧台後一臉做錯事模樣的童少。
  “你給他喝了多少?”藍淼看了眼童少,直徑走到傘宇身邊。
  “他沒說幾句話,就是一直喝然後就一直站在那裡。”童少皺皺眉頭一臉無辜。原本老闆帶朋友來就是難得,他只想好好招呼老闆的朋友順便能問出點什麼來。結果自己的八卦欲沒滿足,那人說了幾句話就站在那兒不動了。
  好在藍淼一直是個很隨和的人。店裡只要不出大事兒,帳目明確,他基本不太過問,對他和章經理也很信任。
  果然藍淼聽了也就是點點頭。
  走到傘宇身邊,拍拍傘宇的肩膀:“嘿,回去了。明天你還要上班。”
  “魚兒。”傘宇喃喃著,用手戳戳水族箱裡的藍色條紋的熱帶魚。一臉的認真。
  “魚兒在幼稚園,明天晚上去接。”藍淼認真地和醉鬼說著話。
  “魚兒被沖進馬桶裡了,大哥哥……”傘宇轉頭看向藍淼,明明笑著的,眼鏡後漂亮的眼睛裡卻是霧濛濛的:“是你好久好久沒有來看我,他們都死了,然後就被我沖進了馬桶裡……”
  傘宇說話一字一句的不高也不低。
  像是清醒著。
  ……
  傘宇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大哥哥送給他三條熱帶魚。
  他說,你叫傘宇,就是三條魚。
  那是趙一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給他禮物。
  那三條魚兒,他養到自己出國的前一天。
  傘宇看到畫面裡十六歲的自己把水族箱的氧氣崩撈了出來,然後他就坐在浴缸邊上靜靜地看著魚兒還在游,看著魚兒還張著嘴吃著魚飼料,又看著魚兒一條條的越遊越慢,翻起了白肚皮……
  傘宇看到自己吃力地抱起了一整缸的水族箱連著死去的魚兒一起倒進了馬桶裡。
  然後“嘩啦啦啦——”的一聲。
  什麼都結束了。
  ……
  “滴滴滴滴滴——”傘宇被手機吵醒。
  他頭疼的厲害,一坐起來就倒了回去,眼睛也睜不開的,摸了好久好摸到櫃子上的手機。一看時間,條件反射的又坐了起來。
  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在陌生的地方。
  等他的眼睛睜開看清了,才發現是藍淼家。
  記憶慢慢的回來。
  他想起魚兒在住校,他想起昨晚自己去酒吧找樂子,結果——
  我操,果然遇到那貨就沒什麼好事兒。
  傘宇撓撓頭發,也想起了昨晚自己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在那裡買醉。
  “夠蠢的。”傘宇喃喃道。
  上回來藍淼家,他就知道藍淼是搞音樂的,藍淼房間裡放著幾本曲譜,樓下還有一架鋼琴。聽魚兒說,藍海說他爸爸是大學的音樂老師。
  只是傘宇上回是燒糊塗了,這回雖然宿醉但好歹把昨晚的事情給link上了。
  傘宇迷迷糊糊的聞著香味下的樓,一樓的廚房裡某個絕世好老爸已經圍著圍裙在搗鼓著什麼了。傘宇聞著味道,像是玉米濃湯還有煎雞蛋和香腸。
  “喂,借你家浴室洗個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傘宇不是一般的隨意,站在廚房門口打個個招呼,又打了個哈欠,拖著有點長的睡衣睡褲自己上樓去了。
  傘宇身上穿的是應該是藍淼的睡衣,他怎麼穿上的他也懶得管了,和個直男,他也沒什麼好嬌羞,也不用演一場哭天嗆地喊他負責什麼的。
  “嗯,換洗的衣服放主臥的浴室了。”藍淼也不和他客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床讓給那條大魚住了。
  只是——
  等傘宇拖著拖鞋“啪嗒,啪嗒——”的在上樓了,藍淼手上煎蛋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藍淼摸摸鼻子,又摸摸自己的嘴唇,愣了好久。
  等油鍋裡的油溫高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藍淼才反應回來,皺了會兒眉頭,很快也就鬆開了。
  是西式的早餐。
  傘宇吃的很和胃口。
  “昨晚謝了,我酒品很好的,不哭不鬧不上吊。”傘宇拿著刀叉優雅的切著香腸和雞蛋塞到嘴裡咽下去,開口道謝。洗了個澡整個人清醒了好多,再加上豐盛的早餐,他差不多把昨晚那些負面情緒丟的差不多。
  “……”藍淼想說什麼,看著去了眼鏡傘宇早就沒有昨晚在夜色裡直勾勾的那種誘人的模樣。他也聽了昨晚傘宇拉著他絮絮叨叨嘀嘀咕咕說道淩晨兩點,拼拼湊湊的,傘宇哼哼唧唧的那些事兒他也知道個七七八八,只是傘宇忘了或者不想提起,他也不再提。
  “你做的湯真好喝。”傘宇喝完一碗,藍淼給他盛了第二碗。看他一勺勺優雅的慢慢喝,嘴唇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藍淼柔著目光淡淡地看著。
  傘宇的頭發軟軟的服服帖帖的貼在腦袋上,那個樣子看起來年紀就更加小了。這人說湯好喝的表情同每天早上魚兒抬頭贊混沌攤老闆年的混沌好吃的表情七八分相像。
  “魚兒不是你的孩子吧。”藍淼肯定的問。
  傘宇抬頭看人,知道自己昨晚在gay吧那麼high的給藍淼撞見,也逃不了。他看的出來藍淼並不介意他是gay的事兒,雖然搞不了419是很遺憾,但傘宇向來是個灑脫的人,男人在他眼裡就分成能睡的和不能睡的兩種。定義不同,他的態度自然也不同。陸因他們就是不能睡的,面前的這位也是不能睡的,但是做個朋友絕對的值得。藍淼夠仗義,而且魚兒也喜歡他:“嗯,我生不出魚兒,但是現在他是我兒子。”
  “嗯。”藍淼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沒八卦的再問下去。
  卻是傘宇吃完盤子裡的食物,揉揉肚子一臉滿足樣,真誠的帶著幾分檢討道:“昨晚我和高了,你就當被外星人咬了下。那個……下回我一定注意不來你地盤搗亂。”
  傘宇難得認錯。
  “沒關係。”藍淼應了聲,已經開始收拾盤子了。
  “還有昨晚謝謝你把我弄回來,不然鬼知道我今天會在什麼人的床上醒來。”傘宇隨意的說著,伸了個懶腰,良心發現地準備幫這個絕世好奶爸,淡定多金又不排斥gay的宇宙好直男收拾下桌子。
  只是身邊的好直男好奶爸手上的動作突然不動了,愣愣的看著他好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  


☆、魚兒和小海的第一次

    魚兒第一次住在幼稚園。
  他們牛頓小班一共有20個學生。平時都是章老師給他們上課陪他們玩遊戲。只有中午吃飯的時候會有兩王媽媽來幫他們吃午飯。
  年紀大點的王媽媽是短頭髮的,而年輕的王媽媽是長頭髮皮膚白白的。魚兒和所有小朋友一樣喜歡那個年輕的王媽媽更多些,但是好像班上好多人都喜歡年輕的王媽媽,於是魚兒吃午飯的時候總是一個人慢慢的吃,王媽媽很少會關注他。
  一開始幾天魚兒也有點不開心。
  好在小海陪著他,小海說:只有不好好吃飯的不乖的孩子王媽媽才會去幫助他們,我們是好孩子,所以自己就能吃對不對?
  魚兒想了想小海說的是對的,老師說要做乖孩子,於是兩個人每天中午都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一小碗飯吃的也快。
  住校的那天晚上每個孩子都帶了自己的枕具和洗漱的用具。傘餘沒在學校裡住過,有些害怕於是一直跟著藍海。吃晚飯的時候,晚上看動畫片的時候都牽著藍海的手。
  只是到了大家要一起洗漱的時間,章老師安排小朋友們一起把課桌椅都搬到角落空出教室中間大大的空間安排大家撲床的位置。
  魚兒還一手抱著尼莫一手拉著小海呢,結果年輕的王媽媽走到他面前說:“魚兒每天都和小海在一起,不如試著和別的小朋友們玩好不好?晚上睡在劉驊邊上的好不好?”
  王媽媽說話好溫柔的,對魚兒笑的也好漂亮。魚兒抓著小海的手更緊了,但是他不敢對王媽媽說不,他怕王媽媽會說他不是個好孩子。
  於是等大家開始鋪自己小床的時候魚兒發現小海和他之間隔了七八個小朋友。而王媽媽安排他睡在劉曄的邊上,他左邊沒有人了,而劉驊偏偏是魚兒最怕的一個男生。
  他長的比藍海還要高,平時總愛在班上大聲的說話,也會拽別的小姑娘緶子。章老師好幾次都讓他罰站,小海偷偷告訴魚兒,劉曄不是好孩子,我們不能向他學。
  果然,鋪好自己的小床,老師喊大家排隊去水池邊上刷牙洗臉。劉曄看到傘宇拿著漂亮的超人圖案的牙刷牙杯牙膏還有小毛巾,就一直轉頭看魚兒,說了好多遍:“傘餘,我們換一下吧,我喜歡你的超人。”
  魚兒當然不願意了,把自己的東西往身後藏,這可是給他講超人故事的路康叔叔送給他的,他還只給小海看過。
  魚兒藏著,劉曄就不停的去夠魚兒的身後。好在王媽媽看到了,過來說了劉曄幾聲,他這才乖乖的跟著大部隊去刷牙洗臉。
  只是魚兒不喜歡這樣,眼睛開始泛紅了。
  刷牙的時候,魚兒故意站在劉曄邊上好遠,等他們都刷完了他才去刷牙。可他明明看到劉曄走了卻又回來了,高了魚兒一個頭的大個子凶巴巴的看著魚兒,然後長手一揮——嘩啦啦啦——的,魚兒分到的刷牙洗臉的一盆溫水就被打翻了。
  魚兒嘴裡還都是泡沫,他看到劉曄把他的牙膏全部都擠到了水池裡,還凶巴巴的瞪他。
  魚兒心疼熱水,又心疼牙膏,鼻子一酸,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章老師過來了,劉曄早就跑走不見了,魚兒心裡難過地哭得什麼都看不清楚。
  老師問他怎麼了,他也說不清。
  “章老師,是劉曄欺負魚兒,我看到了!”魚兒聽到小海的聲音,眼睛裡的眼淚掉了出來,也就看的清楚。他看到小海抓著比他還高的劉曄到了章老師的面前,義正言辭的和老師告狀。
  魚兒看到小海就不哭了。
  於是又是老師教育劉曄,魚兒慢吞吞的重新洗好了臉刷好了牙。被王媽媽帶回教室裡去了。
  “魚兒,晚上劉曄欺負你你就大聲喊我的名字,不要哭。”睡覺前大家一起唱歌,小海偷偷坐在魚兒身邊告訴他。
  前半夜的時候魚兒怎麼都睡不好。
  他朝著牆的方向睡,因為他背後是一直翻來覆去的劉曄。
  章老師說了誰都不能說話,誰說話了就要罰站,於是魚兒好怕身後的人會突然爬起來欺負他,於是緊緊地抱著尼莫縮成了一小團。
  魚兒越來越害怕,走廊上好像有走路的聲音。
  對面的那一排的有個女孩子好像在輩子裡哭。
  牆邊好像還有冷風吹進來……
  魚兒本來膽子就小,害怕了就想到何奶奶,只是奶奶不在,他又不敢哭,不敢說話,只能窩在被子裡發著抖。
  後來等到背後的劉曄打起小呼嚕了,走廊上也沒有奇奇怪怪的聲音了魚兒這才迷迷糊糊的快睡著。
  可是就在他開始做夢的時候,突然周圍的燈突然大亮。
  魚兒是被嚇醒的。
  他坐了起來,憋著要哭,是老師進來,問他們有沒有要去上廁所的。
  魚兒看看教室裡的小鐘,原來都快十一點了。
  於是又是鬧哄哄的一陣,有小朋友被吵醒不高興的大哭的,有排著隊去上廁所的。
  等鬧了好久終於教室裡的燈關又上,魚兒好困好困地鑽回被窩要睡覺,突然魚兒聽到一陣腳步聲,然後有人走到了他的邊上。
  “魚兒別怕,是我。”魚兒嚇的睡意都沒有了。但是聽到是小海,他探出了腦袋。
  黑暗裡,是一個他熟悉的小身影。
  “小海。”魚兒喃喃道。
  “噓,別怕,我來陪你。晚上老師過來喊我們上完廁所就不會再來了。你睡過去點,我睡你邊上。”小海輕輕的。
  魚兒也輕輕的挪了挪位置。藍海抱來了自己的小枕頭,鑽進魚兒的被窩裡。
  被窩裡涼涼的,魚兒身上也有點抖,藍海睡在魚兒和劉曄中間,還爬起來拉了拉被子,把兩個人都遮的好好的。
  “嘿嘿——”魚兒笑抱著尼莫和小海面對面的躺著,看不出他的臉,但是魚兒很高興。
  “睡吧。不然長不高的。”藍海捏了捏魚兒的小臉頰,然後覺得嘴上濕噠噠的,是魚兒撲過來親了他。但是兩個人之間還有一個尼莫,魚兒親了一下被頂回去了。“魚兒,尼莫好大,放在我們中間會不會不舒服呀?”
  傘宇想了想軟軟的說:“嗯,應該沒問題的,我拉著你睡。”
  “那好吧,你拉著我睡。”
  ……
  然後兩個小鬼就拉在一起睡著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魚兒把尼莫丟出了被窩,自己抱著小海呼嚕嚕地打著小呼嚕睡的好安穩。
  魚兒做了好長的一個夢,他又夢到自己變成了尼莫,在海裡游呀遊的,找到了媽媽,然後心裡甜甜的,嘴裡也是甜甜的……
  ……
  週五晚上藍淼來接兒子的時候,收到了老師對孩子過夜表現的回饋。
  藍淼聽了顧女士的話直皺眉,嚴肅地問藍海:“你被罰站了?”
  “嗯。”小海在爸爸面前很認真的認錯:“是我不對。”
  藍淼看著老師評語上的那句:藍海小朋友破壞晚間休息的記錄,罰站四十分鐘。怎麼也沒辦法把自己一直很乖的兒子和破壞紀律連在一起。
  這時候他聽到不遠處,魚兒樂呵呵的聲響:“魚兒一點也不怕喲,小海陪著我睡的,好舒呼~”
  藍淼看看那邊歡樂揚著頭眼睛都笑沒了的魚兒又看看這邊偷偷看看魚兒笑,明明很高興又裝得一臉認錯模樣的兒子。
  藍淼歎了口氣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教育小海了。
  兩孩子照例十八相送的時候,顧女士把兩個爸爸都喊過去了。
  “昨晚是故意要把藍海和傘餘分開來的。你家傘余太依賴藍海,這樣對他的不好。班上好多女孩子都想和傘余做朋友,但是你家孩子太害羞了。”顧女士語重心長的和傘宇叨叨。
  傘宇轉頭去看兩小的,他覺得他也沒辦法呀,小孩子喜歡就行了,難道非要逼著他抱著魚兒大喊:魚兒,要粘也去粘個女生吧,從小就攪基將來長大木有前途的?
  那天難得藍淼也被顧女士說了頓。
  主要是今天一大清早老師們回教室裡看學生數人頭,發現藍海的被窩裡是空的,把兩個王媽媽和章老師都嚇壞了,然後發動所有老師滿學校地找。
  其實是因為魚兒撲在小海的懷裡睡,被被子遮住了腦袋,老師數了五遍教室裡都只有19顆腦袋找不到第20顆。連校長都驚動了把學校裡裡外外翻了三遍。
  結果好不容易等到起床的時間老師崩潰的回來,把孩子叫醒準備問孩子們有誰看見過藍海。就看到藍海揉著眼睛坐在魚兒的床上,魚兒昨晚睡的晚,還撲在他身上怎麼都睜不開眼睛也分不開。
  於是驚恐了好久的老師們不驚恐了,但是怒了。
  問了半天,藍海說是他自己跑來和魚兒睡的。
  於是藍海被罰站了四十分鐘,還一整天幹什麼都要被迫和魚兒離的大老遠。
  但是再怎麼懲罰也當不了兩孩子傻樂了一天看得老師牙癢癢。
  這邊魚兒把白天折的皺巴巴的小青蛙給藍海看的。
  看到臉色不太好的兩個爸爸朝他們走過來。
  小海臉上的笑容趕快收了起來。
  “爸爸,我錯了。”藍海乖乖低頭再次認錯。
  魚兒瞪著大眼睛看看傘宇,傘宇已經蹲下來了。
  “下回睡到一起去,記得早上偷偷的跑回自己的被窩好不好?”傘宇拍拍藍海語氣在鼓勵:“明天叔叔就給你買塊有鬧鐘功能的電子錶,這樣早上就不會被老師抓到了!“
  傘宇摸摸小海的頭,他知道魚兒被人欺負這小子救魚兒呢,他才懶得管魚兒和誰好和誰不好,只要魚兒不哭不哭鬧還很高興就成。
  只是他的句話被身後的顧女士聽的一清二楚。女人扶扶金絲眼鏡板著臉要過來了,傘宇趕忙一手抱起魚兒一手牽著小海走的那個快。留著藍淼站在那裡,和顧女士大眼瞪小眼。
  “他怎麼——”顧女士被氣到了,額頭前燙過的劉海一根根地往頭頂冒。
  藍淼趕快安撫:“是小海給老師添麻煩了,回去一定好好的教育。”藍淼看看門口三個人,補上一句:“是好好教育那邊三個。”
  幾分鐘後。
  藍淼在傘宇的車外敲車門:“你要帶小海去哪了?”
  傘宇指指自己的副座:“上來,請你和小海吃飯。”傘宇心情不錯的模樣,是真心要好好感謝這兩個父子,一個照顧了自己一個照顧了魚兒。
  只是很藍淼好像不是那麼領情,指了指車後坐只有一個的安全座椅道:“你告訴我地址,我開車帶小海。”
  傘宇皺眉,真心覺得多個安全座椅少個安全座椅沒什麼大不了的。偏偏藍淼看著車後座少了個兒童座椅好像這個車子少了兩個輪子似的。
  傘宇想吐槽,看著在車後樂呵呵的孩子們他把話憋了回去。
  “魚兒,小海晚上想吃什麼,傘舅舅帶你們去吃。”傘宇問後面的兩個人。
  魚兒想了想搖搖頭,他對吃的沒太多的概念,只要吃飽就好了。
  但是小海看看藍淼又看看傘宇再看看魚兒,特別認真地和魚兒說:“魚兒,晚上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飯了哦。”
  魚兒一聽就愣了:“為什麼呀?”
  “因為週五我都要和爸爸在一起,今晚爸爸說給我做法國菜。我不能讓爸爸失望的。”小海嘟嘟嘴。滿臉的想和魚兒玩又不想讓爸爸一個人吃飯的糾結的小表情。
  傘宇:▼▼
  歎了口氣,去看藍淼,真不知道這人怎麼還能折騰那麼多事兒出來,雖然早上做的早餐是真的一級棒,但是這人帶孩子也太龜毛了。
  “沒關係,明天爸爸再做。”藍淼在窗外看到一車人掃興的臉,立馬改口。
  小海立馬就樂了:“爸爸,我們去傘舅舅家做飯給魚兒吃好不好?”
  魚兒聽了和上了發條一樣的猛點頭。
  於是兩個大人對視幾秒,小海被從車裡帶了出來上了藍淼的車。
  一個多小時以後,買了一堆食材的兩大兩小到了傘宇的公寓。
  剛走到門口,傘宇就聽到從大門那邊傳來的麻將聲。
  低低的喊了句:“我擦。”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一開門。果然——
  只見四個大男人就把麻將桌按在大門口,四個人舒舒服服地坐著嘩啦嘩啦地洗著牌,位置邊上是擺滿水果零食,好不自在。
  陸因正對著大門,看到門開了就挑眉的惡作劇大喊:“Surprise!”
  只是他看到傘宇帶回來的不止一個魚兒還有另外一大一小的時候,尾音有點顫。
  ……
  作者有話要說:  


☆、歡脫的週五傘宇生日

  “大佬們,你們不用加班的?”傘宇一看到那四個鳩占鵲巢的人,頭就疼。
  一看就是出鬼點子的陸因看到門口的架勢僵了會兒,就冷靜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我們四個推了多少活兒過來給你過生日……嘖嘖,看來是有人陪了呀。哥都不要了。”
  趙蒙和路康都大方的起身打招呼了,順帶打量一下傘宇帶回來的男人,和一個孩子。
  陳木是最後一個轉頭,見到藍淼的表情和藍淼見到他的表情差不多。
  “是藍老師。好巧。”
  “陳老師。巧。”
  兩個人都是x大的老師。陳木在電腦系,藍淼是音樂學院的,原本沒太大的交集,是陳木班上的一個學生修雙學位,輔修大提琴演奏的導師就是藍淼,那孩子到了大三壓力太大兩邊顧不上來,於是陳木和藍淼碰過頭討論過學生的事兒。兩個人也就熟悉了。
  陳木映射裡藍淼是個翩翩紳士。比趙蒙健談比路康親和,比陸因成熟太多,比自己更為學生著想。
  而現在看他和傘宇一人帶著一個孩子出現在門口,總覺得什麼有點不搭調。
  都是成年人,又是熟人。
  藍淼知道今天是傘宇的生日也有點吃驚。卻是傘宇沒沒肺地一直在吐槽陸因白天火急火燎的說一個資料下午四點前一定要拿到,原來是為了能按時下班跑來這裡搓麻將,把自己家裡搞成了棋牌室太惡毒。
  陸因淡定地回道:“是為你好吧,看你最近沒魂的模樣,就知道肯定不記得自己的生日,為了防止你加班到深夜才想起來生日暗自神傷,咱們來陪你不好嗎?
  傘宇一聽就怒了:“這都是藉口吧?我生日禮物呢?”
  傘宇伸手,陳木好心的指了指客廳的角落裡一堆花花綠綠的兒童玩具。傘宇臉都綠了。
  趙蒙道:“本來想喊你出去吃的。”
  傘宇看看藍淼,藍淼淡定自若道:“沒事兒,你看著孩子,我去做飯。”
  說完交代藍海在別人家裡要聽話。
  自己拎著剛買的食材進屋子了。
  魚兒乖乖的拉著小海把四個叔叔叫了一遍。
  陳木要去廚房幫自己的同事,被陸因給按住了,見趙蒙帶著兩孩子去拆禮物了用手肘蹭蹭傘宇道:“這個是那天接電話的那個吧。”
  傘宇知道他下半句要說什麼:“別八卦了,人家宇宙直男兒子都那麼大。”
  陳木歪著脖子看著開放廚房那個好看的背影笑的高深莫測:“魚兒,你讓一個客人做飯不太好吧?”
  傘宇囧:“不是你和康哥負責做飯的嗎?”
  “我們和他不熟,不太好,你去幫忙吧。”路康不忘火上澆油。
  傘宇轉頭惡狠狠的看了看已經和兩孩子玩到一塊兒去的四個大人。
  陳木在陸因耳邊偷偷道:“感覺魚兒和藍老師有戲。”
  那邊在給孩子拆奧特蛋的路康耳朵尖:“我做東,三頓飯,有戲。”
  陸因笑道:“嗯,壓兩百塊,有戲。“
  趙蒙對這個男男的事一直都是反映最遲鈍的,懷裡摟著的魚兒學著兩個大人的樣拿了個奧特蛋出啦奶聲奶氣道:”我壓一個奧特蛋——嘿嘿嘿。戲,戲……“
  他還狀況外地在幫小海翻著玩具的說明書。
  這邊父愛爆棚的四個大人和兩個孩子拆禮物拆的異常歡快。
  廚房裡,傘宇看著藍淼卷著休閒襯衫的袖子,熟練地在切雞肉,襯衫映出他背上好看的肌肉的線條。傘宇淡定的吞了吞口水,打開冰箱看到白天李阿姨給他和魚兒做的三個菜,再看看他們買的食材,感覺應該夠六個大人和兩個孩子吃。
  “你去把蘑菇洗了,這雞你朋友愛吃紅燒的還是煲湯?”藍淼熟練的熱鍋,問傘宇的意見。
  傘宇從袋子裡拿了兩盒蘑菇出來看了看:“別管他們,你怎麼做順手就怎麼做。”
  “那就燉湯,你昨晚喝多了,傷身子。”藍淼把鍋燒熱的鍋里加上開水和薑片,把雞肉丟進去焯水。
  傘宇洗了幾個蘑菇又洗了一把空心菜,在藍淼見他把炒蝦仁用的黃瓜切的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時候,給了傘宇一顆大蒜和一個小碗,道:“放著吧,洗個手幫我把大蒜全剝了。”
  傘宇一聽就樂了,就他這個甩手掌櫃要不是因為今天家裡那麼多客人,他死也不會在廚房多站一秒鐘。
  於是他低著頭,和黏糊糊的大蒜皮較上了勁。
  藍淼做菜很熟練。只有在找容器的時候費點力氣。偶爾會探頭去客廳看看兩個孩子。
  一開始小海見到四個叔叔還有點陌生。只是拆了玩具又吃了點水果,可孩子的適應力是迅速的,現在小海已經坐在路康的腿上和坐在趙蒙腿上的魚兒做對家在打麻將了。
  傘宇也聽到外面的麻將聲和小孩子念的“東風””紅中“什麼的,頭都懶得抬就知道外面會是什麼情景。
  “沒事兒,陳木是人民教師,另外三個都是我上司。不會把小海玩壞的。”傘宇剝了幾顆蒜,覺得低著頭腦袋酸,於是動動腦袋。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朋友。”藍淼篤篤篤——幾下把傘宇切的亂七八糟的黃瓜補救成了一個指節的大小,嘩啦一下下了油鍋,清香撲鼻。
  傘宇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你說路康嗎?他颶風的副總,報紙上大概見過幾回吧。”
  傘宇不是虧待自己的人,餓了就去做好的回鍋肉裡抓了塊肉吃,不鹹不膩味道剛剛好,傘宇心裡豎起了大母指,沒想到這人做西餐好吃,中餐也地道。小海福氣真夠好的。
  藍淼聽了路康的身份是吃驚的,轉頭看了看外面打牌的幾個,道:“你朋友真是臥虎藏龍。我說的不是他,是坐陳老師身邊那個。在學校見過幾次。”
  傘宇塞進肚子裡第二塊肉,看到黃瓜炒的差不多了,藍淼倒進了閹了好一會兒的蝦仁,一下子又是另外一種香味。
  “你說趙哥?他和陳哥在一起塊兒十年了。兩個人甜甜蜜蜜的讓人各種羡慕嫉妒。”傘宇說完了就覺得自己嘴太快,這賣隊友也太沒人性了。尷尬地看藍淼,那人認真的炒菜,像是能看到他的表情一樣的說:“放心吧,我充分理解,並且不會到處宣傳。”
  傘宇就是喜歡如此仗義好說話的人。拍了拍藍淼的肩膀,端了盤子對著外面四個大人喊:“你們四個沒良心的,收拾桌子吃飯了!”
  然後傘宇看到藍淼把自己剝的指甲都難受的大蒜拿了過去,剩下幾片沒撥完的被他放在案板上三秒鐘用刀背拍了幾下又用三秒鐘把蒜肉乾乾淨淨的弄了出來。傘宇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傘宇過完生日就27歲了。其實他根本記不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這些年在國外,這種一聽就是需要熱鬧但是自己個死宅除了炮友一個朋友都沒,生日什麼的傘宇怎麼可能會記得。
  偏偏今年那四個多管閒事的還真的像模像樣的辦了。
  陸因送了他他們十年前打的那款遊戲的典藏典藏版模型。傘宇記得那是陸因看得比路康還重要的模型,傘宇十年前就問他要過那人死活不肯給,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肯了。路康送傘宇的是颶風的名義給傘宇寫的升職推薦信。傘宇看著樂呵呵地嘴上說認識土豪走後門就是不一樣,心裡特別的感激,要知道每年以颶風名義出的推薦信可是一隻手就能數出來的,拿著他,回了美國升職加薪不要太簡單了。
  陳木送給傘宇的是十年前他們幾個打比賽的照片合集。傘宇翻了幾張,眼睛就有點泛紅,只說陳木故意翻出他的黑歷史,十多年前的菜鳥樣太雷人。魚兒和小海都過來看,小海指著照片上穿著寬大的隊服,賣萌眨眼豎剪刀手的傘宇說:“嘿嘿,魚兒魚兒,你看這是你。”魚兒看了也咯咯咯地笑。
  藍淼也調侃說:你小時候好可愛。
  傘宇趕快把相冊給關了。因為他絕對是看到藍淼看著他玩味的笑容。
  而趙蒙送他的是他和陳木做了一晚上的蛋糕。
  之前也不知道他們藏在了哪裡。等蛋糕打開的時候,上面是惟妙惟肖的三條熱帶魚。
  傘宇覺得自己如果感動的落淚一定是sb到極點。
  忍了半天,被魚兒和小海親的兩片臉頰濕噠噠的,深深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心情平復一點。
  “我說你們逗小孩呢?”傘宇去廚房拿刀偷偷調整了情緒。
  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桌的人盯著看他的好戲,傘宇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說吧,突然對我那麼好,是不是想要我兒子?先放話在這兒,你們自己生不出來別打我兒子的主意。“
  傘宇明明高興又激動,又忍著保持死魚眼不爆發的表情把陸因他們逗到笑到內傷。還是陳木拍拍他的背讓他坐下故意說得煽情:“說什麼呢,那時候不是說,一日為擼友,終身是擼友的?你這麼多年哪一次回國急匆匆的,沒給你過過生日。這次哥哥們都給補上了。到時候回美國了,記得哥幾個就好。”
  ……
  一晚上大人小孩都玩的盡興。陳木他們走了,魚兒都睡了,小海也在藍淼的懷裡半閉著眼睛和傘宇遙遙手。
  傘宇也發現一晚上兩個孩子很的很乖地不用人操心,幾個大男人說限制級玩笑他們不聽也聽不懂,坐在一起吃吃東西玩玩玩具,整個小倆口樂呵呵。
  而藍淼挺健談的,幾個人都聊得到一塊兒。
  傘宇送人到樓下。看到小海被綁在了後座安全座椅上睡著了。
  藍淼關了後座車門,走到傘宇面前告別。
  傘宇穿的少,樓下又冷,正打著哆嗦呢,突然就被摟了滿懷。
  ”生日快樂。”
  溫暖來的太突然。
  就像昨晚自己還沉浸在過去的那些不堪的回憶裡,以為自己又要喝上幾天才能走的出來。
  而現在,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兒時交的那群哥們,依舊像十年前那樣的愛鬧他愛照顧他,那個他一直覺得很碎煩又可惜是個直的他睡不了也吃不到嘴裡藍淼,很照顧他,做飯好吃,懷抱也那麼的溫暖。
  突然就覺得,這趟回國,豔遇一直沒追到,但是其他的夠滿足了。
  傘宇沒動,舒舒服服被人摟著,反正免費暖爐不用白不用。
  “你要回美國?”抱著他的人問。
  “我就是過來負責遊戲的技術支援,這邊上軌道了,我就回去。”
  “……”
  藍淼放開人。
  “那魚兒呢?”
  傘宇就知道這個奶爸最關心的是孩子:“放心吧,魚兒有個土豪大伯,吃不了虧的。”
  沒了暖爐傘宇覺得冷了,要回去。
  藍淼喊住他:“魚兒和你一樣沒有安全感,他需要一個家。”
  藍淼說的一針見血。
  傘宇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沒點頭,背對著藍淼搖了搖手揚聲道:“謝謝你做的晚飯!”
  藍淼沒回他。只是看著傘宇回了大樓。
  轉頭去開車門,看到小海竟然睜著眼睛看著他。
  “爸爸,我還沒和傘叔叔說再見。”
  “剛剛爸爸幫你說了。”
  “哦。”
  “今天玩的開心嗎?”
  “開心。魚兒的玩具好玩,唔,蛋糕好好吃。”
  “嗯。”
  “爸爸,下個禮拜能再和魚兒還有傘叔叔一起過禮拜五嘛?”
  “嗯,可以。”
  “真的?爸爸?”
  “嗯。”
  ……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麼麼噠


☆、傘宇和趙一鳴再遇見

  前一天晚上宿醉加上生日過的讓傘宇異常的感動。那晚他睡的特別好。
  早上手機響了他隨手按掉繼續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魚兒把他咬醒。
  是的,魚兒是把傘宇給咬醒的。
  “魚兒,再睡會兒。”傘宇已經習慣了魚兒每天睡在自己身邊,記得半夜一定要定個鬧鐘讓小傢伙起床撒尿。他拍拍孩子,準備和這兩天乖得不得了的魚兒交流一下。他實在還沒睡醒呢。
  只是魚兒更本不聽他的,他也不哭,只是抓著傘宇的手臂一直咬,一直咬。
  終於傘宇被咬疼了。爬了起來,盯著雞窩頭看著頭髮也亂糟糟的魚兒無奈道:“餓了?”
  魚兒抱著那個尼莫把笑臉藏在玩具身後眯著眼睛朝他笑——其實挺可愛的。
  於是傘宇給魚兒熱了昨晚的剩菜,把飯里加了水丟在微波爐裡幾分鐘就變成了泡飯。往魚兒面前一推:“吃吧。”
  魚兒很乖,早上傘宇要幫他刷牙他都說在幼稚園是自己刷的他以後也能自己刷,於是擺弄著牙刷牙膏做得像模像樣,就是水台太高了得傘宇抱著他才能接到溫水。
  傘宇突然覺得幼稚園住校什麼的,簡直就是家長的大福音,他幼稚地想著是不是魚兒多住幾次校,下回就能自己做飯洗澡洗衣服了?
  沒什麼心肺的傘宇沒睡醒呢,撐著腦袋看著魚兒樂顛顛的想著。
  “傘舅舅,這個飯飯不好吃。”魚兒吃了兩口泡飯,就撅著小嘴了。
  “怎麼了?菜都是藍海爸爸做的你昨天還吃了好多。”傘宇去嘗了口,沒問題呀,昨晚陳木他們收拾的桌子,飯菜都收拾好的擺在冰箱裡的。沒差呀。
  “飯飯好硬。”魚兒看看傘宇,很快就低頭戳戳飯像在生氣。
  ▼▼
  傘宇任命地掏出鍋子把飯丟在鍋子裡煮軟了再給魚兒吃。
  這回魚兒不鬧了。
  只是面對著漫長的週末,傘宇有點犯愁。
  上回給魚兒看電視魚兒哭到昏地找媽媽可把他給嚇死了。後來他就再也不給魚兒看電視,而是拿平板電腦,給魚兒看動畫片的點播。
  只是魚兒他娘太紅了,那個做果凍的大概覺得難得請到傘晶晶一回非得到處做宣傳告訴全世界。
  當傘宇發現連點播的動畫片的開頭廣告裡都有傘晶晶那張臉,傘宇崩潰了。
  “喂,你兒子週末都幹點什麼?”傘宇找了部長篇動畫片,跳過片頭的廣告,把平板電腦塞給魚兒,自己打電話問。
  “今天上午他練琴,下午去釣魚,晚上游泳。”電話那頭咿咿呀呀傳來琴聲。藍淼的聲音一聽就是已經起了好幾個小時的模樣,精神的很。
  傘宇依舊蓬頭垢面地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抓著腦袋:“你們真忙。呵呵,那明天呢。”
  “明天我白天排練,晚上有演出,小海陪我。”
  “能求順帶捎上魚兒不?“傘宇聲音軟軟的懶懶的,確切地說他在撒嬌。
  “那你呢?”藍淼聲調一揚。
  “我想好好睡一天呀,一周上班忙成狗。”傘宇答。
  只是沒一會兒電話就被無情地掐斷了。
  最後藍淼說的是:“你該多陪陪魚兒,魚兒喜歡你。”
  傘宇看著電話剛要飆髒話,藍淼發來了短信。
  傘宇點開,是一個天天幼稚園的網站主頁,傘宇赫然看到右邊很大一個連接文字:爸爸媽媽和小朋友一起玩遊戲嘍。幾個大字。
  傘宇一點開,一股子顧女士平時教育他的口吻撲面而來。他念了幾句話實在受不了就關了。
  又接到藍淼的短信。
  是一個位址。
  “周日晚上我的演出可以帶魚兒來,在票務那裡給你們留了票。”
  傘宇看著短信把手機一丟只覺得藍淼這人夠自戀。
  不過周日晚上他還是把魚兒帶去了城北的音樂廳。
  沒辦法。不是傘宇想去,是魚兒在家裡看了兩天的動畫片,孩子看電視看傻了,他自己也無聊地瘋了。
  週六晚上魚兒好久也睡不著說看動畫片頭疼,折騰傘宇好幾個鐘頭唱了一晚的歌,喉嚨都啞了才把孩子哄睡。
  傘宇這才下了決心把孩子帶出門透透氣。
  他也就盼著明天是週一,把魚兒丟給小海他能輕鬆不止一點點。
  在劇院的票務那兒拿了票,傘宇發現藍淼給他和魚兒的票是最舞臺正前方的最好的幾個位置。
  傘宇也是到了劇院才知道藍淼還真不是自戀的人,這演出是市文化局和教育局聯辦的兒童少兒舞臺劇。
  和傘宇想像中的那種一板一眼他也不知道在演奏點什麼的古典樂相距甚遠,所有的現場配樂都在舞臺一邊副舞臺。觀眾們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
  傘宇買了飲料和爆米花剛和魚兒坐下。魚兒正好奇得看著劇院頭頂上的幾個大燈,突然眼睛就被遮住了。
  “魚兒猜猜我是誰?”有軟軟的手捂住魚兒的眼睛。
  然後魚兒就樂了,咧著嘴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嘻嘻的扒開臉上的小手,就撲了上去。
  “小海……嘿嘿嘿嘿嘿。”
  傘宇看到藍海背了一個小書包是自己走過來的,位置就在他們邊上。
  魚兒問:“藍爸爸呢?”
  小海就直指副舞臺上的一群人:“爸爸在那裡呢。”
  “哦。藍爸爸好厲害的。”魚兒探著脖子吃力地去找人。
  小海打開了書包,掏出了果汁和糖果,還有小號的平板電腦和魚兒吃開了也玩開了。
  主舞臺的大幕被拉起,於是傘宇百無聊賴地也去看副舞臺那邊的管弦樂。
  其實藍淼挺好認的,他是拉大提琴的就在指揮台的右邊,那人穿著黑西裝白襯衫往哪兒一座,調著琴弦和微微欠身拉琴專注的神情,挺有氣質。
  好像藍淼總能在不同的場合給傘宇不同的感覺——
  和小海在一塊兒的時候他是全職的奶爸,在廚房的時候他又是居家的好男人,在酒吧外夜燈下他又迷離得會讓人心跳,現在坐在管弦樂團裡,他又像是十八世紀的歐洲貴族。
  傘宇舔舔嘴唇心裡想的是:要是藍淼是彎的……
  傘宇想了一半。
  右手邊空了一個位置上坐下了一個孩子。
  是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這時候舞臺的燈光暗了下來。副舞臺開始對音準,也就不到一分鐘,演出開始了。
  傘宇自然是看不進兒童節目的,他對管弦樂更加不感冒,只覺得提琴的音樂特別的催眠。
  身邊的魚兒一直神采奕奕地看著舞臺,邊上小海也不吃東西了,認真地看。
  於是在黑暗裡,傘宇什麼是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他中途醒過一會兒,大概是台上演到高潮了,管弦樂那邊鬧哄哄的在敲定音鼓,檯子上演媽媽的演員正聲嘶力竭的哭著。
  傘宇醒來的時候發現右手邊的小姑娘在哭,左手邊的魚兒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腦袋一沉一沉的——也睡了。
  “魚兒,困了?”傘宇把魚兒搖醒。
  魚兒迷迷糊糊的在黑暗裡看看傘宇,做了個要抱抱的手勢。
  於是傘宇索性一把把魚兒抱在懷裡,兩個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呼大睡。
  演出結束。
  小海有點生氣,燈一亮,就彆扭地說:“傘叔叔你和魚兒都沒好好看哦。”
  魚兒是音樂一停他就醒了,不好意思地看著小海:“對不起哦。小海是我真的太困了,唔……下回一定爭取不睡著好不好?”
  小海還在不高興,念叨著故事很好看,而且爸爸演出很棒。
  魚兒被說的略略低著頭。
  傘宇沒說話,因為他還沒睡醒。
  後來好像是魚兒過去親了下小海,小海就原諒他手拉著手又是好孩子了。傘宇翻翻白眼,感覺小海這輩子要是一直被魚兒這麼吃定著,也就太可憐了。
  傘宇帶著兩個孩子在大廳等藍淼。小海去上廁所,傘宇和魚兒就在門口等著他。
  而身後的傳來一個熟悉而清晰的聲響。讓傘宇終於清醒了。
  “爸爸,媽媽怎麼還沒有來,她還在加班嗎?”有一個小女孩在說話。
  然後是傘宇非常熟悉的聲響傳了過來:“媽媽說下班了就回來,現在媽媽應該還沒下班吧。果果不要難過。”
  “可是我都一個多禮拜沒有見到媽媽了,我好想她。”傘宇轉頭,看到那個小姑娘就是演出的時候坐在自己身邊隔了一個空位的那一個。
  “爸爸也想,我們先回去一起等媽媽好不好?媽媽工作很辛苦的我們要體諒她。”男人的聲音帶著些疲憊和沙啞,只是這個聲音,傘宇永遠不會忘。
  上一次見趙一鳴是3年前的事了。
  傘宇還記得那時候他的女兒也只有現在魚兒那麼大,被爸爸打扮成小公主的模樣,很是粘著爸爸。
  三年沒見,男人聲音低沉了很多,低著頭和女兒說話的時候,傘宇分明看到他的頭髮少了很多,還有一片灰白。
  很快,趙一鳴安撫好了女兒,一抬頭就和傘宇四目相對。
  一個已經過了剛撞見的那種驚訝變得平淡,而另一個失魂落魄地像見到鬼一般。
  “好久不見。”傘宇可不是小說裡見到前任隱忍裝b的男主角,他這輩子吃過最大虧,心裡最大的那顆洞,他可一直都記得。於是看到趙一鳴明顯是驚訝又帶著幾分驚恐,傘宇發現心裡的難過沒有那麼的深了,反倒是想惡作劇——“果果都那麼大了。”
  傘宇說的輕鬆。
  趙一鳴愣了好久都沒有說出話來,也沒有了動作。
  “爸爸,這個叔叔是誰呀。”果果拉拉突然不動的趙一鳴的衣服。
  她也看到傘宇的褪邊抱著一個很漂亮的小弟弟。
  傘宇注意到了果果的視線,於是蹲了下來特別熱心地給魚兒介紹:“魚兒,這是果果姐姐。叫姐姐。”
  “果果姐姐好。”魚兒很有禮貌地打招呼,還不忘掏出了剛剛小海給他的西瓜味的糖果,遞給果果。
  小女孩紮著兩隻麻花辮穿著粉色的裙子大大的眼睛很是好看。抬頭去看看爸爸。
  趙一鳴咽了咽口水,聲音都是漂的:“果果拿著吧,謝謝弟弟。”
  於是兩個孩子嘴裡塞了糖,都忙著嘗好吃的。果果之前要媽媽快哭的表情一下子就沒有了。
  傘宇看著連正眼都不敢看他的趙一鳴,只覺得這個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敢做不敢當:“趙老師,好久沒見,什麼時候一起出來吃個飯,敘個舊?”
  趙一鳴慌張的扶眼鏡去看別處看到魚兒,逼著自己說點什麼:“這孩子是你的……”
  “哦,我兒子,剛上小班。”
  “你結婚了?”趙一鳴終於肯直視傘宇。
  傘宇給他一個絕對百分之百好評的笑容,和幸福洋溢的笑臉:“嗯,這我愛人——”
  傘宇瞟見背著琴穿著筆挺的風衣朝他走來的藍淼,就指了指朝那邊。
  反正藍淼離的還有點遠,應該聽不到,而且,老情人見面,總是要炫耀一下自己過的有多好。來貶低對方的有眼無珠。
  藍淼這樣的優質男,拉過來做個道具是最好不過。
  傘宇承認自己幼稚。
  但是感情面前,誰都是少根經的。
  這時候另一邊小海上完廁也朝他們走來。
  趙一鳴和果果一前一後抬頭看了看到來人,都愣了愣。
  果果突然笑眯眯叫了聲:“藍老師好。”
  趙一鳴的臉上更是複雜地視線在藍淼和傘宇間迅速互換:“藍老師,恭喜演出順利。”
  “你們認識?”傘宇有不好的預感。
  他看到果果一下子撲到藍淼的懷裡,還很熟悉的和小海打招呼,還揉揉小海的頭。
  藍淼看了眼兩個明顯都不是很自然的大人,先蹲下來和三個孩子說了會兒話。
  “藍老師是果果的大提琴老師。”傘宇皺著眉在看藍淼,趙一鳴說。
  “真巧。”傘宇冷笑著,覺得自己真倒楣。
  八成自己這回又要在趙一鳴面前變成sb。
  這世界還tmd的真小。
  傘宇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裡,他不知道接下去要怎麼說怎麼做。
  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小海已經站在他的身邊。
  藍淼已經很自然的摟著自己的腰,小海也很自然地拉著魚兒的手。
  “趙老師要我和小宇順路送你們回去嗎?”藍淼說的和藹可親如沐春風。怎麼聽起來都覺得演技一流。
  “啊,不用了,原本他媽媽開車來的,結果沒趕上,我們打車回去就好。”趙一鳴的眼睛一直盯在傘宇的腰上。“果果,和叔叔還有弟弟們再見。”
  “再見,藍老師下週四見。”果果搖搖手,被爸爸帶走了。
  趙一鳴帶著果果一路走回頭了兩次。
  傘宇聽到小海在誇爸爸演出真棒,也聽到魚兒奶聲奶氣的在和藍淼檢討自己睡著了而且舅舅也睡著了。
  他看著趙一鳴不再挺拔的背影,想到那張臉蒼老了很多,卻是還帶著親切感的臉。傘宇心裡亂糟糟的。
  “我帶兩孩子去吃蛋糕,要一起嗎?”
  腰上的手順著傘宇的後背抬起輕輕拍了拍他。
  “謝謝。”
  魚兒和小海說要幫藍淼拿大提琴。
  於是兩個小孩一人一邊的提著比他們都長的箱子,努力的走在前面。
  藍淼淡淡道:“謝什麼?”
  “那人是我初戀。”
  “哦?”
  “我喜歡了他十二年。”
  “嗯。”
  “上回我回國知道他結婚孩子都四歲了,就想著將來再見面我一定上去扇他兩耳光。”
  “你今天很淡定,表揚一個。”藍淼認真道。
  “他老婆……是個什麼樣的人?”傘宇的心裡還是放不下的,所以對藍淼如此的坦然。
  藍淼看看身邊的人,微微歎了口氣:“果果每次都是他爸爸送來的,她媽媽我只見過一次。聽說是個部門經理,總是很忙。”
  這時候兩個孩子已經把大提琴搬到劇院門口的大臺階上,看到幾十級的樓梯有點高,就商量著停下來歇一歇。
  身邊的傘宇聽了自己的話,眼裡淡淡地帶著幾分憂鬱。很少見到傘宇認真的模樣,好像每一次見面,傘宇都是無所謂的,差不多的就好。從沒見他那麼認真地在琢磨什麼。
  “他是適合娶一個能幹的富婆。那麼沒主見又膽小的人。”傘宇像是在自言自語。
  藍淼問:“還是放不下?所以拿我當擋箭牌?”
  “你剛聽到了”傘宇挑眉,他現在也覺得自己很幼稚。
  “剛剛周圍一群人在看我們,許多還都是我同事,你沒發現?”藍淼假裝認真。
  “怎麼辦,以後你混不下去了,要不要我負責?”傘宇半開玩笑半嚴肅。突然覺得藍淼很夠哥們。
  “不用了。”
  兩人出了大門。魚兒和小海側著身子像是在般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樣,喊著口號一格一格的走著樓梯。
  傘宇想去幫,藍淼朝他搖搖手:“沒事的,小海一個人都搬得動。你剛說要謝我,下週六我要排練,不如你幫我帶孩子吧。”
  “啊?”傘宇皺眉,他現在只想點一支煙抽抽,回家喝到自然high。帶孩子這種事兒,他認為自己只是幻聽。
  “你要願意,週四來我家,我們可以演一齣溫情戀人給你的初戀看。”藍淼提議。
  “嘿,我說,我還真沒見過幾個像你這麼放得開的直男。”傘宇此時腦子裡已經把那個趙一鳴清空了而好奇起了藍淼。
  兩孩子已經成功運送大提琴到了最後一個臺階下,正樂呵呵的又蹦又跳的朝他們兩個人揮手。
  “我們搞音樂的對同志見怪不怪。而且,誰和你說我是直的?”
  說完藍淼淡淡的笑著,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幾步就下了樓梯。
  留下傘宇愣愣地站在臺階最上方。他這才發現外頭竟然有絲絲的雪花飄了下來。
  明明才十二月初。
  臺階下,兩個孩子被藍淼誇的仰著小臉蛋一顛一顛的笑著。
  魚兒朝他招手奶聲奶氣的喊著:“傘舅舅,傘舅舅。下雪啦——”
  小海低頭幫魚兒撿拖在地上的圍巾。
  而藍淼一手提著大提琴一手牽著魚兒,仰著頭溫柔地看著他。
  這一幕,有那麼一瞬間。
  傘宇的心臟跳得又有些不太自然。
  前一天晚上宿醉加上生日過的讓傘宇異常的感動。那晚他睡的特別好。
  早上手機響了他隨手按掉繼續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魚兒把他咬醒。
  是的,魚兒是把傘宇給咬醒的。
  “魚兒,再睡會兒。”傘宇已經習慣了魚兒每天睡在自己身邊,記得半夜一定要定個鬧鐘讓小傢伙起床撒尿。他拍拍孩子,準備和這兩天乖得不得了的魚兒交流一下。他實在還沒睡醒呢。
  只是魚兒更本不聽他的,他也不哭,只是抓著傘宇的手臂一直咬,一直咬。
  終於傘宇被咬疼了。爬了起來,盯著雞窩頭看著頭髮也亂糟糟的魚兒無奈道:“餓了?”
  魚兒抱著那個尼莫把笑臉藏在玩具身後眯著眼睛朝他笑——其實挺可愛的。
  於是傘宇給魚兒熱了昨晚的剩菜,把飯里加了水丟在微波爐裡幾分鐘就變成了泡飯。往魚兒面前一推:“吃吧。”
  魚兒很乖,早上傘宇要幫他刷牙他都說在幼稚園是自己刷的他以後也能自己刷,於是擺弄著牙刷牙膏做得像模像樣,就是水台太高了得傘宇抱著他才能接到溫水。
  傘宇突然覺得幼稚園住校什麼的,簡直就是家長的大福音,他幼稚地想著是不是魚兒多住幾次校,下回就能自己做飯洗澡洗衣服了?
  沒什麼心肺的傘宇沒睡醒呢,撐著腦袋看著魚兒樂顛顛的想著。
  “傘舅舅,這個飯飯不好吃。”魚兒吃了兩口泡飯,就撅著小嘴了。
  “怎麼了?菜都是藍海爸爸做的你昨天還吃了好多。”傘宇去嘗了口,沒問題呀,昨晚陳木他們收拾的桌子,飯菜都收拾好的擺在冰箱裡的。沒差呀。
  “飯飯好硬。”魚兒看看傘宇,很快就低頭戳戳飯像在生氣。
  ▼▼
  傘宇任命地掏出鍋子把飯丟在鍋子裡煮軟了再給魚兒吃。
  這回魚兒不鬧了。
  只是面對著漫長的週末,傘宇有點犯愁。
  上回給魚兒看電視魚兒哭到昏地找媽媽可把他給嚇死了。後來他就再也不給魚兒看電視,而是拿平板電腦,給魚兒看動畫片的點播。
  只是魚兒他娘太紅了,那個做果凍的大概覺得難得請到傘晶晶一回非得到處做宣傳告訴全世界。
  當傘宇發現連點播的動畫片的開頭廣告裡都有傘晶晶那張臉,傘宇崩潰了。
  “喂,你兒子週末都幹點什麼?”傘宇找了部長篇動畫片,跳過片頭的廣告,把平板電腦塞給魚兒,自己打電話問。
  “今天上午他練琴,下午去釣魚,晚上游泳。”電話那頭咿咿呀呀傳來琴聲。藍淼的聲音一聽就是已經起了好幾個小時的模樣,精神的很。
  傘宇依舊蓬頭垢面地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抓著腦袋:“你們真忙。呵呵,那明天呢。”
  “明天我白天排練,晚上有演出,小海陪我。”
  “能求順帶捎上魚兒不?“傘宇聲音軟軟的懶懶的,確切地說他在撒嬌。
  “那你呢?”藍淼聲調一揚。
  “我想好好睡一天呀,一周上班忙成狗。”傘宇答。
  只是沒一會兒電話就被無情地掐斷了。
  最後藍淼說的是:“你該多陪陪魚兒,魚兒喜歡你。”
  傘宇看著電話剛要飆髒話,藍淼發來了短信。
  傘宇點開,是一個天天幼稚園的網站主頁,傘宇赫然看到右邊很大一個連接文字:爸爸媽媽和小朋友一起玩遊戲嘍。幾個大字。
  傘宇一點開,一股子顧女士平時教育他的口吻撲面而來。他念了幾句話實在受不了就關了。
  又接到藍淼的短信。
  是一個位址。
  “周日晚上我的演出可以帶魚兒來,在票務那裡給你們留了票。”
  傘宇看著短信把手機一丟只覺得藍淼這人夠自戀。
  不過周日晚上他還是把魚兒帶去了城北的音樂廳。
  沒辦法。不是傘宇想去,是魚兒在家裡看了兩天的動畫片,孩子看電視看傻了,他自己也無聊地瘋了。
  週六晚上魚兒好久也睡不著說看動畫片頭疼,折騰傘宇好幾個鐘頭唱了一晚的歌,喉嚨都啞了才把孩子哄睡。
  傘宇這才下了決心把孩子帶出門透透氣。
  他也就盼著明天是週一,把魚兒丟給小海他能輕鬆不止一點點。
  在劇院的票務那兒拿了票,傘宇發現藍淼給他和魚兒的票是最舞臺正前方的最好的幾個位置。
  傘宇也是到了劇院才知道藍淼還真不是自戀的人,這演出是市文化局和教育局聯辦的兒童少兒舞臺劇。
  和傘宇想像中的那種一板一眼他也不知道在演奏點什麼的古典樂相距甚遠,所有的現場配樂都在舞臺一邊副舞臺。觀眾們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
  傘宇買了飲料和爆米花剛和魚兒坐下。魚兒正好奇得看著劇院頭頂上的幾個大燈,突然眼睛就被遮住了。
  “魚兒猜猜我是誰?”有軟軟的手捂住魚兒的眼睛。
  然後魚兒就樂了,咧著嘴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嘻嘻的扒開臉上的小手,就撲了上去。
  “小海……嘿嘿嘿嘿嘿。”
  傘宇看到藍海背了一個小書包是自己走過來的,位置就在他們邊上。
  魚兒問:“藍爸爸呢?”
  小海就直指副舞臺上的一群人:“爸爸在那裡呢。”
  “哦。藍爸爸好厲害的。”魚兒探著脖子吃力地去找人。
  小海打開了書包,掏出了果汁和糖果,還有小號的平板電腦和魚兒吃開了也玩開了。
  主舞臺的大幕被拉起,於是傘宇百無聊賴地也去看副舞臺那邊的管弦樂。
  其實藍淼挺好認的,他是拉大提琴的就在指揮台的右邊,那人穿著黑西裝白襯衫往哪兒一座,調著琴弦和微微欠身拉琴專注的神情,挺有氣質。
  好像藍淼總能在不同的場合給傘宇不同的感覺——
  和小海在一塊兒的時候他是全職的奶爸,在廚房的時候他又是居家的好男人,在酒吧外夜燈下他又迷離得會讓人心跳,現在坐在管弦樂團裡,他又像是十八世紀的歐洲貴族。
  傘宇舔舔嘴唇心裡想的是:要是藍淼是彎的……
  傘宇想了一半。
  右手邊空了一個位置上坐下了一個孩子。
  是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這時候舞臺的燈光暗了下來。副舞臺開始對音準,也就不到一分鐘,演出開始了。
  傘宇自然是看不進兒童節目的,他對管弦樂更加不感冒,只覺得提琴的音樂特別的催眠。
  身邊的魚兒一直神采奕奕地看著舞臺,邊上小海也不吃東西了,認真地看。
  於是在黑暗裡,傘宇什麼是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他中途醒過一會兒,大概是台上演到高潮了,管弦樂那邊鬧哄哄的在敲定音鼓,檯子上演媽媽的演員正聲嘶力竭的哭著。
  傘宇醒來的時候發現右手邊的小姑娘在哭,左手邊的魚兒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腦袋一沉一沉的——也睡了。
  “魚兒,困了?”傘宇把魚兒搖醒。
  魚兒迷迷糊糊的在黑暗裡看看傘宇,做了個要抱抱的手勢。
  於是傘宇索性一把把魚兒抱在懷裡,兩個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呼大睡。
  演出結束。
  小海有點生氣,燈一亮,就彆扭地說:“傘叔叔你和魚兒都沒好好看哦。”
  魚兒是音樂一停他就醒了,不好意思地看著小海:“對不起哦。小海是我真的太困了,唔……下回一定爭取不睡著好不好?”
  小海還在不高興,念叨著故事很好看,而且爸爸演出很棒。
  魚兒被說的略略低著頭。
  傘宇沒說話,因為他還沒睡醒。
  後來好像是魚兒過去親了下小海,小海就原諒他手拉著手又是好孩子了。傘宇翻翻白眼,感覺小海這輩子要是一直被魚兒這麼吃定著,也就太可憐了。
  傘宇帶著兩個孩子在大廳等藍淼。小海去上廁所,傘宇和魚兒就在門口等著他。
  而身後的傳來一個熟悉而清晰的聲響。讓傘宇終於清醒了。
  “爸爸,媽媽怎麼還沒有來,她還在加班嗎?”有一個小女孩在說話。
  然後是傘宇非常熟悉的聲響傳了過來:“媽媽說下班了就回來,現在媽媽應該還沒下班吧。果果不要難過。”
  “可是我都一個多禮拜沒有見到媽媽了,我好想她。”傘宇轉頭,看到那個小姑娘就是演出的時候坐在自己身邊隔了一個空位的那一個。
  “爸爸也想,我們先回去一起等媽媽好不好?媽媽工作很辛苦的我們要體諒她。”男人的聲音帶著些疲憊和沙啞,只是這個聲音,傘宇永遠不會忘。
  上一次見趙一鳴是3年前的事了。
  傘宇還記得那時候他的女兒也只有現在魚兒那麼大,被爸爸打扮成小公主的模樣,很是粘著爸爸。
  三年沒見,男人聲音低沉了很多,低著頭和女兒說話的時候,傘宇分明看到他的頭髮少了很多,還有一片灰白。
  很快,趙一鳴安撫好了女兒,一抬頭就和傘宇四目相對。
  一個已經過了剛撞見的那種驚訝變得平淡,而另一個失魂落魄地像見到鬼一般。
  “好久不見。”傘宇可不是小說裡見到前任隱忍裝b的男主角,他這輩子吃過最大虧,心裡最大的那顆洞,他可一直都記得。於是看到趙一鳴明顯是驚訝又帶著幾分驚恐,傘宇發現心裡的難過沒有那麼的深了,反倒是想惡作劇——“果果都那麼大了。”
  傘宇說的輕鬆。
  趙一鳴愣了好久都沒有說出話來,也沒有了動作。
  “爸爸,這個叔叔是誰呀。”果果拉拉突然不動的趙一鳴的衣服。
  她也看到傘宇的褪邊抱著一個很漂亮的小弟弟。
  傘宇注意到了果果的視線,於是蹲了下來特別熱心地給魚兒介紹:“魚兒,這是果果姐姐。叫姐姐。”
  “果果姐姐好。”魚兒很有禮貌地打招呼,還不忘掏出了剛剛小海給他的西瓜味的糖果,遞給果果。
  小女孩紮著兩隻麻花辮穿著粉色的裙子大大的眼睛很是好看。抬頭去看看爸爸。
  趙一鳴咽了咽口水,聲音都是漂的:“果果拿著吧,謝謝弟弟。”
  於是兩個孩子嘴裡塞了糖,都忙著嘗好吃的。果果之前要媽媽快哭的表情一下子就沒有了。
  傘宇看著連正眼都不敢看他的趙一鳴,只覺得這個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敢做不敢當:“趙老師,好久沒見,什麼時候一起出來吃個飯,敘個舊?”
  趙一鳴慌張的扶眼鏡去看別處看到魚兒,逼著自己說點什麼:“這孩子是你的……”
  “哦,我兒子,剛上小班。”
  “你結婚了?”趙一鳴終於肯直視傘宇。
  傘宇給他一個絕對百分之百好評的笑容,和幸福洋溢的笑臉:“嗯,這我愛人——”
  傘宇瞟見背著琴穿著筆挺的風衣朝他走來的藍淼,就指了指朝那邊。
  反正藍淼離的還有點遠,應該聽不到,而且,老情人見面,總是要炫耀一下自己過的有多好。來貶低對方的有眼無珠。
  藍淼這樣的優質男,拉過來做個道具是最好不過。
  傘宇承認自己幼稚。
  但是感情面前,誰都是少根經的。
  這時候另一邊小海上完廁也朝他們走來。
  趙一鳴和果果一前一後抬頭看了看到來人,都愣了愣。
  果果突然笑眯眯叫了聲:“藍老師好。”
  趙一鳴的臉上更是複雜地視線在藍淼和傘宇間迅速互換:“藍老師,恭喜演出順利。”
  “你們認識?”傘宇有不好的預感。
  他看到果果一下子撲到藍淼的懷裡,還很熟悉的和小海打招呼,還揉揉小海的頭。
  藍淼看了眼兩個明顯都不是很自然的大人,先蹲下來和三個孩子說了會兒話。
  “藍老師是果果的大提琴老師。”傘宇皺著眉在看藍淼,趙一鳴說。
  “真巧。”傘宇冷笑著,覺得自己真倒楣。
  八成自己這回又要在趙一鳴面前變成sb。
  這世界還tmd的真小。
  傘宇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裡,他不知道接下去要怎麼說怎麼做。
  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小海已經站在他的身邊。
  藍淼已經很自然的摟著自己的腰,小海也很自然地拉著魚兒的手。
  “趙老師要我和小宇順路送你們回去嗎?”藍淼說的和藹可親如沐春風。怎麼聽起來都覺得演技一流。
  “啊,不用了,原本他媽媽開車來的,結果沒趕上,我們打車回去就好。”趙一鳴的眼睛一直盯在傘宇的腰上。“果果,和叔叔還有弟弟們再見。”
  “再見,藍老師下週四見。”果果搖搖手,被爸爸帶走了。
  趙一鳴帶著果果一路走回頭了兩次。
  傘宇聽到小海在誇爸爸演出真棒,也聽到魚兒奶聲奶氣的在和藍淼檢討自己睡著了而且舅舅也睡著了。
  他看著趙一鳴不再挺拔的背影,想到那張臉蒼老了很多,卻是還帶著親切感的臉。傘宇心裡亂糟糟的。
  “我帶兩孩子去吃蛋糕,要一起嗎?”
  腰上的手順著傘宇的後背抬起輕輕拍了拍他。
  “謝謝。”
  魚兒和小海說要幫藍淼拿大提琴。
  於是兩個小孩一人一邊的提著比他們都長的箱子,努力的走在前面。
  藍淼淡淡道:“謝什麼?”
  “那人是我初戀。”
  “哦?”
  “我喜歡了他十二年。”
  “嗯。”
  “上回我回國知道他結婚孩子都四歲了,就想著將來再見面我一定上去扇他兩耳光。”
  “你今天很淡定,表揚一個。”藍淼認真道。
  “他老婆……是個什麼樣的人?”傘宇的心裡還是放不下的,所以對藍淼如此的坦然。
  藍淼看看身邊的人,微微歎了口氣:“果果每次都是他爸爸送來的,她媽媽我只見過一次。聽說是個部門經理,總是很忙。”
  這時候兩個孩子已經把大提琴搬到劇院門口的大臺階上,看到幾十級的樓梯有點高,就商量著停下來歇一歇。
  身邊的傘宇聽了自己的話,眼裡淡淡地帶著幾分憂鬱。很少見到傘宇認真的模樣,好像每一次見面,傘宇都是無所謂的,差不多的就好。從沒見他那麼認真地在琢磨什麼。
  “他是適合娶一個能幹的富婆。那麼沒主見又膽小的人。”傘宇像是在自言自語。
  藍淼問:“還是放不下?所以拿我當擋箭牌?”
  “你剛聽到了”傘宇挑眉,他現在也覺得自己很幼稚。
  “剛剛周圍一群人在看我們,許多還都是我同事,你沒發現?”藍淼假裝認真。
  “怎麼辦,以後你混不下去了,要不要我負責?”傘宇半開玩笑半嚴肅。突然覺得藍淼很夠哥們。
  “不用了。”
  兩人出了大門。魚兒和小海側著身子像是在般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樣,喊著口號一格一格的走著樓梯。
  傘宇想去幫,藍淼朝他搖搖手:“沒事的,小海一個人都搬得動。你剛說要謝我,下週六我要排練,不如你幫我帶孩子吧。”
  “啊?”傘宇皺眉,他現在只想點一支煙抽抽,回家喝到自然high。帶孩子這種事兒,他認為自己只是幻聽。
  “你要願意,週四來我家,我們可以演一齣溫情戀人給你的初戀看。”藍淼提議。
  “嘿,我說,我還真沒見過幾個像你這麼放得開的直男。”傘宇此時腦子裡已經把那個趙一鳴清空了而好奇起了藍淼。
  兩孩子已經成功運送大提琴到了最後一個臺階下,正樂呵呵的又蹦又跳的朝他們兩個人揮手。
  “我們搞音樂的對同志見怪不怪。而且,誰和你說我是直的?”
  說完藍淼淡淡的笑著,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幾步就下了樓梯。
  留下傘宇愣愣地站在臺階最上方。他這才發現外頭竟然有絲絲的雪花飄了下來。
  明明才十二月初。
  臺階下,兩個孩子被藍淼誇的仰著小臉蛋一顛一顛的笑著。
  魚兒朝他招手奶聲奶氣的喊著:“傘舅舅,傘舅舅。下雪啦——”
  小海低頭幫魚兒撿拖在地上的圍巾。
  而藍淼一手提著大提琴一手牽著魚兒,仰著頭溫柔地看著他。
  這一幕,有那麼一瞬間。
  傘宇的心臟跳得又有些不太自然。
  作者有話要說:  


☆、魚兒和小海打起來了

  週一下午,傘宇去陸因辦公室找他討論了點工作上的事,然後就站在他辦公桌前瞪著陸因發呆。
  “喂,你幹嘛。”陸因被看的毛了,眼睛還在面前兩個螢幕前迅速的切換,手上敲著鍵盤。臉稍微側了側表示對傘宇的不滿。
  “陸哥,你說那個藍淼是不是看上我了?”傘宇呆完了就把陸因桌上的相框一個個拿起來看。
  有陸因和路康的合照,有陸因和家裡兩隻貓咪的合照。怎麼看相框裡笑得暖洋洋的那小倆口和平時在颶風上班時冷冰冰的工作狂模樣差很多。
  “喲,才發現?”陸因劈裡啪啦一陣猛敲,按了兩個回車鍵終於轉頭看傘宇了。“上週五就發現了。他看你眼神不太一樣。”
  “我以為他是直的。我親過他,反應整一直男呀,而且還有那麼大的兒子了。”傘宇搖搖頭。
  陸因嘴很損道:“呵,果然以你的脾氣肯定是主動貼上去強吻。嘖嘖,人家被嚇到不行?而且法律沒規定gay就不能有兒子。你不是就有魚兒?”
  “你能再損點?”傘宇覺得陸因說的中他全部要害。
  陸因翻了翻手邊的文件丟給他一份:“本來下周給你的,看你那麼閑,這周趕趕做出來吧。”
  “擦。”傘宇翻了兩頁就丟了回去:“颶風真tmd是要把員工榨得骨頭都不剩吧。那玩意兒上回不是說我們撤了以後你們自己做的?”
  傘宇看到那個企劃書就腦袋疼。
  “上面讓我搞定,我現在缺人,就先交給你了。加油,哥看好你。”陸因壞笑,典型的專職賣隊友三十年:“你以為路康給你的推薦信那麼好拿的?無奸不商,好好幹吧。颶風不會忘記你的。”
  傘宇無奈的拿了企劃書,起身準備出去幹活。看到有一張路康和陸因的合照上路康一臉溫和,陸因一臉不配合拍照的模樣,傘宇不忘損損老朋友:“那時候不知道是誰發誓五年搞垮颶風報仇雪恨來著。現在真是和你家那個一個鼻孔出氣哦。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陸因聽了一把搶回合照,凶巴巴瞪他,臉上絕對紅了。
  傘宇看爽了才哼著小曲兒出去。
  事實證明,和上司是再好的哥們再多年的交情,你碰了人家逆鱗,肯定是要遭報應的。
  果然那天一時嘴上爽了,但陸因讓傘宇過得連牲口都不如。
  每天魚兒睡覺在他在幹活,魚兒還沒醒,他輾轉難眠地早早醒來在幹活。
  之前他還真想過週四晚上趙一鳴會要帶女兒去藍淼那兒上課,他一定要找藍淼演出溫馨戲碼氣死人不償命。只是真到了那天,他去幼稚園抱了魚兒就回家。用盡渾身解數把魚兒折騰好了讓魚兒自己拿著小平板,玩遊戲,他就開始忙。等自己忙完了,發現魚兒自己給自己蓋了個小毯子趴在沙發上已經睡得呼嚕呼嚕了。
  週五的時候傘宇已經掛著黑眼圈,很想一把擰死自己的上司。
  而那個冷血上次正看著傘宇的工作彙報嘖嘖誇讚,還不要臉地說:“那我們明天我們過來看魚兒,順便戳麻將?”
  傘宇氣若遊絲地翻白眼:“你們愛來不愛,反正我和魚兒都不在。”
  “哦?去約會?”陸因難得不打字也不看螢幕了。抱著手往椅背上倚靠,傘宇好希望自己事前把陸因的椅背上卸下幾個螺絲好看著他翻下去才算解氣。
  “陸哥,昨天我看見康哥和一個美女挽著手一起吃午飯。”傘宇丟下一句話和一個▼▼表情轉身就要走。
  人還沒到門口的呢,就聽到陸因氣定神閑地笑道:“週末約會愉快。還有,那個是路康他媽,咱官網上有照片呢。多關注下颶風的企業文化對你沒壞處。”
  “碰——”地一聲。傘宇把陸因辦公室的門關得特別有氣勢。
  傘宇以為坑爹的一周終於結束了。
  可等他開車去天天幼稚園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街邊的公車站的站牌上出現了堂姐代言的新手機廣告。
  一路從颶風開到天天幼稚園,傘宇看到不止七八個。
  傘宇不知道那些廣告是什麼時候換上去的,心裡總覺得不安。
  結果到了幼稚園,魚兒是被顧女士,章老師還有天天幼稚園的校長一起送出來的。
  傘宇看到魚兒臉上細細長長地一道紅色印子,還有紅著的眼睛,心裡煩躁而不安,好像有什麼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傘宇知道,那是生氣和憤怒。
  “誰幹的?”傘宇的口氣有點重。
  魚兒下意識的往後躲,章老師過來解釋:“是藍海不小心撞到傘宇的。藍海的爸爸下午過來過。”
  “小海呢?”
  傘宇一開口提到小海。
  魚兒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
  傘宇敲開藍淼家的門的時候,天都暗了。
  開門的是藍淼,見到是傘宇和魚兒問了句:“吃了沒。”
  一大一小一個紅著眼一個黑著臉都沒回答他。藍淼側身讓人進屋了。
  客廳沒有人,樓上傳來咿咿呀呀的大提琴聲,有點雜亂,但是有點調調。
  藍淼給他們倒了水切了盤水果出來,發現魚兒已經趴在傘宇腿上睡著了。傘宇只是呆呆的看著魚一臉的疲憊。
  藍淼想到那天讓這爺兒兩去看演出,這兩個人也是從頭睡到尾,好像管弦樂對他們真的有最強大的催眠作用。
  藍淼去拿了個毯子給魚兒蓋上,半跪在沙發邊和傘宇一起看魚兒的臉:“小海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傘宇微微歎了口氣。“小海在樓上幹什麼呢?”
  “罰他閉門思過拉琴一個小時。”看得出來藍淼的眼睛裡有愧疚和心疼。
  傘宇順了順魚兒有點長的頭髮道:“小海傷的厲不厲害?”
  “魚兒把他的臉上咬了一排牙印。”
  “啊?”傘宇不相信魚兒會那麼狠。
  “臉腫了。不過應該沒事兒。”
  “得,都破相了以後討不到老婆兩孩子就組團打光棍吧。”傘宇嘴上說的輕鬆,但是心裡有點難受。
  白天他就接到電話了。是藍淼打給他的,他那時候在做項目的報告,一個遊戲後臺的資料統計技術原本下個月才開始測試,颶風說玩家投訴太多,於是提上了日程,一周就要他們技術團隊做出來。傘宇就是被這玩意兒折騰地吃不好睡不好脾氣也low到爆。
  等報告完了再打回去,藍淼只說小海和魚兒在幼稚園有點小摩擦。已經處理好了,讓他按時去接魚兒就好。
  藍淼在電話裡的語氣不像往常那樣的悠閒溫柔,帶著些自責。傘宇對藍淼的聲音很敏感,隱隱的覺得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兒。
  著急的把工作弄完了就去接魚兒看到魚兒臉上的傷心裡不知道是工作壓力太大了還是心疼孩子。總覺得窩著火。只是等老師把魚兒打架的事兒和他說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周的壓力都散了,傘宇只覺得疲憊。
  打魚兒是小海。
  牛頓小班一直有個小女生的媽媽會織各種花色的毛衣。
  班上的同學都羡慕小女孩每天穿的毛衣花紋都不同,當然,魚兒和小海也喜歡那些好看的圖案。
  下午的時候魚兒和小海在角落裡搭積木玩,小女孩和他們一起,說到漂亮的毛衣,女孩很自豪地說是媽媽給他織的。傘宇一聽就指著自己抱在手裡的尼莫說,這是媽媽送給他的尼莫。只有小海沒有媽媽送給他的東西。
  後來小海和女孩問魚兒,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你的媽媽。
  魚兒說,誰說沒有見過,幼稚園外的看板子上的就是媽媽。
  女孩說那個明明是傘晶晶,是大明星才不是你媽媽。
  魚兒聽了就爭辯,還拉著小海,要小海支持她。
  女孩子伶牙俐齒,魚兒已經說不過,偏偏平時總是保護他小海怎麼都不肯幫魚兒,還說魚兒在說謊,他們都一樣沒有媽媽。
  也就是很小的一件事。
  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打起來的。
  等別的小朋友找來老師,小海把魚兒的尼莫給扯壞了,還在魚兒的臉上刮了一道紅紅的口子。
  小海也破相了,臉上被魚兒咬了好幾口,還撞到了桌子腳上。
  來藍淼家的路上傘宇問了魚兒,為什麼要打小海。
  魚兒只是一直忍著眼淚特別堅定地重複著一句話:“她就是我的媽媽……”
  傘宇聽了,更不忍心責備了。
  因為這種委屈,世界上沒有誰比傘宇更清楚。
  好像幾歲以後,傘宇家裡就很少有媽媽的身影。小時候傘宇總生病,媽媽不知道在哪裡爸爸總是在外面,他病了,給爸爸打電話,爸爸就找個人來給他送藥或者帶他去醫院。
  每一次來的叔叔或是阿姨都不一樣,總是會給他帶很多玩具,好吃的,可傘宇心裡想要的只是小時候媽媽懷裡的那個溫度。
  那時候傘宇已經八九歲了,那種想要媽媽的感覺還都那麼的強烈。
  更別說魚兒和小海了。他們還那麼的小。
  ……
  傘宇是被魚兒給搖醒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腿上是已經醒了的魚兒,身上是個大毯子。大提琴聲已經停了。
  魚兒正摸著肚子,指了指自己的小肚皮,意思是,他餓了。
  外頭的天色全暗了,窗外,一輪月牙兒就掛在那兒,很是好看。
  “魚兒,等會兒要和小海道歉,知不知道?”傘宇聽到廚房的方向有熟練的切菜的聲響。
  魚兒一聽到小海的名字,就低頭,撅著小嘴,然後搖搖頭。
  “剛剛我們來的路上說好了的。”傘宇掐掐魚兒的小臉。
  魚兒依舊搖頭:“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我也有,但是小海不相信我。”
  “小海他……他也有媽媽的,沒有媽媽你們怎麼會出生呢?只是媽媽不能照顧你們,所以才需要舅舅和爸爸的對不對?”傘宇道。
  “小海欺負我……壞人。”魚兒還是搖頭,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眼睛有紅了起來。
  “你也有欺負小海。你們都不乖。魚兒,以後舅舅會對你很好很好的,在媽媽來陪你前,你要和舅舅好呀,不然你總想著媽媽,就不怕舅舅吃醋?”傘宇牽起魚兒的手去廚房。
  “什麼叫吃醋?”
  “嗯,就是羡慕。舅舅希望魚兒和舅舅在一起的時候只想著舅舅不要相別人。”
  “這個好難哦。”魚兒被轉移了注意力,已經在想傘宇說的吃醋的話題了。
  “那魚兒你還會想誰?”
  “還會想陸叔叔他們,還有藍爸爸,還有……”魚兒說了一半不說了。
  “還有小海是不是?你們是好朋友,好朋友會吵架,但是馬上就要和好。”傘宇帶著魚兒走到藍淼家的廚房。
  廚房就在客廳的邊上,做成了一個圓拱形的入口,也沒有門,但是走過去才發現,藍淼的確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廚房很大,紅藍色的裝修風格,牆面被各種卡通和食物圖案的馬賽克裝點的很有歐式的氣息。
  藍淼穿著件圍裙,在嘗鍋裡的湯。
  邊上,藍海站在一個小板凳上在水池前洗著幾個蘋果。水開的不大,小海的手又短,於是看起來有些吃力的模樣。
  小海聽到門口的聲響,轉頭過來。
  傘宇見到小海腫起來的臉上一排牙印,原本不大的一顆小腦袋一下子腫得大了一圈。
  他忍不住得想笑,也吃驚的去看魚兒。這小鬼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還被班上的好多小朋友誤認作女生。哪裡來那麼大的力氣?
  不過傘宇很快就想通了——魚兒不愧是傘家的孩子,魚兒像他,一點虧都不肯吃的。
  兩小孩都掛了彩,打了照面,只是直愣愣的看著對方。
  藍淼幫藍海關了水龍頭,給小海擦了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兩個大人看樣子都做好了孩子的心理建設工作了。就看兩個孩子能不能冰釋前嫌。
  傘宇看著平時如膠似漆,要不是因為他們才4歲他真覺得兩孩子一定是上輩子couple的激情未了,這輩子從小就要你儂我儂的不浪費一分一秒。
  再看看現在兩個人面對面兩兩相望不做聲的模樣。突然有一種小倆口床頭吵架床位和的錯覺。
  他想說:魚兒,去親親小孩,你們還是好朋友。
  結果自己的話還沒有說出來。
  魚兒就“嗚嗚——”的哭了起來:“小海,你變得好……好……難看。誰打的你呀?”
  “噗——”傘宇終於忍不住了。
  看到小海的小豬臉和魚兒比剛剛要媽媽時傷感好幾倍的哭腔。怎麼都覺得,這兩孩子大概自己打架的事兒轉眼就忘。
  反正魚兒已經自己跑到小海的小板凳面前,仰著腦袋心疼的去看小海的臉。
  一個肥嘟嘟的手去揉一個腫呼呼的臉。
  之前傘宇想的什麼兩小孩的尷尬呀,互相道歉冰釋前嫌,再懂事得成為好朋友的催淚橋段都沒有發生。
  “嗚嗚,小海誰打的你,好壞好壞,我要告訴章老師!”
  “沒有人打我,你別哭。”
  “唔……那怎麼會變成這樣?”
  “大概是你咬的吧。那你臉上疼不疼?”
  “不疼。小海,你能不能變成以前的樣子?現在看起來好奇怪哦。”
  “不行,爸爸說我要今天做錯事了,所以你咬了我一下就變成這樣了,這是懲罰”
  “唔……那我以後不咬你了。不過你的臉好像紅蘋果哦。是不是甜的呀?”
  “不知道喲,你要不要嘗嘗?”
  傘宇和藍淼都對視了一下怎麼都覺得兩孩子的對話越來越不靠譜。大概都覺得自己擔心的太多,孩子的世界,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真要正兒八經的道歉,或許他們也不懂,像這樣兩小無猜地說說笑笑,或許更好。
  反正,小海看到魚兒哭那皺著小眉頭心疼安慰的模樣和以前一模一樣。
  大概是白天說到了媽媽,都是這兩個孩子最碰不得的小心肝,卯上了鬧過了,也就好了。
  那邊兩個孩子已經手牽著手拿著蘋果去外面不知道說了會兒什麼話,就跑回廚房幫藍淼端已經做好的菜去餐廳。
  傘宇看兩個孩子都在幫忙他那麼大一個人了總得幹點什麼,畢竟是來白吃白喝的。於是拿了碗在電飯煲裡盛飯。盛一碗,小鬼就惦著腳抱一碗出去。兩個人已經有說有笑的,臉上帶著傷,但是樂呵呵地充滿活力。
  藍淼關了香氣撲鼻的那一鍋鴿子湯,對邊上慢騰騰盛飯的傘宇說:“晚上住這兒吧。我等會兒要給小海剪頭髮,魚兒頭髮也長了一起剪吧。明天我一早就得走,你幫我看著小海。”
  “啊?”傘宇轉頭看他。
  “你上回不是要謝我?而且你兒子把我兒子咬成了那樣。你總得表示一下”藍淼一副兒子大大咧咧不代表老爸不算帳的表情。
  “你要不要把這回白吃飯也算上呀?”
  “可以。”
  “你不怕我看出點什麼事兒來?我可不是你,簡直就是怪物。”傘宇指的是藍淼什麼都會這一件事
  藍淼聽了只是淡淡道:“小海小時候怕去外面剪頭髮,所以我就學了幫他剪。”
  “做菜也是?”
  “嗯。外頭做飯味精太多,別人做飯我不放心。”
  “你是個好爸爸。我就做不來。”
  傘宇盛好第四碗飯,接過藍淼遞給他的一盤紅燒雞翅。走了出去。
  他聽到藍淼在他身後帶著笑意溫柔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週一下午,傘宇去陸因辦公室找他討論了點工作上的事,然後就站在他辦公桌前瞪著陸因發呆。
  “喂,你幹嘛。”陸因被看的毛了,眼睛還在面前兩個螢幕前迅速的切換,手上敲著鍵盤。臉稍微側了側表示對傘宇的不滿。
  “陸哥,你說那個藍淼是不是看上我了?”傘宇呆完了就把陸因桌上的相框一個個拿起來看。
  有陸因和路康的合照,有陸因和家裡兩隻貓咪的合照。怎麼看相框裡笑得暖洋洋的那小倆口和平時在颶風上班時冷冰冰的工作狂模樣差很多。
  “喲,才發現?”陸因劈裡啪啦一陣猛敲,按了兩個回車鍵終於轉頭看傘宇了。“上週五就發現了。他看你眼神不太一樣。”
  “我以為他是直的。我親過他,反應整一直男呀,而且還有那麼大的兒子了。”傘宇搖搖頭。
  陸因嘴很損道:“呵,果然以你的脾氣肯定是主動貼上去強吻。嘖嘖,人家被嚇到不行?而且法律沒規定gay就不能有兒子。你不是就有魚兒?”
  “你能再損點?”傘宇覺得陸因說的中他全部要害。
  陸因翻了翻手邊的文件丟給他一份:“本來下周給你的,看你那麼閑,這周趕趕做出來吧。”
  “擦。”傘宇翻了兩頁就丟了回去:“颶風真tmd是要把員工榨得骨頭都不剩吧。那玩意兒上回不是說我們撤了以後你們自己做的?”
  傘宇看到那個企劃書就腦袋疼。
  “上面讓我搞定,我現在缺人,就先交給你了。加油,哥看好你。”陸因壞笑,典型的專職賣隊友三十年:“你以為路康給你的推薦信那麼好拿的?無奸不商,好好幹吧。颶風不會忘記你的。”
  傘宇無奈的拿了企劃書,起身準備出去幹活。看到有一張路康和陸因的合照上路康一臉溫和,陸因一臉不配合拍照的模樣,傘宇不忘損損老朋友:“那時候不知道是誰發誓五年搞垮颶風報仇雪恨來著。現在真是和你家那個一個鼻孔出氣哦。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陸因聽了一把搶回合照,凶巴巴瞪他,臉上絕對紅了。
  傘宇看爽了才哼著小曲兒出去。
  事實證明,和上司是再好的哥們再多年的交情,你碰了人家逆鱗,肯定是要遭報應的。
  果然那天一時嘴上爽了,但陸因讓傘宇過得連牲口都不如。
  每天魚兒睡覺在他在幹活,魚兒還沒醒,他輾轉難眠地早早醒來在幹活。
  之前他還真想過週四晚上趙一鳴會要帶女兒去藍淼那兒上課,他一定要找藍淼演出溫馨戲碼氣死人不償命。只是真到了那天,他去幼稚園抱了魚兒就回家。用盡渾身解數把魚兒折騰好了讓魚兒自己拿著小平板,玩遊戲,他就開始忙。等自己忙完了,發現魚兒自己給自己蓋了個小毯子趴在沙發上已經睡得呼嚕呼嚕了。
  週五的時候傘宇已經掛著黑眼圈,很想一把擰死自己的上司。
  而那個冷血上次正看著傘宇的工作彙報嘖嘖誇讚,還不要臉地說:“那我們明天我們過來看魚兒,順便戳麻將?”
  傘宇氣若遊絲地翻白眼:“你們愛來不愛,反正我和魚兒都不在。”
  “哦?去約會?”陸因難得不打字也不看螢幕了。抱著手往椅背上倚靠,傘宇好希望自己事前把陸因的椅背上卸下幾個螺絲好看著他翻下去才算解氣。
  “陸哥,昨天我看見康哥和一個美女挽著手一起吃午飯。”傘宇丟下一句話和一個▼▼表情轉身就要走。
  人還沒到門口的呢,就聽到陸因氣定神閑地笑道:“週末約會愉快。還有,那個是路康他媽,咱官網上有照片呢。多關注下颶風的企業文化對你沒壞處。”
  “碰——”地一聲。傘宇把陸因辦公室的門關得特別有氣勢。
  傘宇以為坑爹的一周終於結束了。
  可等他開車去天天幼稚園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街邊的公車站的站牌上出現了堂姐代言的新手機廣告。
  一路從颶風開到天天幼稚園,傘宇看到不止七八個。
  傘宇不知道那些廣告是什麼時候換上去的,心裡總覺得不安。
  結果到了幼稚園,魚兒是被顧女士,章老師還有天天幼稚園的校長一起送出來的。
  傘宇看到魚兒臉上細細長長地一道紅色印子,還有紅著的眼睛,心裡煩躁而不安,好像有什麼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傘宇知道,那是生氣和憤怒。
  “誰幹的?”傘宇的口氣有點重。
  魚兒下意識的往後躲,章老師過來解釋:“是藍海不小心撞到傘宇的。藍海的爸爸下午過來過。”
  “小海呢?”
  傘宇一開口提到小海。
  魚兒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
  傘宇敲開藍淼家的門的時候,天都暗了。
  開門的是藍淼,見到是傘宇和魚兒問了句:“吃了沒。”
  一大一小一個紅著眼一個黑著臉都沒回答他。藍淼側身讓人進屋了。
  客廳沒有人,樓上傳來咿咿呀呀的大提琴聲,有點雜亂,但是有點調調。
  藍淼給他們倒了水切了盤水果出來,發現魚兒已經趴在傘宇腿上睡著了。傘宇只是呆呆的看著魚一臉的疲憊。
  藍淼想到那天讓這爺兒兩去看演出,這兩個人也是從頭睡到尾,好像管弦樂對他們真的有最強大的催眠作用。
  藍淼去拿了個毯子給魚兒蓋上,半跪在沙發邊和傘宇一起看魚兒的臉:“小海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傘宇微微歎了口氣。“小海在樓上幹什麼呢?”
  “罰他閉門思過拉琴一個小時。”看得出來藍淼的眼睛裡有愧疚和心疼。
  傘宇順了順魚兒有點長的頭髮道:“小海傷的厲不厲害?”
  “魚兒把他的臉上咬了一排牙印。”
  “啊?”傘宇不相信魚兒會那麼狠。
  “臉腫了。不過應該沒事兒。”
  “得,都破相了以後討不到老婆兩孩子就組團打光棍吧。”傘宇嘴上說的輕鬆,但是心裡有點難受。
  白天他就接到電話了。是藍淼打給他的,他那時候在做項目的報告,一個遊戲後臺的資料統計技術原本下個月才開始測試,颶風說玩家投訴太多,於是提上了日程,一周就要他們技術團隊做出來。傘宇就是被這玩意兒折騰地吃不好睡不好脾氣也low到爆。
  等報告完了再打回去,藍淼只說小海和魚兒在幼稚園有點小摩擦。已經處理好了,讓他按時去接魚兒就好。
  藍淼在電話裡的語氣不像往常那樣的悠閒溫柔,帶著些自責。傘宇對藍淼的聲音很敏感,隱隱的覺得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兒。
  著急的把工作弄完了就去接魚兒看到魚兒臉上的傷心裡不知道是工作壓力太大了還是心疼孩子。總覺得窩著火。只是等老師把魚兒打架的事兒和他說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周的壓力都散了,傘宇只覺得疲憊。
  打魚兒是小海。
  牛頓小班一直有個小女生的媽媽會織各種花色的毛衣。
  班上的同學都羡慕小女孩每天穿的毛衣花紋都不同,當然,魚兒和小海也喜歡那些好看的圖案。
  下午的時候魚兒和小海在角落裡搭積木玩,小女孩和他們一起,說到漂亮的毛衣,女孩很自豪地說是媽媽給他織的。傘宇一聽就指著自己抱在手裡的尼莫說,這是媽媽送給他的尼莫。只有小海沒有媽媽送給他的東西。
  後來小海和女孩問魚兒,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你的媽媽。
  魚兒說,誰說沒有見過,幼稚園外的看板子上的就是媽媽。
  女孩說那個明明是傘晶晶,是大明星才不是你媽媽。
  魚兒聽了就爭辯,還拉著小海,要小海支持她。
  女孩子伶牙俐齒,魚兒已經說不過,偏偏平時總是保護他小海怎麼都不肯幫魚兒,還說魚兒在說謊,他們都一樣沒有媽媽。
  也就是很小的一件事。
  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打起來的。
  等別的小朋友找來老師,小海把魚兒的尼莫給扯壞了,還在魚兒的臉上刮了一道紅紅的口子。
  小海也破相了,臉上被魚兒咬了好幾口,還撞到了桌子腳上。
  來藍淼家的路上傘宇問了魚兒,為什麼要打小海。
  魚兒只是一直忍著眼淚特別堅定地重複著一句話:“她就是我的媽媽……”
  傘宇聽了,更不忍心責備了。
  因為這種委屈,世界上沒有誰比傘宇更清楚。
  好像幾歲以後,傘宇家裡就很少有媽媽的身影。小時候傘宇總生病,媽媽不知道在哪裡爸爸總是在外面,他病了,給爸爸打電話,爸爸就找個人來給他送藥或者帶他去醫院。
  每一次來的叔叔或是阿姨都不一樣,總是會給他帶很多玩具,好吃的,可傘宇心裡想要的只是小時候媽媽懷裡的那個溫度。
  那時候傘宇已經八九歲了,那種想要媽媽的感覺還都那麼的強烈。
  更別說魚兒和小海了。他們還那麼的小。
  ……
  傘宇是被魚兒給搖醒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腿上是已經醒了的魚兒,身上是個大毯子。大提琴聲已經停了。
  魚兒正摸著肚子,指了指自己的小肚皮,意思是,他餓了。
  外頭的天色全暗了,窗外,一輪月牙兒就掛在那兒,很是好看。
  “魚兒,等會兒要和小海道歉,知不知道?”傘宇聽到廚房的方向有熟練的切菜的聲響。
  魚兒一聽到小海的名字,就低頭,撅著小嘴,然後搖搖頭。
  “剛剛我們來的路上說好了的。”傘宇掐掐魚兒的小臉。
  魚兒依舊搖頭:“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我也有,但是小海不相信我。”
  “小海他……他也有媽媽的,沒有媽媽你們怎麼會出生呢?只是媽媽不能照顧你們,所以才需要舅舅和爸爸的對不對?”傘宇道。
  “小海欺負我……壞人。”魚兒還是搖頭,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眼睛有紅了起來。
  “你也有欺負小海。你們都不乖。魚兒,以後舅舅會對你很好很好的,在媽媽來陪你前,你要和舅舅好呀,不然你總想著媽媽,就不怕舅舅吃醋?”傘宇牽起魚兒的手去廚房。
  “什麼叫吃醋?”
  “嗯,就是羡慕。舅舅希望魚兒和舅舅在一起的時候只想著舅舅不要相別人。”
  “這個好難哦。”魚兒被轉移了注意力,已經在想傘宇說的吃醋的話題了。
  “那魚兒你還會想誰?”
  “還會想陸叔叔他們,還有藍爸爸,還有……”魚兒說了一半不說了。
  “還有小海是不是?你們是好朋友,好朋友會吵架,但是馬上就要和好。”傘宇帶著魚兒走到藍淼家的廚房。
  廚房就在客廳的邊上,做成了一個圓拱形的入口,也沒有門,但是走過去才發現,藍淼的確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廚房很大,紅藍色的裝修風格,牆面被各種卡通和食物圖案的馬賽克裝點的很有歐式的氣息。
  藍淼穿著件圍裙,在嘗鍋裡的湯。
  邊上,藍海站在一個小板凳上在水池前洗著幾個蘋果。水開的不大,小海的手又短,於是看起來有些吃力的模樣。
  小海聽到門口的聲響,轉頭過來。
  傘宇見到小海腫起來的臉上一排牙印,原本不大的一顆小腦袋一下子腫得大了一圈。
  他忍不住得想笑,也吃驚的去看魚兒。這小鬼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還被班上的好多小朋友誤認作女生。哪裡來那麼大的力氣?
  不過傘宇很快就想通了——魚兒不愧是傘家的孩子,魚兒像他,一點虧都不肯吃的。
  兩小孩都掛了彩,打了照面,只是直愣愣的看著對方。
  藍淼幫藍海關了水龍頭,給小海擦了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兩個大人看樣子都做好了孩子的心理建設工作了。就看兩個孩子能不能冰釋前嫌。
  傘宇看著平時如膠似漆,要不是因為他們才4歲他真覺得兩孩子一定是上輩子couple的激情未了,這輩子從小就要你儂我儂的不浪費一分一秒。
  再看看現在兩個人面對面兩兩相望不做聲的模樣。突然有一種小倆口床頭吵架床位和的錯覺。
  他想說:魚兒,去親親小孩,你們還是好朋友。
  結果自己的話還沒有說出來。
  魚兒就“嗚嗚——”的哭了起來:“小海,你變得好……好……難看。誰打的你呀?”
  “噗——”傘宇終於忍不住了。
  看到小海的小豬臉和魚兒比剛剛要媽媽時傷感好幾倍的哭腔。怎麼都覺得,這兩孩子大概自己打架的事兒轉眼就忘。
  反正魚兒已經自己跑到小海的小板凳面前,仰著腦袋心疼的去看小海的臉。
  一個肥嘟嘟的手去揉一個腫呼呼的臉。
  之前傘宇想的什麼兩小孩的尷尬呀,互相道歉冰釋前嫌,再懂事得成為好朋友的催淚橋段都沒有發生。
  “嗚嗚,小海誰打的你,好壞好壞,我要告訴章老師!”
  “沒有人打我,你別哭。”
  “唔……那怎麼會變成這樣?”
  “大概是你咬的吧。那你臉上疼不疼?”
  “不疼。小海,你能不能變成以前的樣子?現在看起來好奇怪哦。”
  “不行,爸爸說我要今天做錯事了,所以你咬了我一下就變成這樣了,這是懲罰”
  “唔……那我以後不咬你了。不過你的臉好像紅蘋果哦。是不是甜的呀?”
  “不知道喲,你要不要嘗嘗?”
  傘宇和藍淼都對視了一下怎麼都覺得兩孩子的對話越來越不靠譜。大概都覺得自己擔心的太多,孩子的世界,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真要正兒八經的道歉,或許他們也不懂,像這樣兩小無猜地說說笑笑,或許更好。
  反正,小海看到魚兒哭那皺著小眉頭心疼安慰的模樣和以前一模一樣。
  大概是白天說到了媽媽,都是這兩個孩子最碰不得的小心肝,卯上了鬧過了,也就好了。
  那邊兩個孩子已經手牽著手拿著蘋果去外面不知道說了會兒什麼話,就跑回廚房幫藍淼端已經做好的菜去餐廳。
  傘宇看兩個孩子都在幫忙他那麼大一個人了總得幹點什麼,畢竟是來白吃白喝的。於是拿了碗在電飯煲裡盛飯。盛一碗,小鬼就惦著腳抱一碗出去。兩個人已經有說有笑的,臉上帶著傷,但是樂呵呵地充滿活力。
  藍淼關了香氣撲鼻的那一鍋鴿子湯,對邊上慢騰騰盛飯的傘宇說:“晚上住這兒吧。我等會兒要給小海剪頭髮,魚兒頭髮也長了一起剪吧。明天我一早就得走,你幫我看著小海。”
  “啊?”傘宇轉頭看他。
  “你上回不是要謝我?而且你兒子把我兒子咬成了那樣。你總得表示一下”藍淼一副兒子大大咧咧不代表老爸不算帳的表情。
  “你要不要把這回白吃飯也算上呀?”
  “可以。”
  “你不怕我看出點什麼事兒來?我可不是你,簡直就是怪物。”傘宇指的是藍淼什麼都會這一件事
  藍淼聽了只是淡淡道:“小海小時候怕去外面剪頭髮,所以我就學了幫他剪。”
  “做菜也是?”
  “嗯。外頭做飯味精太多,別人做飯我不放心。”
  “你是個好爸爸。我就做不來。”
  傘宇盛好第四碗飯,接過藍淼遞給他的一盤紅燒雞翅。走了出去。
  他聽到藍淼在他身後帶著笑意溫柔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藍淼家的大秘密

  晚上魚兒和傘宇睡在藍淼的那張大床上。
  藍淼不放心小海的臉,沒讓兩個孩子睡在一塊兒。
  傘宇醒來的時候,看到魚兒變短的頭髮,剛剛蓋過額頭的劉海,還有微微長著的小嘴濕噠噠的流著口水的模樣。又看到窗外暖暖的陽光柔柔地灑了進來。大概是因為房子在半山腰,這時候陽光的角度剛剛好,像被子一樣的灑在床上,光線裡,還能看到細小的塵埃起起伏伏的。
  好像每次他從這間屋子裡醒來,外頭都是好天氣。
  這麼愜意的時刻,傘宇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傘宇沒睡飽,用食指波著魚兒長長的睫毛玩,魚兒沒動靜,他就把手伸進魚兒微張的小嘴裡。
  結果被蹭的滿手的口水,魚兒還很忘我地吸了兩口。
  傘宇覺得好玩,於是逗了半天,又困了,一把摟著魚兒翻了個身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結果一翻身,魚兒被他弄醒了。
  傘宇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喂,你不要一聲不響站在……床邊上。”傘宇穿的是藍淼的睡衣,上衣扣子也沒扣全,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坐了起來,衣服斜斜地扯在一邊,裡面的天光看的一清二楚。
  面前的藍淼已經穿戴整齊一身正裝,傘宇記得這貨一大早要去排練下午有演出什麼的。藍淼淡淡地掃過傘宇的胸口臉上要笑不笑地:“你也不要隨便把魚兒的口水擦在我的睡衣上。”
  傘宇:▼▼
  藍淼隨口反擊。
  傘宇就說不出話來了。
  “早飯都做好了。午飯在冰箱裡,微波爐會用?”藍淼開啟叨叨模式。
  “下午帶孩子去院子做做運動,今天天氣好但風大,帶他們出門記得給魚兒小海多加件衣服……”
  傘宇懷裡抱著半醒不醒的魚兒,低著頭抓著腦袋隨隨便便的聽著。點頭。
  他一抓頭才發現自己頭髮短了些。是昨晚魚兒和小海剪完頭以後藍淼問他要不要也試試。
  本著讓土豪服務一把一定不能錯過,而且自己天生麗質什麼髮型都襯得出那張好看的臉的心態,傘宇很爽快的坐了下來。雖然一坐下來就後悔了,但是看著兩個孩子期待的模樣也就沒再動。
  只是在聽到魚兒說:藍爸爸給傘叔叔剪得和魚兒一樣的時候,傘宇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其實剪完以後也沒那麼糟糕。大概果然是自己太帥了,隨便弄個髮型都很適合自己的俊臉吧。
  傘宇心思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藍淼看到傘宇一點一點地點著腦袋應著也不知道聽沒聽進他的囑咐。
  昨天明明被自己修剪的很帥氣的那顆腦袋,現在翹的亂七八糟的被傘宇頂著,早就沒了形,但是顯得那個人好小,像個在鬧脾氣又不得不聽爸媽嘮叨的親少年。
  這人總是一副油鹽不進什麼也聽不進去的模樣,明明好看的眼睛總是沒什麼生機。
  藍淼是見過傘宇神采奕奕的模樣,也見過他失魂落魄悲傷。
  是那晚,他見到被一個老外纏著的傘宇用一種直勾勾的眼神看著自己。
  也是那個晚上,傘宇對著一缸熱帶魚紅了眼睛。
  此時的傘宇低著頭,看著懷裡的魚兒,眉眼彎彎的——是喜歡和柔軟。
  藍淼走的時候,抬手狠狠的蹂躪了一下傘宇的腦袋。
  那人不爽的眼神能殺人。藍淼看夠了傘宇的樣子,心情好的不得了,雖然沒什麼特別的表示但是心裡一直哼著愉快的曲調。
  傘宇聽到院子裡的車子開走的聲響,馬上就從床上跳了起來,抱著魚兒蹭蹭蹭去了小海的屋子。把魚兒往小海瘋狂賽車圖案的床上一放。小海還睡著呢,被吵醒一看到是魚兒,朦朦朧朧地打開被窩,魚兒就爬進去了,然後兩孩子是繼續睡呢,還是在被窩裡聊天溫存呢,傘宇懶得管,反正兩小的經過昨天一晚道歉和好,感情絕對是更進一步。而且這兩個小的躺一塊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滾起床單來吧。
  於是傘宇非常放心留著兩個孩子在屋子裡,自己出去——參觀。
  對藍淼的家傘宇一直都很好奇。只是礙於每次來自己都昏昏沉沉,而且主人在他也不好亂跑。這回好不容易逮找了機會——他得好好逛逛,最好能找到點蛛絲馬跡出來——看看這人到底能不能做進一步的發展。
  自從上回去gay吧轉了一圈揍了一個老外後傘宇也算是覺悟了,那些鶯鶯燕燕混gay吧的實在沒有面前這個藍土豪來的勾他的魂。
  當然了如果土豪能少叨叨外加別總是一本兒正經的眼裡只有孩子,能玩的開,就大贊滿分了。
  不過世上從來沒有十全十美。
  就算藍淼不是彎的,傘宇也覺得能原諒。自己也不是那麼心胸狹窄的人,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這麼一個對他胃口的人。
  傘宇去廚房拿了片剛考好的土司塞進嘴裡,在藍淼的家裡東看看西看看,他發現藍淼給他準備了果醬土司,也給孩子們煮了小米粥,心裡默默給藍土豪加了一分。夠心細呀。
  藍淼和小海的家是兩層,很寬敞,前後兩個院子,樓頂還有個閣樓。
  一摟是客廳餐廳廚房還有一個不大的客房。客廳的落地窗外就是後院,院子裡是各種傘宇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還有小海的玩具小汽車還有小自行車。落地窗裡頭鋪著個大毯子,到處都是小海的玩具,拼了一半的樂高,裝了一半的小機器人,還有各種小車,玩偶。
  客廳裡擺了台鋼琴傘宇沒聽誰彈過,鋼琴邊上是個壁爐。上頭都是小海從小到大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小朋友,不同的大人還有不同的樂器拍的照片,還有幾張小海畫的畫。基本也看不出是什麼形狀來,和傘宇在天天幼稚園牆壁上看到的差不多。
  看得出來藍淼個藝術家土豪。家裡裝修的很英倫風,到處都有古典樂的裝飾。
  傘宇雖然不喜歡古典樂,但是挺喜歡這個藝術的調調。
  不喜歡髒兮兮的豬,但是誰都愛吃豬肉不是?
  二樓是兩個臥室和一個書房。
  傘宇睡了好幾次的那間是主臥,魚兒住的房間在主臥隔壁,不大但是非常的明亮,而主臥對面的那個房間。就是昨晚小海關禁閉的屋子。
  門是虛掩著的。
  傘宇看那個房間的大小有藍淼和小海的房間加起來那麼大,果然,裡面不是一般的寬敞。
  像一個小小的排練廳,幾張椅子,幾個譜架舒舒服服地站在地毯上,好像能出聲一樣。房間裡有兩大書架的書。
  傘宇掃了一眼全是他看不懂的德語,他看得懂的都是音樂方面的書。
  窗臺前是一個大書桌,上面一台臺式電腦,一台筆記本,有一個硬皮的筆記本攤開著,窗戶沒關,有風吹進來,把打開的那一頁微微得帶起。
  傘宇好奇的去看。
  是藍淼的日程筆記。
  不過是上課安排還有魚兒幼稚園的安排一板一眼的記錄的整整齊齊。不得不說,藍淼的字寫的很有形。反正傘宇幾乎出國以後很少用手寫字了,更少用手寫中文,相比而言自己的字根本不能看。
  翻了幾頁,除了每週四晚上會出現趙一鳴女兒的名字有點吸引傘宇外,其他堪稱無趣。
  傘宇聽到屋外魚兒和小海好像下樓了。正要出去。
  眼睛瞥見了書桌上一個並不大的相框。
  相框在顯示器的邊上不起眼的地方。
  只是相片上的人挺顯眼的。
  是兩個男人拉著大概就一兩歲剛會走路的小海。
  那兩個男的一個傘宇認識,是藍淼。和現在差不多的打扮,笑起來帶著幾分儒雅和溫柔。
  而藍淼邊上的那個穿著一身考究的衣衫全身泛著藝術家氣質的年輕男子,傘宇剛在樓下的壁爐邊上看到過。
  有好幾張小海和他的照片。
  因為男人的相貌傘宇覺得熟悉,於是剛在客廳就多看了幾眼……
  那種熟悉感有點荒謬。
  傘宇覺得,照片裡的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體型,大眼,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點壞壞的表情。
  ……
  他聽到魚兒和小海在叫他。這才放下相框出了書房。
  兩孩子吃早飯也不用人喂。
  呼哧呼哧的吃好,魚兒和小海就在客廳裡玩小海的玩具。
  傘宇裝作好奇的問小海,壁爐上照片裡和你拍照的叔叔阿姨都是誰呀?
  傘宇一問,魚兒也好奇,丟了手上的奧特曼跑到了傘宇邊上。
  魚兒挺有小主人的模樣就一個一個的指給他們看。
  “這是和幼稚園的李奶奶,去年他就退休了所以魚兒你沒有見過她哦。”
  “這是爸爸樂團裡的小提琴阿姨。”
  “這是另外一個小提琴阿姨。”
  “這個是我爺爺和奶奶。”
  “這個是我爸爸的一個一個學生,他現在……在國外好厲害的。”
  “這個是豎琴阿姨和圓號叔叔。”
  “這個是……”
  下海說了一半,看看魚兒和傘宇特別自豪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裡面的是我的爸爸。“
  說完還踮起腳把那個男人抱著他在聖誕樹前拍的照片給拿了下來。
  照片裡的背景和鋼琴傘宇這回仔細看才發現就是這個房子。小海和親寶貝一樣地親了口照片上的男人,把相框捂在胸口。
  “小海,王媽媽不是說一個小孩只能有一個媽媽和一個爸爸?”魚兒好奇。
  “但是我有兩個呀。這個是陳爸爸。”小海親好了照片用手認真的擦了擦:“陳爸爸是指揮家喲。他可厲害了!爸爸說,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不會分開。”
  小海的話說的特別溜,怎麼都聽的傘宇心裡悶悶的。這藍淼平時看起來正兒八經的,原來和小指揮有一腿連兒子都折騰那麼大了?
  怪不得他照顧人的水準那麼搞。照片裡的“陳爸爸”怎麼看也和自己一樣甩手掌櫃一個,是生活無能型的吧。
  然後他又覺得搞笑——認識藍淼才三個禮拜,自己是有多饑渴,這種吃醋的感覺是鬧哪樣?
  “那麼,你的這個爸爸我怎麼沒有看到過哦?”魚兒還在好奇呢。幫傘宇問了自己也想問的問題。
  “他在國外演出呀,爸爸說耶誕節的時候他就會的回來了哦。嘿嘿嘿。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了!”小海一臉幸福洋溢。
  怎麼看都覺得那個陳爸爸是他娘,藍淼是他爹……
  “他回來也住這裡?”傘宇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在看到小海點著小腦袋給魚兒指家裡的鋼琴是陳爸爸的彈的,那邊音符形狀的壁鐘是陳爸爸選的,他睡的那個小汽車形狀的床是陳爸爸和藍爸爸給他搭起來的……
  傘宇也在做自我心理建設——
  好消息是,藍土豪八成不是直的。
  壞消息是,藍土豪如果是彎的也有親親愛人沒他啥事兒了。
  直男傘宇不碰,小三什麼的傘宇沒吃飽了飯撐的去幹。
  前兩年他不小心當過一回小三,一個好幾個月的固定鬼佬炮友,每次同他xo都熱情似火,活兒好得不得了。人家說自己是純gay,同傘宇棋逢對手每次都要把彼此折騰到死過一回才算完。
  結果人家老婆找到完全不知情傘宇,各種公寓鬧單位鬧。
  傘宇也見識到全世界的同妻都是一樣的兇悍。
  他當然也沒讓那個男的好過,狠狠的揍了一頓,把人丟回家也就再也沒有往來。
  於是綜合以上來說,這個藍海他爸還和他真是——沒緣分呀,沒緣分。
  嘖嘖,難得感興趣的一個氣質土豪……
  傘宇在心裡邊吐槽邊安慰自己——不就是個吃不到嘴邊的鴨子嘛,再去找個就是。
  下午藍淼三點鐘就回來了。兩孩子都在午睡,藍淼覺得平時同他說話眼神從來不聚焦在他身上的傘宇,難得特別認真地看著他笑。
  那個壞壞的笑容背後,那雙眼睛明明寫著有事兒,但傘宇是嘴上卻說:沒事我就帶魚兒先回去了晚上我那些朋友要來。
  傘宇的奇怪的眼神也就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就又變成了平時那副事不關己又有點不耐煩的表情,在看魚兒和小海告別。
  傘宇帶魚兒走了,藍淼問小海白天玩了什麼。
  小海還看著傘宇開走的車子呢,心不在焉地說了些什麼。畢竟是孩子,那裡還記得一大早看照片的事情。
  而車上的魚兒午覺還沒睡飽,又打起了小呼嚕,整個人縮在那裡睡得香甜。
  “木頭哥,晚上幫我看一下魚兒唄?”到了家樓下,傘宇先打電話。
  “怎麼了?”陳木像是在外頭。
  “小鬼在我啥事兒都做不了。”傘宇抱怨著:“陸哥和康哥不知道又跑去哪裡了。”
  陳木在電話那頭笑:“呵,別找了,他們這周去過周年紀念去了。只是……晚上趙蒙要來,所以……”
  傘宇一聽揚了揚眉毛:“啊?木頭哥,你們不是……和他住一塊兒?”
  傘宇理所應當的想著,他們不是在一起十幾年了?上上回他回國的時候還去陳木和趙蒙租的公寓裡吃過飯。
  “呵……”電話那透過是陳木啞啞的笑聲:“嗯,我們分開都兩年多了。”
  “擦……“傘宇不自覺的爆粗口,去看看後座的魚兒,還好孩子睡的死沒聽到。“木頭哥,你們耍我呢,之前不都是好好的?”
  “你沒問,我就沒說……”
  “陸哥他們知道嗎?”
  “知道。”
  “陸哥怎麼沒把趙哥揍死?”傘宇說的是他的心聲。而且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趙蒙那邊的事兒。
  陳木在電話那頭還有心情笑:“都奔四的人了,大家都能互相理解的。”
  傘宇聽得出陳木那邊的苦澀。他都不忍心問下去,只是不知不覺拳頭都捏了起來。
  十年前,是陳木活生生的把趙蒙掰彎的。那時候誰都不看好他,偏偏他做到了,只是……
  “魚兒,你別亂想,除了分手了,我們其實還是挺好的。”陳木歎氣,“呵,不過晚上你要出去,就把小魚兒送來吧。我現在住在學校的宿舍裡……”陳木明顯在勉強。
  傘宇不是傻子,他聽得出陳木一開始說的晚上趙蒙要來的意思。
  “不了不了,還是我看著魚兒吧。你們……好好的……玩的開心。”傘宇有些亂地把手機掛了。
  突然覺得今天真是什麼事兒,都突然一下子把真像丟在他的面前,逼著他他去接受。
  真是心煩。
  “魚兒醒醒,我們到家了。”傘宇喊了幾聲把魚兒叫醒。
  “唔……小海。”魚兒醒來,迷迷糊糊的不是要舅舅,而是要他的小情人。傘宇無奈地搖搖頭道:“我們回家啦。”
  “哦……舅舅。”魚兒大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呆呆地揚起了笑。
  傘宇看著魚兒這張和自己有那麼幾分像的小臉,還有被藍淼修剪的整齊可愛的髮型。正感歎著,大好週末又要和這個小鬼一起過了,很突然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胸口又被撞了一下,悶的他難受。
  “我操……”傘宇的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傘舅舅,藍爸爸說了,不可以說髒話的哦。”
  傘宇一聽那名字,連髒話都不想說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藍淼家的照片裡的男人像誰了。
  怪不得他覺得熟悉。
  那張三口之家拍的合照裡的那個男人人,像極了——
  傘宇他自己!
  感情那個藍淼一直對自己和魚兒那麼上心是因為這個?
  WTF。
  晚上魚兒和傘宇睡在藍淼的那張大床上。
  藍淼不放心小海的臉,沒讓兩個孩子睡在一塊兒。
  傘宇醒來的時候,看到魚兒變短的頭髮,剛剛蓋過額頭的劉海,還有微微長著的小嘴濕噠噠的流著口水的模樣。又看到窗外暖暖的陽光柔柔地灑了進來。大概是因為房子在半山腰,這時候陽光的角度剛剛好,像被子一樣的灑在床上,光線裡,還能看到細小的塵埃起起伏伏的。
  好像每次他從這間屋子裡醒來,外頭都是好天氣。
  這麼愜意的時刻,傘宇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傘宇沒睡飽,用食指波著魚兒長長的睫毛玩,魚兒沒動靜,他就把手伸進魚兒微張的小嘴裡。
  結果被蹭的滿手的口水,魚兒還很忘我地吸了兩口。
  傘宇覺得好玩,於是逗了半天,又困了,一把摟著魚兒翻了個身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結果一翻身,魚兒被他弄醒了。
  傘宇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喂,你不要一聲不響站在……床邊上。”傘宇穿的是藍淼的睡衣,上衣扣子也沒扣全,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坐了起來,衣服斜斜地扯在一邊,裡面的天光看的一清二楚。
  面前的藍淼已經穿戴整齊一身正裝,傘宇記得這貨一大早要去排練下午有演出什麼的。藍淼淡淡地掃過傘宇的胸口臉上要笑不笑地:“你也不要隨便把魚兒的口水擦在我的睡衣上。”
  傘宇:▼▼
  藍淼隨口反擊。
  傘宇就說不出話來了。
  “早飯都做好了。午飯在冰箱裡,微波爐會用?”藍淼開啟叨叨模式。
  “下午帶孩子去院子做做運動,今天天氣好但風大,帶他們出門記得給魚兒小海多加件衣服……”
  傘宇懷裡抱著半醒不醒的魚兒,低著頭抓著腦袋隨隨便便的聽著。點頭。
  他一抓頭才發現自己頭髮短了些。是昨晚魚兒和小海剪完頭以後藍淼問他要不要也試試。
  本著讓土豪服務一把一定不能錯過,而且自己天生麗質什麼髮型都襯得出那張好看的臉的心態,傘宇很爽快的坐了下來。雖然一坐下來就後悔了,但是看著兩個孩子期待的模樣也就沒再動。
  只是在聽到魚兒說:藍爸爸給傘叔叔剪得和魚兒一樣的時候,傘宇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其實剪完以後也沒那麼糟糕。大概果然是自己太帥了,隨便弄個髮型都很適合自己的俊臉吧。
  傘宇心思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藍淼看到傘宇一點一點地點著腦袋應著也不知道聽沒聽進他的囑咐。
  昨天明明被自己修剪的很帥氣的那顆腦袋,現在翹的亂七八糟的被傘宇頂著,早就沒了形,但是顯得那個人好小,像個在鬧脾氣又不得不聽爸媽嘮叨的親少年。
  這人總是一副油鹽不進什麼也聽不進去的模樣,明明好看的眼睛總是沒什麼生機。
  藍淼是見過傘宇神采奕奕的模樣,也見過他失魂落魄悲傷。
  是那晚,他見到被一個老外纏著的傘宇用一種直勾勾的眼神看著自己。
  也是那個晚上,傘宇對著一缸熱帶魚紅了眼睛。
  此時的傘宇低著頭,看著懷裡的魚兒,眉眼彎彎的——是喜歡和柔軟。
  藍淼走的時候,抬手狠狠的蹂躪了一下傘宇的腦袋。
  那人不爽的眼神能殺人。藍淼看夠了傘宇的樣子,心情好的不得了,雖然沒什麼特別的表示但是心裡一直哼著愉快的曲調。
  傘宇聽到院子裡的車子開走的聲響,馬上就從床上跳了起來,抱著魚兒蹭蹭蹭去了小海的屋子。把魚兒往小海瘋狂賽車圖案的床上一放。小海還睡著呢,被吵醒一看到是魚兒,朦朦朧朧地打開被窩,魚兒就爬進去了,然後兩孩子是繼續睡呢,還是在被窩裡聊天溫存呢,傘宇懶得管,反正兩小的經過昨天一晚道歉和好,感情絕對是更進一步。而且這兩個小的躺一塊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滾起床單來吧。
  於是傘宇非常放心留著兩個孩子在屋子裡,自己出去——參觀。
  對藍淼的家傘宇一直都很好奇。只是礙於每次來自己都昏昏沉沉,而且主人在他也不好亂跑。這回好不容易逮找了機會——他得好好逛逛,最好能找到點蛛絲馬跡出來——看看這人到底能不能做進一步的發展。
  自從上回去gay吧轉了一圈揍了一個老外後傘宇也算是覺悟了,那些鶯鶯燕燕混gay吧的實在沒有面前這個藍土豪來的勾他的魂。
  當然了如果土豪能少叨叨外加別總是一本兒正經的眼裡只有孩子,能玩的開,就大贊滿分了。
  不過世上從來沒有十全十美。
  就算藍淼不是彎的,傘宇也覺得能原諒。自己也不是那麼心胸狹窄的人,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這麼一個對他胃口的人。
  傘宇去廚房拿了片剛考好的土司塞進嘴裡,在藍淼的家裡東看看西看看,他發現藍淼給他準備了果醬土司,也給孩子們煮了小米粥,心裡默默給藍土豪加了一分。夠心細呀。
  藍淼和小海的家是兩層,很寬敞,前後兩個院子,樓頂還有個閣樓。
  一摟是客廳餐廳廚房還有一個不大的客房。客廳的落地窗外就是後院,院子裡是各種傘宇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還有小海的玩具小汽車還有小自行車。落地窗裡頭鋪著個大毯子,到處都是小海的玩具,拼了一半的樂高,裝了一半的小機器人,還有各種小車,玩偶。
  客廳裡擺了台鋼琴傘宇沒聽誰彈過,鋼琴邊上是個壁爐。上頭都是小海從小到大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小朋友,不同的大人還有不同的樂器拍的照片,還有幾張小海畫的畫。基本也看不出是什麼形狀來,和傘宇在天天幼稚園牆壁上看到的差不多。
  看得出來藍淼個藝術家土豪。家裡裝修的很英倫風,到處都有古典樂的裝飾。
  傘宇雖然不喜歡古典樂,但是挺喜歡這個藝術的調調。
  不喜歡髒兮兮的豬,但是誰都愛吃豬肉不是?
  二樓是兩個臥室和一個書房。
  傘宇睡了好幾次的那間是主臥,魚兒住的房間在主臥隔壁,不大但是非常的明亮,而主臥對面的那個房間。就是昨晚小海關禁閉的屋子。
  門是虛掩著的。
  傘宇看那個房間的大小有藍淼和小海的房間加起來那麼大,果然,裡面不是一般的寬敞。
  像一個小小的排練廳,幾張椅子,幾個譜架舒舒服服地站在地毯上,好像能出聲一樣。房間裡有兩大書架的書。
  傘宇掃了一眼全是他看不懂的德語,他看得懂的都是音樂方面的書。
  窗臺前是一個大書桌,上面一台臺式電腦,一台筆記本,有一個硬皮的筆記本攤開著,窗戶沒關,有風吹進來,把打開的那一頁微微得帶起。
  傘宇好奇的去看。
  是藍淼的日程筆記。
  不過是上課安排還有魚兒幼稚園的安排一板一眼的記錄的整整齊齊。不得不說,藍淼的字寫的很有形。反正傘宇幾乎出國以後很少用手寫字了,更少用手寫中文,相比而言自己的字根本不能看。
  翻了幾頁,除了每週四晚上會出現趙一鳴女兒的名字有點吸引傘宇外,其他堪稱無趣。
  傘宇聽到屋外魚兒和小海好像下樓了。正要出去。
  眼睛瞥見了書桌上一個並不大的相框。
  相框在顯示器的邊上不起眼的地方。
  只是相片上的人挺顯眼的。
  是兩個男人拉著大概就一兩歲剛會走路的小海。
  那兩個男的一個傘宇認識,是藍淼。和現在差不多的打扮,笑起來帶著幾分儒雅和溫柔。
  而藍淼邊上的那個穿著一身考究的衣衫全身泛著藝術家氣質的年輕男子,傘宇剛在樓下的壁爐邊上看到過。
  有好幾張小海和他的照片。
  因為男人的相貌傘宇覺得熟悉,於是剛在客廳就多看了幾眼……
  那種熟悉感有點荒謬。
  傘宇覺得,照片裡的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體型,大眼,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點壞壞的表情。
  ……
  他聽到魚兒和小海在叫他。這才放下相框出了書房。
  兩孩子吃早飯也不用人喂。
  呼哧呼哧的吃好,魚兒和小海就在客廳裡玩小海的玩具。
  傘宇裝作好奇的問小海,壁爐上照片裡和你拍照的叔叔阿姨都是誰呀?
  傘宇一問,魚兒也好奇,丟了手上的奧特曼跑到了傘宇邊上。
  魚兒挺有小主人的模樣就一個一個的指給他們看。
  “這是和幼稚園的李奶奶,去年他就退休了所以魚兒你沒有見過她哦。”
  “這是爸爸樂團裡的小提琴阿姨。”
  “這是另外一個小提琴阿姨。”
  “這個是我爺爺和奶奶。”
  “這個是我爸爸的一個一個學生,他現在……在國外好厲害的。”
  “這個是豎琴阿姨和圓號叔叔。”
  “這個是……”
  下海說了一半,看看魚兒和傘宇特別自豪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裡面的是我的爸爸。“
  說完還踮起腳把那個男人抱著他在聖誕樹前拍的照片給拿了下來。
  照片裡的背景和鋼琴傘宇這回仔細看才發現就是這個房子。小海和親寶貝一樣地親了口照片上的男人,把相框捂在胸口。
  “小海,王媽媽不是說一個小孩只能有一個媽媽和一個爸爸?”魚兒好奇。
  “但是我有兩個呀。這個是陳爸爸。”小海親好了照片用手認真的擦了擦:“陳爸爸是指揮家喲。他可厲害了!爸爸說,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不會分開。”
  小海的話說的特別溜,怎麼都聽的傘宇心裡悶悶的。這藍淼平時看起來正兒八經的,原來和小指揮有一腿連兒子都折騰那麼大了?
  怪不得他照顧人的水準那麼搞。照片裡的“陳爸爸”怎麼看也和自己一樣甩手掌櫃一個,是生活無能型的吧。
  然後他又覺得搞笑——認識藍淼才三個禮拜,自己是有多饑渴,這種吃醋的感覺是鬧哪樣?
  “那麼,你的這個爸爸我怎麼沒有看到過哦?”魚兒還在好奇呢。幫傘宇問了自己也想問的問題。
  “他在國外演出呀,爸爸說耶誕節的時候他就會的回來了哦。嘿嘿嘿。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了!”小海一臉幸福洋溢。
  怎麼看都覺得那個陳爸爸是他娘,藍淼是他爹……
  “他回來也住這裡?”傘宇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在看到小海點著小腦袋給魚兒指家裡的鋼琴是陳爸爸的彈的,那邊音符形狀的壁鐘是陳爸爸選的,他睡的那個小汽車形狀的床是陳爸爸和藍爸爸給他搭起來的……
  傘宇也在做自我心理建設——
  好消息是,藍土豪八成不是直的。
  壞消息是,藍土豪如果是彎的也有親親愛人沒他啥事兒了。
  直男傘宇不碰,小三什麼的傘宇沒吃飽了飯撐的去幹。
  前兩年他不小心當過一回小三,一個好幾個月的固定鬼佬炮友,每次同他xo都熱情似火,活兒好得不得了。人家說自己是純gay,同傘宇棋逢對手每次都要把彼此折騰到死過一回才算完。
  結果人家老婆找到完全不知情傘宇,各種公寓鬧單位鬧。
  傘宇也見識到全世界的同妻都是一樣的兇悍。
  他當然也沒讓那個男的好過,狠狠的揍了一頓,把人丟回家也就再也沒有往來。
  於是綜合以上來說,這個藍海他爸還和他真是——沒緣分呀,沒緣分。
  嘖嘖,難得感興趣的一個氣質土豪……
  傘宇在心裡邊吐槽邊安慰自己——不就是個吃不到嘴邊的鴨子嘛,再去找個就是。
  下午藍淼三點鐘就回來了。兩孩子都在午睡,藍淼覺得平時同他說話眼神從來不聚焦在他身上的傘宇,難得特別認真地看著他笑。
  那個壞壞的笑容背後,那雙眼睛明明寫著有事兒,但傘宇是嘴上卻說:沒事我就帶魚兒先回去了晚上我那些朋友要來。
  傘宇的奇怪的眼神也就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就又變成了平時那副事不關己又有點不耐煩的表情,在看魚兒和小海告別。
  傘宇帶魚兒走了,藍淼問小海白天玩了什麼。
  小海還看著傘宇開走的車子呢,心不在焉地說了些什麼。畢竟是孩子,那裡還記得一大早看照片的事情。
  而車上的魚兒午覺還沒睡飽,又打起了小呼嚕,整個人縮在那裡睡得香甜。
  “木頭哥,晚上幫我看一下魚兒唄?”到了家樓下,傘宇先打電話。
  “怎麼了?”陳木像是在外頭。
  “小鬼在我啥事兒都做不了。”傘宇抱怨著:“陸哥和康哥不知道又跑去哪裡了。”
  陳木在電話那頭笑:“呵,別找了,他們這周去過周年紀念去了。只是……晚上趙蒙要來,所以……”
  傘宇一聽揚了揚眉毛:“啊?木頭哥,你們不是……和他住一塊兒?”
  傘宇理所應當的想著,他們不是在一起十幾年了?上上回他回國的時候還去陳木和趙蒙租的公寓裡吃過飯。
  “呵……”電話那透過是陳木啞啞的笑聲:“嗯,我們分開都兩年多了。”
  “擦……“傘宇不自覺的爆粗口,去看看後座的魚兒,還好孩子睡的死沒聽到。“木頭哥,你們耍我呢,之前不都是好好的?”
  “你沒問,我就沒說……”
  “陸哥他們知道嗎?”
  “知道。”
  “陸哥怎麼沒把趙哥揍死?”傘宇說的是他的心聲。而且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趙蒙那邊的事兒。
  陳木在電話那頭還有心情笑:“都奔四的人了,大家都能互相理解的。”
  傘宇聽得出陳木那邊的苦澀。他都不忍心問下去,只是不知不覺拳頭都捏了起來。
  十年前,是陳木活生生的把趙蒙掰彎的。那時候誰都不看好他,偏偏他做到了,只是……
  “魚兒,你別亂想,除了分手了,我們其實還是挺好的。”陳木歎氣,“呵,不過晚上你要出去,就把小魚兒送來吧。我現在住在學校的宿舍裡……”陳木明顯在勉強。
  傘宇不是傻子,他聽得出陳木一開始說的晚上趙蒙要來的意思。
  “不了不了,還是我看著魚兒吧。你們……好好的……玩的開心。”傘宇有些亂地把手機掛了。
  突然覺得今天真是什麼事兒,都突然一下子把真像丟在他的面前,逼著他他去接受。
  真是心煩。
  “魚兒醒醒,我們到家了。”傘宇喊了幾聲把魚兒叫醒。
  “唔……小海。”魚兒醒來,迷迷糊糊的不是要舅舅,而是要他的小情人。傘宇無奈地搖搖頭道:“我們回家啦。”
  “哦……舅舅。”魚兒大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呆呆地揚起了笑。
  傘宇看著魚兒這張和自己有那麼幾分像的小臉,還有被藍淼修剪的整齊可愛的髮型。正感歎著,大好週末又要和這個小鬼一起過了,很突然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胸口又被撞了一下,悶的他難受。
  “我操……”傘宇的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傘舅舅,藍爸爸說了,不可以說髒話的哦。”
  傘宇一聽那名字,連髒話都不想說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藍淼家的照片裡的男人像誰了。
  怪不得他覺得熟悉。
  那張三口之家拍的合照裡的那個男人人,像極了——
  傘宇他自己!
  感情那個藍淼一直對自己和魚兒那麼上心是因為這個?
  WTF。
  作者有話要說:  


☆、魚兒水痘傘宇找救兵

  藍淼發覺了,傘宇對他似乎客氣了很多。
  兩個人之間原本的交集就是兩個孩子。
  現在也不例外。每天早上一起陪孩子吃早飯,晚上一起看兩孩子十八相送。
  傘宇還是漫不經心的表情,有時候和他說話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
  可是藍淼就覺得傘宇的漫不經心同以往也不同了。
  只是他不知道不同在哪裡。
  而傘宇對魚兒的照顧似乎越來越上手。
  魚兒已經不再被套上穿反的衣服,頭髮不再亂七八糟地打著結,每天幼稚園要帶的東西也都一樣樣的帶得整齊。
  看的出來傘宇在魚兒身上上心了很多。
  “下周是家長午餐周,別忘了要給魚兒帶午餐。”一晃就是週五,藍淼提醒著傘宇,只是那人剛接了一個工作的電話,像是有急事,臉上一直繃得緊緊的,像是要趕回單位。
  “嗯。知道了。”傘宇掛了電話,沒耐心等兩個孩子十八相送,一把抱起魚兒要走。
  “你等等。魚兒昨天咳嗽了,今天看他狀態也不好,你晚上能陪他嗎?他還咳嗽的話要給他吃藥。”藍淼叫住人。
  “啊?魚兒你咳嗽了?”傘宇一臉狀況外,放下魚兒仔細地看用手摸摸魚兒的腦袋,還真的有點點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要不我把魚兒帶回家,你晚點來接就好。”藍淼提議。
  傘宇拒絕得乾脆:“沒關係,我讓我朋友先照看一下他。”
  藍淼蹙眉,朗聲問了一句:“如果魚兒晚上咳嗽你朋友知道該吃什麼藥,如果發起熱來怎麼處理?”
  五分鐘後,傘宇的車開的飛快。小海的手裡多了一條魚兒。
  傘宇這個禮拜過的很糟糕。
  他負責的遊戲後臺資料矯正一直修不好bug。終於程式順了拿去測試服測試,結果被玩家投訴了一整天。
  傘宇是這個項目唯一一個會說中文的,颶風的意見和美國工程師之間的溝通都得靠他。
  原本工作量就大,IROT這邊還和颶風產生了分歧。
  是颶風要自己設計幾個附和國內玩家審美喜好的遊戲人物。
  之前和IROT談好了數目和設計方案,偏偏趙蒙負責的遊戲設計的方案IROT那邊怎麼都通不過,說和遊戲背景不搭調。改動太過巨大。
  一個是自己東家,一個是自己的老熟人。傘宇站在中間不好做,一個頭兩個大。
  而且這一周他同趙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對陳木的事兒傘宇憋了一肚子的問號,但是工作忙得他沒時間問私事,陸因手上七八個工程也沒空幫得上傘宇。
  於是傘宇心煩得要死。
  週五晚上他趕回了颶風,是美國那邊週五deadline的一個專案程式出了問題。
  等傘宇回去加班整完,美國那邊成功接完程式。傘宇摸著難受的胃攤在椅子上,手指都都不想動一下。
  他們組的老外們今晚約好了去聚餐,關鍵時刻把他們叫回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颶風只叫得動他,於是殺千刀地只能他受累。
  喘了口氣傘宇剛要打電話叫外賣。
  面前多了個一個盒飯。
  傘宇一抬頭,竟然是趙蒙。
  “樓上也在加班,想你應該沒吃飯。”
  趙蒙戴著眼鏡,也是一臉加班後的疲憊,對著傘宇勉強地笑,自己的手上也拿了個盒飯,還有兩瓶礦泉水。
  “哥,一起吃吧。”
  傘宇拉了張凳子過來,哥倆難得能好好坐著,不用滿腦子遊戲上的那堆事兒。
  其實怪蜀黍四人組裡,傘宇最不熟的就是趙蒙,大概是從小就對他沒什麼好感。因為他和陳木特別親近,肯定不會喜歡趙蒙。
  雖然他們是戀人。或者曾經是戀人,現在是炮.友?
  一個直男和gay有什麼炮可以打的?
  傘宇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時候趙蒙和陳木的事兒,陳木同他說過。是陳木救過趙蒙的妹妹,他一直感謝他,一感謝就以身相許,然後就這麼多年。
  傘宇一直都說那是扯淡,哪有個直男感謝一個人就把自己掰彎了走上一條不歸路了?搞笑呢。
  陳木那時候的表情和說的話傘宇一直都記得。
  “我總不能相信他真的愛上我了,然後能海誓山盟一輩子吧?”那時候陳木看著地笑裡都是苦澀的。
  大學畢業以後趙蒙去了法國兩年,那時候傘宇就覺得他和陳木肯定沒戲。結果等趙蒙畢業了回國,竟然同陳木在市里附近租了套公寓。趙蒙去了颶風做遊戲設計,陳木留在大學裡做老師。在傘宇看來兩個人相處也不鹹不淡的,他回國去他們家裡玩過幾次,還住過幾天,兩室一廳的房子,那兩個人相處的像是普通的室友,反正一點也不膩歪,但是晚上都睡在一張床上。
  ……
  傘宇食不知味地吃著還是溫熱的飯盒,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工作餓過頭了都這樣,能填飽肚子就好。
  趙蒙也吃得安靜。屋子裡只有吃飯的聲響。
  “趙哥,你和木頭哥,呃,現在還好吧?”還是傘宇忍不了,還是問了。去拿了瓶水,假裝不經意的咕嘟咕嘟地喝。他想過了,如果趙蒙做什麼對不起陳木的事,陳木可以無所謂,那人低調隱忍慣了,不代表傘宇能忍。不管趙蒙直的彎的,他若是輕視陳木這麼多年的感情,什麼曾經的擼友之情,現在的同事的情分都可以不要。他照樣會揍人。
  只是——
  “我和他的事情,有點複雜。小宇,剛好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趙蒙不是扭捏的人,爽快的說了要幫忙的事兒。對於傘宇的疑問,這個人也沒有逃避,眼神裡坦坦蕩蕩的。
  ……
  十分鐘後——
  “咳咳咳——”傘宇聽完被嗆得咳了好久好久。
  ……
  魚兒已經好幾天沒和傘舅舅說上話了。
  明明每天都有和舅舅在一起,但是他也看得出來,舅舅每天的眉頭都是皺著的,連給他洗澡的時候都帶著耳機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魚兒覺得這幾天自己挺乖的,沒有哭過,也有好好吃飯,但是好像每天都睡不醒,玩的時候也暈乎乎的。
  “小海,我好癢。”魚兒和小海在沙發上看著變形金剛的動畫片,魚兒突然開始在身上抓了起來。
  藍淼坐在沙發另一頭個給孩子們削蘋果,突然,手就不動了。
  當晚魚兒就發起了燒。身上泛起了小紅點。
  而那晚吃好飯準備回家的傘宇剛要走,迎面碰上了趕回來加班的陸因。
  於是等傘宇知道魚兒發了水痘,是第二天早上9點的事了。
  傘宇的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陰影,頭頂上才被藍淼修剪好的頭髮被扯得亂糟糟的。
  “你說魚兒生了什麼?”傘宇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皺著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進來先睡會兒,魚兒生了水痘,昨晚去過醫院了,這幾天都不能出門。傘宇?”
  “真是要被玩死了……”
  傘宇站都站不穩,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藍淼的身上一樣。
  藍淼扶住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
  魚兒迷迷糊糊地發著燒。
  小海一直陪著他,偶爾和他說說話,偶爾陪他看看書。還把他拉的大提琴拿到房間裡給魚兒拉琴,魚兒就會安靜會兒。反正小鬼一早上挺忙的。
  傘宇迷迷糊糊地被藍淼壓去睡了幾個小時,夢裡都是魚兒滿身水泡哭鬧的模樣,他又太累地怎麼都醒不過來,著急得不得了。
  他是被藍淼給叫醒的,一睜眼,有人拉著他的手。
  “魚兒呢?”傘宇是直挺挺坐起來的。右手被人拉著,掌心的一個穴位被按壓,他隨手把手抽了回來:“魚兒呢?”
  傘宇問第二遍。
  藍淼一身家居服地坐在床邊:“你再睡會兒吧,你剛做噩夢,魚兒沒事兒,吃了藥現在和小海在午睡。”
  “水痘不是會傳染?”傘宇頭昏腦漲的,人清醒了以後一堆工作上的事兒都往腦子裡鑽怎麼都趕不走。他煩躁又焦慮。
  “小海一歲的時候就生過水痘了,沒事。只是魚兒不能去幼稚園了,下個禮拜大概都得在家裡。”藍淼指了指床邊櫃子上的水:“我去看看他們。”
  傘宇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他突然不敢去看魚兒了。
  孩子是他照顧的,但是孩子病了他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而早上當他看到身上起紅點,在睡夢中還在皺眉的魚兒,心裡有的不是心疼,而是害怕和恐懼。
  傘宇拿了手機打了陸因的電話。
  接電話是路康。
  “他上午回來的,還沒睡醒。你還好吧。“不管在颶風的路康是多麼的冷面,對著他,路康總是溫柔的。
  “幫我和陸哥請個假,說好晚上回去繼續加班的,魚兒出水痘了,我想陪他。”傘宇聲音啞啞的。
  “要不要我們過來幫忙?”路康問。
  “不用,我在藍淼那兒。”
  “嗯。”路康是放心的語氣。
  “……康哥,你說我這人是不是特別不靠譜,魚兒病了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傘宇抓著頭髮自責著。
  “不是你的錯,是這兩天陸因把你逼急了,哥和你道歉。他這邊缺人手,所以最近總拉著你加班。你好好歇歇,我晚上陪他去加班就好。”路康寬慰著。
  傘宇把頭痛欲裂的腦袋都塞進了被子裡。
  而折返回來的藍淼站在臥室的門口幽幽地看著蜷縮著的傘宇,眼裡,溫柔如水。
  那個週末和之後的一周,傘宇都沒有回過家。
  魚兒開始連續燒了三天。傘宇沒把魚兒帶回家,是怕自己照顧不好孩子。
  傘宇開始焦慮。每天要給魚兒量十幾遍的體溫,一遍遍地問藍淼,需不需要去醫院,為什麼體溫還是不降下來。
  傘宇可以好久都盯著迷迷糊糊的魚兒和魚兒臉上斑斑點點的紅包,在魚兒要抓臉的時候把孩子的手抓住。
  傘宇到了晚上也不睡覺,藍淼看不下去,半夜把人從魚兒和小海的床邊拉了出來。
  “是不是明天魚兒就能退燒了?”傘宇站在那兒發呆地問他。
  藍淼哭笑不得地去樓下倒了杯酒,讓他去床上坐著:“水痘都是這樣,燒退了自然就好了。明天我沒課,你可以去上班。”
  藍淼以為傘宇是盼著魚兒早點好,他可以去上班。這兩天傘宇的手機一直沒停過。
  傘宇幾口就把杯子裡的酒喝完,把杯子遞回去:“我記得我很的小時候生病,我哭著要媽媽,可是怎麼都喊不來媽媽。我知道那種感覺,我好怕魚兒問我要他媽媽。”
  傘宇抬頭看藍淼,用眼神向他要第二杯酒,手懸在半空沒有抓到杯子,卻是被一隻大手包裹住。
  藍淼的右手很軟,只是輕輕的握著傘宇的手,臉上帶著絲絲笑意:“那天我們在醫院,醫生告訴他身上的是水痘要,吃好幾天的苦才能好。你知道那時候魚兒是怎麼說的嗎?”
  傘宇被人拉著,藍淼在按著他手上的幾個穴位。傘宇覺得挺舒服,低著頭,睡意慢慢襲來。
  “魚兒說,他想傘舅舅。他想讓你陪著他。”
  “真的?”
  “我和魚兒說好了,等他乖乖吃藥休息,痊癒了我們一起去海邊。”
  “大冬天的去海邊?”
  “你休個假,會有點遠。”
  “我還是直接辭職好了。”
  “可別,魚兒還要你養呢。”
  “他媽和大伯都是土豪。”
  “他身邊只有你。”藍淼的聲音柔柔的是好的平靜的藥:“別亂想了,躺下先睡。”
  “喂,魚兒明天就會退燒了吧?”
  “嗯,明天第三天了,我保證。”
  ……
  傘宇慢慢地不出聲了。
  藍淼就看著傘宇歪歪的睡衣斜斜地搭在他的身上。
  傘宇修長的手臂和骨節分明的手指就在他的面前。
  他們握著的手,也不知道是他拉著傘宇還是傘宇拉著他。
  藍淼就保持那個姿勢坐在床邊,直到傘宇沉沉的睡去。
  傘宇的眉眼睡著的時候和魚兒有些像。
  只是一個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大眼睛單純又清澈。另一雙大眼睛裡總是看不出真正的情緒,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可惜。
  藍淼低頭,在一雙好看的眉眼間落下一吻。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心裡漏了一拍。
  ……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木頭花開》一

    陳木覺得自己大學四年裡做得最牛逼的一件事,不是在大四最後一個學期終於考過了四級,也不是在大一大二年年大學英語補考的情況下拿了三年的獎學金,也不是運氣好到排他前面三個留校的人選保研的保研,出國的出國,結婚的結婚結果輪到了他拿到了名額……
  陳木覺得那些純粹都是運氣好。
  而屬於奇跡發生的。
  是他一個gay,愛上了直男,救了直男的妹妹,成功上位。
  這是陳木一直對自己的評價。
  不然他想不明白自己只能遠遠看著的男神,為什麼突然就選擇了他?
  陳木覺得趙蒙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或許過幾天過了,也就什麼都不算數了。
  這個想法在讓他整天生活在無比的興奮又無比的恐慌之中。
  作為小D絲,陳木覺得男神腦抽一回實屬不易,一定要該占的便宜都占了,生怕趙蒙哪天恢復正常他卻一點好處沒撈著,夢白做了。
  於是在自己生日的時候逼著趙蒙說了“我愛你”,看男神臉不紅心不跳的,感覺也沒什麼感情地說這三個字,陳木樂了三個月。
  然後在這三個月裡他完成了牽手,擁抱,接吻,上。床等一系列高難度動作。
  別看他平時看起來不說話沒什麼存在感,每次和趙蒙和他妹妹瑩瑩走在一起,不知情的都會八卦人家兄妹才是兩個天造地設的一對,拉著他們八卦半天完全忽略陳木的存在。
  不過陳木依舊雞血著。因為趙蒙真的藥吃壞了,他不排斥和他接吻,不排斥和他滾床單,陳木說什麼,他也都會答應。
  放在知情人的眼裡,這才是天造地設地一對,可以回老家領證結婚了。
  大四的某一天,趙蒙和陳木說:“木頭,我要去法國念兩年研究生。”
  那天趙蒙用的是陳述的句式,不是徵求他的意見。陳木也沒覺得吃驚,反倒是心裡松了口氣——艾瑪,這孩子終於正常了。
  陳木說加油,走,我們去慶祝一下。
  趙蒙問他,你會不會覺得太遠了?
  陳木搖搖頭說:不遠,現在什麼都方便,面對面吃飯都各自對著手機不看對方,以後你去了地球另外一邊,也是對著手機照樣聊天嘮嗑。不礙事。
  他們吃了飯,然後生活繼續。
  趙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在陳木眼裡當然是男神了。陽光帥氣,對兄弟很仗義,遊戲打得好,畫畫得好,女人緣特別的好,有點戀妹情節,對他嘛,也一直都挺好的。
  不過以上這些特質,很多都在趙蒙和他在一起以後,變了很多。趙蒙以前也喜歡女人,那會兒也和正常男生一樣失戀了會哭會發洩。只是和在陳木一起以後,女人緣依舊,畫畫畫得依舊很好,遊戲玩的少了,平時話也少了好多。
  陳木歸結為,是他自己太無聊了,說不出什麼話來,他每天沒什麼事了就跑去趙蒙他們系陪他畫畫,陪他學法語,陪他準備各種入學考試,陪他拒絕過幾個告白的姑娘,陪他各種勞心勞神地操心妹妹的學業和戀愛……
  陸因和路康也覺得,趙蒙大四那年變了好多。
  心都沉浸下來了,一下子有了精英范兒。
  陳木說,那不是精英范兒,是男人的成熟和擔當。
  陸因說,他平時再成熟打起遊戲來還是一秒變兒童的節奏。
  那時候陸因和路康就如膠似漆,陳木心裡的模範夫夫,他最好的朋友。
  大學的最後一年,他們四個人一直都很好。
  陳木和趙蒙也很好。
  然後趙蒙收到了法國的offer,幾個人加上瑩瑩和瑩瑩的男朋友小胖張鵬高興地喝了一晚上的酒。只有酒精過敏喝了一晚上果汁的陳木最後是清醒的。把路康陸因送上了計程車,把瑩瑩送回了女生公寓,把小胖拖到了男生公寓,把趙蒙拉去了學校外頭的小旅館。
  趁著男神喝醉傻兮兮的時候,先是吃了遍豆腐,又把所有便宜占透。
  兩個人滾完床單,陳木以為趙蒙睡死了,結果趙蒙拉了拉他的手說:“傻木頭,你知道人喝醉了記性不好什麼的都是騙人的吧?”趙蒙臉上紅紅地看著他。
  陳木“啪——”地把燈關了,窩在被子裡抱著人睡覺裝沒聽見。
  他聽到趙蒙暈乎乎地笑話他:“你每次都用這招,好損……”
  “大佬你喝醉了,睡吧。”陳木悶悶地答。
  陳木記得那晚趙蒙從身後攬著他說:“其實我清醒的時候,更猛,下回試試。”
  陳木聽得臉上像是燒起來了一樣,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自己色狼的本質。
  只是身後的人很快睡了過去。呼吸沉沉地吹在他的後頸。
  特別的甜蜜。
  然後,他們畢業了。
  吃散夥飯的時候,陳木喝了一晚上的果汁,但是哭得是最凶的。明明他才是那個要留在學校裡的人。陳木也是那時候體會到原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這句話真的是一件利器,戳得他心裡難受到不能呼吸。
  他看到隔壁寢很少說話的學霸和班上唯二的女生告白。
  女生都有未婚夫了,學霸說著說著自己就哭了。
  他看到班上那個平時總愛說大話的富二代一直坐在副班長邊上敬了一晚上的酒。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醉了。富二代和副班長告白,副班長皺皺眉說:“兄弟,我當你是喝高了瞎胡鬧,把話收回去,明天大家都忘了。”然後是逃也似的走了。
  陳木看到富二代晃晃悠悠地一個人往寢室走。邊走邊哭哭笑笑地唱著沒有調子的歌,別的同學過來了說他還沒瘋夠,拉著他去了KTV繼續瘋。
  陳木聽到富二代唱得歌詞很好:“花兒都會謝的,夢兒都會醒的……”
  趙蒙8月份就走了。
  走的時候陳木和陸因路康都去機場送。
  趙蒙爸媽和妹妹還有小胖都在,陳木冷靜得一塌糊塗,搖搖手,和不知情的小胖和瑩瑩一起開玩笑說:“法國姑娘浪漫又奔放,hold住點。”
  看得出來,趙蒙一直沉浸在要出國後開始新的挑戰和旅程的興奮裡。陳木也用了半年多的時間讓自己去接受這一天的到來。
  陳木不是陸因那種有什麼說什麼做什麼的人。他也懂得表達情感,只是他更懂得在對的時候讓對的人更加體面和愉悅。
  比如送別的時候,他肯定是高高興興地,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趙蒙進了關,陳木給他發了條短信:“男神,加油。”
  等他收到回信,是二十多個小時以後,一個一長串的陌生電話發來的:“放心,已經到學校了,一切順利。你也加油。”
  陳木那二十幾個小時一直沒有睡。
  看到了短信。又瞪著看了一個小時。
  他覺得,自己的夢,到這時候就該結束了。
  沒什麼比畢業,男神出國,他們順便結束這段關係,將來趙蒙海龜學成歸來和他完全不會有交集……這樣更水到渠成地分開了。
  趙蒙平時拒絕女生的時候陳木看過好多回。他永遠不會傷害人,永遠都是說著說著,姑娘緩緩地就意識到:哦,原來沒戲。
  後來陳木睡了個好覺。
  他想到趙蒙走之前他找了個理由從家裡早早的來這個城市,要拉趙蒙去喝酒。
  趙蒙笑了他好久,然後拉著他去了他們經常去的旅店。
  陳木覺得趙蒙這人真的挺不錯,他從不說謊。沒喝醉的時候的確更猛。
  他要記得一輩子的……
  手機裡最後兩條短信,是那麼的客氣官方。
  在小說裡大概這就是最標準的告別分手的短信了。
  陳木沒存那個法國的號碼。因為他覺得應該沒必要了。
  但是三天以後,電話響了。
  是趙蒙打來的。
  趙蒙問他:“你幹什麼呢?”
  陳木那時候正一個人躺在教師單身宿舍的床上,吹著電風扇,看著天花板,想著趙蒙。
  陳木說:“學校沒什麼事兒,房間裡沒有網,懶得去圖書館就在發呆。”
  趙蒙在那邊笑:“傻木頭這幾天就都發呆了?發你微信也不回。”
  “啊,手機快沒錢了就把3g給關了。sorry呀。”陳木鼻子有點酸。
  “沒事,我有Skype的年卡,打回國很方便,我打電話給你。”
  “嗯。”
  ……
  然後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木只聽到塑膠電扇那個圓圓的轉盤轉動的吱吱聲,外頭大太陽天,知了叫得有點刺耳。
  “我說,木頭呀……”趙蒙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小子好冷血,我去那麼遠的地方,也沒見你十八相送或者哭得嘩嘩的……還真是木頭,只有我被你灌醉的時候,我動不利索了,你才會主動點。”趙蒙說這句話的時候有點小心。但是好溫柔。
  “……”
  “木頭?”
  “……”
  “木頭你沒事兒吧?”
  ……
  “趙蒙,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依賴始終特別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依賴這個詞是在傘宇的生活裡極少出現。
  生命裡唯二兩次的依賴,一次是小時候生活上對爸媽的依賴,再一次就是情感上曾經對趙一鳴的依賴。
  這些年傘宇也自我檢討過,大概自己從小就不招人待見吧,越是依賴誰,那些人總是瀟灑地離開他。
  週四的那天傘宇一早去了颶風,中午就回了藍淼家裡,和他換班,藍淼下午有課,要晚上去幼稚園接了小海才能回來。
  魚兒禮拜二開始就不發燒了,身上的小紅包也開始慢慢的消了下去,小鬼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麼了,燒退了依舊該吃吃該玩玩,他不喜歡大人在他臉上抹白白的藥膏,也不喜歡小海一個人去幼稚園而他要呆在家裡,特別是只有他和傘舅舅呆在家裡。
  其實傘宇也不喜歡和魚兒白天單獨呆著。
  主要魚兒不睡覺也不吃飯,電視他也不敢亂給孩子看怕看到孩子他娘。
  於是只能和魚兒藍淼家的院子裡曬曬太陽,或者在客廳裡對視著發發呆。
  而且你還別說,這爺倆的破壞力還是挺強的。
  週二傘宇陪著魚兒呆了半天,傘宇一個不注意,魚兒走路沒看好摔了一下,抓著客廳的桌布把桌子上的花瓶還有一套看起來應該不便宜的茶具全部拽到了地上砸了個粉碎。
  藍淼當然沒說什麼第二天就翻出套新的放了上去,還關心了好久魚兒有沒有被嚇到,還批評教育傘宇不能孩子不小心做錯事兒就凶孩子。
  傘宇欲哭無淚。
  昨天傍晚傘宇在二樓陽臺上抽著煙打電話和加班的同事說工作的事兒,結果一個不小心一轉身把露臺上的一碰蘭花給碰了,掉到一樓的院子裡。
  而那時候藍淼好死不死地正在一樓澆花,傘宇想找個藉口說是風太大吹下去的都不行。
  那個花盆離藍淼站的位置沒有超過1米。那人抬頭微微的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傘宇背後一陣驚悚。
  結果今天傘宇醒來的時候發現那盆被他砸爛的蘭花換了個盆子又放在了露臺上。
  傘宇佩服藍淼居家的能力到了人神共憤地步,蘭花兒依舊開的粉嫩嬌豔。
  傍晚的時候魚兒睡醒了午覺,一個人坐在餐廳桌子上吃著藍淼給他們準備的小點心。傘宇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和電腦裡的的一堆程式做著搏鬥。
  明明藍淼不在可是家裡已經飄著淡淡的食物的香味,是藍大廚中午出去前用煲的湯,藍淼說有定時不用擔心,他回來炒兩個菜就能吃晚飯。
  這兩天傘宇和魚兒在這裡住著都是這樣,藍土豪好像挺閑,每天就上半天班,除了在家裡做飯就是打理院子,做家裡的清潔,就是陪著孩子們玩。傘宇不止一次的讚歎這人真有耐心他就完全不行。他覺得孩子有時候問的問題好跳躍,他安全招架不住。
  比如,現在魚兒手裡拿著個小狗形狀的餅乾突然問傘宇:“舅舅,我吃了狗狗,他會不會很疼呢?”
  傘宇聽到了但是沒搭理他。敲了會兒鍵盤,一抬頭,看到魚兒還保持著疑問的表情拿著手裡的小狗餅乾。
  “不會疼的。你吃吧。”傘宇努力揚起一個笑容。藍淼無數次和他說過,和孩子說話要和藹。
  於是魚兒樂呵呵的笑,開始哢哧哢哧地吃餅乾,傘宇回了條同事的資訊,繼續哼哧哼哧的打代碼。
  結果沒到一分鐘,魚兒又張嘴問了:“舅舅,那你說我吃了這個熊熊他會不會很疼呢?”
  “不會。”傘宇繼續保持微笑。
  然後又是一個哢哧哢哧地吃,一個劈裡啪啦地打鍵盤。
  一分鐘後——
  “舅舅,那這個魚兒呢?他會不會疼呀?”
  “不會。”傘宇不笑了。
  “但是我會心疼耶……魚兒好可憐”
  傘宇沒耐心了頭也不抬道:“那你別吃魚,吃別的動物。”
  魚兒無辜道:“可是舅舅,別的動物我都吃完了。”
  “▼▼”
  ……
  傘宇從來沒那麼期盼夜幕快點降臨,那一大一小快點回來。反正每次小海和魚兒都能進行如此奇葩的話題而且樂在其中,動不動就打了雞血一樣的滿屋子亂跑。而藍淼從來也能回答的遊刃有餘,不像他,工作夠煩了,再來個孩子……艾瑪,作死。
  於是盼望著,盼望著。
  家門終於被敲響。
  已經和舅舅完了好久裝啞巴遊戲,並且已經吃了三大包動物餅乾好撐好撐的魚兒一下子就興奮地跳下了凳子去開門。
  傘宇知道藍淼家的門太重魚兒更本打不開,他跟著魚兒去迎接救世主。
  只是一開門。
  臉上的期待就沒有了。
  “我以為,藍老師在家。”
  站在門口的竟然是趙一鳴和他的女兒。趙一鳴拿著個大琴箱,是來送孩子上課的。
  兩個大人打了個照面,傘宇才想起來最近在這兒住的太high都把這茬事兒都忘了。
  “他快回來了。”傘宇一秒鐘的詫異也就鎮定了。看著趙一鳴現在的心態好多了。他是真沒力氣折騰別的,一個魚兒夠他受了,其他的都退散吧。
  “今天有點事兒,所以我來的早了些。”趙一鳴依舊不敢正眼看傘宇。但是想到上會傘宇和藍淼說他們現在在一起的事兒,還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
  “沒事兒,讓果果先進來吧,大概堵車了他回來晚點。吃飯沒,等會兒我們就開飯。”傘宇也想起上回說藍淼和他有一腿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於是演戲演全套,他絕對不能在趙一鳴面前吃虧。
  “不用了,我們吃過了。等會要回學校值班。”趙一鳴搖了搖嘴唇,把琴給了果果,果果不是第一次來,也就熟門熟路的進去了。
  兩個大人還在門口直勾勾的站著。
  主要是傘宇在等趙一鳴走,但是趙一鳴明顯有話要和他說。
  “你和他真的?”趙一鳴看看別處,還是開頭了。
  “對呀,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裡?”傘宇邪邪的笑。氣勢呀,氣勢上不能輸,當年趙一鳴義正言辭同他說同性戀是沒有未來的,一輩子都沒辦法生活在陽光下那副表情他還記得。雖然這麼多年傘宇的確覺得趙一鳴那時候的話說的並沒有錯,他還單著看不見未來。但是他就是要告訴他,他活得有多姿多彩土豪又滋潤。裝也要裝出來。
  “他有孩子的。”趙一鳴還是不相信。
  “我也有兒子。”傘宇回擊。
  趙一鳴一聽就皺眉,傘宇絕對聽到了他語氣裡的幸災樂禍:“你最近才回來的吧。以前他和一個指揮住在這裡,藍老師以前是音樂學院的副教授,指揮是他的學生,他們的事鬧的沸沸揚揚的。後來指揮出國他才換了工作去x大教書。待遇什麼的都不如從前了。”
  傘宇聽完,依舊應對自如笑得溫柔:“你說陳指揮呀,他們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而且故事都翻篇了,那些我都知道,我們現在好的不得了。”
  傘宇給趙一鳴一個不需要你多管閒事的眼神。
  “呵,我只是善意的提醒。”大概是傘宇的表情太自信,趙一鳴臉色有點僵。
  傘宇都不知道,和趙一鳴之間的這股子火藥味從哪裡來的。
  就是這時候,藍淼的車子開進了院子,就停在傘宇的車旁。
  趙一鳴轉頭去看,就看見小海自己開後車廂的車門一下子跳了出來,背著個小書包跑了過來,喊了句:“趙叔叔好。”
  就上去抱了傘宇:“傘舅舅,給你看今天我們給魚兒畫的卡片!”
  傘宇難得用無比溫柔的慈愛的眼神鼓勵小海,更難得地還蹲下來親了下孩子。
  小海見傘宇熱情他也不客氣,把傘宇親地半張臉都是口水,樂顛顛地就魚兒魚兒地喊了起來進了屋。
  藍淼看到趙一鳴又看看裝的各種溫柔恬靜的傘宇,知道那條大魚在想什麼。
  他客氣的一笑道:“趙老師要不要進來一起吃個飯?”
  說完,很自然的摟過傘宇一副幸福的模樣。
  “呵,不用了。我趕著回學校。”趙一鳴站在那兒自己都覺得尷尬。
  轉身就走,只是還是忍不住轉過頭來看。
  夜幕裡,藍淼家橘黃色的燈光把那棟半山腰的別墅裝點的溫馨又恬靜。
  整齊乾淨的院子,漂亮的大門花環前,藍淼在親傘宇。
  傘宇眼睛半眯著,像是在看趙一鳴,又好像不像。趙一鳴走的遠了,好像還能聽到屋子裡孩子們的歡笑聲。
  ……
  趙一鳴走的心裡不是滋味。他嫉妒。
  而傘宇對藍淼突然低頭的吻特別的滿意。他看到趙一鳴轉頭後的吃驚,那種復仇的快感,又幼稚又覺得特別的爽。
  只是等趙一鳴走出了他的視線,傘宇發現藍淼還貼在自己的臉上。
  傘宇演夠了,才意識到藍淼的氣息和親他時候有多麼的溫柔。
  他的嘴唇軟軟的,沒太大的動作的,但是很輕柔,很舒服。
  要不是他知道藍淼八成把他當那個指揮的替代品,大概他早就一把把人按倒,拖上床先爽一把再說了。
  這種感覺其實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強烈,只是傘宇選擇無視他罷了。
  ……
  趙一鳴的事兒。傘宇和藍淼之間有著一種默契。
  反正藍淼總是在對的時候做對的事情,事後傘宇不提,藍淼從來也不問,也不會太尷尬。
  魚兒到了週末身上的的水泡都結了痂眼看就快好了。傘宇要帶魚兒回去,小海和魚兒還一起鬧了好久,無非就是用各種彆扭各種不配合地來告訴傘宇和藍淼:棒打鴛鴦是不道德的行為。
  傘宇耐著性子各種說道理呀——
  傘宇:“……魚兒,這裡是藍淼和藍海的家不是我們家,我們家在11摟你還記不記得,要坐電梯上去的?”
  魚兒:“我要在小海家。”
  傘宇:“……魚兒,你看,因為我們來了藍爸爸都不能睡自己的房間了哦。小海也要把床分一半給你睡,你看這樣多不好呀,是不是?”
  魚兒:“是舅舅睡了藍爸爸的床害得他要去睡客房,我和小海睡的可好了呀。你說是不是小海?”
  另一個小鬼傻兮兮的直點頭。
  傘宇:“魚兒,不行,我們必須要回家。今天就走。去,和小海和藍淼說再見。”
  魚兒:“>﹏< 嗚嗚嗚…… 我不想走,不想……走……”
  傘宇:▼▼
  ……
  這樣的對話傘宇更本堅持不了多久就沒了耐心,因為魚兒哭,他懶得哄,直接抱著魚兒準備塞進車裡先回家再說。
  是藍淼看不下去了,把魚兒從傘宇身上扒了下來,拉去摟下的廚房,拿了盒小優酪乳哄了哄,基本上和傘宇說的是差不多的話。可等魚兒吃好優酪乳,自己就乖乖出來上樓和在練琴的小海說再見,又和藍淼說再見,自己牽著傘宇往外走了。
  傘宇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他也懶得去弄明白為什麼魚兒那麼聽藍淼卻是每次都能成功把他逼瘋。
  傘宇拿著魚兒的大包小包,還有一一盒晚上藍淼和孩子們一起做的字母小餅乾,和藍淼一起站在門口看兩個孩子的十八相送。
  傘宇這才認認真真地在想一件事——好像最近,是太過依賴這個人了。
  他是個男人,有手有腳的男人,到了這個年紀再去依賴什麼人,想起來就覺得可笑。
  可是,他越來越發現,他依賴著藍淼。
  魚兒哭了搞不定,他會想到藍淼,魚兒病了他害怕也會想道藍淼。
  好像只要他在,魚兒的病就會好,魚兒就會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幼稚園那些坑家長的事兒也沒有那麼的煩人。
  當傘宇又躺在好久沒回的公寓的床上時,心裡有一些慌張。
  你妹的不會喜歡上藍淼了吧?
  傘宇坐了起來。
  發現自己滿手都是汗。
  傘宇天不怕地不怕。
  怕的無非就是,喜歡的東西得不到,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它屬於別人。
  比如爸爸媽媽,比如趙一鳴,比如早就有了指揮家帥哥的,藍淼。
  好像前面就是萬丈深淵,他走過去跳進去了,那就是——自己作死。
  “啪啦——”一聲。
  是身邊的魚兒翻了個身,小臉沖著自己,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兒。
  看看孩子被夜色勾勒出的小輪廓,和穩穩的呼嚕聲,也就不想那些又的沒的了。
  躺下摟過魚兒,好像孩子用的洗髮水都是奶香味。聞著聞著就睡著了。
  睡前傘宇告誡自己。
  以後不要再依賴依賴藍淼了。
  再也不要了……
  ……
  依賴這個詞是在傘宇的生活裡極少出現。
  生命裡唯二兩次的依賴,一次是小時候生活上對爸媽的依賴,再一次就是情感上曾經對趙一鳴的依賴。
  這些年傘宇也自我檢討過,大概自己從小就不招人待見吧,越是依賴誰,那些人總是瀟灑地離開他。
  週四的那天傘宇一早去了颶風,中午就回了藍淼家裡,和他換班,藍淼下午有課,要晚上去幼稚園接了小海才能回來。
  魚兒禮拜二開始就不發燒了,身上的小紅包也開始慢慢的消了下去,小鬼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麼了,燒退了依舊該吃吃該玩玩,他不喜歡大人在他臉上抹白白的藥膏,也不喜歡小海一個人去幼稚園而他要呆在家裡,特別是只有他和傘舅舅呆在家裡。
  其實傘宇也不喜歡和魚兒白天單獨呆著。
  主要魚兒不睡覺也不吃飯,電視他也不敢亂給孩子看怕看到孩子他娘。
  於是只能和魚兒藍淼家的院子裡曬曬太陽,或者在客廳裡對視著發發呆。
  而且你還別說,這爺倆的破壞力還是挺強的。
  週二傘宇陪著魚兒呆了半天,傘宇一個不注意,魚兒走路沒看好摔了一下,抓著客廳的桌布把桌子上的花瓶還有一套看起來應該不便宜的茶具全部拽到了地上砸了個粉碎。
  藍淼當然沒說什麼第二天就翻出套新的放了上去,還關心了好久魚兒有沒有被嚇到,還批評教育傘宇不能孩子不小心做錯事兒就凶孩子。
  傘宇欲哭無淚。
  昨天傍晚傘宇在二樓陽臺上抽著煙打電話和加班的同事說工作的事兒,結果一個不小心一轉身把露臺上的一碰蘭花給碰了,掉到一樓的院子裡。
  而那時候藍淼好死不死地正在一樓澆花,傘宇想找個藉口說是風太大吹下去的都不行。
  那個花盆離藍淼站的位置沒有超過1米。那人抬頭微微的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傘宇背後一陣驚悚。
  結果今天傘宇醒來的時候發現那盆被他砸爛的蘭花換了個盆子又放在了露臺上。
  傘宇佩服藍淼居家的能力到了人神共憤地步,蘭花兒依舊開的粉嫩嬌豔。
  傍晚的時候魚兒睡醒了午覺,一個人坐在餐廳桌子上吃著藍淼給他們準備的小點心。傘宇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和電腦裡的的一堆程式做著搏鬥。
  明明藍淼不在可是家裡已經飄著淡淡的食物的香味,是藍大廚中午出去前用煲的湯,藍淼說有定時不用擔心,他回來炒兩個菜就能吃晚飯。
  這兩天傘宇和魚兒在這裡住著都是這樣,藍土豪好像挺閑,每天就上半天班,除了在家裡做飯就是打理院子,做家裡的清潔,就是陪著孩子們玩。傘宇不止一次的讚歎這人真有耐心他就完全不行。他覺得孩子有時候問的問題好跳躍,他安全招架不住。
  比如,現在魚兒手裡拿著個小狗形狀的餅乾突然問傘宇:“舅舅,我吃了狗狗,他會不會很疼呢?”
  傘宇聽到了但是沒搭理他。敲了會兒鍵盤,一抬頭,看到魚兒還保持著疑問的表情拿著手裡的小狗餅乾。
  “不會疼的。你吃吧。”傘宇努力揚起一個笑容。藍淼無數次和他說過,和孩子說話要和藹。
  於是魚兒樂呵呵的笑,開始哢哧哢哧地吃餅乾,傘宇回了條同事的資訊,繼續哼哧哼哧的打代碼。
  結果沒到一分鐘,魚兒又張嘴問了:“舅舅,那你說我吃了這個熊熊他會不會很疼呢?”
  “不會。”傘宇繼續保持微笑。
  然後又是一個哢哧哢哧地吃,一個劈裡啪啦地打鍵盤。
  一分鐘後——
  “舅舅,那這個魚兒呢?他會不會疼呀?”
  “不會。”傘宇不笑了。
  “但是我會心疼耶……魚兒好可憐”
  傘宇沒耐心了頭也不抬道:“那你別吃魚,吃別的動物。”
  魚兒無辜道:“可是舅舅,別的動物我都吃完了。”
  “▼▼”
  ……
  傘宇從來沒那麼期盼夜幕快點降臨,那一大一小快點回來。反正每次小海和魚兒都能進行如此奇葩的話題而且樂在其中,動不動就打了雞血一樣的滿屋子亂跑。而藍淼從來也能回答的遊刃有餘,不像他,工作夠煩了,再來個孩子……艾瑪,作死。
  於是盼望著,盼望著。
  家門終於被敲響。
  已經和舅舅完了好久裝啞巴遊戲,並且已經吃了三大包動物餅乾好撐好撐的魚兒一下子就興奮地跳下了凳子去開門。
  傘宇知道藍淼家的門太重魚兒更本打不開,他跟著魚兒去迎接救世主。
  只是一開門。
  臉上的期待就沒有了。
  “我以為,藍老師在家。”
  站在門口的竟然是趙一鳴和他的女兒。趙一鳴拿著個大琴箱,是來送孩子上課的。
  兩個大人打了個照面,傘宇才想起來最近在這兒住的太high都把這茬事兒都忘了。
  “他快回來了。”傘宇一秒鐘的詫異也就鎮定了。看著趙一鳴現在的心態好多了。他是真沒力氣折騰別的,一個魚兒夠他受了,其他的都退散吧。
  “今天有點事兒,所以我來的早了些。”趙一鳴依舊不敢正眼看傘宇。但是想到上會傘宇和藍淼說他們現在在一起的事兒,還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
  “沒事兒,讓果果先進來吧,大概堵車了他回來晚點。吃飯沒,等會兒我們就開飯。”傘宇也想起上回說藍淼和他有一腿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於是演戲演全套,他絕對不能在趙一鳴面前吃虧。
  “不用了,我們吃過了。等會要回學校值班。”趙一鳴搖了搖嘴唇,把琴給了果果,果果不是第一次來,也就熟門熟路的進去了。
  兩個大人還在門口直勾勾的站著。
  主要是傘宇在等趙一鳴走,但是趙一鳴明顯有話要和他說。
  “你和他真的?”趙一鳴看看別處,還是開頭了。
  “對呀,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裡?”傘宇邪邪的笑。氣勢呀,氣勢上不能輸,當年趙一鳴義正言辭同他說同性戀是沒有未來的,一輩子都沒辦法生活在陽光下那副表情他還記得。雖然這麼多年傘宇的確覺得趙一鳴那時候的話說的並沒有錯,他還單著看不見未來。但是他就是要告訴他,他活得有多姿多彩土豪又滋潤。裝也要裝出來。
  “他有孩子的。”趙一鳴還是不相信。
  “我也有兒子。”傘宇回擊。
  趙一鳴一聽就皺眉,傘宇絕對聽到了他語氣裡的幸災樂禍:“你最近才回來的吧。以前他和一個指揮住在這裡,藍老師以前是音樂學院的副教授,指揮是他的學生,他們的事鬧的沸沸揚揚的。後來指揮出國他才換了工作去x大教書。待遇什麼的都不如從前了。”
  傘宇聽完,依舊應對自如笑得溫柔:“你說陳指揮呀,他們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而且故事都翻篇了,那些我都知道,我們現在好的不得了。”
  傘宇給趙一鳴一個不需要你多管閒事的眼神。
  “呵,我只是善意的提醒。”大概是傘宇的表情太自信,趙一鳴臉色有點僵。
  傘宇都不知道,和趙一鳴之間的這股子火藥味從哪裡來的。
  就是這時候,藍淼的車子開進了院子,就停在傘宇的車旁。
  趙一鳴轉頭去看,就看見小海自己開後車廂的車門一下子跳了出來,背著個小書包跑了過來,喊了句:“趙叔叔好。”
  就上去抱了傘宇:“傘舅舅,給你看今天我們給魚兒畫的卡片!”
  傘宇難得用無比溫柔的慈愛的眼神鼓勵小海,更難得地還蹲下來親了下孩子。
  小海見傘宇熱情他也不客氣,把傘宇親地半張臉都是口水,樂顛顛地就魚兒魚兒地喊了起來進了屋。
  藍淼看到趙一鳴又看看裝的各種溫柔恬靜的傘宇,知道那條大魚在想什麼。
  他客氣的一笑道:“趙老師要不要進來一起吃個飯?”
  說完,很自然的摟過傘宇一副幸福的模樣。
  “呵,不用了。我趕著回學校。”趙一鳴站在那兒自己都覺得尷尬。
  轉身就走,只是還是忍不住轉過頭來看。
  夜幕裡,藍淼家橘黃色的燈光把那棟半山腰的別墅裝點的溫馨又恬靜。
  整齊乾淨的院子,漂亮的大門花環前,藍淼在親傘宇。
  傘宇眼睛半眯著,像是在看趙一鳴,又好像不像。趙一鳴走的遠了,好像還能聽到屋子裡孩子們的歡笑聲。
  ……
  趙一鳴走的心裡不是滋味。他嫉妒。
  而傘宇對藍淼突然低頭的吻特別的滿意。他看到趙一鳴轉頭後的吃驚,那種復仇的快感,又幼稚又覺得特別的爽。
  只是等趙一鳴走出了他的視線,傘宇發現藍淼還貼在自己的臉上。
  傘宇演夠了,才意識到藍淼的氣息和親他時候有多麼的溫柔。
  他的嘴唇軟軟的,沒太大的動作的,但是很輕柔,很舒服。
  要不是他知道藍淼八成把他當那個指揮的替代品,大概他早就一把把人按倒,拖上床先爽一把再說了。
  這種感覺其實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強烈,只是傘宇選擇無視他罷了。
  ……
  趙一鳴的事兒。傘宇和藍淼之間有著一種默契。
  反正藍淼總是在對的時候做對的事情,事後傘宇不提,藍淼從來也不問,也不會太尷尬。
  魚兒到了週末身上的的水泡都結了痂眼看就快好了。傘宇要帶魚兒回去,小海和魚兒還一起鬧了好久,無非就是用各種彆扭各種不配合地來告訴傘宇和藍淼:棒打鴛鴦是不道德的行為。
  傘宇耐著性子各種說道理呀——
  傘宇:“……魚兒,這裡是藍淼和藍海的家不是我們家,我們家在11摟你還記不記得,要坐電梯上去的?”
  魚兒:“我要在小海家。”
  傘宇:“……魚兒,你看,因為我們來了藍爸爸都不能睡自己的房間了哦。小海也要把床分一半給你睡,你看這樣多不好呀,是不是?”
  魚兒:“是舅舅睡了藍爸爸的床害得他要去睡客房,我和小海睡的可好了呀。你說是不是小海?”
  另一個小鬼傻兮兮的直點頭。
  傘宇:“魚兒,不行,我們必須要回家。今天就走。去,和小海和藍淼說再見。”
  魚兒:“>﹏< 嗚嗚嗚…… 我不想走,不想……走……”
  傘宇:▼▼
  ……
  這樣的對話傘宇更本堅持不了多久就沒了耐心,因為魚兒哭,他懶得哄,直接抱著魚兒準備塞進車裡先回家再說。
  是藍淼看不下去了,把魚兒從傘宇身上扒了下來,拉去摟下的廚房,拿了盒小優酪乳哄了哄,基本上和傘宇說的是差不多的話。可等魚兒吃好優酪乳,自己就乖乖出來上樓和在練琴的小海說再見,又和藍淼說再見,自己牽著傘宇往外走了。
  傘宇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他也懶得去弄明白為什麼魚兒那麼聽藍淼卻是每次都能成功把他逼瘋。
  傘宇拿著魚兒的大包小包,還有一一盒晚上藍淼和孩子們一起做的字母小餅乾,和藍淼一起站在門口看兩個孩子的十八相送。
  傘宇這才認認真真地在想一件事——好像最近,是太過依賴這個人了。
  他是個男人,有手有腳的男人,到了這個年紀再去依賴什麼人,想起來就覺得可笑。
  可是,他越來越發現,他依賴著藍淼。
  魚兒哭了搞不定,他會想到藍淼,魚兒病了他害怕也會想道藍淼。
  好像只要他在,魚兒的病就會好,魚兒就會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幼稚園那些坑家長的事兒也沒有那麼的煩人。
  當傘宇又躺在好久沒回的公寓的床上時,心裡有一些慌張。
  你妹的不會喜歡上藍淼了吧?
  傘宇坐了起來。
  發現自己滿手都是汗。
  傘宇天不怕地不怕。
  怕的無非就是,喜歡的東西得不到,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它屬於別人。
  比如爸爸媽媽,比如趙一鳴,比如早就有了指揮家帥哥的,藍淼。
  好像前面就是萬丈深淵,他走過去跳進去了,那就是——自己作死。
  “啪啦——”一聲。
  是身邊的魚兒翻了個身,小臉沖著自己,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兒。
  看看孩子被夜色勾勒出的小輪廓,和穩穩的呼嚕聲,也就不想那些又的沒的了。
  躺下摟過魚兒,好像孩子用的洗髮水都是奶香味。聞著聞著就睡著了。
  睡前傘宇告誡自己。
  以後不要再依賴依賴藍淼了。
  再也不要了……
  ……


☆、大魚大海一起做午餐

  又是週末。
  傘宇又是被魚兒咬醒的。
  小鬼在藍淼家裡明明就住了一個多禮拜,傘宇怎麼都覺得小鬼胖了很多。
  魚兒就趴在他身上,咬他肩膀上的肉,直到把他咬醒了,咧著小嘴嚷嚷:“舅舅,我餓,餓。”
  傘宇在剛夢裡還在和美男子大戰三百回合,一睜眼看到魚兒,想到現在是週末,又想到沒完成的工作,頓時覺得床也沒什麼吸引力了。
  特別是他想到週末出去豔遇的可能性為零……
  傘宇把魚兒帶去了颶風。
  美國同事肯定不會加班,但不代表颶風裡一群中國人不會把週末變成工作日。
  傘宇給魚兒下好了無廣告版的動畫片,又把一堆零食和魚兒喜歡的玩具往他面前一擺。
  傘宇開始幹活。
  週末,陸因拉著路康來上班,樓上趙蒙也在,於是幾個怪蜀黍都來找魚兒玩了會兒。最後連陳木都來了,帶了他燉的牛腩煲,又叫了幾個菜,幾個人去了路康的大辦公室,鋪了個墊子席地而坐幾個人也不講究的吃了起來。
  傘宇還是第一次來颶風副總的辦公室。
  他看到把自己的美國女同事都迷得七葷八素的路康,沒什麼形象的坐在地上幫大家切pizza,不管什麼時候傘宇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陸因這幾天天天加班明顯心情不太好地低氣壓,傘宇沒無聊到自己送上去找虐,鼓著把魚兒喂飽,又把魚兒放在辦公室裡舒服的沙發上哄著睡上了午覺。
  回來的時候,是陳木先開始八卦的:“你這幾天都在藍老師那兒,怎麼樣,人吃到沒?”
  陸因一聽就盯著傘宇死命的看,傘宇知道自己不幹活去泡美男,把事情都丟給陸因有點不道德的趕忙解釋:“魚兒水痘我自己都嚇傻了,搞不定他。他再病一回我就直接遞辭職報告了。”
  “他人不錯的,考慮以後跟著他,然後留在颶風。”陸因只是淡淡的看著傘宇,說話的是路康。
  傘宇知道陸因缺人,只是:“求康哥放過,我巴不得明天就回美國。在這人都快成唐僧了。”
  “藍淼不能滿足你?他看起來應該挺猛的。”陸因吃完嘴裡的pizza開始吐槽。
  傘宇只覺得胸口疼:“別八卦我了,人家孩子都那麼大了,而且他家裡還有一個呢。我現在只求魚兒別再弄出點什麼事兒來,我可好早日脫離苦海。哥,你們加油。”
  最後一句話,傘宇說給趙蒙聽的。
  陳木咬咬嘴唇笑的有些靦腆,而趙蒙只是抬頭看著木頭,笑得意味深長。
  傘宇的確是打好了注意。這次的回國豔遇什麼的算是廢了,想要好生活,特別是他下半身的幸福,還是得投奔美帝國主義呀。
  而那個藍淼怎麼看都像樹上的蜂窩,明明裡面就有蜜糖,而真要貪圖美味伸手去陶,肯定沒什麼好下場。
  傘宇決心自立根生。好歹自己也是條漢子。
  不過別的事情上傘宇還是很有遠見的,可惜對看孩子的事情上,傘宇永遠有點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幼稚園折騰人的本事。
  傘宇還記得那一周家長需要給孩子自備午餐。他沒忘,他也認真的準備了。
  誰知道週一一大早,他就被顧女士給教育了。
  “做親子餐的意義是鍛煉年輕家長做飯的能力,培養給孩子做飯的樂趣,拉近親子間的距離。而你這個……”顧女士的眼鏡反著光,明明是其他孩子都好好的背著小書包進了教室,偏偏他和魚兒被叫住站在門口檢查午飯。像是不上課偷偷溜去網吧的中學生被教導主任訓話。
  “我有準備。”傘宇告訴自己要忍耐和淡定。
  “你自己做的?”顧女士推推眼鏡。
  “……”
  “每個小朋友都要公平,只能吃家長做的午飯。”顧女士把飯盒蓋好還給傘宇,淡淡道:“我這兒有一些簡易的食譜,按照上面的去做,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傘宇皺眉。
  正擔心著魚兒午飯吃什麼。
  就看到藍家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後,小海一把就拉住魚兒的手說:“魚兒午飯吃我的吧,爸爸做了你最愛吃的雞腿哦,好多好多!”
  傘宇想裝什麼都沒聽到。
  可魚兒已經樂顛顛和小海手牽手進幼稚園了。
  剩下傘宇像是沒做作業的小學生,拿著一本童菜譜,傻兮兮地尷尬著。
  週二,傘宇學乖了。
  他把李姐做的晚飯選了魚兒愛吃的幾個菜,挑挑揀揀出最醜的賣相塞進魚兒的小飯盒裡。
  照例被顧女士檢查,傘宇剛準備淡定的回答是自己做的,只見顧女士彎下腰笑眯眯的問魚兒:“這個菜是你爸爸做的?”
  傘宇就看到分分鐘賣老爸的魚兒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最後又是小海說著:“魚兒,今天爸爸做了燜茄子喲,我偷偷嘗了超級好吃!”
  魚兒樂顛顛狗腿的親了藍淼表示感謝,和小海手把手進幼稚園了。
  剩下傘宇繼續尷尬。
  週三,傘宇給魚兒帶的是他親手做的飯菜。
  做飯的過程堪稱一場災難,原本他讓魚兒搬著小板凳在邊上圍觀的,只是鑒於廚房實在太危險和被他折騰的衛生狀況每況愈下,他把魚兒放到了外頭安全的位置。
  所以魚兒也沒看到傘宇是怎麼和雞蛋和牛肉搏鬥的。
  只是第二天早上顧女士打開那個散發著奇特味道的飯盒,用一種:如果你給魚兒吃這個我立馬報警的眼神警告傘宇。
  最後還是小海牽著魚兒進幼稚園的。聽說他們的午餐是五顏六色的珍珠丸子還有海帶燉排骨。
  而傘宇從頭到尾,就一直保持著:▼▼的表情。
  畢竟在孩子面前自己的能力遭到最慘絕人寰的質疑。傘宇看到魚兒像看到神一樣的眼神崇拜著藍淼,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只是做飯這種事情真的不是一兩個晚上就能學會的。
  顧女士每天在那邊念家長做飯的重要性,什麼讓孩子學會珍惜糧食,讓孩子懂的感恩什麼的。
  只是傘宇折騰了幾天後,只想吃了孩子這樣他也不用每天被顧女士吐槽。
  傘宇站在車邊一口一口地抽煙,因為鬱悶一支煙幾口就沒了。他另一隻手在發短信,是發給路康和陳木的,他今晚一定要去學著做出點什麼東西來才對。
  結果那兩個狐朋狗友回的也快。一個出差在外地,一個直接回了句:“找你的藍老師嘛。”
  “要學做飯?”傘宇剛對著陳木的短信翻白眼呢。身邊站了個人,然後煙被收走:“別在幼稚園門口抽。”
  “▼▼ ”傘宇心情爛到爆。這兩天故意沒怎麼搭理藍淼,可偏偏人家陰魂不散而且存在感總是那麼強。
  “晚上來我家。我教你。”
  傘宇想說不。
  但是他想到魚兒也和他說了,中午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有爸媽做的午飯就他沒有,好傷心。
  還有魚兒有些失望可還是鼓勵傘宇說的:老師說舅舅你已經盡力了。老師讓我和你說謝謝哦。
  那小表情讓傘宇看的心裡不是滋味。
  ——“學的會嗎?”
  ——“保證魚兒明天午飯能吃到你親手做的菜。”
  於是那天晚上,小海沒和爸爸去游泳,而是和魚兒在房間裡半夢半醒地看小人書。
  樓下的廚房裡,魚兒的傘舅舅正穿著粉色的圍裙,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看著冒著熱氣的油鍋。
  “可以了?”
  “再等等。”
  “會炸吧?”
  “不疼的。”
  “▼▼”
  “嘩啦——”一聲。傘宇把切好的番茄倒進了鍋裡。
  嗶嗶啵啵的聲響把他嚇的直往後躲,他沒發現藍淼就站在他的正後方,於是撞到人,背後一陣柔軟。
  “那個……”傘宇也覺得自己狼狽得太誇張。
  乾咳了兩下,拿鏟子在鍋子裡攪了兩下,發現聲音也就沒有那麼嚇人。
  藍淼已經把之前做好的雞蛋遞給了傘宇。“把蛋放進去,加水和糖煮一會兒就好。”
  “哦。”傘宇照做。等他把雞蛋和番茄混在一起攪合了幾下,一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出來了。“要悶多久?”
  “元旦的假期你和魚兒準備怎麼過?”藍淼幫他調了調火,答非所問。
  傘宇很認真的盯著自己的成果:“沒想過。”
  “我帶小海去海邊。要一起嗎?”
  “啊?”
  傘宇終於轉頭,看到抱著手一臉認真的看著他的藍淼。
  這是——一起旅遊順帶約炮節奏?
  “不如你和小海出去玩順帶捎上魚兒,我也可以有幾天單身假期出去約個炮什麼的?”傘宇壞壞的笑。低頭去看看烤箱裡烤著的香腸在滋滋滋地冒著煙。
  “你放心把魚兒交給我?”
  “你做的比我好一百倍。”
  “考慮一下,去南邊,可以泡溫泉而且……有帥哥。”
  ……
  傘宇在聽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不自覺得開始打量起了藍淼。
  對藍淼嘴裡說的帥哥,傘宇覺得藍淼百分百說的是他自己。
  那天他做了番茄炒蛋和烤香腸,還燙了西蘭花,把魚兒的小飯盒裝點的花花綠綠的很好看。
  第二天顧女士看看他又看看飯盒,滿臉寫著不相信是傘宇自己做的。是小海和魚兒手牽手幫他作證,顧女士才放過他。還難得地表揚了一句:“你看用心去做也不那麼難對不對?繼續加油。”
  於是傘宇僵硬的點點頭。
  又想著回美國的事情了。
  陸因聽完傘宇說的藍淼邀約的事,反應同傘宇一模一樣:“嘖嘖,反正是你的菜,人家自己送上來的,不去你就二。”
  “我覺得那個人挺危險的。”傘宇咬著一根棒棒糖又在陸因的辦公桌前看著他們一家的合照發呆。
  “你喜歡人家?”
  “是個人都會喜歡吧,簡直就是康哥翻版,溫柔會做飯。還會帶孩子。”傘宇無意識地說道。
  陸因好久沒回話。
  “哥,你幹嘛這種眼神看我?”傘宇皺眉,因為陸因的表情好像要吃了他一樣。
  “我怎麼不知道……你暗戀我男人十年?藏的夠深的呀!”陸因也咬著一根棒棒糖,只是哢哧哢哧地把糖咬得稀巴爛。
  “……”傘宇差點被棒棒糖給嗆到:“我對康哥絕對是純潔的!”
  傘宇著急安撫,現在能玩死他的除了魚兒就是自己的老大了,隨便丟給他個項目說開工就能把他折磨死。
  “我說你也別總是玩了,找個男人定下來不好嗎?”陸因只是瞪了他一眼一把拿回傘宇手上的全家福放搶回去回桌子上。
  “搞定他不難,就怕到時候玩膩了或者覺得不合適,或者他家那個回來了,要分手要尷尬。我是沒什麼,魚兒怎麼辦?人家和小海感情那麼好。”傘宇認真地考慮著。
  “哎喲,還懂得為小魚兒想,小鬼終於長大成熟了。那就保持距離唄。”陸因潑冷水。
  “天天在我面前晃,看著心煩。”
  “那就上。”
  “哥。你剛聽我說話沒?”
  “聽了呀,你就是典型的遇到個喜歡的好男人畏首畏尾想占了便宜又立牌坊。怎麼可能什麼好事都輪到你頭上?喜歡就上,爽完了自己處理後事。要麼就自己忍著憋死。我覺得挺好解決的。”陸因犀利地說完,丟給傘宇一個檔:“還有,你以為你想休假就能休假?要走也把這個做完了再走。”
  傘宇被陸因說了頓。
  站在那兒想了好久,還是把計畫書拿走。晚上就給藍淼回了短信。
  作者有話要說:  


☆、爸爸舅舅帶去海邊玩

  快到元旦的那幾天。
  市里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傘宇每天就幼稚園,家,公司三頭跑,每天開車在路上他才會抱怨幾句雪天開車就是麻煩,這意識到,雪已經下了好幾天了。
  挺煩人。
  但是魚兒卻整天都和打了雞血一樣,早上起的比傘宇還早,把傘宇咬醒了,好讓他快點帶他出門去幼稚園。
  對天天幼稚園,傘宇更煩,幼稚園老師們每天都帶孩子們去雪裡,小孩子不懂事,整天都弄的濕噠噠髒兮兮。傘宇每天都要給魚兒帶玩耍以後從裡到外換洗的衣服和鞋子。
  家裡的暖氣上也都搭著魚兒的衣服。
  鞋子難幹,傘宇就去買了五雙一模一樣的小靴子一天一雙讓魚兒換著穿。傘宇也和顧女士投訴過,說幼稚園不能讓孩子們幹點孩子們該幹的,坐在教室裡唱唱兒歌做作算術題,玩出病了誰負責?
  可顧女士根本不理他,說了句:“冬天運動增強免疫力。”說完還上上下下愛打量了一下傘宇,那眼神好像說的是:你這樣天天坐著的技術宅人才會病吧?
  傘宇工作的事情多,每天忙,他承認,颶風工作的人全部都是自虐狂。和他一起來的美國同事被颶風折騰的也挺慘,但他們有聖誕假期,時間一到全部逃難一樣地飛回美國吃火雞,順便遞交換崗申請。只有傘宇,一邊有魚兒牽著他一邊又都是大熟人,陸因讓他幹,他不能說不,雖然路康給他開的薪水放在別人眼裡都快到天文數字了,可傘宇他親爹就是土豪,市里北邊的娛樂城和好幾處房地產項目都是他家的,他要錢有什麼用?
  傘宇安慰自己,就當是和好兄弟一起打拼事業吧。其實幹自己喜歡的事情雖然累但是樂在其中。他擔心不過是怕魚兒生病,他又太忙了沒時間照顧。
  結果還真的被顧女士說中了。
  魚兒每天健健康康活蹦亂跳,和小海每天的衣服換下來的衣服都是濕的。但是小臉紅撲撲的,能吃能睡,好像還胖了些身上重了好多。
  而傘宇卻在假期前三天突然病倒了。
  又是感冒發燒。
  傘宇鼻子都被他擦的紅撲撲的,還在帶著幾個陸因剛找來的兩個新人。
  陸因看他的樣子慘兮兮的,問他能不能扛?傘宇瞪他說,還不是你逼出來的?
  陸因無奈道:是你自己沒好好運動鍛煉增強體質吧。
  傘宇打了個噴嚏,眼淚汪汪地說元旦要休長一點,不然要被搞死。
  陸因也大方,一口氣就給了他十天假。
  傘宇一下字就樂了,算著出去答應藍淼他們去南邊度假的一周,還能有幾天能多出來。陳木又老惦記著要把魚兒帶去住幾天。一想到到時候能沒還沒還沒有工作,他能想到的除了豔遇就沒別的了。
  對於讓他糾結的藍淼,傘宇糾結了一會兒就不糾結了。又不是遊戲程式,糾結痛苦一下總能找到解決的方法。代碼是死的,人是活的。而面對兩個都是活物,還牽扯到魚兒的開心生活,傘宇自己也覺得自己好偉大。把自己先放在一邊,魚兒高興,他就高興。
  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傘宇不知道,可能是人性的本能吧,他照顧魚兒,看到魚兒健康,高興,他也就高興,還有點小自豪。
  看著魚兒和自己很像的那雙眼睛,傘宇很想讓這個孩子別和他一樣,孤獨的長大。
  別的,也顧不得了。
  藍淼早早地就幫他和魚兒買好了機票訂好了酒店。每天來幼稚園接魚兒的時候也總拉著他說出去玩的計畫,問魚兒這個喜歡不喜歡,那個要不要玩。魚兒從來沒去過海邊,很多都不知道,聽到了就瞎興奮,看看小海,小海就手舞足蹈的開始解釋,魚兒眯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的覺得項目本身好玩還是看著小海興奮解釋的模樣好玩,反正什麼都說好,什麼都要玩。
  藍淼問傘宇的意見,傘宇根本沒聽他們在鬧什麼,直說你看著辦就好。
  於是12月的最後一天,傘宇和魚兒在藍淼樂團的新年音樂會上又睡了個昏天黑地。
  這會兒魚兒沒讓傘宇抱著睡,而是靠在小海的肩膀上打著小呼嚕。
  傘宇穿的少,好不容易養的好點的感冒,一場音樂會睡下來,又打起了噴嚏。
  晚上傘宇要回家收拾行李。
  藍淼一聽就皺眉:“行李還沒整理?”
  “我一直上班到今天下午。沒空。”傘宇擤著鼻子把魚兒塞進後車廂。
  想著回去找藥吃。鬼知道明天到了目的地要看著孩子會有多累人。
  藍淼叫住他:“你知道要幫魚兒帶什麼?”
  “衣服,褲子,鞋子。他的靴子都烤幹了。”傘宇回答的快。
  “那裡二十幾度。”
  “什麼?”
  “我們去x市,那邊二十幾度。”
  “▼▼怎麼去那麼遠?”傘宇後知後覺。
  “……”藍淼無語了。
  晚上傘宇收到藍淼加豪華長版的叮囑短信。
  按照上面的把該帶的都帶齊了。
  最後翻到自己的護照和魚兒的戶口本,突然覺得自己老爹的能力夠強的,魚兒用這個身份竟然能買到飛機票。
  看到身邊睡著都帶著笑容的魚兒。傘宇希望這次和這個小東西的旅行會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傘宇覺得自己今年一定流年不利。
  先是一大早魚兒竟然尿床了,好不容易出門了,結果大過節的大堵車。
  等他到機場了,離停止辦理手續只有十分鐘。好在藍淼和小孩一直沒過安檢在門口等著他們。
  四個人一路狂奔check in。傘宇覺得自己快得哮喘。
  魚兒和小海還不懂誤機會是件多麼麻煩的事情,兩個人你戳戳我的紅臉袋我拉拉你的小肥手已經變成了一對連體嬰兒。
  飛機降落的廣播響起的時候。傘宇發現自己快睡到藍淼的懷裡去了,身上蓋著兩層毯子,藍淼翻著本不知道講什麼的書,身邊的魚兒和小海仰著腦袋還睡著。
  傘宇覺得頭疼,看了看孩子好好的,就又想睡。
  有人揉揉他的腦袋:“到了。”
  坐在窗邊的乘客早就翻起了遮陽板。傘宇看到外頭的風和日麗藍天白雲,同灰白了小半個月的出發地很不一樣。
  X市是沿海的旅遊城市,三面環海,這個季節正是北方的遊客過來感受南邊溫暖的風情的高峰。
  傘宇以為他們會在市區裡玩。而藍淼去辦了手續租了輛車,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路,帶他們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鎮上。
  “哇塞……好漂亮!”魚兒先按捺不住地叫了出來。
  小海和他在車後吃了老半天的橘子了,又剝了一個遞了半個給魚兒,特別自豪地說:“嘿嘿,漂亮吧,去年爸爸也帶我來這裡住帳篷的!”
  “住帳篷?”傘宇有不好的預感。
  “這兩天市區都是人,鎮上人少清淨安全些,過了元旦三天我們再去市區玩。小孩子喜歡住帳篷。”藍淼轉著方向盤,車已經看到了沙灘邊上。
  還真別說,和人滿為患的市區相比,這片沙灘上只有零星幾個勞作的魚民還有幾頂帳篷和幾輛房車。的確夠安靜的。
  只是——“我們要在這裡住三天?帳篷?”傘宇是典型的宅男。平時出門很少嚴重缺乏露營經驗。在他看來在沒有電腦和網路的地方住三天,和讓他死沒有區別。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帳篷沒電沒網路。立馬掏出手機,看到那可憐的一格信號,都想哭了。
  “我和鎮口的修車鋪的老闆認識,他那兒能拉電過來。”藍淼知道傘宇擔心什麼。
  傘宇道:“但是我們進來的時候明明看到邊上就有家庭旅館,為什麼不住那兒?”
  “我之前問你們住旅店還是帳篷,魚兒說和小海住帳篷。”
  “那時候我在幹什麼?”傘宇皺眉加後悔。
  “你說隨便……”藍淼好心解釋。還加上一句:“現在旅遊旺季,我打過電話了,半個月前這邊就沒空房了……”
  “▼▼”
  ……
  傘宇覺得和藍淼小海出來,是他做過最錯誤的一個決定。他面前被丟了一個散架的帳篷,邊上藍淼魚兒和小海三個人合力已經把另一個帳篷搭起來了。
  “傘舅舅,你的怎麼還沒搭起來呀!”魚兒轉頭喊了一句。
  傘宇手上拿著個支架慢晃來晃去吞吞道:“嗯,我在搭了。”
  當然最後搭好帳篷的主力軍還是藍淼和小海。
  “下午你們睡一覺,傍晚我們出海打漁。”藍淼把一切都準備的妥妥當當,電線拉過來了,那個大點的帳篷裡有電磁爐和電水壺。中午他們吃的是市區買的肯德基。倆孩子一大早折騰了半天,吃飽了就困了。小海和魚兒說要一起睡小帳篷,傘宇沒法子只能去大帳篷窩著。
  作為一個生活起來隨便湊合,所有情趣都獻給豔遇和代碼的傘宇,真心不明白住帳篷好玩的點在那裡。
  “吃?”傘宇半個屁股坐在睡覺的帳篷裡,長腿伸在外頭,看著背對著他的藍淼從一個小包裡變魔術一樣地變出各種煮飯用的調料還有各種生活用品。傘宇想到自己和魚兒的行李箱裡亂七八糟地塞了一堆衣服,真是人比人能比死人。
  藍淼知道傘宇無聊,丟給他一個蘋果,結果傘宇發呆發的太過,那個蘋果直接砸到傘宇臉上去了。
  “咚——”地一聲。
  傘宇臉上一塊紅印,瞪著臉看他。
  藍淼一個沒忍住,撲哧地笑了出來。
  ……
  等孩子們睡醒了,傘宇才終於明白在孩子們的思維裡住帳篷的樂趣在哪裡了。
  藍淼喊孩子們去邊上打點水過來,他們拿了個桶樂顛顛地跑過去了。過了好久才回來,結果三分之一的水都沒打到,說是走了一半太累了就灑了。但是把兩孩子給樂的,眼睛都笑沒了,最都快咧到耳朵上。
  藍淼讓孩子們去沙灘邊上撿貝殼,必須在他看得見的視線裡玩兒。
  兩人又二話沒說瞬間脫得只剩下內褲,又拎著小桶手牽手過去了,結果折騰了老半天回來的時候桶裡一個貝殼都沒有,全部都是奇形怪狀的石頭和樹枝。
  隔壁帳篷裡有一個兩歲的小女孩。魚兒和小海拿著藍淼給他們的零食和水果過去的。很快就看到一隻薩摩從隔壁的帳篷裡沖了出來,追著魚兒和小海一陣狂追,傘宇看到孩子們狼狽的模樣捂著肚子狂笑。藍淼則是第一時間就跑了出去。
  那邊魚兒跑得著急摔了一跤,小海一下子攔在魚兒面前擋住狗要保護魚兒。
  那薩摩追到他們一下子就撲到小海的身上,有點用力。說實話那一幕傘宇看著都有些後怕。
  那只薩摩特別大,站起來有小海那麼高,只聽見魚兒哭著喊了句:“小海——”
  傘宇發現狗血情節發生了,狗狗把小海撲在身下一整猛舔,舔完了小海不過癮又撲到魚兒身上舔。
  等狗主人和藍淼趕到的時候,孩子們和薩摩已經一起抱在一起滾來滾去了……魚兒臉上的眼淚都沒有擦乾,就玩玩瘋了。
  ……
  傘宇不知道兩個小的精力是從哪裡來的。他只覺得過去半個月加班生病看孩子很累,今天折騰了大半天也很累,沒有網路很無聊。
  不過面前被夕陽印染成禇紅色的海面波光粼粼的很好看,海邊,孩子,狗狗還有幾個大人的剪影像是一幅畫。
  小海跑過來對傘宇說:“傘叔叔,你給我和魚兒拍張照吧。”
  傘宇說好,然後掏出手機。藍淼後腳跟了出來,從包裡翻出了單反指指海邊:“過去吧,我給你們拍。”
  於是那天,傘宇抱著魚兒摟著小海拍了很多照,還有隔壁的鄰居幫他們拍的,四個人在夕陽下被海風吹的輕鬆愉快的面容。
  傘宇覺得自己肯定沒有笑。
  但是等不久以後,他看到那照片,才發現摟著魚兒和小海,被藍淼扣著肩膀的自己,原來笑得那麼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傘宇吃醋弄丟了魚兒

  元旦那三天。他們一直在那個小鎮上。
  傘宇每天吃吃睡睡發發呆,孩子們根本不用他操心,其實過得挺滋潤的。
  小鎮上什麼海鮮都有,魚兒一開始看到村民們捕撈上來的各種魚還撅著小嘴不高興,但是一吃到藍淼做成的菜,什麼心思都沒有了,魚肉吃的比誰都歡。
  傘宇每次擔心他吃的太快太急被刺卡住,把魚兒抱在腿上一點點喂他吃。就會聽到好多好多聲:“傘舅舅最好了。”然後是魚兒油油的小手摸摸傘宇的臉,撅著更油的嘴就親他。
  鬧得好不開心。
  傘宇再懶,對魚兒還是上心的,而魚兒再想媽媽,對這個舅舅也越來越親了。
  傘宇日子過得滋潤,感冒好徹底了。就盼著明天能去市區。有了網,他好結束自己山頂洞人的生活。
  中午陪著魚兒和小海睡了一覺,感覺沒睡夠呢,就被魚兒給咬醒了。
  “舅舅,我們今天下午要出嗨喲。快快起來了!”魚兒高興得不得了,抓著傘宇的頭髮,傘宇吃痛,小海被吵醒了抓了把魚兒,魚兒就倒下去了,傘宇的頭髮這才重獲自由。
  傘宇不想出海。
  藍淼看他道:”等會兒要在船上釣魚,我怕我管不住兩個小的。”
  傘宇覺得藍淼故意的,可還是把那句,“我暈船”和“我不會游泳”都咽了下去。
  怎麼都說不出來。
  下午海面上風和日麗沒什麼風,漁船其實開的很穩。
  傘宇淡定地坐在船艙裡,著外面兩個要釣魚打雞血的孩子,和一旁幫他們準備魚餌叫他們怎麼用漁具的藍淼。
  船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片礁石處,開漁船的師傅說這邊魚兒多,讓他們要回去的時候喊他。
  就去艙裡拿了本武俠小說看了起來。
  傘宇感覺還不錯,心情很好。幫魚兒和小海拍了幾張照片,難得準備動動手,釣釣魚。
  兩個大的其實釣的都還不錯,就是兩個小的,一會兒魚線纏上了,一會兒魚跑掉了,一會兒魚餌不夠了。反正都是事兒,但是釣魚釣的還是很歡樂的。
  一個多小時後,四個人釣了二十幾條魚,在桶裡高高興興得游來遊去。傘宇想到的是晚上又要吃魚了,小海和魚兒想的是要把他們都帶回家裡養著,然後能生出很多很多的魚寶寶來還認真地給每一條魚取名字。
  傘宇抱著手看到藍淼耐心的解釋和孩子嘰嘰喳喳根本聽不進去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這心情一好,孩子們餓了吃東西的時候他也跟著大口大口的吃。
  於是等他們回到岸邊,就悲劇了。
  傘宇是下了船一到陸地上還沒走幾步呢,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地開始吐。
  把剛在船上吃的都吐了出來,還把中午吃的都吐了出來,眼看早上吃的都要吐出來了,傘宇的腿都軟了。
  去附近村民家的院子裡接了水清理了一下,魚兒和小海都有點擔心。
  回到帳篷傘宇就徹底蔫了,看著兩個神清氣爽的孩子瞪著兩雙黑乎乎的大眼睛瞪著他,真的是羡慕嫉妒恨,他們能吃能喝能玩年輕真好。
  “傘叔叔,你是不是又要生小魚兒了呀……”小海聽了老爸的命令在帳篷裡陪著傘宇躺著解悶。
  小海想到了幼稚園教他們唱歌的田媽媽有一次上課上了一半就捂著嘴出去吐了。
  孩子們有嚇哭的,老師回來就和他們解釋說,她要生小孩子了,所以才會這樣。
  於是小海覺得魚兒是傘宇生,傘宇吐了,那就是又要生魚兒了?
  傘宇聽了,根本沒力氣和小海解釋。他絕對聽到藍淼在外頭邊給他泡喝的邊笑。“小海,你和魚兒去玩吧,爸爸照顧叔叔。”
  “哦,好的。”小海拉著魚兒要出去。魚兒走了幾步回來擔心地看看傘宇說:“舅舅,你真的要生小魚兒了嗎?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哦,我還沒有準備好當哥哥呢。”
  魚兒一本正經的樣子,傘宇閉上眼睛已經不想管了。
  “起來喝點東西,你胃裡什麼都沒有。”
  “讓我躺著吧,我的頭還在轉。”
  藍淼知道傘宇又犯懶,一手拿著熱可哥的馬克杯,一手把傘宇整個拉了起來,他坐在傘宇的身後讓讓人靠在他身上。
  這是藍淼每天喊兩個孩子起床的時候給還沒睡醒的孩子們換睡衣的標準姿勢。
  傘宇只覺得背後暖暖的,
  面前多了杯熱可哥。很香,很甜的樣子。
  顧不得那麼多了,也就靠著喝了起來。
  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傘宇覺得舒服過頭了,轉頭去看藍淼,藍淼正用一種特別溫柔的眼神看著他。
  “帥哥,拜託我是gay,別這麼看我,受不了。”傘宇話說出來就有點後悔,怕尷尬。
  低頭繼續喝熱可哥。
  心裡亂得不得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抽了才說得那麼曖昧。
  “傘宇,我……”
  這個場景太曖昧。
  “叮鈴鈴——”藍淼的手機突然響了,把周圍巧克力味道的泡泡都打破了一般。
  “喂,你接電話呀。”藍淼沒動,傘宇用手肘推推身後的人。
  “恩,你再休息會兒。”藍淼放開他,去檯子上拿了電話。
  “喂?陳榮?”藍淼是看到了手機上顯示的號碼,就笑了起來。
  那聲音都帶著暖暖的笑意。“前幾天你都沒打來,嗯,我這邊信號不太好……嗯,上回和你說的,今年還是在紅海鎮,小海喜歡……你昨天演出順利嗎?呵呵……恭喜,恭喜,我們陳大指揮這回也算是要紅遍法國了吧。呵……我去叫小海來接話,他很想你。”
  傘宇豎著耳朵聽著,原來那個指揮叫陳榮。藍淼拿著電話走出了帳篷,喊了句小海,很快就傳來小海氣喘吁吁地聲響:“陳爸爸……我好想你!”
  小海是用喊的,那高興樣兒好像是見到親爹一樣的手舞足蹈。
  “嗯嗯,我當然很聽話哦。爸爸,今天我和魚兒釣了好多好多魚,比去年和你一起釣的還要多哦! 嗯…… 嗯……當然開心啦,我要把魚兒帶回家養,這樣你回來了就能看到啦!”小海邊踢著沙子玩邊樂呵呵地回著電話。魚兒也跑過來了,看著小海也是好奇。
  “魚兒,你要不要和我的陳爸爸說話呀,我陳爸爸可好了!他想認識你喲。”小海把手機遞給魚兒。
  魚兒怕陌生人,一聽就搖搖頭,跑遠了。
  那邊小海也跟著魚兒跑遠,說著:“哈哈,魚兒比較靦腆,爸爸你快點回來嘛,就能見到魚兒啦,嗯,魚兒和傘叔叔都是好人,爸爸不是說好聖誕回來的嗎?你騙人!說話不算話就是不是好孩子了……真的嗎……”
  後面的小海跑太遠傘宇聽不清了。
  他只覺得無趣的很。
  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都忘了藍淼還有個指揮戀人,自己最多就是個替身。
  你妹的,是替身!
  傘宇越想越氣。
  把巧克力一口喝完,躺下,逼自己睡了。
  第四天,他們回到X市的時候感覺馬路明顯沒有元旦那天擁堵了。
  藍淼定的是海景酒店。就在市區,去哪兒都方便。孩子們要看水族館,要去這邊的動物園,還要去聽音樂會。
  傘宇一直興致缺缺的,只想快點回去。
  昨天的事兒,傘宇後來睡著了,醒了吃了點東西,抱了魚兒回自己的小帳篷繼續睡。
  藍淼只當他不舒服,沒有和他再說什麼。
  而到了市區,一切都以孩子為中心。
  他們的事情,傘宇就當沒發生過。
  晚上,藍淼要帶魚兒他們去市區附近的一處溫泉。
  “你帶他們去吧,我難受在酒店呆著就好。”傘宇想的是他們一走他就出門泡吧。
  藍淼皺眉看他,傘宇故意裝得不舒服,以為藍淼會丟下他和孩子們去,結果聽藍淼和魚兒小海說:“小海,魚兒,傘叔叔不舒服,不如今晚我們在酒店看電影明天再去好不好?”
  傘宇一聽就崩潰了,在孩子們點頭答應之前,起床換衣服。
  在酒店和藍淼呆著還不如去泡溫泉。溫泉裡可都是只穿內褲的男人!
  於是四個人去泡溫泉。
  傘宇想不到他第一次和藍淼吵架,會是在那裡。
  其實傘宇本來就心情不太好。
  這不,向來都是他把別人迷得七葷八素然後玩完了走。
  他明顯是在暗示藍淼:哥是gay,你是gay的話就快點撲上來,等個毛呀?
  結果人家分分鐘接起戀人電話,一大人家長里短說得好不自在。
  傘宇瞬間覺得自己是替身不夠,還是小三特別特別的low,為了面子他更不能和藍淼扯破臉。因為他們本來就什麼都不是。
  都怪那個藍淼!
  傘宇心裡咆哮著,都怪他,爛好人一個,對誰都那麼殷勤那麼好,總讓他誤會。又或者,藍淼其實是個老饕?專門讓別人自己送上門,玩好了又不負責任,人家小孩都有了,戀人在國外……
  傘宇滿腦子都是這些。
  心情low到爆,給魚兒換了游泳褲,領了毛巾,自顧自地和魚兒先進去了。
  藍淼喊他一起,他故意當做沒聽見。
  “傘舅舅,你是不是生氣啦?”魚兒問傘宇。
  傘宇搖頭:“沒呀,裡面那麼好玩,你看每個池子顏色都不一樣喲。快快快,我們去玩!”
  魚兒一下子轉移注意力,樂呵呵的指了個池子,就過去了。
  這邊的溫泉是在半山腰,男女分開的,男士這邊有七八個不同的池子,都不大,也不深,魚兒站著也只到他的胸口,傘宇看著就放心。傘宇故意走到最裡面人最少的那個池子,把他放下水,他也就沒魂的坐在池邊,盯著魚兒玩耍繼續發呆了。
  人都是在遇到點挫折的時候會自動的低估自己的魅力,明顯,傘宇就是。在他自怨自艾地覺得自己很low很愚蠢的時候。
  有人偷偷地環上了他的腰,手掌放在他的臀部。
  傘宇自然是轉身就要給人一拳。
  只是等他一轉頭,看到個濃眉大眼肌肉勻稱的亞洲帥哥朝他笑出一排小白牙。
  傘宇那一拳一下子變成了繞指柔,撓癢癢一樣的打在人家胸口好看的肌肉上:“我叫Sam,你?”
  傘宇爽死了,絕壁是見到同道中人,而且是可口的鮮肉,419最佳人選。
  “Kay”男人的手掐掐傘宇的臀,壞壞地笑,伸手喊住服務員:“給我們兩杯——馬蒂尼?”
  Kay看著傘宇,傘宇曖昧的點點頭。
  服務員記下他們的號碼走了。
  幾分鐘後,等藍淼帶著魚兒找到傘宇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溫泉裡,傘宇貼著一個肌肉男在和他擁吻。
  藍淼是第一時間把小海轉了個方向的。好在溫泉霧氣大,小海一心找著魚兒完全沒看。藍淼喊小海去邊上的池子找,他再去看傘宇,傘宇也看到了他,只是傘宇和那個肌肉男太忙了,眼睛斜斜地看了眼藍淼,藍淼第一次見他笑得妖媚。
  “Sam,你朋友?”Kay也看到藍淼的視線。要知道這個池子原本還有幾個人,只是這邊上演這種戲碼,厭惡的不想惹事的都乖乖出去了,現在突然多了一個人站在岸邊,總是那麼的突兀。
  傘宇自己也承認在感情上,自己挺幼稚的。他甩人做的比誰都絕,他喜歡趙一鳴卻拖泥帶水什麼愚蠢的事情都做過。對著藍淼,很顯然,他又在做傻事。
  “不認識。”傘宇說得曖昧,往kay胸口一咬,手去蹭kay的跨下,絕對是他在美國夜店的那些伎倆。
  kay早就被他蹭的小兄弟筆挺筆挺的,kay舒服的呻。吟了一聲,也去摸傘宇的,在他耳邊咬著道:“不如,去我房間?“
  “你今晚住山上?”傘宇笑。
  “嗯。”不知道是不是有個觀眾更加有情致。Kay用手勾起傘宇的臉又要親下去。
  傘宇也貼著上去,反正氣死藍淼他就爽了。
  只是……
  “嘩啦啦啦——”傘宇不知道藍淼那裡來的力氣,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到他們身邊的岸上。
  傘宇被人架著腋下拉出來那個水池。
  “你……”
  傘宇要揍人。
  藍淼的臉色像是要揍他。
  傘宇其實對藍淼的反應挺滿意的。吃醋,你也會吃醋哦?哼,早幹嘛去了。
  傘宇準備戲做全套,今晚他還真就要和這個Kay419.
  只是傘宇還沒說話呢,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魚兒呢?”藍淼質問他。
  “喂,你……”Kay親了一半沒人沒親到口自然不高興。上岸要找茬。
  “我問你魚兒呢!”藍淼根本沒理他,聲音高了幾度。
  傘宇這才想起來,好像好久沒見到魚兒了。
  “在外面吧,剛還在那的。”傘宇隨口答道。他的手被藍淼拽得很緊,生疼生疼的:“你放手。”
  “我一路進來都沒見到他。”藍淼咬著牙,是生氣了。
  “爸爸,魚兒不在耶,我把所有的池子都找遍了。”小海突然跑了進來說。
  傘宇這才覺得,事情大條了。
  “Sam,他們是——”Kay一臉狀況外。多了個男人現在又多了個孩子。
  “叔叔你好,他是我爸爸,我是小海,你剛才看沒看到一個四歲大的小朋友呀,他穿著尼莫的游泳褲,大概這麼高。”小海已經天真地和快要生氣的Kay自我介紹了。
  Kay不知道怎麼和這個小孩說話,只見小孩突然被抱了起來,被那個打斷他們的男人抱出去了。
  而那個剛剛被他挑逗地全身發紅的美男子Sam,好看的身材暴露在他的面前,臉上一下子蒼白得不得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著急地就出去了。
  ——是的,魚兒不見了。
  元旦那三天。他們一直在那個小鎮上。
  傘宇每天吃吃睡睡發發呆,孩子們根本不用他操心,其實過得挺滋潤的。
  小鎮上什麼海鮮都有,魚兒一開始看到村民們捕撈上來的各種魚還撅著小嘴不高興,但是一吃到藍淼做成的菜,什麼心思都沒有了,魚肉吃的比誰都歡。
  傘宇每次擔心他吃的太快太急被刺卡住,把魚兒抱在腿上一點點喂他吃。就會聽到好多好多聲:“傘舅舅最好了。”然後是魚兒油油的小手摸摸傘宇的臉,撅著更油的嘴就親他。
  鬧得好不開心。
  傘宇再懶,對魚兒還是上心的,而魚兒再想媽媽,對這個舅舅也越來越親了。
  傘宇日子過得滋潤,感冒好徹底了。就盼著明天能去市區。有了網,他好結束自己山頂洞人的生活。
  中午陪著魚兒和小海睡了一覺,感覺沒睡夠呢,就被魚兒給咬醒了。
  “舅舅,我們今天下午要出嗨喲。快快起來了!”魚兒高興得不得了,抓著傘宇的頭髮,傘宇吃痛,小海被吵醒了抓了把魚兒,魚兒就倒下去了,傘宇的頭髮這才重獲自由。
  傘宇不想出海。
  藍淼看他道:”等會兒要在船上釣魚,我怕我管不住兩個小的。”
  傘宇覺得藍淼故意的,可還是把那句,“我暈船”和“我不會游泳”都咽了下去。
  怎麼都說不出來。
  下午海面上風和日麗沒什麼風,漁船其實開的很穩。
  傘宇淡定地坐在船艙裡,著外面兩個要釣魚打雞血的孩子,和一旁幫他們準備魚餌叫他們怎麼用漁具的藍淼。
  船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片礁石處,開漁船的師傅說這邊魚兒多,讓他們要回去的時候喊他。
  就去艙裡拿了本武俠小說看了起來。
  傘宇感覺還不錯,心情很好。幫魚兒和小海拍了幾張照片,難得準備動動手,釣釣魚。
  兩個大的其實釣的都還不錯,就是兩個小的,一會兒魚線纏上了,一會兒魚跑掉了,一會兒魚餌不夠了。反正都是事兒,但是釣魚釣的還是很歡樂的。
  一個多小時後,四個人釣了二十幾條魚,在桶裡高高興興得游來遊去。傘宇想到的是晚上又要吃魚了,小海和魚兒想的是要把他們都帶回家裡養著,然後能生出很多很多的魚寶寶來還認真地給每一條魚取名字。
  傘宇抱著手看到藍淼耐心的解釋和孩子嘰嘰喳喳根本聽不進去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這心情一好,孩子們餓了吃東西的時候他也跟著大口大口的吃。
  於是等他們回到岸邊,就悲劇了。
  傘宇是下了船一到陸地上還沒走幾步呢,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地開始吐。
  把剛在船上吃的都吐了出來,還把中午吃的都吐了出來,眼看早上吃的都要吐出來了,傘宇的腿都軟了。
  去附近村民家的院子裡接了水清理了一下,魚兒和小海都有點擔心。
  回到帳篷傘宇就徹底蔫了,看著兩個神清氣爽的孩子瞪著兩雙黑乎乎的大眼睛瞪著他,真的是羡慕嫉妒恨,他們能吃能喝能玩年輕真好。
  “傘叔叔,你是不是又要生小魚兒了呀……”小海聽了老爸的命令在帳篷裡陪著傘宇躺著解悶。
  小海想到了幼稚園教他們唱歌的田媽媽有一次上課上了一半就捂著嘴出去吐了。
  孩子們有嚇哭的,老師回來就和他們解釋說,她要生小孩子了,所以才會這樣。
  於是小海覺得魚兒是傘宇生,傘宇吐了,那就是又要生魚兒了?
  傘宇聽了,根本沒力氣和小海解釋。他絕對聽到藍淼在外頭邊給他泡喝的邊笑。“小海,你和魚兒去玩吧,爸爸照顧叔叔。”
  “哦,好的。”小海拉著魚兒要出去。魚兒走了幾步回來擔心地看看傘宇說:“舅舅,你真的要生小魚兒了嗎?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哦,我還沒有準備好當哥哥呢。”
  魚兒一本正經的樣子,傘宇閉上眼睛已經不想管了。
  “起來喝點東西,你胃裡什麼都沒有。”
  “讓我躺著吧,我的頭還在轉。”
  藍淼知道傘宇又犯懶,一手拿著熱可哥的馬克杯,一手把傘宇整個拉了起來,他坐在傘宇的身後讓讓人靠在他身上。
  這是藍淼每天喊兩個孩子起床的時候給還沒睡醒的孩子們換睡衣的標準姿勢。
  傘宇只覺得背後暖暖的,
  面前多了杯熱可哥。很香,很甜的樣子。
  顧不得那麼多了,也就靠著喝了起來。
  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傘宇覺得舒服過頭了,轉頭去看藍淼,藍淼正用一種特別溫柔的眼神看著他。
  “帥哥,拜託我是gay,別這麼看我,受不了。”傘宇話說出來就有點後悔,怕尷尬。
  低頭繼續喝熱可哥。
  心裡亂得不得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抽了才說得那麼曖昧。
  “傘宇,我……”
  這個場景太曖昧。
  “叮鈴鈴——”藍淼的手機突然響了,把周圍巧克力味道的泡泡都打破了一般。
  “喂,你接電話呀。”藍淼沒動,傘宇用手肘推推身後的人。
  “恩,你再休息會兒。”藍淼放開他,去檯子上拿了電話。
  “喂?陳榮?”藍淼是看到了手機上顯示的號碼,就笑了起來。
  那聲音都帶著暖暖的笑意。“前幾天你都沒打來,嗯,我這邊信號不太好……嗯,上回和你說的,今年還是在紅海鎮,小海喜歡……你昨天演出順利嗎?呵呵……恭喜,恭喜,我們陳大指揮這回也算是要紅遍法國了吧。呵……我去叫小海來接話,他很想你。”
  傘宇豎著耳朵聽著,原來那個指揮叫陳榮。藍淼拿著電話走出了帳篷,喊了句小海,很快就傳來小海氣喘吁吁地聲響:“陳爸爸……我好想你!”
  小海是用喊的,那高興樣兒好像是見到親爹一樣的手舞足蹈。
  “嗯嗯,我當然很聽話哦。爸爸,今天我和魚兒釣了好多好多魚,比去年和你一起釣的還要多哦! 嗯…… 嗯……當然開心啦,我要把魚兒帶回家養,這樣你回來了就能看到啦!”小海邊踢著沙子玩邊樂呵呵地回著電話。魚兒也跑過來了,看著小海也是好奇。
  “魚兒,你要不要和我的陳爸爸說話呀,我陳爸爸可好了!他想認識你喲。”小海把手機遞給魚兒。
  魚兒怕陌生人,一聽就搖搖頭,跑遠了。
  那邊小海也跟著魚兒跑遠,說著:“哈哈,魚兒比較靦腆,爸爸你快點回來嘛,就能見到魚兒啦,嗯,魚兒和傘叔叔都是好人,爸爸不是說好聖誕回來的嗎?你騙人!說話不算話就是不是好孩子了……真的嗎……”
  後面的小海跑太遠傘宇聽不清了。
  他只覺得無趣的很。
  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都忘了藍淼還有個指揮戀人,自己最多就是個替身。
  你妹的,是替身!
  傘宇越想越氣。
  把巧克力一口喝完,躺下,逼自己睡了。
  第四天,他們回到X市的時候感覺馬路明顯沒有元旦那天擁堵了。
  藍淼定的是海景酒店。就在市區,去哪兒都方便。孩子們要看水族館,要去這邊的動物園,還要去聽音樂會。
  傘宇一直興致缺缺的,只想快點回去。
  昨天的事兒,傘宇後來睡著了,醒了吃了點東西,抱了魚兒回自己的小帳篷繼續睡。
  藍淼只當他不舒服,沒有和他再說什麼。
  而到了市區,一切都以孩子為中心。
  他們的事情,傘宇就當沒發生過。
  晚上,藍淼要帶魚兒他們去市區附近的一處溫泉。
  “你帶他們去吧,我難受在酒店呆著就好。”傘宇想的是他們一走他就出門泡吧。
  藍淼皺眉看他,傘宇故意裝得不舒服,以為藍淼會丟下他和孩子們去,結果聽藍淼和魚兒小海說:“小海,魚兒,傘叔叔不舒服,不如今晚我們在酒店看電影明天再去好不好?”
  傘宇一聽就崩潰了,在孩子們點頭答應之前,起床換衣服。
  在酒店和藍淼呆著還不如去泡溫泉。溫泉裡可都是只穿內褲的男人!
  於是四個人去泡溫泉。
  傘宇想不到他第一次和藍淼吵架,會是在那裡。
  其實傘宇本來就心情不太好。
  這不,向來都是他把別人迷得七葷八素然後玩完了走。
  他明顯是在暗示藍淼:哥是gay,你是gay的話就快點撲上來,等個毛呀?
  結果人家分分鐘接起戀人電話,一大人家長里短說得好不自在。
  傘宇瞬間覺得自己是替身不夠,還是小三特別特別的low,為了面子他更不能和藍淼扯破臉。因為他們本來就什麼都不是。
  都怪那個藍淼!
  傘宇心裡咆哮著,都怪他,爛好人一個,對誰都那麼殷勤那麼好,總讓他誤會。又或者,藍淼其實是個老饕?專門讓別人自己送上門,玩好了又不負責任,人家小孩都有了,戀人在國外……
  傘宇滿腦子都是這些。
  心情low到爆,給魚兒換了游泳褲,領了毛巾,自顧自地和魚兒先進去了。
  藍淼喊他一起,他故意當做沒聽見。
  “傘舅舅,你是不是生氣啦?”魚兒問傘宇。
  傘宇搖頭:“沒呀,裡面那麼好玩,你看每個池子顏色都不一樣喲。快快快,我們去玩!”
  魚兒一下子轉移注意力,樂呵呵的指了個池子,就過去了。
  這邊的溫泉是在半山腰,男女分開的,男士這邊有七八個不同的池子,都不大,也不深,魚兒站著也只到他的胸口,傘宇看著就放心。傘宇故意走到最裡面人最少的那個池子,把他放下水,他也就沒魂的坐在池邊,盯著魚兒玩耍繼續發呆了。
  人都是在遇到點挫折的時候會自動的低估自己的魅力,明顯,傘宇就是。在他自怨自艾地覺得自己很low很愚蠢的時候。
  有人偷偷地環上了他的腰,手掌放在他的臀部。
  傘宇自然是轉身就要給人一拳。
  只是等他一轉頭,看到個濃眉大眼肌肉勻稱的亞洲帥哥朝他笑出一排小白牙。
  傘宇那一拳一下子變成了繞指柔,撓癢癢一樣的打在人家胸口好看的肌肉上:“我叫Sam,你?”
  傘宇爽死了,絕壁是見到同道中人,而且是可口的鮮肉,419最佳人選。
  “Kay”男人的手掐掐傘宇的臀,壞壞地笑,伸手喊住服務員:“給我們兩杯——馬蒂尼?”
  Kay看著傘宇,傘宇曖昧的點點頭。
  服務員記下他們的號碼走了。
  幾分鐘後,等藍淼帶著魚兒找到傘宇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溫泉裡,傘宇貼著一個肌肉男在和他擁吻。
  藍淼是第一時間把小海轉了個方向的。好在溫泉霧氣大,小海一心找著魚兒完全沒看。藍淼喊小海去邊上的池子找,他再去看傘宇,傘宇也看到了他,只是傘宇和那個肌肉男太忙了,眼睛斜斜地看了眼藍淼,藍淼第一次見他笑得妖媚。
  “Sam,你朋友?”Kay也看到藍淼的視線。要知道這個池子原本還有幾個人,只是這邊上演這種戲碼,厭惡的不想惹事的都乖乖出去了,現在突然多了一個人站在岸邊,總是那麼的突兀。
  傘宇自己也承認在感情上,自己挺幼稚的。他甩人做的比誰都絕,他喜歡趙一鳴卻拖泥帶水什麼愚蠢的事情都做過。對著藍淼,很顯然,他又在做傻事。
  “不認識。”傘宇說得曖昧,往kay胸口一咬,手去蹭kay的跨下,絕對是他在美國夜店的那些伎倆。
  kay早就被他蹭的小兄弟筆挺筆挺的,kay舒服的呻。吟了一聲,也去摸傘宇的,在他耳邊咬著道:“不如,去我房間?“
  “你今晚住山上?”傘宇笑。
  “嗯。”不知道是不是有個觀眾更加有情致。Kay用手勾起傘宇的臉又要親下去。
  傘宇也貼著上去,反正氣死藍淼他就爽了。
  只是……
  “嘩啦啦啦——”傘宇不知道藍淼那裡來的力氣,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到他們身邊的岸上。
  傘宇被人架著腋下拉出來那個水池。
  “你……”
  傘宇要揍人。
  藍淼的臉色像是要揍他。
  傘宇其實對藍淼的反應挺滿意的。吃醋,你也會吃醋哦?哼,早幹嘛去了。
  傘宇準備戲做全套,今晚他還真就要和這個Kay419.
  只是傘宇還沒說話呢,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魚兒呢?”藍淼質問他。
  “喂,你……”Kay親了一半沒人沒親到口自然不高興。上岸要找茬。
  “我問你魚兒呢!”藍淼根本沒理他,聲音高了幾度。
  傘宇這才想起來,好像好久沒見到魚兒了。
  “在外面吧,剛還在那的。”傘宇隨口答道。他的手被藍淼拽得很緊,生疼生疼的:“你放手。”
  “我一路進來都沒見到他。”藍淼咬著牙,是生氣了。
  “爸爸,魚兒不在耶,我把所有的池子都找遍了。”小海突然跑了進來說。
  傘宇這才覺得,事情大條了。
  “Sam,他們是——”Kay一臉狀況外。多了個男人現在又多了個孩子。
  “叔叔你好,他是我爸爸,我是小海,你剛才看沒看到一個四歲大的小朋友呀,他穿著尼莫的游泳褲,大概這麼高。”小海已經天真地和快要生氣的Kay自我介紹了。
  Kay不知道怎麼和這個小孩說話,只見小孩突然被抱了起來,被那個打斷他們的男人抱出去了。
  而那個剛剛被他挑逗地全身發紅的美男子Sam,好看的身材暴露在他的面前,臉上一下子蒼白得不得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著急地就出去了。
  ——是的,魚兒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是魚兒在海裡面遊

    傘宇滿手的汗,一個池子一個池子地找魚兒。
  他不知道魚兒會不會游泳,有些池子裡人多,到大人的胸口那麼高,他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害怕魚兒不小心掉到哪個池子裡去沒有人發現。
  藍淼和小海也都扯著嗓子喊著魚兒。
  特別是小海,小孩的聲音有些著急,好像還隱隱帶著哭腔。
  去問溫泉入口的工作人員,魚兒比入口的那半面牆還要矮些,他走出去,工作人員在玻璃窗裡根本看不見。
  藍淼和傘宇的臉色越來越糟糕。叫上工作人員又從裡到外找了一遍。
  “你們是怎麼當大人的,四歲的孩子就讓他一個人在池子裡玩?”領班的服務員之前看到傘宇和另一個肌肉男在池子裡各種纏綿,原本就反感,知道傘宇還把自己兒子弄丟了,心裡又解氣又為孩子感到不值。
  傘宇聽到冷嘲熱諷,正好撞到藍淼的視線。藍淼的眼神不比那個女人好到哪裡去。
  傘宇知道藍淼一直對他照顧魚兒有意見。他也心煩,要不是這人昨天和那個指揮秀恩愛,他也不會這麼小雞肚腸地今天抓到個人就得意忘形成那樣。
  “我去外頭看看。”傘宇覺得魚兒可能出了浴場自己逛到去了樓上的酒店去了。
  藍淼根本沒搭理他,拉著小海去換衣服了。去酒店裡找。
  最後驚動了酒店和溫泉的經理,調出了酒店大堂和溫泉的監控,幾個人才在酒店餐廳的一個角落裡看到盯著餐廳角落裡的品牌啤酒新的廣告傳單發呆的魚兒。
  魚兒是自己在浴池裡呆了會兒看到給客人送酒的服務員小姐拿了個傘晶晶代言的啤酒廣告宣傳單,他就一路跟著服務員走到了這裡。
  他人小,這個時間餐廳用餐的人也不多,他竟然就光著身子在那兒呆了好久。
  傘宇問來了原因。
  不知道說些什麼。他之前的著急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間就全部轉成的了怒意。
  那種生氣,是一種害怕,他找不到魚兒的時候是真害怕魚兒出事,那種害怕有多強烈,現在的怒意就又多深。
  找到孩子以後傘宇一直擺著臉沒說話。
  藍淼在邊上和工作人員道謝。
  小海拉魚兒問他要不要繼續去泡溫泉。
  魚兒一抬頭,怯生生地看著傘宇滿臉都是淚水。
  “媽媽。”魚兒張張嘴,好久才說出了一句話來。
  “魚兒不要哭哦。”小海安慰著。
  “舅舅,我要媽媽。”魚兒去拉拉傘宇的褲子,傘宇皺著眉,硬是不去理他。
  魚兒拉了會兒傘宇見舅舅好凶的看他。只能拉著小海嗚嗚地哭。
  藍淼過來看到了,讓小海帶魚兒去池子裡玩兒。
  “我有話和你說。”
  “說什麼?”傘宇和藍淼都換回了衣服,站在溫泉池邊看著小海在帶魚兒泡澡。魚兒好像很喜歡水,到了水池裡和小海不知道說著什麼,之前要媽媽的事也沒想得那麼多了。
  “你既然照顧魚兒,要盡責。”藍淼說話語氣和顧女士一模一樣。冷得沒有一點感情。“魚兒還小,他媽媽不在他身邊,他本來就缺乏安全感。”
  “他不是好好的嗎?”傘宇根本不想站在藍淼身邊,想找個理由回酒店。心裡亂七八糟的情緒太多了,這麼多年一個人玩一個人鬧,一下子生活裡多個孩子,多了個藍淼在面前杵著,很煩。他想靜一靜。“你看著他們吧,我先回去了。”
  “你要去找那個男的?”藍淼拉住他。
  “……”傘宇心裡一涼。
  有些話,還是要說出來的。
  傘宇低頭想了會兒,再抬頭的時候,臉上是一陣不屑:
  “我問你,你從見到我和魚兒開始,就變了法的對我們好。你告訴我,是因為你怕魚兒會被我帶出事情來,還是單純的覺得我和你的指揮情人很像,他不在,找個人填補下空白?”
  傘宇絕對不是有什麼事情會憋在肚子裡的人。
  對於藍淼,他已經忍了太久太久。隔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藍淼沒想過傘宇會這麼問他。
  “你什麼意思?”
  “你虛偽透頂。回答我,從一開始整天對我叨叨,到現在拉我來這裡玩對我和魚兒好,因為我像你的情人,還是因為你單純愛管閒事?”傘宇說得有點急眼睛有點紅。
  一瞬間他好希望藍淼能說,是因為喜歡他。才對魚兒好。
  而藍淼的目光很複雜,先是吃驚,再是失望,最後,變成了冷笑。
  此時。
  藍淼看到傘宇和別的男人之前那一幕,還把魚兒弄丟了,正在氣頭上,傘宇咄咄逼人的質問,實在太不在點子上。
  傘宇也心裡亂糟糟的想找個出口理清現在的關係。
  偏偏兩個人在最不該說真喜歡的時候,要攤牌。
  “我見過和你一樣不負責自私的爸爸,孩子是無辜的。他沒有辦法選擇和誰一起生活,但是你有辦法讓他生活的更好更安全不是嗎?”
  傘宇等到的是這個答案,胸口悶悶地,像是被誰狠狠地敲了一下。他只是冷笑:“是,我的確不是好爸爸,哪能和你比?”
  “我和陳榮……”藍淼要解釋。
  傘宇已經站了起來:“你的家事不用和我報備吧?
  他根本不想聽下去。這不過又是他一頭熱的一場鬧劇。
  一個趙一鳴夠他受了十年,冷靜下來想,他和藍淼根本連個pi都不算。
  都什麼時代了,還玩柏拉圖嗎?
  傘宇覺得自己一身冷汗,這種感覺他極度的討厭。他只想離開。
  卻是手機響了。
  “小宇,我是晶晶。”
  “堂姐?”
  ……
  傘宇掛了電話的時候,藍淼走到了他身後。
  “你臉色不好,怎麼了?”他到底還是關心在乎他的。
  只是傘宇感覺不到這些了。他呆呆地看著在溫泉裡和小海玩鬧的魚兒。
  之前生的氣,一下子都沒有了。藍淼喜不喜歡他,他也根本不在乎了。
  “魚兒他媽要來接他。”傘宇冷笑。
  不知道這個時候,他該慶倖以後終於能擺脫那個拖油瓶了,還是該傷感——
  “以後魚兒不在了,你也不用再看著我這個自私的大人虐待兒童了。”
  “什麼時候?”
  “明天。”
  ……
  藍淼和傘宇第二天就帶著魚兒回去了。傘晶晶的助理直接在機場等他們。
  走之前傘宇問了魚兒 ,以後要和媽媽一起生活了,你喜不喜歡好不好?
  魚兒那張激動又興奮的笑臉,傘宇一直都記得。
  藍淼和小海陪他們回來了,藍淼說小海捨不得魚兒,傘宇懶得管他們。
  小海的確也是捨不得魚兒的,助理抱走魚兒的時候,小海還上去打人被藍淼給抱了回來。
  是魚兒一臉高興地說:“小海我要見到媽媽了,我帶媽媽來給你看!”小海才松了手,看到魚兒才下了飛機又被帶上了另一架飛機。因為太興奮了,連和小海都沒有好好的告別。
  “哇……”
  看不到魚兒了,小海突然就哭了出來。
  傘宇愣了一下,本能地蹲下就安慰。平時魚兒哭的太多了,他早就習慣。
  “哭什麼,他就一條傻魚兒,過了就忘了,你不能和他計較。”傘宇揉揉小海的腦袋,小海摟著傘宇說:“傘叔叔,魚兒他要去哪裡呀?”
  “他去找媽媽了。”
  “他媽媽會對他好嗎?”
  “會呀,肯定會的。”傘宇抱著孩子,點頭。
  “魚兒為什麼都不和我說再見?他以後還會回來嗎?”
  傘宇抱起了小海。
  “可能不會了。魚兒去別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了。小海你也要加油。”傘宇把小海抱給了藍淼。
  走得也乾脆。
  ”你去哪裡?“
  “找個地方開party,沒了拖油瓶,我終於解放了。”
  傘宇揮揮手特別的瀟灑。一轉頭,狠狠地咬住了自己嘴唇。
  傘宇覺得很好可笑。
  也就是一天的時間。
  他失去了好多東西。
  更可笑的是,那些東西從來就不屬於他,都不知道一陣陣的心疼胸悶是為了什麼。
  魚兒走了。
  傘宇也消失了。
  元旦假期過完藍淼發現自己不需要給傘宇發短信提醒他給魚兒帶東西。
  他試著給傘宇打過電話。一直顯示著關機。小海低沉了一周,幼稚園老師都很擔心他。
  藍淼每天都大把大把的時間陪著孩子玩,總覺得小孩子嘛,注意力容易分散很快就會好的。
  一周了,傘宇的手機還是關機。
  去學校的時候,藍淼去找了陳木。
  陳木也是狀況外打了幾個電話才知道——傘宇要回美國了。
  “他……還會回來嗎?”藍淼問,目光有些急切。
  陳木瞭解了來龍去脈看了會兒藍淼,也是擔心:“那混小子,這麼大的事兒也不和我們說,什麼事情都不肯說,這麼多年了還是那樣。”
  “他沒事兒吧?”藍淼是後悔的。
  “放心吧,他沒事兒的,這傢伙十二三歲就自己照顧自己了,能出什麼事兒?他想要的你我都給不了,所以我們都找不到他吧。”
  陳木話中有話。
  傘宇在魚兒走後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
  喝了三天酒,酒醒了給陸因打電話,說要回美國休長假。
  陸因當天就跑去他家把人從酒瓶裡挖了出來。推心置腹地問了半天沒問出點什麼來,看到傘宇是真的不高興,罵了句:“好吧,所有事兒哥給你扛,回去給我好好的休息,你如果不回來,等颶風收購你們IROT,我第一件事就是讓你失業,明白?”
  傘宇點頭,定了最近的機票,整理了行李,傘宇覺得自己沒骨氣地像是在逃跑。
  “爸,我姐到底靠不靠譜?”
  “你們兩個差不多吧。”
  傘宇坐在航站樓裡打電話,天快黑了,看到拿著行李行色匆匆的人們,好像從他們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們要奔向的目的地是他們嚮往的還是無可奈的和的去處。
  “小宇,做了幾個月的爸爸,什麼心得?”電話那頭已經蒼老的聲線傳了過來。
  “我回美國了去你那兒看你吧,反正也不遠。”
  “小子有良心了?”
  “能讓我好好長到那麼大,沒缺胳膊少腿毀容失蹤,難為你了。”傘宇歎了口氣。
  那邊傳來淡淡的笑聲。
  登機口開放了傘宇掛了電話準備登機。
  手機響了。
  “什麼事?”
  “傘宇,我有話和你說。”是藍淼。
  傘宇卻冷笑道:“可我沒話和你說。”
  “你要回美國?”
  “休假。”
  “……”
  停頓了好一會兒,廣播裡響起了飛機登記的最後廣播。
  “沒事兒我掛了。”
  “傘宇,你別去美國。”
  “哼……”
  藍淼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傘宇把遞給空乘人員的機票拿了回來。
  傘宇到藍淼家的時候已經七八點。
  藍淼讓他進屋子。傘宇就看到窩在沙發上抱著尼莫玩偶的小海。
  尼莫是魚兒走之前給小海的。
  說那個是媽媽送給他的。以後他能天天見到媽媽,所以不需要這個。
  小海的鼻子是紅的,腳上裹著厚厚的石膏。
  傘宇一看就心疼地皺了眉頭:“他怎麼了?”“前幾天不是好好的?””你怎麼當爸爸的?還說我不靠譜,我沒把魚兒弄受傷過吧?“
  傘宇一見到孩子就連珠炮一樣地問了好幾個問題。
  藍淼臉色不好“下午幼稚園組織他們去看電影。小海自己從隊伍裡跑到馬路上去,被車撞了。”藍淼看著傘宇。那人的手伸了一半,是不知道該去碰孩子哪裡好。小孩裹著小毯子身子一上一下的,睫毛還是濕的。
  “怎麼……那麼不小心?”
  “他說在馬路對面看到魚兒了,就跑了過去。”
  “……”傘宇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小傻子。才幾歲呀,就上演生死戀?”傘宇聽到小海想念魚兒,這幾天逼自己不要去想的事情不是不想就不存在的。
  傘宇把小海抱了起來。
  小海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看著他,眨了會兒眼睛:“傘叔叔?魚兒呢?”
  “來讓叔叔抱抱。”傘宇沒怎麼哄過孩子,以前魚兒哭,他只是看著魚兒,讓他自己哭完了拉到,後來魚兒很省心再也不哭了,他都沒有這麼抱過魚兒。
  小海比魚兒重,身上熱乎乎的,腦袋一直蹭著他的肩膀,小手環在傘宇的脖子上。
  這一刻,傘宇從來沒有覺得那麼溫暖過。
  小孩嘴裡的魚兒總是抱著尼莫的玩偶,魚兒喜歡睡覺的時候摟著他的手,魚兒喜歡吃藍淼做的字母餅乾,魚兒笑的時候眼睛會變成一大一小,魚兒也很喜歡小海。
  “傘叔叔,我好想魚兒。”
  “嗯,我們都想他。你的腿疼不疼?”
  “爸爸給我吃了白白的藥片就不疼,就是好像不能走路了。”
  “小海,你哭了沒?”
  “我跑過去才看到那個男孩子不是魚兒,但是他有和魚兒一樣的衣服,衣服上面好多魚。我好難過。”小海摟著傘宇悶悶地說。
  傘宇拍拍小海的後背:“以後會有別的小朋友和你玩的,以後一定要聽老師的話,不能隨便亂跑知道嗎?”傘宇揉揉小海的腦袋。小海睡了一覺出了好多汗,摸上去頭發軟軟滑滑的。
  “可是傘叔叔,魚兒只有那一個呀,換成誰都不是魚兒了……”
  小海的話帶著哭腔。
  傘宇不忍心聽。
  “傘叔叔我想魚兒……”
  傘宇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抱了孩子在客廳裡哄了好一會兒,又把孩子哄睡著了。
  他的眼睛也紅紅的。
  對魚兒,他不是沒有感情。他也難過。或許是經歷了太多的分離,他已經表達不出那種難受和傷感,但是孩子還小,小海或許是第一次面對分離,他懂得疼,懂的悲傷。
  傘宇好像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媽媽走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哭的吧。
  “等你腿好了,叔叔帶你出去玩。”傘宇還是把小海抱上了二樓。本能地哄著,小海早就睡著了,看到小海的屋子裡還掛著一幅他和魚兒一起畫的畫。一團藍色的是海,金黃色的是魚兒。那時候兩個孩子畫畫都畫得隨心所欲,傘宇之前看過一次,不明白那是什麼,但是小海一直很喜歡還掛在了房間裡。
  今天傘宇他突然明白了。
  那是魚兒在海裡游……
  傘宇滿手的汗,一個池子一個池子地找魚兒。
  他不知道魚兒會不會游泳,有些池子裡人多,到大人的胸口那麼高,他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害怕魚兒不小心掉到哪個池子裡去沒有人發現。
  藍淼和小海也都扯著嗓子喊著魚兒。
  特別是小海,小孩的聲音有些著急,好像還隱隱帶著哭腔。
  去問溫泉入口的工作人員,魚兒比入口的那半面牆還要矮些,他走出去,工作人員在玻璃窗裡根本看不見。
  藍淼和傘宇的臉色越來越糟糕。叫上工作人員又從裡到外找了一遍。
  “你們是怎麼當大人的,四歲的孩子就讓他一個人在池子裡玩?”領班的服務員之前看到傘宇和另一個肌肉男在池子裡各種纏綿,原本就反感,知道傘宇還把自己兒子弄丟了,心裡又解氣又為孩子感到不值。
  傘宇聽到冷嘲熱諷,正好撞到藍淼的視線。藍淼的眼神不比那個女人好到哪裡去。
  傘宇知道藍淼一直對他照顧魚兒有意見。他也心煩,要不是這人昨天和那個指揮秀恩愛,他也不會這麼小雞肚腸地今天抓到個人就得意忘形成那樣。
  “我去外頭看看。”傘宇覺得魚兒可能出了浴場自己逛到去了樓上的酒店去了。
  藍淼根本沒搭理他,拉著小海去換衣服了。去酒店裡找。
  最後驚動了酒店和溫泉的經理,調出了酒店大堂和溫泉的監控,幾個人才在酒店餐廳的一個角落裡看到盯著餐廳角落裡的品牌啤酒新的廣告傳單發呆的魚兒。
  魚兒是自己在浴池裡呆了會兒看到給客人送酒的服務員小姐拿了個傘晶晶代言的啤酒廣告宣傳單,他就一路跟著服務員走到了這裡。
  他人小,這個時間餐廳用餐的人也不多,他竟然就光著身子在那兒呆了好久。
  傘宇問來了原因。
  不知道說些什麼。他之前的著急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間就全部轉成的了怒意。
  那種生氣,是一種害怕,他找不到魚兒的時候是真害怕魚兒出事,那種害怕有多強烈,現在的怒意就又多深。
  找到孩子以後傘宇一直擺著臉沒說話。
  藍淼在邊上和工作人員道謝。
  小海拉魚兒問他要不要繼續去泡溫泉。
  魚兒一抬頭,怯生生地看著傘宇滿臉都是淚水。
  “媽媽。”魚兒張張嘴,好久才說出了一句話來。
  “魚兒不要哭哦。”小海安慰著。
  “舅舅,我要媽媽。”魚兒去拉拉傘宇的褲子,傘宇皺著眉,硬是不去理他。
  魚兒拉了會兒傘宇見舅舅好凶的看他。只能拉著小海嗚嗚地哭。
  藍淼過來看到了,讓小海帶魚兒去池子裡玩兒。
  “我有話和你說。”
  “說什麼?”傘宇和藍淼都換回了衣服,站在溫泉池邊看著小海在帶魚兒泡澡。魚兒好像很喜歡水,到了水池裡和小海不知道說著什麼,之前要媽媽的事也沒想得那麼多了。
  “你既然照顧魚兒,要盡責。”藍淼說話語氣和顧女士一模一樣。冷得沒有一點感情。“魚兒還小,他媽媽不在他身邊,他本來就缺乏安全感。”
  “他不是好好的嗎?”傘宇根本不想站在藍淼身邊,想找個理由回酒店。心裡亂七八糟的情緒太多了,這麼多年一個人玩一個人鬧,一下子生活裡多個孩子,多了個藍淼在面前杵著,很煩。他想靜一靜。“你看著他們吧,我先回去了。”
  “你要去找那個男的?”藍淼拉住他。
  “……”傘宇心裡一涼。
  有些話,還是要說出來的。
  傘宇低頭想了會兒,再抬頭的時候,臉上是一陣不屑:
  “我問你,你從見到我和魚兒開始,就變了法的對我們好。你告訴我,是因為你怕魚兒會被我帶出事情來,還是單純的覺得我和你的指揮情人很像,他不在,找個人填補下空白?”
  傘宇絕對不是有什麼事情會憋在肚子裡的人。
  對於藍淼,他已經忍了太久太久。隔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藍淼沒想過傘宇會這麼問他。
  “你什麼意思?”
  “你虛偽透頂。回答我,從一開始整天對我叨叨,到現在拉我來這裡玩對我和魚兒好,因為我像你的情人,還是因為你單純愛管閒事?”傘宇說得有點急眼睛有點紅。
  一瞬間他好希望藍淼能說,是因為喜歡他。才對魚兒好。
  而藍淼的目光很複雜,先是吃驚,再是失望,最後,變成了冷笑。
  此時。
  藍淼看到傘宇和別的男人之前那一幕,還把魚兒弄丟了,正在氣頭上,傘宇咄咄逼人的質問,實在太不在點子上。
  傘宇也心裡亂糟糟的想找個出口理清現在的關係。
  偏偏兩個人在最不該說真喜歡的時候,要攤牌。
  “我見過和你一樣不負責自私的爸爸,孩子是無辜的。他沒有辦法選擇和誰一起生活,但是你有辦法讓他生活的更好更安全不是嗎?”
  傘宇等到的是這個答案,胸口悶悶地,像是被誰狠狠地敲了一下。他只是冷笑:“是,我的確不是好爸爸,哪能和你比?”
  “我和陳榮……”藍淼要解釋。
  傘宇已經站了起來:“你的家事不用和我報備吧?
  他根本不想聽下去。這不過又是他一頭熱的一場鬧劇。
  一個趙一鳴夠他受了十年,冷靜下來想,他和藍淼根本連個pi都不算。
  都什麼時代了,還玩柏拉圖嗎?
  傘宇覺得自己一身冷汗,這種感覺他極度的討厭。他只想離開。
  卻是手機響了。
  “小宇,我是晶晶。”
  “堂姐?”
  ……
  傘宇掛了電話的時候,藍淼走到了他身後。
  “你臉色不好,怎麼了?”他到底還是關心在乎他的。
  只是傘宇感覺不到這些了。他呆呆地看著在溫泉裡和小海玩鬧的魚兒。
  之前生的氣,一下子都沒有了。藍淼喜不喜歡他,他也根本不在乎了。
  “魚兒他媽要來接他。”傘宇冷笑。
  不知道這個時候,他該慶倖以後終於能擺脫那個拖油瓶了,還是該傷感——
  “以後魚兒不在了,你也不用再看著我這個自私的大人虐待兒童了。”
  “什麼時候?”
  “明天。”
  ……
  藍淼和傘宇第二天就帶著魚兒回去了。傘晶晶的助理直接在機場等他們。
  走之前傘宇問了魚兒 ,以後要和媽媽一起生活了,你喜不喜歡好不好?
  魚兒那張激動又興奮的笑臉,傘宇一直都記得。
  藍淼和小海陪他們回來了,藍淼說小海捨不得魚兒,傘宇懶得管他們。
  小海的確也是捨不得魚兒的,助理抱走魚兒的時候,小海還上去打人被藍淼給抱了回來。
  是魚兒一臉高興地說:“小海我要見到媽媽了,我帶媽媽來給你看!”小海才松了手,看到魚兒才下了飛機又被帶上了另一架飛機。因為太興奮了,連和小海都沒有好好的告別。
  “哇……”
  看不到魚兒了,小海突然就哭了出來。
  傘宇愣了一下,本能地蹲下就安慰。平時魚兒哭的太多了,他早就習慣。
  “哭什麼,他就一條傻魚兒,過了就忘了,你不能和他計較。”傘宇揉揉小海的腦袋,小海摟著傘宇說:“傘叔叔,魚兒他要去哪裡呀?”
  “他去找媽媽了。”
  “他媽媽會對他好嗎?”
  “會呀,肯定會的。”傘宇抱著孩子,點頭。
  “魚兒為什麼都不和我說再見?他以後還會回來嗎?”
  傘宇抱起了小海。
  “可能不會了。魚兒去別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了。小海你也要加油。”傘宇把小海抱給了藍淼。
  走得也乾脆。
  ”你去哪裡?“
  “找個地方開party,沒了拖油瓶,我終於解放了。”
  傘宇揮揮手特別的瀟灑。一轉頭,狠狠地咬住了自己嘴唇。
  傘宇覺得很好可笑。
  也就是一天的時間。
  他失去了好多東西。
  更可笑的是,那些東西從來就不屬於他,都不知道一陣陣的心疼胸悶是為了什麼。
  魚兒走了。
  傘宇也消失了。
  元旦假期過完藍淼發現自己不需要給傘宇發短信提醒他給魚兒帶東西。
  他試著給傘宇打過電話。一直顯示著關機。小海低沉了一周,幼稚園老師都很擔心他。
  藍淼每天都大把大把的時間陪著孩子玩,總覺得小孩子嘛,注意力容易分散很快就會好的。
  一周了,傘宇的手機還是關機。
  去學校的時候,藍淼去找了陳木。
  陳木也是狀況外打了幾個電話才知道——傘宇要回美國了。
  “他……還會回來嗎?”藍淼問,目光有些急切。
  陳木瞭解了來龍去脈看了會兒藍淼,也是擔心:“那混小子,這麼大的事兒也不和我們說,什麼事情都不肯說,這麼多年了還是那樣。”
  “他沒事兒吧?”藍淼是後悔的。
  “放心吧,他沒事兒的,這傢伙十二三歲就自己照顧自己了,能出什麼事兒?他想要的你我都給不了,所以我們都找不到他吧。”
  陳木話中有話。
  傘宇在魚兒走後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
  喝了三天酒,酒醒了給陸因打電話,說要回美國休長假。
  陸因當天就跑去他家把人從酒瓶裡挖了出來。推心置腹地問了半天沒問出點什麼來,看到傘宇是真的不高興,罵了句:“好吧,所有事兒哥給你扛,回去給我好好的休息,你如果不回來,等颶風收購你們IROT,我第一件事就是讓你失業,明白?”
  傘宇點頭,定了最近的機票,整理了行李,傘宇覺得自己沒骨氣地像是在逃跑。
  “爸,我姐到底靠不靠譜?”
  “你們兩個差不多吧。”
  傘宇坐在航站樓裡打電話,天快黑了,看到拿著行李行色匆匆的人們,好像從他們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們要奔向的目的地是他們嚮往的還是無可奈的和的去處。
  “小宇,做了幾個月的爸爸,什麼心得?”電話那頭已經蒼老的聲線傳了過來。
  “我回美國了去你那兒看你吧,反正也不遠。”
  “小子有良心了?”
  “能讓我好好長到那麼大,沒缺胳膊少腿毀容失蹤,難為你了。”傘宇歎了口氣。
  那邊傳來淡淡的笑聲。
  登機口開放了傘宇掛了電話準備登機。
  手機響了。
  “什麼事?”
  “傘宇,我有話和你說。”是藍淼。
  傘宇卻冷笑道:“可我沒話和你說。”
  “你要回美國?”
  “休假。”
  “……”
  停頓了好一會兒,廣播裡響起了飛機登記的最後廣播。
  “沒事兒我掛了。”
  “傘宇,你別去美國。”
  “哼……”
  藍淼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傘宇把遞給空乘人員的機票拿了回來。
  傘宇到藍淼家的時候已經七八點。
  藍淼讓他進屋子。傘宇就看到窩在沙發上抱著尼莫玩偶的小海。
  尼莫是魚兒走之前給小海的。
  說那個是媽媽送給他的。以後他能天天見到媽媽,所以不需要這個。
  小海的鼻子是紅的,腳上裹著厚厚的石膏。
  傘宇一看就心疼地皺了眉頭:“他怎麼了?”“前幾天不是好好的?””你怎麼當爸爸的?還說我不靠譜,我沒把魚兒弄受傷過吧?“
  傘宇一見到孩子就連珠炮一樣地問了好幾個問題。
  藍淼臉色不好“下午幼稚園組織他們去看電影。小海自己從隊伍裡跑到馬路上去,被車撞了。”藍淼看著傘宇。那人的手伸了一半,是不知道該去碰孩子哪裡好。小孩裹著小毯子身子一上一下的,睫毛還是濕的。
  “怎麼……那麼不小心?”
  “他說在馬路對面看到魚兒了,就跑了過去。”
  “……”傘宇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小傻子。才幾歲呀,就上演生死戀?”傘宇聽到小海想念魚兒,這幾天逼自己不要去想的事情不是不想就不存在的。
  傘宇把小海抱了起來。
  小海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看著他,眨了會兒眼睛:“傘叔叔?魚兒呢?”
  “來讓叔叔抱抱。”傘宇沒怎麼哄過孩子,以前魚兒哭,他只是看著魚兒,讓他自己哭完了拉到,後來魚兒很省心再也不哭了,他都沒有這麼抱過魚兒。
  小海比魚兒重,身上熱乎乎的,腦袋一直蹭著他的肩膀,小手環在傘宇的脖子上。
  這一刻,傘宇從來沒有覺得那麼溫暖過。
  小孩嘴裡的魚兒總是抱著尼莫的玩偶,魚兒喜歡睡覺的時候摟著他的手,魚兒喜歡吃藍淼做的字母餅乾,魚兒笑的時候眼睛會變成一大一小,魚兒也很喜歡小海。
  “傘叔叔,我好想魚兒。”
  “嗯,我們都想他。你的腿疼不疼?”
  “爸爸給我吃了白白的藥片就不疼,就是好像不能走路了。”
  “小海,你哭了沒?”
  “我跑過去才看到那個男孩子不是魚兒,但是他有和魚兒一樣的衣服,衣服上面好多魚。我好難過。”小海摟著傘宇悶悶地說。
  傘宇拍拍小海的後背:“以後會有別的小朋友和你玩的,以後一定要聽老師的話,不能隨便亂跑知道嗎?”傘宇揉揉小海的腦袋。小海睡了一覺出了好多汗,摸上去頭發軟軟滑滑的。
  “可是傘叔叔,魚兒只有那一個呀,換成誰都不是魚兒了……”
  小海的話帶著哭腔。
  傘宇不忍心聽。
  “傘叔叔我想魚兒……”
  傘宇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抱了孩子在客廳裡哄了好一會兒,又把孩子哄睡著了。
  他的眼睛也紅紅的。
  對魚兒,他不是沒有感情。他也難過。或許是經歷了太多的分離,他已經表達不出那種難受和傷感,但是孩子還小,小海或許是第一次面對分離,他懂得疼,懂的悲傷。
  傘宇好像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媽媽走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哭的吧。
  “等你腿好了,叔叔帶你出去玩。”傘宇還是把小海抱上了二樓。本能地哄著,小海早就睡著了,看到小海的屋子裡還掛著一幅他和魚兒一起畫的畫。一團藍色的是海,金黃色的是魚兒。那時候兩個孩子畫畫都畫得隨心所欲,傘宇之前看過一次,不明白那是什麼,但是小海一直很喜歡還掛在了房間裡。
  今天傘宇他突然明白了。
  那是魚兒在海裡游……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兒離開傘宇傷心

  家裡很安靜。
  傘宇下樓的時候,藍淼站在一樓的樓梯下看著他。
  “你還好吧?”藍淼看到傘宇的眼睛還是紅的。
  “藍淼……”傘宇的聲音有點啞。微微地低著頭。
  “想魚兒了,我們可以去看他。”藍淼把傘宇從樓梯的最後幾層拉了下來。
  “看了有用麼?”
  “有用,讓他知道你也想他。”
  “算了吧。”
  “你去哪兒?”
  “回美國。”
  “吃飯沒,吃了再走。”
  “不用了。”……“藍淼你放手。”
  藍淼拉著傘宇的手。
  很用力。
  “告訴我,做什麼能讓你開心點,你在哭。”
  傘宇別過頭去,他發現自己的臉熱熱的。在藍淼說做了吃的時候。
  這個屋子裡有好多和他魚兒,魚兒和小海,他和藍淼的記憶。
  原來心還是會疼的。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都沒有長大過。
  “做什麼你都願意?”傘宇臉上揚起一抹勉強的笑容。
  “嗯。”
  傘宇突然拉著藍淼上了樓。進了藍淼的臥室。沒開燈。
  藍淼沒有一點反抗地被傘宇壓在門上親了起來。
  兩個人都沒說話。
  傘宇的力氣很大很大,藍淼的手被抓得生疼。
  “你鬆手,我不會走的。”在傘宇的另一隻手胡亂地在解他上衣紐扣,不再侵犯他的嘴時,藍淼溫柔地說。
  傘宇的動作有些暴力,他累的很,但是現在很想很想和藍淼做這件事。
  心裡的煩悶和委屈好像只要這樣就會得到發洩。因為藍淼身上,一直都有他很想要的東西。
  傘宇噴在藍淼身上的氣息有些燙,藍淼的手一被鬆開,他就緊緊的摟著傘宇。他知道傘宇的心情,只是這個人不會表現出來,只會躲著他。
  好不容易送上來了,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擔心。
  “你別動,這種事不是應該我做?”藍淼把看到自己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放開了人,自己把衣服褲子都脫了下來,去幫傘宇脫。那人狠狠的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我想打你。“
  ”打我有用嗎?“
  ”解氣。“
  “好,別哭了。我讓你打。”藍淼拍拍傘宇的背後。這個語氣,讓傘宇想起以前魚兒哭的時候小海安慰他的模樣。
  傘宇身上很香,是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衣服被他自己扯的一半襯衫掛在身邊,身上有些瘦,但是白皙的皮膚在淡淡的燈光下反射著好看的光澤。
  外頭黑黑的只有院子裡的燈光照得屋子裡有一些的亮光,藍淼看得清傘宇下垂的睫毛似乎在想著什麼。
  傘宇吸了吸鼻子,到底沒有打藍淼。抱著藍淼赤.裸上半身好一會兒,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喂,你和我上床會不會有罪惡感”傘宇知道自己現在很幼稚但是讓他停下來,不太可能。
  他就像喝醉了一樣,和藍淼貼在一起,整個人的重心都在他的身上。
  “不會。”藍淼見傘宇沒了動作,主動拉著人去了床上。“我對你好,不是因為魚兒,也不是因為陳榮……”
  “這種時候你一定要扯上別的男人?”傘宇翻了個身,騎在藍淼的身上,他脫下身上煩人的衣褲,感覺兩個人的身下都熱的可怕。
  “你等等——先聽我說。”藍淼抓住傘宇的手。
  “不想聽。”傘宇掙脫開來。
  傘宇低頭親著藍淼,像小狗一樣的聞著藍淼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他很熟悉的味道。
  傘宇好歹玩了那麼多年,手法極其熟練,把藍淼拉了起來,抱著人又親又吭,手上抓著兩個人的要害,都快磨出火來了。
  兩個人的呼吸漸漸的淩亂。
  藍淼的反應讓傘宇很滿意。
  傘宇在想著上藍淼還是讓藍淼上他,一個不注意,藍淼突然把他壓在了身下。
  “喂,我打不過你,但是傘宇,你聽我把話說完……”
  傘宇一下子失了中心,呼吸有些亂,手被壓住了,藍淼的頭抵在了他的頸間。
  說話的聲音柔柔的吹在耳畔,而別的撩人。
  “陳榮是小海的親生爸爸,所以我家有他的照片,小海和他很親近。但是,我喜歡的是你。雖然很多很多時候你都讓我抓狂生氣,但是,看到你我就想保護你。明白?”藍淼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傘宇好好地躺著不鬧騰。
  傘宇愣了愣,突然就笑了:“床上的話能信我就是傻子。”
  “我有必要騙你?”
  “你喜歡男人。”
  “我喜歡你。”
  ……
  屋子裡一下子沒了什麼聲響。
  傘宇聽到心跳聲很吵:“鬼才會相信你的話……”
  “……”藍淼默默地笑,擦掉傘宇臉上的眼淚。“不信就不信吧,別哭了。”
  ……
  後來,傘宇不想承認,他是哭著和藍淼做的。
  心裡亂七八糟的思緒終於隨著身體的欲望漸漸地發洩出來的時候,他只記得藍淼很溫柔很溫柔的的抱著他,扶著他的後背。說著安慰他的話。
  從小到大,好久好久沒有人抱著人告訴他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了。
  他失去親愛的媽媽的時候,失去小時候最喜歡的大哥哥的時候,他失去那個家的時候,在他國外一個人過了無數個節日強顏歡笑出去找樂子麻痹自己的時候……
  從來沒有人在他的身邊。
  今天有了。
  傘宇只記得好久沒做的自己,像喝醉了一樣纏著藍淼做了好幾回。
  最後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太清楚了。
  等他再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身上沒什麼力氣。但是他一動就摸到了懷裡有個軟乎乎的東西。
  竟然是小海。
  傘宇一下子就醒透了,想到昨晚的狼藉,一坐起來,發現自己幹乾爽爽地躺在被子裡,身上穿著睡衣。小海窩在他身邊睡的安穩。
  空氣裡有影影約約的香氣。
  傘宇躺了回去,摟過了孩子又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醒,是被藍淼給叫醒的。
  “小海去幼稚園了。餓了吧?”藍淼坐在床沿揉揉他的腦袋。很自然的低頭親了親他。
  “喂,我們昨晚……”
  “別和我說電視劇裡的臺詞。昨晚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藍淼笑得溫柔。把人直接從床上拉了下來,拉他去洗漱,拉他去樓下吃飯。一直拉著傘宇的手。
  傘宇看到一桌的午飯,眼眶有點熱。
  “你不用安慰我,過兩天就好了。”
  “我沒安慰你。晚上能留在這兒嗎?我擔心小海。”
  “嗯。”
  “快過年了,忙完最後一陣子,你過來和我們一起。”
  “喂,就和你睡了一晚,不算什麼吧?”傘宇的腦子不動了。
  “你覺得不算,我覺得算。”藍淼很認真地看他:“小的那條魚兒不在了,大的這條,逮到了就一定不能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你臉紅的樣子很可愛

  傘宇回回颶風上班的時候陸因差點被把他的皮給扒了。
  “你還記得回來上班哦。這是IROT的調令,簽字。”陸因臉拉得好長。
  “什麼?”傘宇看到陸因給了他一疊文件。“三年?”
  “賣身契,給你升了職,加了薪,三年內你就給我賣命了。”陸因遞給他一支筆,眉毛一挑。
  “哥……”
  “給我幹活不好?”
  “不是,只是你們借雇我費用很高,夠能請好幾個了。”傘宇知道陸因路康他們是挽留他。而且他也不是很想走。畢竟,他和藍淼好不容易——勾搭在一起了。
  “路康說兩年內颶風就會收購IROT,到時候你就是內部員工了,沒那麼貴。而且是你的話,很值得。”陸因接了簽了字的檔,終於笑了起來。”你和藍老師怎麼樣?吃到嘴裡了?”
  傘宇不想提這個話題。但是陸因的八卦與挑起來是壓不下去的。
  “你上回不是說他家有一個了?”
  傘宇皺眉到:“是小海的親爸爸。”
  “哥幫你去查一下。以防萬一。”
  “不用了,有人白給暖床不要,我又不傻。而且我也沒什麼好被佔便宜的。”傘宇無所謂地遙遙手。
  “小子,你和他來真的?”
  “和誰玩不是玩?他和我口味。”傘宇準備要出去。
  “好,哥相信你祝福你。過兩天過年了,來我家過?還是和你藍老師和他兒子過?木頭也來我家。”
  傘宇突然不動了:“木頭哥不和趙哥過”
  “哼,看趙蒙那死樣,一時半夥木頭還得跟我。”陸因摸摸下巴,皺著眉。“以後你在這兒更好,我揍趙蒙的時候你號過來搭把手。”
  傘宇知道陸因開玩笑呢,只是誰的生活都是複雜又困難的吧。
  很快就是年關。傘宇試著聯繫過傘晶晶,同那個接電話的助理吵了七八次。還是沒有一點魚兒的消息。
  小年夜的晚上藍淼叫上傘宇帶下海出去吃飯。
  車開了一半,坐在後座的小海突然大叫了一聲:“魚兒。”
  傘宇以為小海突然想起魚兒了,心裡剛一難受。
  一轉頭,他看到人行道的那邊,有個女人領著一個孩子,像極了魚兒。
  “魚兒,是魚兒。”傘宇也喊了起來。
  “小海,不許從椅子上下來,我馬上開過去,乖!”藍淼看到小海在後座不老實在拆兒童座椅的劃扣。藍淼立刻轉了方向盤。在下一個路口轉了彎,追到了那個女人和孩子身邊。
  “魚兒!”傘宇下車,叫住了人。
  女人和孩子回頭。
  “碰——”的一聲。
  小海已經跑上去抱住了人。
  冬天兩個孩子都穿得多,魚兒還在哭臉上都是眼淚。
  傘宇看了好久才確定他真的是魚兒。
  而那個女人他認識,的確是傘晶晶的助理。
  “你是傘宇吧?”女人依舊帶著個大墨鏡。
  “我姐呢?”傘宇冷漠地問。。
  “她帶魚兒被記者抓拍了,要送回來。”女人手上是一個行李箱,就像那時候她把魚兒丟給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什麼意思?她把魚兒當什麼了?喜歡了就拿過去玩,不喜歡了就隨便丟回來?”傘宇滿肚子的火。魚兒穿了很多衣服,但是眼睛是腫的,臉上瘦了好幾圈。
  “這你要問晶晶姐了,我只是辦事的。魚兒哭得太厲害了,晶晶帶在身邊完全沒有辦法工作,沒辦法才送回來的。既然碰到你就交給你吧。如果有記者追來問,記得說是你的孩子。”女人把行李箱給傘宇,瀟灑的走了。
  傘宇看到小海在藍淼都在安慰魚兒。看著女人的背影想罵髒話。
  魚兒被小海抱了會兒,自己跑了過來伸出了手:“我要舅舅抱。我要舅舅抱。”
  “傻魚兒。”傘宇一把抱起了魚兒。在紅紅的小臉上親了一大口。
  “舅舅——舅舅——”那之後,魚兒一直都重複地說著這句話。
  小年夜的團圓飯終於四個人一起吃上了。魚兒像是很累,吃了沒幾口就窩在傘宇的身上睡著了。
  傘宇和魚兒回了藍淼那,給魚兒洗澡的時候,傘宇的眼睛一直都是紅的。
  脫下衣服才看到,魚兒瘦了不止一個小臉蛋。以前肥嘟嘟的手臂,現在都沒有多少肉了。
  明明才分開一個月都不到,看到孩子瘦了,傘宇比自己身上割了塊肉還難受。
  明明魚兒不是他的兒子,只是這種感覺是真實的。
  藍淼在臥室外,聽到傘宇在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凶,電話那頭應該是傘晶晶。
  “你剛在和大明星吵架?”等屋子裡只剩下傘宇生悶氣的喘息聲,藍淼才送了杯水進去。
  “我姐說魚兒在她那兒天天哭著要我。”傘宇低著頭。剛剛的氣勢一下子就沒有了。“她再敢把魚兒從我身邊搶走,我立馬就開記者發佈會戳穿她的謊言。”
  “孩子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得不到的就想要。但是誰真的對他們好,他們比誰都清楚。你姐應該都沒怎麼照顧過他吧。”
  “魚兒很喜歡她。”
  藍淼拍拍他的後背:“感覺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爸爸。”
  “以前不想?”傘宇被順了順毛,舒服了些。
  “沒有誰天生就會當爸爸的,都是邊學邊做,被逼出來的。”
  “你也是?”
  “我也是。”
  ……
  兩個人傘宇突然發現,他和藍淼離得很近,又是在臥室裡。
  上回他們做過以後,他還是第一次來藍淼家裡,總覺得——
  “那個……我帶魚兒回去了。”傘宇覺得自己遜斃了。
  “住這兒吧,小海醒來看不見魚兒又要哭了。”藍淼攔住人:“你這不會是在——害羞?”
  藍淼輕輕地笑。
  傘宇有些尷尬。
  想想他是什麼人呀,除了小時候對著趙一鳴,從來不知道害羞怎麼寫。
  傘宇也就彆扭了三秒鐘。指了指床說:“今天我高興,晚上可以大戰三百回合。”
  那樣子明明還是尷尬著的,想一個強裝鎮定地純情的少年。
  藍淼低低地笑從身後摟著傘宇抱了一會兒。
  “你臉紅的樣子,很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木頭花開》二

  什麼叫感情的被動呢?
  陳木覺得自己就是。心裡總覺得有著深深的愧疚,總想著,如果不是他,趙蒙不會這樣,趙蒙不會那樣……只要趙蒙不開心了,不管什麼原因,他總會覺得是他害的。
  和趙蒙在一塊兒的時候明明應該開心得不得了,偏偏總是東想西想擔心這個害怕那個,好不容易等到趙蒙出國了,陳木以為這就算是分手了,他也熬出頭了,再也不用愧疚,不用害怕,一切水到渠成順其自然。
  可趙蒙還同以前一樣,找他說話,同他還是那麼的親密。
  開學了陳木開始做輔導員的工作。帶新生軍訓,處理各種瑣碎的學生工作。爸媽都為他找了個穩定的工作而自豪和歡心,他的生活也簡單而純碎,熟悉的環境,沒什麼需要適應的,也沒什麼壓力,本來他在事業上也從來就沒有太高的期待。
  每天他醒了,會給趙蒙語音留言,說說他今天要做什麼。趙蒙總會回他幾句。每隔兩三天,趙蒙會給他打電話,什麼都說,法國的人,法國的建築,法國的藝術,法國的麵包。陳木也是等趙蒙出國了才發現,之前那個和他待一天,可以說不到十句話的人,原來也可以那麼的話嘮。
  只是後來有一陣子,趙蒙學業壓力似乎很大,每天回語音都懶洋洋的,電話也打得漸漸地少了。
  那時候陸因就問過陳木:“木頭,你家男神跑去那麼大老遠,那邊女的奔放男的更奔放,你就不擔心哦?直男不靠譜我給你介紹個靠譜的。”
  陳木說無所謂,反倒問他:“如果換成你的路康去你會擔心嗎?”
  陸因對這方面其實有些大條的,想都沒想就說:“哎喲,最好被誰拐走,我好清淨點。”
  陳木說那是赤果果的秀恩愛。
  陸因看起來有些擔心他。別說是神經大條的陸因了,陳木搜了好多留學論壇,發現連異性戀都撐不過距離的阻礙,更別說他和趙蒙了。
  害怕同恐懼沒有一天不折磨著他,那種沒有安全感而來的恐懼,使陳木一天沒有收到趙蒙的短信就好像天就要塌下來一般。
  那種等待的感覺,只有陳木自己知道。
  等到了終於如釋重負,然後開始擔心下一次會不會就再也等不到……這樣如此的惡性循環。
  終於有一天,木頭回了家。
  同爸媽出櫃了。
  有時候曬幸福也好,求祝福也好,只反映了一點——那就是,不自信。
  對感情的不自信,需要別人的肯定來給自己接下去的勇氣。
  陳木也是。
  他告訴爸媽,他喜歡男人。
  是一時衝動,他想要的,是在他最脆弱的時候這個世界上哪怕有一個人能站在他這邊就是好的。哪怕只有一個。
  陳木知道出櫃的後果,但總是想著一絲的期盼,或許爸媽能理解他,給他一個擁抱,告訴他,等待沒有那麼的恐懼。
  可惜。他還是同千萬的出櫃同志一樣,結局是慘痛的。
  爸媽都是老師,沒有大喊大叫大哭大鬧,只是把他趕了出去。
  常用的戲碼,陳木接受。
  回到學校才發現自己的眼睛哭腫了。他誰也沒告訴,只是窩在房間裡睡了一整天。
  發現心裡的恐懼終於稍微的消散了一些。
  他終於和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人不再有之前那樣秘密的隔閡。
  一顆毒瘤,總要手起刀落切下去,然後等著傷口慢慢地癒合才會好。
  雖然他也不知道癒合需要多久才會到頭。
  等趙蒙的短信再發來的時候陳木已經自我安慰了很久,又變成原來的那顆木頭,不太會說話也不會動,傻乎乎地呆在那兒,等著,回應著。
  期盼著。
  爸媽不接他的電話。
  陳木鍥而不捨地打。
  那天媽媽接的電話,問他,是喜歡什麼人了要這麼地傷害爸媽。病了可以去治,不能鑽牛角尖。
  陳木說不出話來,好久才說:“我沒喜歡什麼人,就是想告訴你們,以後可能我沒辦法結婚,給你們生孫子了。”
  媽媽哭了好久,把電話掛了。
  趙蒙是暑假的時候走的。
  回來的時候也是暑假。
  陳木住在學校裡。
  偶爾因為陸因和路康喊他去吃個飯或者一起出去玩才會出去。因為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於是白天陳木經常躺在涼席上,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想趙蒙。
  趙蒙告訴他,他要回國了,問他會不會去接他。
  陳木說當然來。
  於是那天機場挺熱鬧的。
  一年不見。趙蒙壯了些,好像還高了些,很精神的樣子,在他看來,當然是更加的帥了。
  趙蒙爸媽和瑩瑩都來了,都是老熟人一起吃了頓飯,趙蒙話都沒和陳木說上幾句,就被爸媽帶回家了。
  沒有人比他們更想他。
  陳木一整天心跳都跳得很快,見到了活人覺得反而沒有那麼地害怕和不安。
  看到他很健康,很快樂,比什麼都重要。
  陳木就是一邊吐槽自己是聖母白蓮花,一邊虛脫一樣地睡過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趙蒙的電話吵醒。
  “你的公寓在哪裡,我來找你。”趙蒙是笑著的。聽得出,帶著喜悅。
  那個暑假陳木過得特別特別的幸福。
  趙蒙一有空就跑來找他玩,或者一起去陸因他們家裡一起打遊戲。
  他們會毫無顧忌地做.愛,餓了,陳木就去做好吃的,他們一起坐在涼席上捧著西瓜看電視。
  簡單地就和天底下每個情侶一樣。
  陳木讓趙蒙對他說:“我愛你。”
  說這是預支的生日禮物。
  趙蒙說得不含糊,陳木就捧著他的臉親了很久。
  覺得自己又賺到了這個人的一年,有點像吸血鬼,但是一定是一個特別幸福的吸血鬼。
  很快趙蒙又走了。
  等待依舊是無窮無盡的。
  那時候他已經很克制了,但是陸因見到他還總是說他:“總是宅在家裡做望夫石,這樣不好,不好。”
  陳木其實也不知道除了上班和在家裡待著外還能做點什麼。
  他會翻牆去看趙蒙的facebook,看他的每一個動態,每一張照片。
  會看趙蒙同別的女孩的照片,擔心那個會不會就是趙蒙的女朋友,也會擔心接到的電話收到的短信會有不好的消息。
  於是在繼續的期盼著,等待著,和一通通無聲的電話打回家中,又是一年。
  趙蒙準備考試,趙蒙開始寫畢業論文,趙蒙答辯,趙蒙去歐洲旅行,趙蒙回國了。
  陳木反省過。
  那兩年他過得有些窩囊,他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
  好像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被別的人給牽引著的。
  陳木很多次想過:“怎麼趙蒙還不和我分手呢?怎麼還不分呢?分了就解放了,就好了。”
  這種類似於自虐的想法木頭想過很多次。
  是等得太久,累了?
  其實還是那幾個字吧:“不自信”還有“愧疚。”
  趙蒙回來了。
  陳木沒有去接。
  瑩瑩先給他打的電話,說他哥竟然有女朋友了,問陳木知不知道。
  陳木一聽,打哈哈說我怎麼知道,見到你哥了幫你八卦。
  然後他再沒聽到任何的消息。
  趙蒙也沒聯繫他。
  直到一周以後,路康告訴他,趙蒙光速同颶風簽了合同,下周就上班了,說要一起慶祝。
  陳木接了電話才知道這些,換了身衣服要出門,門口竟然就站著趙蒙。
  “死小子,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
  那個人一臉的笑容,手裡還拿了一大束的花。
  陳木嚇了一跳,和花一起被摟住了。
  “我以為……你很忙。”
  “嗯,是挺忙的,一周內和颶風簽合同,我五天面試了四輪,你信嗎?”趙蒙滿心的歡喜。抱了好一會兒,把木頭鬆開了,往他手裡塞了個禮物,探著頭,親了下陳木的臉:“傻木頭,我們租個房子吧!你這裡太遠了,我跑來一趟花都要謝了。”
  陳木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手上的禮物,鮮花,還有耳邊的話語。
  臉頰還是濕噠噠的,抱著他的人,身上除了有汗味,還有趙蒙的味道。
  這一刻,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有了。
  陳木只記得自己反手抱了回去,靠在趙蒙的肩頭,鼻子酸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陳木聽見自己說:“嗯。好的,我們去颶風邊上找個房子住吧。離你上班近。”
  他也聽到趙蒙低低的笑:“在學校附近吧,你上班近,我明天去學車,以後就不用折騰了。”
  “趙蒙,我好想你。”
  “木頭,我也很想你。”
  ……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木頭花開》三

  陳木同趙蒙最後把房子租在了颶風附近。
  趙蒙原本堅持要在醫院附近,他可以開車去上班,只是最後說不過陳木。
  陳木一點也不擔心上班要坐四十多分鐘地鐵這種事,只要他能和趙蒙在一起,住哪裡他根本就無所謂,而且住在颶風邊上,趙蒙的爸媽才不會懷疑他們吧。
  房子租的是兩室一廳。
  趙蒙那個房間裡都放著書和電腦,陳木那個房間是一張舒服的雙人床。
  兩個人以前也沒有試著同居過,一開始怪不習慣的,好在陳木做得一手好菜,趙蒙剛進公司總是加班,但是不管他什麼時候回家,陳木總會用最快的速度變出好吃的。
  陳木和記憶裡的那個人一樣,總是木木的,不過趙蒙還發現,陳木對著他其實是木木地總是笑著的。
  日子也就一天天的過,兩個人其實過得很不錯。
  很開趙蒙學出了駕照也很快買了車,剛學好車的人手都癢,於是每天都自告奮勇地要送陳木去學校。這一送就送成了習慣,後來陳木變得有些後悔,趙蒙每天先送他去學校再折回颶風,反倒是特別的費油。
  不過趙蒙樂此不疲地,特別是市里接連出了兩次地鐵追尾的事故後,趙蒙更是堅持送木頭去學校。
  陳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於是總是琢磨著那些個好吃的做給趙蒙吃。
  陸因總來他們家裡蹭飯,有時候加班晚了還不肯回家,路康跑來揪著耳朵把人帶走的事兒沒少發生過。
  陳木記得趙蒙回國後的那三年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三年,他們都二十六七歲,最意氣風發的時候,都有為之努力的事業,有心愛的人兒陪伴在左右,週末有好友相伴,快樂悲傷的時候都有人可以分享。
  爸媽那兒陳木每個月都寄錢回去,爸媽還是不願意同他說話。
  過年過節他總是去陸因家當電燈泡。
  一開始還瞞得住趙蒙,時間久了,趙蒙看出了端倪,問了原因,趙蒙那天好久沒說話。
  陳木乾巴巴地說沒事兒,讓趙蒙小心點別讓爸媽知道了。
  趙蒙想了想問他:“難道偷偷摸摸地過一輩子?”
  陳木回答不出來。
  因為他真沒想過一輩子。
  也不知道解決的辦法。
  他知道趙蒙家裡爸媽開始催他了。
  瑩瑩已經結婚了,趙家接下去關心的也就是趙蒙了。
  陳木回答不出來。
  這件事也就擱在了那裡,誰都沒有提起來過。
  陳木以為他和趙蒙租房子住小心翼翼但是甜甜蜜蜜的生活還可以持續很久。
  那個週六下午,他同趙蒙興致來了在客廳正親熱的時候。
  家門突然被打開了。
  是挺著肚子的瑩瑩愣愣地站在門口。
  臉上嚇得雪白。
  被嚇得不輕的還有趙蒙和陳木。
  混亂持續了好久。
  等兩個人穿好衣服陳木著急地要去解釋。
  瑩瑩直接給了他一個耳光。
  那個聲音亮亮地,其實臉上不疼。
  但是陳木的心裡生疼生疼的。
  瑩瑩過來純屬意外。
  趙蒙和陳木那天本該一個出差一個去參加學生活動,但是剛好都取消了留在了家裡,而瑩瑩只是過來取幾天前落在這兒的皮夾。
  趙蒙當場就同瑩瑩出櫃了。
  路康陸因的事兒瑩瑩並不知道,一下子讓他接受自己的親哥哥和最照顧她的幹哥哥是同志,瑩瑩是哭著跑的。
  她後悔一時激動打了陳木,更難過的是她單純的覺得哥哥被毀了,是被陳木給毀掉的。
  瑩瑩回去以後。
  陳木每天每天地睡不著覺。白天渾渾噩噩的,晚上就精神地不得了。
  趙蒙的狀態也不好,那天接到了電話,是他爸媽打來的,說瑩瑩在醫院,好像有情況。
  陳木沒有去。
  是趙蒙去的。那天他很晚才回來,整個人都很憔悴,拍拍陳木的肩膀說:“沒事,瑩瑩就是有點營養不良,我爸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然後日子照舊。
  只是瑩瑩再也沒有來過他們家。
  而陳木心裡的愧疚,又冒了出來,一茬一茬的,割掉了又生了出來。
  陳木還記得那天瑩瑩抖著手問他:“是不是大學的時候你去勾引我哥哥?”
  趙蒙要阻止,陳木點頭就應了。
  那兩兄妹的表情陳木一直都記得。
  趙蒙是迷茫的,瑩瑩是悲傷的。
  陳木懇求她不要告訴父母,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瑩瑩哭著搖搖頭說:“怪不得我哥哥從來不找女朋友,你救過我的命,但是你不能害我哥哥呀?”
  “我哥到現在都在維護你,但我不是傻子。”
  瑩瑩對他的失望,就像洪水猛獸一般地在每一個夜晚都會纏繞著木頭。
  陳木那段時間瘦了十幾斤。
  動不動就發燒感冒,趙蒙在忙單位裡的一個新專案,也總是往醫院跑,瑩瑩懷著孩子,情緒不穩,最後兩個月幾乎一半都住在醫院裡。
  等瑩瑩平安的生了個男孩。
  陳木的噩夢才終於停止。
  而好久沒見到他和趙蒙的陸因一見到又瘦又憔悴的木頭,卷起袖子就要和趙蒙打架。
  趙蒙也被折磨得不行,瘦了一整圈。對陸因揮過來的拳頭反應也愣愣的。
  陳木是那個時候任命地覺得,好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死結。
  原本該他一個人去承受的,現在他拖了個無辜的人。
  陳木看得出來,趙蒙開始迷茫了。
  或許從一開始趙蒙就是迷茫的。
  覺得他木頭堅持地很感人,答應了他,那然後呢?然後兩個都有家人束縛的男人要怎麼才能長遠地走下去,趙蒙或許從來都沒有想過。
  而且之前的教訓把他們兩個都嚇得不輕,陳木看到了趙蒙的動搖。
  趙蒙的父母開始一有空就來他們合租的房子裡呆著。
  陳木總是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久了,他就去學校或者去外頭閒逛到很晚。
  趙蒙每次都說抱歉,陳木也每次都說沒關係。
  陳木不是一兩次在學校裡見到來找他的趙蒙的爸媽。
  長輩們支支吾吾地總是說不在正題上,但是那個意思陳木比誰都懂。
  那天是趙蒙的生日。
  陳木自己動手做了個特別漂亮的蛋糕。
  那是他和趙蒙在一起的第七年了。
  陳木現在還記得七年前趙蒙的生日,他躲在機房裡準備著新學期的補考。
  糊裡糊塗地睡著了,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美到也覺得肯定不會是真的,他同趙蒙在一起的美夢。
  夢醒了。
  趙蒙還在。
  捧著他的臉說:“傻木頭,我們在一起吧。”
  那塊他送給趙蒙的手錶,趙蒙到現在都經常會戴。
  只是手錶也有老舊的時候,他和趙蒙都從二十幾歲的少年,快變成30歲的大叔了。
  趙蒙那天加班,回來的時候有些累了。
  陳木掐好了時間,他一開門就看到漂亮的蛋糕和蠟燭。
  “生日快樂。”
  陳木笑嘻嘻地跑過去抱了抱趙蒙,那個人大概忙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摟著陳木,親了下他的臉龐。
  生日歌唱得有些跑調,但是蛋糕保持著陳木的水準。
  趙蒙吃了一小塊蛋糕,伸手問木頭要生日禮物。
  陳木至今都很佩服自己,能在那樣一個浪漫甜蜜的場合下,淡定地說出那句:“趙蒙,今年的禮物就是……我們分手吧。以後,你就自由了。”
  桌子邊上渲染氣氛的芳香蠟燭還緩緩地燒著。
  他看到趙蒙的臉上愣了幾秒鐘。
  然後是如釋重負般的淡淡地歎了口氣。
  陳木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回家去住吧。我明天就搬走。”
  趙蒙看向別處,點頭說好。
  陳木還是小聲地央求道:“趙蒙,你把今年的生日禮物先送給我吧,說——”
  “我愛你。”趙蒙說得很快。
  陳木知道,那天,他一定笑得挺難看的。
  他們分手得好和平。
  從搬出房子,到和房東交接辦完所有手續,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這七年買了很多很多情侶用的東西,陳木都整理地好好地,把他的那一份帶走了。
  爸媽突然肯同他說話了。
  他搬回學校職工宿舍的那天,爸爸在電話那頭突然問他:“兒子,到底是什麼人,你要對你爸爸那麼恨?”
  陳木這回回答地出來了:“爸,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個人,他對我很好,我也很愛他。”
  爸爸在那邊沉默了好久他說:“好吧,隨你吧,你爸媽都老了,折騰不動你了。你和他好好地過日子,只是不要回來。我們丟不起這個臉!”
  掛了電話,陳木心裡亂糟糟地。
  喝了幾口水,把自己嗆得面紅耳赤地,都流了眼淚。
  他讓自己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趙蒙。
  他們相愛了七年。
  天呀。
  竟然美夢成真了整整七年……
  陳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翻身起床,大半夜的跑去那個趙蒙找到他的那個機房。
  那些電腦早就換成了最新地型號。
  那個他曾經坐的位置,還在。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選我呢。”陳木對著空蕩蕩的教室說著。
  可惜,沒有人再回他的那句:“不選你,我又怎麼會知道你的好呢?”
  ……
  陳木再見到趙蒙是一個多月以後。
  陸因喊他去家裡吃飯。他看到臉上掛彩的趙蒙。
  陳木想都沒想,就要去揍陸因。他打不過陸因,但是他就是心疼。
  “嘖,你個笨木頭還護著他!”陸因躲了兩下,凶巴巴地。
  “是我提的分手,你打他幹什麼?陸因,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你都三十了!”陳木是真的急了,因為趙蒙傷的有點重,都見了血,上了紗布。
  “嘖,還不是他們家逼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
  “懶得管你!”陸因瞪了眼趙蒙,抱起地上的花斑貓咪屁股後又跟著一隻白色的貓咪,丟下了一句:“我是想揍他來著,但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這樣了。”
  然後去了他家的廚房,和在裡面忙碌的路康抱怨木頭他沒良心。
  陳木看著每次都幫他打抱不平的陸因,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句感謝。
  只是趙蒙的傷:“你怎麼搞的?怎麼那麼嚴重?”
  本能的,陳木眼圈就紅了。還是看不得趙蒙受一點苦。
  “沒事,不小心碰的。”趙蒙有些愧疚地笑笑,像是在說他是活該的一樣。
  晚上陳木做了兩個菜。
  是趙蒙愛吃的蒜蓉蝦還有豉汁排骨。看著趙蒙和以前任何一次一樣可以吃好多,陳木心裡就特別的滿足。
  吃好飯,四個人的節奏又有點尷尬。
  路康不太說話,陸因邊瞪兩個人邊翻白眼,趙蒙似乎在想什麼,陳木玩著豆筆和彩筆兩隻貓咪,想著回家的藉口。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們打麻將吧。”趙蒙突然抬起頭道。
  “啊?”這家的兩個主人傻了。
  “過年的時候我和木頭送給你們的禮物。”趙蒙補充。
  “哦,都忘了,要打?”路康先站起來去櫃子裡找麻將。
  “嘖嘖,那時候還覺得你們兩個太偷工減料了,現在看來總算還是有點用處。”陸因嘟囔了一句。
  去找了快絨布,往方形的餐桌上一擺。
  很快,四個人打起了麻將。
  然後氣氛也就融洽了起來。
  主要是陸因和趙蒙這兩個人的血液裡大概就流淌著競技遊戲的血液,一遇到需要爭勝負一下子就和打了雞血一樣的。
  很快兩個人上下兩家就開始對上了。
  每局結束兩個人都要爭個半天。
  其實路康一聲不響地贏得最多,偏偏中間那兩個人就是要爭得你死我活的。
  陳木一聲不響的洗牌,還抽空去切了好些水果,給四個人都泡上熱乎乎的茶葉。
  然後四個人打到了半夜,是趙蒙的手機不停地響,才結束了。回去。
  陸因放話下週末繼續來戰。
  路康笑著數錢不說話,陳木以為自己輸了很多,結果發現趙蒙和陸因鬥得你死我活的他反倒沒有輸多少。
  回家的路上同趙蒙同路走了一段。
  陳木好久沒有那麼輕鬆過了,要分開的時候,掏了個陸因家裡拿來的桔子塞給了趙蒙:“路上吃吧。我打車回去,你路上小心。”
  趙蒙沒走。低頭把桔子剝了,掰了一半給陳木。
  看著陳木上了計程車才開車離開。
  陳木記得那個桔子特別的甜。
  從嘴裡一直甜到了心裡。
  ……
  那之後,每到週六四個人約著搓麻將就好像成了一個習慣。
  有時候他們三個要加班。
  陳木就早早地買好菜去陸因家裡喂喂貓然後做一大桌好吃的。
  然後等他們三個從颶風回來了,就一起喝啤酒吃大餐然後搓著麻將看趙蒙和陸因喊打喊殺。
  他們的一周的壓力都靠打麻將來抒發了。
  每週贏得那個人出菜錢。
  陳木最喜歡看到陸因贏了錢結果發現還不夠菜錢的時候那張沮喪的臉。
  那個時候路康總會拍拍他說:“別糾結了不夠的我幫你補?”
  陸因哪裡在乎那幾個菜錢,是他驕傲從不輸的自尊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反正好像麻將桌上他和趙蒙就是不對盤,於是吵吵鬧鬧地,陳木的每一個週末都過得特別的開心。
  他還記得過年的時候他和趙蒙還在一起呢,兩個人不知道今年能送什麼,木頭隨便說了一句送麻將吧,以後湊在一起還能玩兒。
  沒想到,那時候隨便一個禮物,竟然成了他每週能見到趙蒙的紐帶。
  看著他們三個每週好像和打仗一樣。有時候麻將桌上前一分鐘陸因還在為趙蒙害得他想自摸不成而嚷嚷。後一分鐘可能就邊洗牌邊說工作上的事兒。
  陳木一直都不懂他們遊戲上的事,只是看著他們這樣朝氣蓬勃的,就好像七年前的那幾個少年還什麼都沒有變呢。
  雖然相貌成熟了些,但還是七年前的熱血少年,有著自己的夢想。真好。
  陳木想就這麼靜靜地看上一輩子。
  不知道是哪個禮拜開始的。
  陳木看到趙蒙換了一輛車。
  之前的車是幾十萬的奧迪,是他爸媽多出錢送的。
  現在換成了一輛不到十萬的國產車。趙蒙讓陳木上車:“別打車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打車方便。”陳木搖搖手。
  趙蒙直接把他拉上車,關了車門,開車走了。
  之前都是四個人在一塊兒,陸因和趙蒙特別能扯。木頭根本不用動腦子,安靜地聽就好。
  反倒是現在和趙蒙坐在車上,不知道說什麼了。
  “怎麼換車了?”陳木乾巴巴地說著。
  “嗯,之前那輛給我爸媽開了。”趙蒙輕描淡寫的。
  “哦。”
  “最近……公司挺忙的,下周要去美國出差,陸因也去。”
  “哦。”
  “下下周就回來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嗯。回來給你帶禮物。”
  “不用了。”
  “要的。”
  趙蒙突然抬頭摸了摸木頭耳邊的頭髮。
  手很快地收了回去。
  等趙蒙和陸因從美國回來的時候。
  木頭差點沒認出來那個個人。
  只見兩個人曬得黑乎乎,只有眼睛那塊是白的,路康先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又是四個人喝著啤酒扯著皮,趙蒙和陸因互相爆彼此在美國幹的蠢事兒。
  路康大概是想陸因了,洗碗的時候,扯著陸因就在廚房裡光明正大地親吻。
  陳木一抬頭就看到了。
  尷尬地看別處,看到趙蒙也正好別開眼睛,四目相對。
  兩人都笑了。
  晚上的麻將省了,兩個美國歸來的黑炭需要倒時差。陳木給趙蒙打好了計程車,囑咐了一句:“回去早點睡。”
  臉上突然被親了一口。
  然後他也被拉上了計程車。
  “去x大。”陳木聽到趙蒙對司機這麼說的。
  下車的時候趙蒙拉著他回的教師宿舍,他說:“我和我爸媽說是明天的飛機。晚上借你的床睡?”
  總覺得趙蒙曬黑了以後五官更立體了,陳木花了一秒鐘消化了一下這句話。
  拉著人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上,也不知道是誰先親的誰,纏上了,就扯不開了……
  後來,一直到現在。
  陳木同趙蒙好像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扯在一起。
  偶爾趙蒙會下班開車直接來學校,拉著陳木去吃飯,然後回家。
  木頭過生日那天,因為班上的同學一起慶祝生日,有個女生喝多了還表白了,被趙蒙正好看了個正著,趙蒙好像還吃了好久的醋。
  週末他們都能在陸因家見到。
  偶爾趙蒙出個差,總會一回來先去找陳木,兩人吃飯,做.愛。
  和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一模一樣。
  陸因八卦問過一次。
  陳木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他也不知道趙蒙還來找他是為了什麼。
  明明分手的時候,走得那麼的決絕。
  後來魚兒就回來了。帶了條小魚兒。
  可把陸因和路康喜歡壞了。
  陳木看得出趙蒙很喜歡孩子,看他對自己的小侄子的寵愛和對小魚兒的溺愛的眼神的就知道了。
  那天他見到了瑩瑩。
  他去市中心給小魚兒買禮物的時候,恰巧見到挺著肚子來買嬰兒服的瑩瑩。
  瑩瑩有些尷尬。
  陳木還挺自然的:“又要當媽媽了?”
  “木頭哥。”
  瑩瑩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了。
  陳木聽著特別的窩心。
  瑩瑩又懷上了陳木老早就知道,托趙蒙送去的東西,也不知道瑩瑩用上了沒。
  瑩瑩修了產假,特地找了個工作日兒子上幼稚園人少的時候出門,正好遇上了陳木。
  兩人坐下喝了杯東西。
  瑩瑩欲言又止。
  陳木知道他想說什麼:“好啦,別看仇人一樣地看我了。”
  “木頭哥……我哥他……”
  “我下下個月和學校簽的合同就要到期了。我們五年一續,我準備回家那邊工作了。”陳木說著讓瑩瑩寬慰地話。
  “啊?”瑩瑩有些吃驚。“那……我哥知道嗎?”
  “他不知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吧,在這裡呆了十四年了,換個環境試試。”陳木笑。
  “木頭哥,我知道我哥還經常去找你,我爸媽也都知道。”瑩瑩戳戳面前的吸管,很小聲的:“其實我爸媽已經有點動搖了。我哥那時候搬回家,沒多久他就認了,我爸打了我哥一頓,讓他把話咽回去。我哥不肯……我從來沒見過我爸那麼生氣過。但是我哥哥他……木頭哥,那個時候可能是我做錯了。其實這些年一直想來找你的,那時候我還打了你。”
  陳木搖了搖牙說:“哎,說這些幹什麼呢?”
  “我和你哥,我覺得趙蒙還是找個女人將來有孩子好。你以後多幫忙參謀參謀給你哥找個靠譜的嫂子。”
  “木頭哥,你是不是特別恨我?”瑩瑩哽咽了。
  陳木搖搖頭拍拍她的肩膀:“說什麼呢,你和你哥哥,就是……我的家人。這回一定要好好地把寶寶生下來,到時候給我發照片。”
  陳木搖搖手機,一臉地歡欣。
  想回家的念頭是和趙蒙分手後就有了。
  學校的合同還有幾年,陳木想著結束了就回去了。
  爸媽不接受他,不代表他不去孝敬父母。而且在哪裡工作都一樣吧,在這裡,總是忍不住地和趙蒙有一搭沒一搭的在一起。
  像是炮友。
  可是一個gay和一個直男,算哪門子的炮友?
  他自己有時候都糊塗了。
  回去了,或許就徹底能解放了吧。
  最後一個月的時候學校給他發了最後的確認信。
  陳木填了表格,送去了人事部。
  也投了許多家那邊二三本高校的簡歷。
  爸媽知道他要回去了,沒有說不讓他回去的話。
  媽媽有一天小心地問他:“一個人回來還是要帶那個人回來。”
  陳木說一個人回來。
  媽媽好一會兒突然哭了問他:“木頭,是不是和他吵架分手了?這是怎麼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聽得出來媽媽好像比他還難過。陳木是掛了電話就哭了起來。
  爸媽到底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媽媽擔心他失戀了不開心,也自責是不是他們逼著陳木,最後才害他們分手的。
  陳木解釋了好久說都不是,可究竟是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後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他養好了精神,開始打包,準備回家了。
  現在魚兒也回來了,他們打麻將也不會找不到牌搭子。
  瑩瑩說他們爸媽一直在給趙蒙介紹女朋友,好像有一個中學美術老師,爸媽都很中意趙蒙見過,回家也沒有說不好。
  ……
  陳木想像著,自己將來回家以後的生活。
  工作日可以上班,週末就回家陪著爸媽。
  這麼多年沒好好陪陪爸媽了,他們一定是想的。
  以後多陪陪他們吧,好像也沒有其他他想做的事情了。
  打包到第三天的時候,陳木翻出了大學時候的趙蒙送給他的一顆星星。
  第一次見趙蒙做這個,還是他幫著趙蒙做的,送給趙蒙那時候喜歡的女生。
  第一次見到成平的時候陳木就覺得她好漂亮,後來他也收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是他和趙蒙在一起以後的那個生日,趙蒙偷偷做了個送給他的。
  後來聽陸因吐槽了好久,趙蒙怕來不及,找了一幫颶風的同事加班幫忙,那個盛況,主管看到了差點沒集體扣工資。陳木看著,胸口熱熱的。
  好好的得把那個立體的星,抱了好一會兒,裝回了箱子裡包了好幾層。他要好好地把它帶回家裡。
  將來等老了拿出來看,一定會佩服當年自己的勇氣和好運氣。
  前幾天陸因喊他打麻將,魚兒也在,陳木也就找個藉口沒有去。
  這周打電話來的是趙蒙。
  趙蒙好像在車上,陳木想著理由,那邊說:“我在你樓下,下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不去陸因那兒?”
  “藍老師還有兩個孩子都過去了,他們家擠得不得了。”
  “哦。那個,你要去哪裡?遠嗎?”
  “你在忙?”趙蒙問。
  陳木看看亂七八糟的房間說:“不忙,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下來了。”
  “好。”
  趙蒙年初換了輛車,又換回了他喜歡的奧迪。
  陳木也喜歡這個牌子,坐起來特別的安穩。
  趙蒙也沒說去哪裡,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個新樓盤。
  陳木坐地鐵去市中心的時候經常看到這個廣告。
  地段很安靜,周圍購物生活娛樂都很方便,當然那個價格,是陳木他教一輩子書都買不起的。
  “你要買這裡的房子?”他買不起,不代表趙蒙買不起。陳木知道趙蒙回國以後的工資,就是他的五六倍,現在多少了,他也沒有問過。“我們系的張教授也買了這裡。他說高一點能看到那邊的碧山湖。”
  “嗯。”趙蒙鎖了車,走了進去。
  陳木跟在他身後,進了一棟樓,上了電梯,最後電梯停在了十一層。
  “這邊已經有人入住了?”
  “嗯,去年年底就竣工的樓盤。”
  “趙土豪。”陳木開著玩笑。
  趙蒙拿出了鑰匙,開了那個還包著那個塑膠紙的鐵門。
  很大的客廳,連著很大的餐廳和廚房,客廳的落地窗外不遠處的碧山湖。
  陳木愣了愣,由衷地感歎:“這兒真美,趙蒙,要很多錢吧?”
  陳木自己在毛坯房裡看了起來。除了寬敞的客廳,還有一個書房兩個臥室。
  臥室都是連著獨立的衛生間的。
  之前就聽過趙蒙和陸因他們說房子的事兒。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買下來了。
  陳木心裡不羡慕是不可能的,有點羡慕將來趙蒙的老婆呀……那麼漂亮的房子。
  好像他能看到趙蒙,女人,還有孩子在這個屋子裡歡笑打鬧其樂融融的模樣。
  陳木告訴自己不能小心眼,可是心眼在他喜歡的東西面前,是永遠都大不起來的。
  “真該晚幾年認識你。”陳木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開了主臥室的連著露臺的門。外頭還有個七八平米的露臺。風景好得不得了。
  趙蒙也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吹著風,看著風景。
  “這些年賺的錢都在這裡了。”
  “嗯。”
  “木頭,你喜歡嗎?”
  “喜歡呀,看看就覺得好滿足。”陳木說得是實話。
  趙蒙背靠在欄杆上,側著臉淡淡地看著他:“木頭,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嗯,你說。”
  “這房子我一口氣付清的。托傘宇的福,他老爸幫了個忙,打了個7折,不然就得當房奴了。”
  “嗯。魚兒真哥們。”
  “然後我買了房子,好像就變成窮光蛋了。木頭……裝修我們一切從簡吧。等過幾年手頭寬裕了,我們再換個更好的房子,或者再買那些貴的東西。當然了,陸因路康那邊,能多榨點就榨點,搬家禮物問他們要大件的,怎麼樣?”趙蒙說得小心。
  他看著陳木微笑的表情變得呆滯,然後他轉頭看著自己愣愣地搖頭說:“你的房子,怎麼裝修,自己決定就好。那個,錢不夠,我可以借你,雖然我的錢也不多……但有多少一定都借你。”
  “傻木頭。這房子是我們的,你掏了錢,我可不會還給你!”趙蒙抬頭刮刮陳木的鼻子。
  “啊?”
  趙蒙把陳木拉到了房間裡,去包裡拿了個檔出來:“呶,房產證。”
  陳木愣愣地打開,他看到戶主的名字竟然是趙蒙和陳木。
  他人都傻了。
  “這……這……不可能。”
  他去看簽名。還真的簽著他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身份證號都對得上。
  “傘宇和魚兒的戶口本就是假的,但是以假亂真,我怕你不同意,然後那天讓傘宇冒充你去的房管局辦的證。”趙蒙笑。
  “這……”
  “傘宇還練了半天你的簽名。這本事真的。還有這個本,兩個你都收好了。我容易丟三落四。”
  “我……我不能要。”陳木有些被嚇到了,腦袋裡亂糟糟地,心跳得也不太正常。
  他被人給抱了抱。
  趙蒙吻住了他,把他肺裡的空氣都吸走了,他終於記得了呼吸。
  “木頭,我們重新搭夥過日子吧。三年前……是我不對。我自己想不明白,而且出國,買車,什麼事都靠著爸媽,總覺得對不起他們。木頭,你知道我捨不得你的,我覺得我不是gay,可是我也不喜歡女人。好像只有你了,木頭……你不要走好不好?”
  趙蒙狠狠地摟著陳木,好像要把他給掐斷了一樣。
  陳木好久才聽清楚趙蒙的話。
  什麼都說不出來:“我……”
  “你什麼你。先答應我不許走,留在這裡,你要是你喜歡,我陪你回去和你爸媽說,求他們的諒解。你看我爸媽,這麼多年下來,其實他們也鬆口了,肯定會好起來的。好不好,木頭?”
  “我不想拖你的後腿……”
  “我想吃木頭做的飯,想每天抱著你睡覺,想每天送你去上班,晚上接你回來。這兒去你學校,去颶風在一條直線上,你不會開車沒關係,我送你,然後去颶風,下班了,接你下班,然後我們一起回家……這就是我想要的。這三年吃的苦,我想這一天,都想瘋了,木頭……是瑩瑩告訴我的,她說,如果我沒把你追回來,他就不讓我的侄女兒叫我舅舅。”
  “啊?是侄女?已經知道了?”陳木關心的是瑩瑩肚子裡的寶寶。
  “嗯,昨天剛知道。我本來想裝修好了再帶你來,怕你糾結裝修的事,但是瑩瑩說你要回家……沒辦法,我才今天帶你來的。”
  “這房子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趙蒙,你還喜歡我,你還要我……我就很滿足了。這個真的不行。”陳木蹭蹭趙蒙,他在哭,眼睛裡熱熱的。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逼著自己這些年瘋狂的賺錢,你是我最大的動力。什麼都不要說了,改房產證的名字可複雜了,而且我還順便把我們的戶口都遷到了這裡,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趙蒙親親陳木臉上的眼淚。
  歎了好長的一口氣才說:“對不起,木頭。讓你等了那麼久,那麼久。可能這些年被陸因打多了,被路康教育地也多了,以前總是說不出來,但是木頭,我愛你。我是真的很愛你,換成誰都不會這麼的愛我,換成誰,我也不會為了他在那兒瘋狂地奮鬥。以後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懷裡的人,肩膀一聳一聳的,木頭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只是摟著趙蒙哭。
  十多年前,他在教學樓的櫥窗裡看到趙蒙的那一幅設計作品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十多年後,他和趙蒙會走到這一天。
  好像所有的夢想都成真了。
  一路的艱辛。
  陳木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趙蒙說的,以後會好好的。
  陳木從來不相信自己。
  但是他相信那個人。
  而那個人,正好愛他。
  陳木同趙蒙最後把房子租在了颶風附近。
  趙蒙原本堅持要在醫院附近,他可以開車去上班,只是最後說不過陳木。
  陳木一點也不擔心上班要坐四十多分鐘地鐵這種事,只要他能和趙蒙在一起,住哪裡他根本就無所謂,而且住在颶風邊上,趙蒙的爸媽才不會懷疑他們吧。
  房子租的是兩室一廳。
  趙蒙那個房間裡都放著書和電腦,陳木那個房間是一張舒服的雙人床。
  兩個人以前也沒有試著同居過,一開始怪不習慣的,好在陳木做得一手好菜,趙蒙剛進公司總是加班,但是不管他什麼時候回家,陳木總會用最快的速度變出好吃的。
  陳木和記憶裡的那個人一樣,總是木木的,不過趙蒙還發現,陳木對著他其實是木木地總是笑著的。
  日子也就一天天的過,兩個人其實過得很不錯。
  很開趙蒙學出了駕照也很快買了車,剛學好車的人手都癢,於是每天都自告奮勇地要送陳木去學校。這一送就送成了習慣,後來陳木變得有些後悔,趙蒙每天先送他去學校再折回颶風,反倒是特別的費油。
  不過趙蒙樂此不疲地,特別是市里接連出了兩次地鐵追尾的事故後,趙蒙更是堅持送木頭去學校。
  陳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於是總是琢磨著那些個好吃的做給趙蒙吃。
  陸因總來他們家裡蹭飯,有時候加班晚了還不肯回家,路康跑來揪著耳朵把人帶走的事兒沒少發生過。
  陳木記得趙蒙回國後的那三年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三年,他們都二十六七歲,最意氣風發的時候,都有為之努力的事業,有心愛的人兒陪伴在左右,週末有好友相伴,快樂悲傷的時候都有人可以分享。
  爸媽那兒陳木每個月都寄錢回去,爸媽還是不願意同他說話。
  過年過節他總是去陸因家當電燈泡。
  一開始還瞞得住趙蒙,時間久了,趙蒙看出了端倪,問了原因,趙蒙那天好久沒說話。
  陳木乾巴巴地說沒事兒,讓趙蒙小心點別讓爸媽知道了。
  趙蒙想了想問他:“難道偷偷摸摸地過一輩子?”
  陳木回答不出來。
  因為他真沒想過一輩子。
  也不知道解決的辦法。
  他知道趙蒙家裡爸媽開始催他了。
  瑩瑩已經結婚了,趙家接下去關心的也就是趙蒙了。
  陳木回答不出來。
  這件事也就擱在了那裡,誰都沒有提起來過。
  陳木以為他和趙蒙租房子住小心翼翼但是甜甜蜜蜜的生活還可以持續很久。
  那個週六下午,他同趙蒙興致來了在客廳正親熱的時候。
  家門突然被打開了。
  是挺著肚子的瑩瑩愣愣地站在門口。
  臉上嚇得雪白。
  被嚇得不輕的還有趙蒙和陳木。
  混亂持續了好久。
  等兩個人穿好衣服陳木著急地要去解釋。
  瑩瑩直接給了他一個耳光。
  那個聲音亮亮地,其實臉上不疼。
  但是陳木的心裡生疼生疼的。
  瑩瑩過來純屬意外。
  趙蒙和陳木那天本該一個出差一個去參加學生活動,但是剛好都取消了留在了家裡,而瑩瑩只是過來取幾天前落在這兒的皮夾。
  趙蒙當場就同瑩瑩出櫃了。
  路康陸因的事兒瑩瑩並不知道,一下子讓他接受自己的親哥哥和最照顧她的幹哥哥是同志,瑩瑩是哭著跑的。
  她後悔一時激動打了陳木,更難過的是她單純的覺得哥哥被毀了,是被陳木給毀掉的。
  瑩瑩回去以後。
  陳木每天每天地睡不著覺。白天渾渾噩噩的,晚上就精神地不得了。
  趙蒙的狀態也不好,那天接到了電話,是他爸媽打來的,說瑩瑩在醫院,好像有情況。
  陳木沒有去。
  是趙蒙去的。那天他很晚才回來,整個人都很憔悴,拍拍陳木的肩膀說:“沒事,瑩瑩就是有點營養不良,我爸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然後日子照舊。
  只是瑩瑩再也沒有來過他們家。
  而陳木心裡的愧疚,又冒了出來,一茬一茬的,割掉了又生了出來。
  陳木還記得那天瑩瑩抖著手問他:“是不是大學的時候你去勾引我哥哥?”
  趙蒙要阻止,陳木點頭就應了。
  那兩兄妹的表情陳木一直都記得。
  趙蒙是迷茫的,瑩瑩是悲傷的。
  陳木懇求她不要告訴父母,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瑩瑩哭著搖搖頭說:“怪不得我哥哥從來不找女朋友,你救過我的命,但是你不能害我哥哥呀?”
  “我哥到現在都在維護你,但我不是傻子。”
  瑩瑩對他的失望,就像洪水猛獸一般地在每一個夜晚都會纏繞著木頭。
  陳木那段時間瘦了十幾斤。
  動不動就發燒感冒,趙蒙在忙單位裡的一個新專案,也總是往醫院跑,瑩瑩懷著孩子,情緒不穩,最後兩個月幾乎一半都住在醫院裡。
  等瑩瑩平安的生了個男孩。
  陳木的噩夢才終於停止。
  而好久沒見到他和趙蒙的陸因一見到又瘦又憔悴的木頭,卷起袖子就要和趙蒙打架。
  趙蒙也被折磨得不行,瘦了一整圈。對陸因揮過來的拳頭反應也愣愣的。
  陳木是那個時候任命地覺得,好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死結。
  原本該他一個人去承受的,現在他拖了個無辜的人。
  陳木看得出來,趙蒙開始迷茫了。
  或許從一開始趙蒙就是迷茫的。
  覺得他木頭堅持地很感人,答應了他,那然後呢?然後兩個都有家人束縛的男人要怎麼才能長遠地走下去,趙蒙或許從來都沒有想過。
  而且之前的教訓把他們兩個都嚇得不輕,陳木看到了趙蒙的動搖。
  趙蒙的父母開始一有空就來他們合租的房子裡呆著。
  陳木總是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久了,他就去學校或者去外頭閒逛到很晚。
  趙蒙每次都說抱歉,陳木也每次都說沒關係。
  陳木不是一兩次在學校裡見到來找他的趙蒙的爸媽。
  長輩們支支吾吾地總是說不在正題上,但是那個意思陳木比誰都懂。
  那天是趙蒙的生日。
  陳木自己動手做了個特別漂亮的蛋糕。
  那是他和趙蒙在一起的第七年了。
  陳木現在還記得七年前趙蒙的生日,他躲在機房裡準備著新學期的補考。
  糊裡糊塗地睡著了,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美到也覺得肯定不會是真的,他同趙蒙在一起的美夢。
  夢醒了。
  趙蒙還在。
  捧著他的臉說:“傻木頭,我們在一起吧。”
  那塊他送給趙蒙的手錶,趙蒙到現在都經常會戴。
  只是手錶也有老舊的時候,他和趙蒙都從二十幾歲的少年,快變成30歲的大叔了。
  趙蒙那天加班,回來的時候有些累了。
  陳木掐好了時間,他一開門就看到漂亮的蛋糕和蠟燭。
  “生日快樂。”
  陳木笑嘻嘻地跑過去抱了抱趙蒙,那個人大概忙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摟著陳木,親了下他的臉龐。
  生日歌唱得有些跑調,但是蛋糕保持著陳木的水準。
  趙蒙吃了一小塊蛋糕,伸手問木頭要生日禮物。
  陳木至今都很佩服自己,能在那樣一個浪漫甜蜜的場合下,淡定地說出那句:“趙蒙,今年的禮物就是……我們分手吧。以後,你就自由了。”
  桌子邊上渲染氣氛的芳香蠟燭還緩緩地燒著。
  他看到趙蒙的臉上愣了幾秒鐘。
  然後是如釋重負般的淡淡地歎了口氣。
  陳木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回家去住吧。我明天就搬走。”
  趙蒙看向別處,點頭說好。
  陳木還是小聲地央求道:“趙蒙,你把今年的生日禮物先送給我吧,說——”
  “我愛你。”趙蒙說得很快。
  陳木知道,那天,他一定笑得挺難看的。
  他們分手得好和平。
  從搬出房子,到和房東交接辦完所有手續,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這七年買了很多很多情侶用的東西,陳木都整理地好好地,把他的那一份帶走了。
  爸媽突然肯同他說話了。
  他搬回學校職工宿舍的那天,爸爸在電話那頭突然問他:“兒子,到底是什麼人,你要對你爸爸那麼恨?”
  陳木這回回答地出來了:“爸,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個人,他對我很好,我也很愛他。”
  爸爸在那邊沉默了好久他說:“好吧,隨你吧,你爸媽都老了,折騰不動你了。你和他好好地過日子,只是不要回來。我們丟不起這個臉!”
  掛了電話,陳木心裡亂糟糟地。
  喝了幾口水,把自己嗆得面紅耳赤地,都流了眼淚。
  他讓自己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趙蒙。
  他們相愛了七年。
  天呀。
  竟然美夢成真了整整七年……
  陳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翻身起床,大半夜的跑去那個趙蒙找到他的那個機房。
  那些電腦早就換成了最新地型號。
  那個他曾經坐的位置,還在。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選我呢。”陳木對著空蕩蕩的教室說著。
  可惜,沒有人再回他的那句:“不選你,我又怎麼會知道你的好呢?”
  ……
  陳木再見到趙蒙是一個多月以後。
  陸因喊他去家裡吃飯。他看到臉上掛彩的趙蒙。
  陳木想都沒想,就要去揍陸因。他打不過陸因,但是他就是心疼。
  “嘖,你個笨木頭還護著他!”陸因躲了兩下,凶巴巴地。
  “是我提的分手,你打他幹什麼?陸因,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你都三十了!”陳木是真的急了,因為趙蒙傷的有點重,都見了血,上了紗布。
  “嘖,還不是他們家逼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
  “懶得管你!”陸因瞪了眼趙蒙,抱起地上的花斑貓咪屁股後又跟著一隻白色的貓咪,丟下了一句:“我是想揍他來著,但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這樣了。”
  然後去了他家的廚房,和在裡面忙碌的路康抱怨木頭他沒良心。
  陳木看著每次都幫他打抱不平的陸因,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句感謝。
  只是趙蒙的傷:“你怎麼搞的?怎麼那麼嚴重?”
  本能的,陳木眼圈就紅了。還是看不得趙蒙受一點苦。
  “沒事,不小心碰的。”趙蒙有些愧疚地笑笑,像是在說他是活該的一樣。
  晚上陳木做了兩個菜。
  是趙蒙愛吃的蒜蓉蝦還有豉汁排骨。看著趙蒙和以前任何一次一樣可以吃好多,陳木心裡就特別的滿足。
  吃好飯,四個人的節奏又有點尷尬。
  路康不太說話,陸因邊瞪兩個人邊翻白眼,趙蒙似乎在想什麼,陳木玩著豆筆和彩筆兩隻貓咪,想著回家的藉口。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們打麻將吧。”趙蒙突然抬起頭道。
  “啊?”這家的兩個主人傻了。
  “過年的時候我和木頭送給你們的禮物。”趙蒙補充。
  “哦,都忘了,要打?”路康先站起來去櫃子裡找麻將。
  “嘖嘖,那時候還覺得你們兩個太偷工減料了,現在看來總算還是有點用處。”陸因嘟囔了一句。
  去找了快絨布,往方形的餐桌上一擺。
  很快,四個人打起了麻將。
  然後氣氛也就融洽了起來。
  主要是陸因和趙蒙這兩個人的血液裡大概就流淌著競技遊戲的血液,一遇到需要爭勝負一下子就和打了雞血一樣的。
  很快兩個人上下兩家就開始對上了。
  每局結束兩個人都要爭個半天。
  其實路康一聲不響地贏得最多,偏偏中間那兩個人就是要爭得你死我活的。
  陳木一聲不響的洗牌,還抽空去切了好些水果,給四個人都泡上熱乎乎的茶葉。
  然後四個人打到了半夜,是趙蒙的手機不停地響,才結束了。回去。
  陸因放話下週末繼續來戰。
  路康笑著數錢不說話,陳木以為自己輸了很多,結果發現趙蒙和陸因鬥得你死我活的他反倒沒有輸多少。
  回家的路上同趙蒙同路走了一段。
  陳木好久沒有那麼輕鬆過了,要分開的時候,掏了個陸因家裡拿來的桔子塞給了趙蒙:“路上吃吧。我打車回去,你路上小心。”
  趙蒙沒走。低頭把桔子剝了,掰了一半給陳木。
  看著陳木上了計程車才開車離開。
  陳木記得那個桔子特別的甜。
  從嘴裡一直甜到了心裡。
  ……
  那之後,每到週六四個人約著搓麻將就好像成了一個習慣。
  有時候他們三個要加班。
  陳木就早早地買好菜去陸因家裡喂喂貓然後做一大桌好吃的。
  然後等他們三個從颶風回來了,就一起喝啤酒吃大餐然後搓著麻將看趙蒙和陸因喊打喊殺。
  他們的一周的壓力都靠打麻將來抒發了。
  每週贏得那個人出菜錢。
  陳木最喜歡看到陸因贏了錢結果發現還不夠菜錢的時候那張沮喪的臉。
  那個時候路康總會拍拍他說:“別糾結了不夠的我幫你補?”
  陸因哪裡在乎那幾個菜錢,是他驕傲從不輸的自尊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反正好像麻將桌上他和趙蒙就是不對盤,於是吵吵鬧鬧地,陳木的每一個週末都過得特別的開心。
  他還記得過年的時候他和趙蒙還在一起呢,兩個人不知道今年能送什麼,木頭隨便說了一句送麻將吧,以後湊在一起還能玩兒。
  沒想到,那時候隨便一個禮物,竟然成了他每週能見到趙蒙的紐帶。
  看著他們三個每週好像和打仗一樣。有時候麻將桌上前一分鐘陸因還在為趙蒙害得他想自摸不成而嚷嚷。後一分鐘可能就邊洗牌邊說工作上的事兒。
  陳木一直都不懂他們遊戲上的事,只是看著他們這樣朝氣蓬勃的,就好像七年前的那幾個少年還什麼都沒有變呢。
  雖然相貌成熟了些,但還是七年前的熱血少年,有著自己的夢想。真好。
  陳木想就這麼靜靜地看上一輩子。
  不知道是哪個禮拜開始的。
  陳木看到趙蒙換了一輛車。
  之前的車是幾十萬的奧迪,是他爸媽多出錢送的。
  現在換成了一輛不到十萬的國產車。趙蒙讓陳木上車:“別打車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打車方便。”陳木搖搖手。
  趙蒙直接把他拉上車,關了車門,開車走了。
  之前都是四個人在一塊兒,陸因和趙蒙特別能扯。木頭根本不用動腦子,安靜地聽就好。
  反倒是現在和趙蒙坐在車上,不知道說什麼了。
  “怎麼換車了?”陳木乾巴巴地說著。
  “嗯,之前那輛給我爸媽開了。”趙蒙輕描淡寫的。
  “哦。”
  “最近……公司挺忙的,下周要去美國出差,陸因也去。”
  “哦。”
  “下下周就回來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嗯。回來給你帶禮物。”
  “不用了。”
  “要的。”
  趙蒙突然抬頭摸了摸木頭耳邊的頭髮。
  手很快地收了回去。
  等趙蒙和陸因從美國回來的時候。
  木頭差點沒認出來那個個人。
  只見兩個人曬得黑乎乎,只有眼睛那塊是白的,路康先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又是四個人喝著啤酒扯著皮,趙蒙和陸因互相爆彼此在美國幹的蠢事兒。
  路康大概是想陸因了,洗碗的時候,扯著陸因就在廚房裡光明正大地親吻。
  陳木一抬頭就看到了。
  尷尬地看別處,看到趙蒙也正好別開眼睛,四目相對。
  兩人都笑了。
  晚上的麻將省了,兩個美國歸來的黑炭需要倒時差。陳木給趙蒙打好了計程車,囑咐了一句:“回去早點睡。”
  臉上突然被親了一口。
  然後他也被拉上了計程車。
  “去x大。”陳木聽到趙蒙對司機這麼說的。
  下車的時候趙蒙拉著他回的教師宿舍,他說:“我和我爸媽說是明天的飛機。晚上借你的床睡?”
  總覺得趙蒙曬黑了以後五官更立體了,陳木花了一秒鐘消化了一下這句話。
  拉著人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上,也不知道是誰先親的誰,纏上了,就扯不開了……
  後來,一直到現在。
  陳木同趙蒙好像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扯在一起。
  偶爾趙蒙會下班開車直接來學校,拉著陳木去吃飯,然後回家。
  木頭過生日那天,因為班上的同學一起慶祝生日,有個女生喝多了還表白了,被趙蒙正好看了個正著,趙蒙好像還吃了好久的醋。
  週末他們都能在陸因家見到。
  偶爾趙蒙出個差,總會一回來先去找陳木,兩人吃飯,做.愛。
  和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一模一樣。
  陸因八卦問過一次。
  陳木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他也不知道趙蒙還來找他是為了什麼。
  明明分手的時候,走得那麼的決絕。
  後來魚兒就回來了。帶了條小魚兒。
  可把陸因和路康喜歡壞了。
  陳木看得出趙蒙很喜歡孩子,看他對自己的小侄子的寵愛和對小魚兒的溺愛的眼神的就知道了。
  那天他見到了瑩瑩。
  他去市中心給小魚兒買禮物的時候,恰巧見到挺著肚子來買嬰兒服的瑩瑩。
  瑩瑩有些尷尬。
  陳木還挺自然的:“又要當媽媽了?”
  “木頭哥。”
  瑩瑩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了。
  陳木聽著特別的窩心。
  瑩瑩又懷上了陳木老早就知道,托趙蒙送去的東西,也不知道瑩瑩用上了沒。
  瑩瑩修了產假,特地找了個工作日兒子上幼稚園人少的時候出門,正好遇上了陳木。
  兩人坐下喝了杯東西。
  瑩瑩欲言又止。
  陳木知道他想說什麼:“好啦,別看仇人一樣地看我了。”
  “木頭哥……我哥他……”
  “我下下個月和學校簽的合同就要到期了。我們五年一續,我準備回家那邊工作了。”陳木說著讓瑩瑩寬慰地話。
  “啊?”瑩瑩有些吃驚。“那……我哥知道嗎?”
  “他不知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吧,在這裡呆了十四年了,換個環境試試。”陳木笑。
  “木頭哥,我知道我哥還經常去找你,我爸媽也都知道。”瑩瑩戳戳面前的吸管,很小聲的:“其實我爸媽已經有點動搖了。我哥那時候搬回家,沒多久他就認了,我爸打了我哥一頓,讓他把話咽回去。我哥不肯……我從來沒見過我爸那麼生氣過。但是我哥哥他……木頭哥,那個時候可能是我做錯了。其實這些年一直想來找你的,那時候我還打了你。”
  陳木搖了搖牙說:“哎,說這些幹什麼呢?”
  “我和你哥,我覺得趙蒙還是找個女人將來有孩子好。你以後多幫忙參謀參謀給你哥找個靠譜的嫂子。”
  “木頭哥,你是不是特別恨我?”瑩瑩哽咽了。
  陳木搖搖頭拍拍她的肩膀:“說什麼呢,你和你哥哥,就是……我的家人。這回一定要好好地把寶寶生下來,到時候給我發照片。”
  陳木搖搖手機,一臉地歡欣。
  想回家的念頭是和趙蒙分手後就有了。
  學校的合同還有幾年,陳木想著結束了就回去了。
  爸媽不接受他,不代表他不去孝敬父母。而且在哪裡工作都一樣吧,在這裡,總是忍不住地和趙蒙有一搭沒一搭的在一起。
  像是炮友。
  可是一個gay和一個直男,算哪門子的炮友?
  他自己有時候都糊塗了。
  回去了,或許就徹底能解放了吧。
  最後一個月的時候學校給他發了最後的確認信。
  陳木填了表格,送去了人事部。
  也投了許多家那邊二三本高校的簡歷。
  爸媽知道他要回去了,沒有說不讓他回去的話。
  媽媽有一天小心地問他:“一個人回來還是要帶那個人回來。”
  陳木說一個人回來。
  媽媽好一會兒突然哭了問他:“木頭,是不是和他吵架分手了?這是怎麼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聽得出來媽媽好像比他還難過。陳木是掛了電話就哭了起來。
  爸媽到底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媽媽擔心他失戀了不開心,也自責是不是他們逼著陳木,最後才害他們分手的。
  陳木解釋了好久說都不是,可究竟是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後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他養好了精神,開始打包,準備回家了。
  現在魚兒也回來了,他們打麻將也不會找不到牌搭子。
  瑩瑩說他們爸媽一直在給趙蒙介紹女朋友,好像有一個中學美術老師,爸媽都很中意趙蒙見過,回家也沒有說不好。
  ……
  陳木想像著,自己將來回家以後的生活。
  工作日可以上班,週末就回家陪著爸媽。
  這麼多年沒好好陪陪爸媽了,他們一定是想的。
  以後多陪陪他們吧,好像也沒有其他他想做的事情了。
  打包到第三天的時候,陳木翻出了大學時候的趙蒙送給他的一顆星星。
  第一次見趙蒙做這個,還是他幫著趙蒙做的,送給趙蒙那時候喜歡的女生。
  第一次見到成平的時候陳木就覺得她好漂亮,後來他也收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是他和趙蒙在一起以後的那個生日,趙蒙偷偷做了個送給他的。
  後來聽陸因吐槽了好久,趙蒙怕來不及,找了一幫颶風的同事加班幫忙,那個盛況,主管看到了差點沒集體扣工資。陳木看著,胸口熱熱的。
  好好的得把那個立體的星,抱了好一會兒,裝回了箱子裡包了好幾層。他要好好地把它帶回家裡。
  將來等老了拿出來看,一定會佩服當年自己的勇氣和好運氣。
  前幾天陸因喊他打麻將,魚兒也在,陳木也就找個藉口沒有去。
  這周打電話來的是趙蒙。
  趙蒙好像在車上,陳木想著理由,那邊說:“我在你樓下,下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不去陸因那兒?”
  “藍老師還有兩個孩子都過去了,他們家擠得不得了。”
  “哦。那個,你要去哪裡?遠嗎?”
  “你在忙?”趙蒙問。
  陳木看看亂七八糟的房間說:“不忙,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下來了。”
  “好。”
  趙蒙年初換了輛車,又換回了他喜歡的奧迪。
  陳木也喜歡這個牌子,坐起來特別的安穩。
  趙蒙也沒說去哪裡,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個新樓盤。
  陳木坐地鐵去市中心的時候經常看到這個廣告。
  地段很安靜,周圍購物生活娛樂都很方便,當然那個價格,是陳木他教一輩子書都買不起的。
  “你要買這裡的房子?”他買不起,不代表趙蒙買不起。陳木知道趙蒙回國以後的工資,就是他的五六倍,現在多少了,他也沒有問過。“我們系的張教授也買了這裡。他說高一點能看到那邊的碧山湖。”
  “嗯。”趙蒙鎖了車,走了進去。
  陳木跟在他身後,進了一棟樓,上了電梯,最後電梯停在了十一層。
  “這邊已經有人入住了?”
  “嗯,去年年底就竣工的樓盤。”
  “趙土豪。”陳木開著玩笑。
  趙蒙拿出了鑰匙,開了那個還包著那個塑膠紙的鐵門。
  很大的客廳,連著很大的餐廳和廚房,客廳的落地窗外不遠處的碧山湖。
  陳木愣了愣,由衷地感歎:“這兒真美,趙蒙,要很多錢吧?”
  陳木自己在毛坯房裡看了起來。除了寬敞的客廳,還有一個書房兩個臥室。
  臥室都是連著獨立的衛生間的。
  之前就聽過趙蒙和陸因他們說房子的事兒。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買下來了。
  陳木心裡不羡慕是不可能的,有點羡慕將來趙蒙的老婆呀……那麼漂亮的房子。
  好像他能看到趙蒙,女人,還有孩子在這個屋子裡歡笑打鬧其樂融融的模樣。
  陳木告訴自己不能小心眼,可是心眼在他喜歡的東西面前,是永遠都大不起來的。
  “真該晚幾年認識你。”陳木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開了主臥室的連著露臺的門。外頭還有個七八平米的露臺。風景好得不得了。
  趙蒙也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吹著風,看著風景。
  “這些年賺的錢都在這裡了。”
  “嗯。”
  “木頭,你喜歡嗎?”
  “喜歡呀,看看就覺得好滿足。”陳木說得是實話。
  趙蒙背靠在欄杆上,側著臉淡淡地看著他:“木頭,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嗯,你說。”
  “這房子我一口氣付清的。托傘宇的福,他老爸幫了個忙,打了個7折,不然就得當房奴了。”
  “嗯。魚兒真哥們。”
  “然後我買了房子,好像就變成窮光蛋了。木頭……裝修我們一切從簡吧。等過幾年手頭寬裕了,我們再換個更好的房子,或者再買那些貴的東西。當然了,陸因路康那邊,能多榨點就榨點,搬家禮物問他們要大件的,怎麼樣?”趙蒙說得小心。
  他看著陳木微笑的表情變得呆滯,然後他轉頭看著自己愣愣地搖頭說:“你的房子,怎麼裝修,自己決定就好。那個,錢不夠,我可以借你,雖然我的錢也不多……但有多少一定都借你。”
  “傻木頭。這房子是我們的,你掏了錢,我可不會還給你!”趙蒙抬頭刮刮陳木的鼻子。
  “啊?”
  趙蒙把陳木拉到了房間裡,去包裡拿了個檔出來:“呶,房產證。”
  陳木愣愣地打開,他看到戶主的名字竟然是趙蒙和陳木。
  他人都傻了。
  “這……這……不可能。”
  他去看簽名。還真的簽著他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身份證號都對得上。
  “傘宇和魚兒的戶口本就是假的,但是以假亂真,我怕你不同意,然後那天讓傘宇冒充你去的房管局辦的證。”趙蒙笑。
  “這……”
  “傘宇還練了半天你的簽名。這本事真的。還有這個本,兩個你都收好了。我容易丟三落四。”
  “我……我不能要。”陳木有些被嚇到了,腦袋裡亂糟糟地,心跳得也不太正常。
  他被人給抱了抱。
  趙蒙吻住了他,把他肺裡的空氣都吸走了,他終於記得了呼吸。
  “木頭,我們重新搭夥過日子吧。三年前……是我不對。我自己想不明白,而且出國,買車,什麼事都靠著爸媽,總覺得對不起他們。木頭,你知道我捨不得你的,我覺得我不是gay,可是我也不喜歡女人。好像只有你了,木頭……你不要走好不好?”
  趙蒙狠狠地摟著陳木,好像要把他給掐斷了一樣。
  陳木好久才聽清楚趙蒙的話。
  什麼都說不出來:“我……”
  “你什麼你。先答應我不許走,留在這裡,你要是你喜歡,我陪你回去和你爸媽說,求他們的諒解。你看我爸媽,這麼多年下來,其實他們也鬆口了,肯定會好起來的。好不好,木頭?”
  “我不想拖你的後腿……”
  “我想吃木頭做的飯,想每天抱著你睡覺,想每天送你去上班,晚上接你回來。這兒去你學校,去颶風在一條直線上,你不會開車沒關係,我送你,然後去颶風,下班了,接你下班,然後我們一起回家……這就是我想要的。這三年吃的苦,我想這一天,都想瘋了,木頭……是瑩瑩告訴我的,她說,如果我沒把你追回來,他就不讓我的侄女兒叫我舅舅。”
  “啊?是侄女?已經知道了?”陳木關心的是瑩瑩肚子裡的寶寶。
  “嗯,昨天剛知道。我本來想裝修好了再帶你來,怕你糾結裝修的事,但是瑩瑩說你要回家……沒辦法,我才今天帶你來的。”
  “這房子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趙蒙,你還喜歡我,你還要我……我就很滿足了。這個真的不行。”陳木蹭蹭趙蒙,他在哭,眼睛裡熱熱的。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逼著自己這些年瘋狂的賺錢,你是我最大的動力。什麼都不要說了,改房產證的名字可複雜了,而且我還順便把我們的戶口都遷到了這裡,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趙蒙親親陳木臉上的眼淚。
  歎了好長的一口氣才說:“對不起,木頭。讓你等了那麼久,那麼久。可能這些年被陸因打多了,被路康教育地也多了,以前總是說不出來,但是木頭,我愛你。我是真的很愛你,換成誰都不會這麼的愛我,換成誰,我也不會為了他在那兒瘋狂地奮鬥。以後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懷裡的人,肩膀一聳一聳的,木頭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只是摟著趙蒙哭。
  十多年前,他在教學樓的櫥窗裡看到趙蒙的那一幅設計作品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十多年後,他和趙蒙會走到這一天。
  好像所有的夢想都成真了。
  一路的艱辛。
  陳木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趙蒙說的,以後會好好的。
  陳木從來不相信自己。
  但是他相信那個人。
  而那個人,正好愛他。
  陳木同趙蒙最後把房子租在了颶風附近。
  趙蒙原本堅持要在醫院附近,他可以開車去上班,只是最後說不過陳木。
  陳木一點也不擔心上班要坐四十多分鐘地鐵這種事,只要他能和趙蒙在一起,住哪裡他根本就無所謂,而且住在颶風邊上,趙蒙的爸媽才不會懷疑他們吧。
  房子租的是兩室一廳。
  趙蒙那個房間裡都放著書和電腦,陳木那個房間是一張舒服的雙人床。
  兩個人以前也沒有試著同居過,一開始怪不習慣的,好在陳木做得一手好菜,趙蒙剛進公司總是加班,但是不管他什麼時候回家,陳木總會用最快的速度變出好吃的。
  陳木和記憶裡的那個人一樣,總是木木的,不過趙蒙還發現,陳木對著他其實是木木地總是笑著的。
  日子也就一天天的過,兩個人其實過得很不錯。
  很開趙蒙學出了駕照也很快買了車,剛學好車的人手都癢,於是每天都自告奮勇地要送陳木去學校。這一送就送成了習慣,後來陳木變得有些後悔,趙蒙每天先送他去學校再折回颶風,反倒是特別的費油。
  不過趙蒙樂此不疲地,特別是市里接連出了兩次地鐵追尾的事故後,趙蒙更是堅持送木頭去學校。
  陳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於是總是琢磨著那些個好吃的做給趙蒙吃。
  陸因總來他們家裡蹭飯,有時候加班晚了還不肯回家,路康跑來揪著耳朵把人帶走的事兒沒少發生過。
  陳木記得趙蒙回國後的那三年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三年,他們都二十六七歲,最意氣風發的時候,都有為之努力的事業,有心愛的人兒陪伴在左右,週末有好友相伴,快樂悲傷的時候都有人可以分享。
  爸媽那兒陳木每個月都寄錢回去,爸媽還是不願意同他說話。
  過年過節他總是去陸因家當電燈泡。
  一開始還瞞得住趙蒙,時間久了,趙蒙看出了端倪,問了原因,趙蒙那天好久沒說話。
  陳木乾巴巴地說沒事兒,讓趙蒙小心點別讓爸媽知道了。
  趙蒙想了想問他:“難道偷偷摸摸地過一輩子?”
  陳木回答不出來。
  因為他真沒想過一輩子。
  也不知道解決的辦法。
  他知道趙蒙家裡爸媽開始催他了。
  瑩瑩已經結婚了,趙家接下去關心的也就是趙蒙了。
  陳木回答不出來。
  這件事也就擱在了那裡,誰都沒有提起來過。
  陳木以為他和趙蒙租房子住小心翼翼但是甜甜蜜蜜的生活還可以持續很久。
  那個週六下午,他同趙蒙興致來了在客廳正親熱的時候。
  家門突然被打開了。
  是挺著肚子的瑩瑩愣愣地站在門口。
  臉上嚇得雪白。
  被嚇得不輕的還有趙蒙和陳木。
  混亂持續了好久。
  等兩個人穿好衣服陳木著急地要去解釋。
  瑩瑩直接給了他一個耳光。
  那個聲音亮亮地,其實臉上不疼。
  但是陳木的心裡生疼生疼的。
  瑩瑩過來純屬意外。
  趙蒙和陳木那天本該一個出差一個去參加學生活動,但是剛好都取消了留在了家裡,而瑩瑩只是過來取幾天前落在這兒的皮夾。
  趙蒙當場就同瑩瑩出櫃了。
  路康陸因的事兒瑩瑩並不知道,一下子讓他接受自己的親哥哥和最照顧她的幹哥哥是同志,瑩瑩是哭著跑的。
  她後悔一時激動打了陳木,更難過的是她單純的覺得哥哥被毀了,是被陳木給毀掉的。
  瑩瑩回去以後。
  陳木每天每天地睡不著覺。白天渾渾噩噩的,晚上就精神地不得了。
  趙蒙的狀態也不好,那天接到了電話,是他爸媽打來的,說瑩瑩在醫院,好像有情況。
  陳木沒有去。
  是趙蒙去的。那天他很晚才回來,整個人都很憔悴,拍拍陳木的肩膀說:“沒事,瑩瑩就是有點營養不良,我爸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然後日子照舊。
  只是瑩瑩再也沒有來過他們家。
  而陳木心裡的愧疚,又冒了出來,一茬一茬的,割掉了又生了出來。
  陳木還記得那天瑩瑩抖著手問他:“是不是大學的時候你去勾引我哥哥?”
  趙蒙要阻止,陳木點頭就應了。
  那兩兄妹的表情陳木一直都記得。
  趙蒙是迷茫的,瑩瑩是悲傷的。
  陳木懇求她不要告訴父母,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瑩瑩哭著搖搖頭說:“怪不得我哥哥從來不找女朋友,你救過我的命,但是你不能害我哥哥呀?”
  “我哥到現在都在維護你,但我不是傻子。”
  瑩瑩對他的失望,就像洪水猛獸一般地在每一個夜晚都會纏繞著木頭。
  陳木那段時間瘦了十幾斤。
  動不動就發燒感冒,趙蒙在忙單位裡的一個新專案,也總是往醫院跑,瑩瑩懷著孩子,情緒不穩,最後兩個月幾乎一半都住在醫院裡。
  等瑩瑩平安的生了個男孩。
  陳木的噩夢才終於停止。
  而好久沒見到他和趙蒙的陸因一見到又瘦又憔悴的木頭,卷起袖子就要和趙蒙打架。
  趙蒙也被折磨得不行,瘦了一整圈。對陸因揮過來的拳頭反應也愣愣的。
  陳木是那個時候任命地覺得,好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死結。
  原本該他一個人去承受的,現在他拖了個無辜的人。
  陳木看得出來,趙蒙開始迷茫了。
  或許從一開始趙蒙就是迷茫的。
  覺得他木頭堅持地很感人,答應了他,那然後呢?然後兩個都有家人束縛的男人要怎麼才能長遠地走下去,趙蒙或許從來都沒有想過。
  而且之前的教訓把他們兩個都嚇得不輕,陳木看到了趙蒙的動搖。
  趙蒙的父母開始一有空就來他們合租的房子裡呆著。
  陳木總是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久了,他就去學校或者去外頭閒逛到很晚。
  趙蒙每次都說抱歉,陳木也每次都說沒關係。
  陳木不是一兩次在學校裡見到來找他的趙蒙的爸媽。
  長輩們支支吾吾地總是說不在正題上,但是那個意思陳木比誰都懂。
  那天是趙蒙的生日。
  陳木自己動手做了個特別漂亮的蛋糕。
  那是他和趙蒙在一起的第七年了。
  陳木現在還記得七年前趙蒙的生日,他躲在機房裡準備著新學期的補考。
  糊裡糊塗地睡著了,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美到也覺得肯定不會是真的,他同趙蒙在一起的美夢。
  夢醒了。
  趙蒙還在。
  捧著他的臉說:“傻木頭,我們在一起吧。”
  那塊他送給趙蒙的手錶,趙蒙到現在都經常會戴。
  只是手錶也有老舊的時候,他和趙蒙都從二十幾歲的少年,快變成30歲的大叔了。
  趙蒙那天加班,回來的時候有些累了。
  陳木掐好了時間,他一開門就看到漂亮的蛋糕和蠟燭。
  “生日快樂。”
  陳木笑嘻嘻地跑過去抱了抱趙蒙,那個人大概忙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摟著陳木,親了下他的臉龐。
  生日歌唱得有些跑調,但是蛋糕保持著陳木的水準。
  趙蒙吃了一小塊蛋糕,伸手問木頭要生日禮物。
  陳木至今都很佩服自己,能在那樣一個浪漫甜蜜的場合下,淡定地說出那句:“趙蒙,今年的禮物就是……我們分手吧。以後,你就自由了。”
  桌子邊上渲染氣氛的芳香蠟燭還緩緩地燒著。
  他看到趙蒙的臉上愣了幾秒鐘。
  然後是如釋重負般的淡淡地歎了口氣。
  陳木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回家去住吧。我明天就搬走。”
  趙蒙看向別處,點頭說好。
  陳木還是小聲地央求道:“趙蒙,你把今年的生日禮物先送給我吧,說——”
  “我愛你。”趙蒙說得很快。
  陳木知道,那天,他一定笑得挺難看的。
  他們分手得好和平。
  從搬出房子,到和房東交接辦完所有手續,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這七年買了很多很多情侶用的東西,陳木都整理地好好地,把他的那一份帶走了。
  爸媽突然肯同他說話了。
  他搬回學校職工宿舍的那天,爸爸在電話那頭突然問他:“兒子,到底是什麼人,你要對你爸爸那麼恨?”
  陳木這回回答地出來了:“爸,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個人,他對我很好,我也很愛他。”
  爸爸在那邊沉默了好久他說:“好吧,隨你吧,你爸媽都老了,折騰不動你了。你和他好好地過日子,只是不要回來。我們丟不起這個臉!”
  掛了電話,陳木心裡亂糟糟地。
  喝了幾口水,把自己嗆得面紅耳赤地,都流了眼淚。
  他讓自己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趙蒙。
  他們相愛了七年。
  天呀。
  竟然美夢成真了整整七年……
  陳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翻身起床,大半夜的跑去那個趙蒙找到他的那個機房。
  那些電腦早就換成了最新地型號。
  那個他曾經坐的位置,還在。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選我呢。”陳木對著空蕩蕩的教室說著。
  可惜,沒有人再回他的那句:“不選你,我又怎麼會知道你的好呢?”
  ……
  陳木再見到趙蒙是一個多月以後。
  陸因喊他去家裡吃飯。他看到臉上掛彩的趙蒙。
  陳木想都沒想,就要去揍陸因。他打不過陸因,但是他就是心疼。
  “嘖,你個笨木頭還護著他!”陸因躲了兩下,凶巴巴地。
  “是我提的分手,你打他幹什麼?陸因,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你都三十了!”陳木是真的急了,因為趙蒙傷的有點重,都見了血,上了紗布。
  “嘖,還不是他們家逼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
  “懶得管你!”陸因瞪了眼趙蒙,抱起地上的花斑貓咪屁股後又跟著一隻白色的貓咪,丟下了一句:“我是想揍他來著,但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這樣了。”
  然後去了他家的廚房,和在裡面忙碌的路康抱怨木頭他沒良心。
  陳木看著每次都幫他打抱不平的陸因,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句感謝。
  只是趙蒙的傷:“你怎麼搞的?怎麼那麼嚴重?”
  本能的,陳木眼圈就紅了。還是看不得趙蒙受一點苦。
  “沒事,不小心碰的。”趙蒙有些愧疚地笑笑,像是在說他是活該的一樣。
  晚上陳木做了兩個菜。
  是趙蒙愛吃的蒜蓉蝦還有豉汁排骨。看著趙蒙和以前任何一次一樣可以吃好多,陳木心裡就特別的滿足。
  吃好飯,四個人的節奏又有點尷尬。
  路康不太說話,陸因邊瞪兩個人邊翻白眼,趙蒙似乎在想什麼,陳木玩著豆筆和彩筆兩隻貓咪,想著回家的藉口。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們打麻將吧。”趙蒙突然抬起頭道。
  “啊?”這家的兩個主人傻了。
  “過年的時候我和木頭送給你們的禮物。”趙蒙補充。
  “哦,都忘了,要打?”路康先站起來去櫃子裡找麻將。
  “嘖嘖,那時候還覺得你們兩個太偷工減料了,現在看來總算還是有點用處。”陸因嘟囔了一句。
  去找了快絨布,往方形的餐桌上一擺。
  很快,四個人打起了麻將。
  然後氣氛也就融洽了起來。
  主要是陸因和趙蒙這兩個人的血液裡大概就流淌著競技遊戲的血液,一遇到需要爭勝負一下子就和打了雞血一樣的。
  很快兩個人上下兩家就開始對上了。
  每局結束兩個人都要爭個半天。
  其實路康一聲不響地贏得最多,偏偏中間那兩個人就是要爭得你死我活的。
  陳木一聲不響的洗牌,還抽空去切了好些水果,給四個人都泡上熱乎乎的茶葉。
  然後四個人打到了半夜,是趙蒙的手機不停地響,才結束了。回去。
  陸因放話下週末繼續來戰。
  路康笑著數錢不說話,陳木以為自己輸了很多,結果發現趙蒙和陸因鬥得你死我活的他反倒沒有輸多少。
  回家的路上同趙蒙同路走了一段。
  陳木好久沒有那麼輕鬆過了,要分開的時候,掏了個陸因家裡拿來的桔子塞給了趙蒙:“路上吃吧。我打車回去,你路上小心。”
  趙蒙沒走。低頭把桔子剝了,掰了一半給陳木。
  看著陳木上了計程車才開車離開。
  陳木記得那個桔子特別的甜。
  從嘴裡一直甜到了心裡。
  ……
  那之後,每到週六四個人約著搓麻將就好像成了一個習慣。
  有時候他們三個要加班。
  陳木就早早地買好菜去陸因家裡喂喂貓然後做一大桌好吃的。
  然後等他們三個從颶風回來了,就一起喝啤酒吃大餐然後搓著麻將看趙蒙和陸因喊打喊殺。
  他們的一周的壓力都靠打麻將來抒發了。
  每週贏得那個人出菜錢。
  陳木最喜歡看到陸因贏了錢結果發現還不夠菜錢的時候那張沮喪的臉。
  那個時候路康總會拍拍他說:“別糾結了不夠的我幫你補?”
  陸因哪裡在乎那幾個菜錢,是他驕傲從不輸的自尊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反正好像麻將桌上他和趙蒙就是不對盤,於是吵吵鬧鬧地,陳木的每一個週末都過得特別的開心。
  他還記得過年的時候他和趙蒙還在一起呢,兩個人不知道今年能送什麼,木頭隨便說了一句送麻將吧,以後湊在一起還能玩兒。
  沒想到,那時候隨便一個禮物,竟然成了他每週能見到趙蒙的紐帶。
  看著他們三個每週好像和打仗一樣。有時候麻將桌上前一分鐘陸因還在為趙蒙害得他想自摸不成而嚷嚷。後一分鐘可能就邊洗牌邊說工作上的事兒。
  陳木一直都不懂他們遊戲上的事,只是看著他們這樣朝氣蓬勃的,就好像七年前的那幾個少年還什麼都沒有變呢。
  雖然相貌成熟了些,但還是七年前的熱血少年,有著自己的夢想。真好。
  陳木想就這麼靜靜地看上一輩子。
  不知道是哪個禮拜開始的。
  陳木看到趙蒙換了一輛車。
  之前的車是幾十萬的奧迪,是他爸媽多出錢送的。
  現在換成了一輛不到十萬的國產車。趙蒙讓陳木上車:“別打車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打車方便。”陳木搖搖手。
  趙蒙直接把他拉上車,關了車門,開車走了。
  之前都是四個人在一塊兒,陸因和趙蒙特別能扯。木頭根本不用動腦子,安靜地聽就好。
  反倒是現在和趙蒙坐在車上,不知道說什麼了。
  “怎麼換車了?”陳木乾巴巴地說著。
  “嗯,之前那輛給我爸媽開了。”趙蒙輕描淡寫的。
  “哦。”
  “最近……公司挺忙的,下周要去美國出差,陸因也去。”
  “哦。”
  “下下周就回來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嗯。回來給你帶禮物。”
  “不用了。”
  “要的。”
  趙蒙突然抬頭摸了摸木頭耳邊的頭髮。
  手很快地收了回去。
  等趙蒙和陸因從美國回來的時候。
  木頭差點沒認出來那個個人。
  只見兩個人曬得黑乎乎,只有眼睛那塊是白的,路康先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又是四個人喝著啤酒扯著皮,趙蒙和陸因互相爆彼此在美國幹的蠢事兒。
  路康大概是想陸因了,洗碗的時候,扯著陸因就在廚房裡光明正大地親吻。
  陳木一抬頭就看到了。
  尷尬地看別處,看到趙蒙也正好別開眼睛,四目相對。
  兩人都笑了。
  晚上的麻將省了,兩個美國歸來的黑炭需要倒時差。陳木給趙蒙打好了計程車,囑咐了一句:“回去早點睡。”
  臉上突然被親了一口。
  然後他也被拉上了計程車。
  “去x大。”陳木聽到趙蒙對司機這麼說的。
  下車的時候趙蒙拉著他回的教師宿舍,他說:“我和我爸媽說是明天的飛機。晚上借你的床睡?”
  總覺得趙蒙曬黑了以後五官更立體了,陳木花了一秒鐘消化了一下這句話。
  拉著人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上,也不知道是誰先親的誰,纏上了,就扯不開了……
  後來,一直到現在。
  陳木同趙蒙好像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扯在一起。
  偶爾趙蒙會下班開車直接來學校,拉著陳木去吃飯,然後回家。
  木頭過生日那天,因為班上的同學一起慶祝生日,有個女生喝多了還表白了,被趙蒙正好看了個正著,趙蒙好像還吃了好久的醋。
  週末他們都能在陸因家見到。
  偶爾趙蒙出個差,總會一回來先去找陳木,兩人吃飯,做.愛。
  和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一模一樣。
  陸因八卦問過一次。
  陳木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他也不知道趙蒙還來找他是為了什麼。
  明明分手的時候,走得那麼的決絕。
  後來魚兒就回來了。帶了條小魚兒。
  可把陸因和路康喜歡壞了。
  陳木看得出趙蒙很喜歡孩子,看他對自己的小侄子的寵愛和對小魚兒的溺愛的眼神的就知道了。
  那天他見到了瑩瑩。
  他去市中心給小魚兒買禮物的時候,恰巧見到挺著肚子來買嬰兒服的瑩瑩。
  瑩瑩有些尷尬。
  陳木還挺自然的:“又要當媽媽了?”
  “木頭哥。”
  瑩瑩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了。
  陳木聽著特別的窩心。
  瑩瑩又懷上了陳木老早就知道,托趙蒙送去的東西,也不知道瑩瑩用上了沒。
  瑩瑩修了產假,特地找了個工作日兒子上幼稚園人少的時候出門,正好遇上了陳木。
  兩人坐下喝了杯東西。
  瑩瑩欲言又止。
  陳木知道他想說什麼:“好啦,別看仇人一樣地看我了。”
  “木頭哥……我哥他……”
  “我下下個月和學校簽的合同就要到期了。我們五年一續,我準備回家那邊工作了。”陳木說著讓瑩瑩寬慰地話。
  “啊?”瑩瑩有些吃驚。“那……我哥知道嗎?”
  “他不知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吧,在這裡呆了十四年了,換個環境試試。”陳木笑。
  “木頭哥,我知道我哥還經常去找你,我爸媽也都知道。”瑩瑩戳戳面前的吸管,很小聲的:“其實我爸媽已經有點動搖了。我哥那時候搬回家,沒多久他就認了,我爸打了我哥一頓,讓他把話咽回去。我哥不肯……我從來沒見過我爸那麼生氣過。但是我哥哥他……木頭哥,那個時候可能是我做錯了。其實這些年一直想來找你的,那時候我還打了你。”
  陳木搖了搖牙說:“哎,說這些幹什麼呢?”
  “我和你哥,我覺得趙蒙還是找個女人將來有孩子好。你以後多幫忙參謀參謀給你哥找個靠譜的嫂子。”
  “木頭哥,你是不是特別恨我?”瑩瑩哽咽了。
  陳木搖搖頭拍拍她的肩膀:“說什麼呢,你和你哥哥,就是……我的家人。這回一定要好好地把寶寶生下來,到時候給我發照片。”
  陳木搖搖手機,一臉地歡欣。
  想回家的念頭是和趙蒙分手後就有了。
  學校的合同還有幾年,陳木想著結束了就回去了。
  爸媽不接受他,不代表他不去孝敬父母。而且在哪裡工作都一樣吧,在這裡,總是忍不住地和趙蒙有一搭沒一搭的在一起。
  像是炮友。
  可是一個gay和一個直男,算哪門子的炮友?
  他自己有時候都糊塗了。
  回去了,或許就徹底能解放了吧。
  最後一個月的時候學校給他發了最後的確認信。
  陳木填了表格,送去了人事部。
  也投了許多家那邊二三本高校的簡歷。
  爸媽知道他要回去了,沒有說不讓他回去的話。
  媽媽有一天小心地問他:“一個人回來還是要帶那個人回來。”
  陳木說一個人回來。
  媽媽好一會兒突然哭了問他:“木頭,是不是和他吵架分手了?這是怎麼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聽得出來媽媽好像比他還難過。陳木是掛了電話就哭了起來。
  爸媽到底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媽媽擔心他失戀了不開心,也自責是不是他們逼著陳木,最後才害他們分手的。
  陳木解釋了好久說都不是,可究竟是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後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他養好了精神,開始打包,準備回家了。
  現在魚兒也回來了,他們打麻將也不會找不到牌搭子。
  瑩瑩說他們爸媽一直在給趙蒙介紹女朋友,好像有一個中學美術老師,爸媽都很中意趙蒙見過,回家也沒有說不好。
  ……
  陳木想像著,自己將來回家以後的生活。
  工作日可以上班,週末就回家陪著爸媽。
  這麼多年沒好好陪陪爸媽了,他們一定是想的。
  以後多陪陪他們吧,好像也沒有其他他想做的事情了。
  打包到第三天的時候,陳木翻出了大學時候的趙蒙送給他的一顆星星。
  第一次見趙蒙做這個,還是他幫著趙蒙做的,送給趙蒙那時候喜歡的女生。
  第一次見到成平的時候陳木就覺得她好漂亮,後來他也收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是他和趙蒙在一起以後的那個生日,趙蒙偷偷做了個送給他的。
  後來聽陸因吐槽了好久,趙蒙怕來不及,找了一幫颶風的同事加班幫忙,那個盛況,主管看到了差點沒集體扣工資。陳木看著,胸口熱熱的。
  好好的得把那個立體的星,抱了好一會兒,裝回了箱子裡包了好幾層。他要好好地把它帶回家裡。
  將來等老了拿出來看,一定會佩服當年自己的勇氣和好運氣。
  前幾天陸因喊他打麻將,魚兒也在,陳木也就找個藉口沒有去。
  這周打電話來的是趙蒙。
  趙蒙好像在車上,陳木想著理由,那邊說:“我在你樓下,下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不去陸因那兒?”
  “藍老師還有兩個孩子都過去了,他們家擠得不得了。”
  “哦。那個,你要去哪裡?遠嗎?”
  “你在忙?”趙蒙問。
  陳木看看亂七八糟的房間說:“不忙,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下來了。”
  “好。”
  趙蒙年初換了輛車,又換回了他喜歡的奧迪。
  陳木也喜歡這個牌子,坐起來特別的安穩。
  趙蒙也沒說去哪裡,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個新樓盤。
  陳木坐地鐵去市中心的時候經常看到這個廣告。
  地段很安靜,周圍購物生活娛樂都很方便,當然那個價格,是陳木他教一輩子書都買不起的。
  “你要買這裡的房子?”他買不起,不代表趙蒙買不起。陳木知道趙蒙回國以後的工資,就是他的五六倍,現在多少了,他也沒有問過。“我們系的張教授也買了這裡。他說高一點能看到那邊的碧山湖。”
  “嗯。”趙蒙鎖了車,走了進去。
  陳木跟在他身後,進了一棟樓,上了電梯,最後電梯停在了十一層。
  “這邊已經有人入住了?”
  “嗯,去年年底就竣工的樓盤。”
  “趙土豪。”陳木開著玩笑。
  趙蒙拿出了鑰匙,開了那個還包著那個塑膠紙的鐵門。
  很大的客廳,連著很大的餐廳和廚房,客廳的落地窗外不遠處的碧山湖。
  陳木愣了愣,由衷地感歎:“這兒真美,趙蒙,要很多錢吧?”
  陳木自己在毛坯房裡看了起來。除了寬敞的客廳,還有一個書房兩個臥室。
  臥室都是連著獨立的衛生間的。
  之前就聽過趙蒙和陸因他們說房子的事兒。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買下來了。
  陳木心裡不羡慕是不可能的,有點羡慕將來趙蒙的老婆呀……那麼漂亮的房子。
  好像他能看到趙蒙,女人,還有孩子在這個屋子裡歡笑打鬧其樂融融的模樣。
  陳木告訴自己不能小心眼,可是心眼在他喜歡的東西面前,是永遠都大不起來的。
  “真該晚幾年認識你。”陳木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開了主臥室的連著露臺的門。外頭還有個七八平米的露臺。風景好得不得了。
  趙蒙也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吹著風,看著風景。
  “這些年賺的錢都在這裡了。”
  “嗯。”
  “木頭,你喜歡嗎?”
  “喜歡呀,看看就覺得好滿足。”陳木說得是實話。
  趙蒙背靠在欄杆上,側著臉淡淡地看著他:“木頭,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嗯,你說。”
  “這房子我一口氣付清的。托傘宇的福,他老爸幫了個忙,打了個7折,不然就得當房奴了。”
  “嗯。魚兒真哥們。”
  “然後我買了房子,好像就變成窮光蛋了。木頭……裝修我們一切從簡吧。等過幾年手頭寬裕了,我們再換個更好的房子,或者再買那些貴的東西。當然了,陸因路康那邊,能多榨點就榨點,搬家禮物問他們要大件的,怎麼樣?”趙蒙說得小心。
  他看著陳木微笑的表情變得呆滯,然後他轉頭看著自己愣愣地搖頭說:“你的房子,怎麼裝修,自己決定就好。那個,錢不夠,我可以借你,雖然我的錢也不多……但有多少一定都借你。”
  “傻木頭。這房子是我們的,你掏了錢,我可不會還給你!”趙蒙抬頭刮刮陳木的鼻子。
  “啊?”
  趙蒙把陳木拉到了房間裡,去包裡拿了個檔出來:“呶,房產證。”
  陳木愣愣地打開,他看到戶主的名字竟然是趙蒙和陳木。
  他人都傻了。
  “這……這……不可能。”
  他去看簽名。還真的簽著他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身份證號都對得上。
  “傘宇和魚兒的戶口本就是假的,但是以假亂真,我怕你不同意,然後那天讓傘宇冒充你去的房管局辦的證。”趙蒙笑。
  “這……”
  “傘宇還練了半天你的簽名。這本事真的。還有這個本,兩個你都收好了。我容易丟三落四。”
  “我……我不能要。”陳木有些被嚇到了,腦袋裡亂糟糟地,心跳得也不太正常。
  他被人給抱了抱。
  趙蒙吻住了他,把他肺裡的空氣都吸走了,他終於記得了呼吸。
  “木頭,我們重新搭夥過日子吧。三年前……是我不對。我自己想不明白,而且出國,買車,什麼事都靠著爸媽,總覺得對不起他們。木頭,你知道我捨不得你的,我覺得我不是gay,可是我也不喜歡女人。好像只有你了,木頭……你不要走好不好?”
  趙蒙狠狠地摟著陳木,好像要把他給掐斷了一樣。
  陳木好久才聽清楚趙蒙的話。
  什麼都說不出來:“我……”
  “你什麼你。先答應我不許走,留在這裡,你要是你喜歡,我陪你回去和你爸媽說,求他們的諒解。你看我爸媽,這麼多年下來,其實他們也鬆口了,肯定會好起來的。好不好,木頭?”
  “我不想拖你的後腿……”
  “我想吃木頭做的飯,想每天抱著你睡覺,想每天送你去上班,晚上接你回來。這兒去你學校,去颶風在一條直線上,你不會開車沒關係,我送你,然後去颶風,下班了,接你下班,然後我們一起回家……這就是我想要的。這三年吃的苦,我想這一天,都想瘋了,木頭……是瑩瑩告訴我的,她說,如果我沒把你追回來,他就不讓我的侄女兒叫我舅舅。”
  “啊?是侄女?已經知道了?”陳木關心的是瑩瑩肚子裡的寶寶。
  “嗯,昨天剛知道。我本來想裝修好了再帶你來,怕你糾結裝修的事,但是瑩瑩說你要回家……沒辦法,我才今天帶你來的。”
  “這房子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趙蒙,你還喜歡我,你還要我……我就很滿足了。這個真的不行。”陳木蹭蹭趙蒙,他在哭,眼睛裡熱熱的。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逼著自己這些年瘋狂的賺錢,你是我最大的動力。什麼都不要說了,改房產證的名字可複雜了,而且我還順便把我們的戶口都遷到了這裡,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趙蒙親親陳木臉上的眼淚。
  歎了好長的一口氣才說:“對不起,木頭。讓你等了那麼久,那麼久。可能這些年被陸因打多了,被路康教育地也多了,以前總是說不出來,但是木頭,我愛你。我是真的很愛你,換成誰都不會這麼的愛我,換成誰,我也不會為了他在那兒瘋狂地奮鬥。以後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懷裡的人,肩膀一聳一聳的,木頭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只是摟著趙蒙哭。
  十多年前,他在教學樓的櫥窗裡看到趙蒙的那一幅設計作品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十多年後,他和趙蒙會走到這一天。
  好像所有的夢想都成真了。
  一路的艱辛。
  陳木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趙蒙說的,以後會好好的。
  陳木從來不相信自己。
  但是他相信那個人。
  而那個人,正好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

  四月。
  傘宇和魚兒在藍淼家一住就是大半個月。傘宇覺得這不能怪他,主要是魚兒之前不見了幾個月,這回再回來,小海是一分鐘都不肯離開魚兒。這孩子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每天上完幼稚園,魚兒一要走,他就咬著小嘴巴低頭拉著傘宇的衣服,搖呀搖地說:“傘叔叔,我要魚兒,我不要魚兒走。”
  那孩子腳上還打著石膏呢,傘宇看了也心疼,倒是藍淼挺高興的,把人一摟,大魚小魚一起擄回家一塊兒吃飯。兩個小的變成了連體嬰,傘宇也就“順便”在藍土豪家裡住下了。
  然後傘宇就嘗到了,很多很多的——甜頭。
  兩孩子一起照顧的好處就是:他基本不用怎麼操心孩子。藍淼比他空,早上做好早飯,等孩子們吃完,一塊兒把人送去幼稚園,晚上傘宇連接都不用接,回家等一會兒就有飯吃了。
  八點半,兩個小的吃飽喝足,玩了一會兒,就拉著小手在小床上玩:是小海先睡著,還是魚兒先睡著的遊戲。隨便說一句:預備,開始。兩個小鬼就真會使勁兒的可命睡。也就沒幾分鐘的時間吧,就能看到兩個小鬼張著小嘴一下一下地挺著小身子。小孩子的睫毛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那麼的長,臉蛋也總是粉撲撲的,像兩個紅蘋果。
  有時候傘宇會坐在床邊看著兩個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上好久,不管白天陸因怎麼虐他,他都覺得只要見到孩子了就是最好的解藥,什麼煩惱壓力都會消失。
  經常是他看得入迷了再回過神,就看到藍淼抱著手靠在門口幽幽地看他。
  那個人會把他拉走,然後他們做親密的事情……
  明明幾個月前傘宇還放蕩不羈地沒心沒肺地活著,但好像一下子,就從天而降了兩個兒子,還有…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關於傘宇賴在藍淼家不走的事,其實他也有那麼點不好意思。但是世界上永遠都會有比他更不要臉的人——比如陸因路康,還有陳木趙蒙。
  那四個人永遠不知道“不好意思”這四個字是怎麼寫的,週末的時候就直接殺到藍淼家,美其名曰:四個打麻將兩個看孩子,美哉美哉。
  傘宇覺得自來熟成他們那樣真是有點:夠不要臉的。
  又是週末。別墅的客廳裡嘩啦啦地麻將打得正high。
  傘宇和陸因躺在院子的懶人椅子上,盯著兩個穿著春裝的孩子在花園裡拿著水管澆著花。冬天剛過去,現在出門玩不用被裹成粽子了,兩個小的打雞血一樣地在院子裡喊了兩個小時了。
  傘宇淡定地發著呆,順便同邊上的陸因吐槽:“嘖嘖,你們每週都來,不覺得不好意思?”
  陸因在剝桔子,幾下剝完,全塞進自己的嘴裡:“挺好意思呀,陳木和藍淼是同事,我們順便來看孩子。給——”
  傘宇以為陸因好心給他剝桔子吃呢,結果伸手過去,得到橘子皮一個。
  他翻翻白眼丟進紙簍裡,繼續:“嘖,你看我和藍淼也不是很熟……”
  “哦?不是很熟還天天睡一起日日滾床單?”
  “嘖……”傘宇接不上話。去看孩子了。
  陸因又剝了個桔子,傘宇想著這回該給自己了吧,結果那人直接分成兩半,把小海和魚兒叫了過來,一個人一半地把兩個孩子嘴裡塞得滿滿的,掐了會兒魚兒養回來的胖乎乎的臉蛋,話是同傘宇說的:“還不是為了木頭和趙蒙?趙蒙那傢伙真是……”
  “希望趙蒙這回別掉鏈子,不然我幫陳木哥揍他。”陸因歎氣。
  傘宇還是覺得這貨根本就是為了來玩孩子外加麻將癮根本忍不住罷了,就是藉口多。
  手上又多了一堆橘子皮。
  蹲在花壇邊上好久的小海突然轉頭喊了句:“傘叔叔,陸叔叔,裡面好像有只小貓咪!”
  “舅舅,真的有喲!”魚兒也轉頭,結果人太圓了直接就滾到地上去了。
  陸因先過去的,長手一撈,從灌木叢裡撈出了一隻可憐兮兮的小東西,也就一個半巴掌大小。
  兩小鬼仰著臉撲閃著大眼睛,那表情喲,可愛到死。
  於是別墅裡多了一隻叫“牛奶”的小貓咪。
  很小一隻,成了孩子的寵物。
  四月快過完的時候,藍淼告訴傘宇,陳木似乎遞交了辭職信。
  傘宇接了電話第一時間就去隔壁辦公室找陸因,然後兩個人組團上樓去揍趙蒙。
  聽說那天設計部挺熱鬧的,主要是陸因和傘宇氣勢洶洶的太嚇人,好像真的差點打起來,然後趙蒙知道了陳木要辭職的消息,直接曠工出去了。
  然後趙蒙又請了一個多禮拜的假期。
  等趙蒙拉著陳木又出現在藍淼家戳麻將的時候,陳木那張臉喲,樂呵呵的,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他那麼的開心。聽說趙蒙和陳木一起回了趟老家,陳木婉拒了老家中學的一份工作,最終還是決定留在這兒。
  “木頭爸媽人挺好的。”趙蒙的一半邊的臉還腫著呢,不過說起這句話倒是挺溜的。
  木頭紅著臉說,以後他們新家裝修好了,專門做個棋牌室,週末一起瘋……
  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好結局。
  等傘宇操心完了木頭哥和趙蒙哥,同藍淼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床上床下各種和諧的時候。
  突然有一天,小海和幾個小朋友在樓上跟著藍淼拉琴,魚兒窩在沙發上突然哭了起來。
  傘宇對著電腦在忙工作的事情,看到魚兒好像受委屈了,把腿上的牛奶放到地上,抱著魚兒心疼得不得了。
  “舅舅,我想回家……”
  “啊?”
  “我不喜歡小海,我要回家。”
  ……
  傘宇有點淩亂,兩孩子明明玩得很好呀,雖然魚兒對牛奶似乎沒什麼耐心,只玩了幾天就不管了,但是小海每天抱著貓咪很開心的樣子,兩個人上幼稚園好像也挺好的。怎麼就……
  “魚兒,告訴舅舅,怎麼了?”
  傘宇剛說完呢,魚兒突然就撲在他的懷裡開始嚶嚶嚶的哭。
  於是等藍淼送走學生下樓的時候,就看到抱著傘宇哭得頭髮都黏在臉上,已經睡著了的魚兒。
  “怎麼了?”
  “我兒子吃你兒子的醋,貓和魚,只能留一個。”傘宇撇撇嘴,絕對是站在魚兒這邊的,通知了一下藍淼,他第二天還就真把魚兒接回自己的公寓了。
  傘宇其實也不習慣呀。
  他挺想藍淼,也想小海。
  這個魚兒應該也是,只不過呢:“舅舅,我不喜歡小海。”
  魚兒這句話一天都說好幾遍了,就是生氣小海自從有了牛奶,連睡覺都要抱著貓,不要他魚兒了。
  而且那只貓咪還不乖地經常在魚兒看動畫片的時候突然撲上來嚇人,可討人厭了。
  “好,好,魚兒討厭小海,舅舅陪你好不好。”傘宇想著藍淼,摟著魚兒安慰道。
  第二天,傘宇繼續把魚兒接回家。
  看到魚兒目不轉睛地盯著小海,但是手上抱著自己的腿小聲說:“我不要小海,要舅舅。”
  傘宇同藍淼揚揚眉毛,把兒子接回家了。
  第三天,魚兒繼續那句話。
  藍淼卻同傘宇說:“明天陳榮回國,過來一起吃飯?”
  傘宇聽了臉上多少有點僵:“不打擾你們一家團圓。”
  傘宇似乎也有怨念了。
  第四天,第五天是週末。
  傘宇把魚兒拉去陸因家,搓了兩天的麻將。
  第六天一早傘宇把魚兒送去幼稚園,剛出幼稚園門口,就被人拉進了一輛車。
  藍淼親他親得特別的霸道,傘宇掙扎了很久:“你瘋了,這裡是幼稚園門口!”
  “外面看不到。”藍淼咬著人,臉上不怎麼高興地:“晚上回家。”
  “我兒子不喜歡你兒子了,去了幹嘛,看他們打架嗎?”
  “你……”藍淼看著傘宇紅紅的彆扭的臉,不知道要怎麼接:“魚兒不喜歡貓。”
  “貓和魚是天敵,哼,現在是情敵了。”傘宇撇撇嘴。
  藍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晚上跟我回家。”
  “嘖,你們一家團圓,唔……”又被強吻了。
  親到傘宇覺得再不停下來,他和藍淼就要在幼稚園門口車震了,連忙火急火燎地把人推開:“你別……”
  “陳榮就呆一周,今晚一起吃飯,他明天就走。”
  “不要。”
  “牛奶我送給陸因去養了,小海說他要魚兒,不要貓了。”
  “……”
  “陳榮是我的學生,當年和班上女生未婚懷上的小海,那女生生小海的時候難產走的。那傢伙休學低迷了一年多,不僅抑鬱還吸毒被拘留過。我覺得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沒有管好我的學生,所以……把小海過繼給了我,他繼續完成了學業,現在發展地很好。他是直男,懂?”
  “我對這個沒興趣。”
  “好,好,你沒興趣。晚上把魚兒帶來,雖然我兒子移情別戀有錯,但是現在他後悔了,總該給他一個機會重來吧?”
  “我考慮考慮……”
  “沒得考慮。”
  藍淼突然發動了車子。
  “喂,你幹嘛,我車在那邊我得去上班。”
  “我送你去,下班了來接你和魚兒。”
  藍淼打著方向盤,笑得——很得意。
  是傘宇明明很在乎陳榮的事兒,偏偏裝作無所謂。
  是傘宇明明耳朵都紅了,就是不肯承認的樣子太可愛。
  這兩條魚兒喲,都是彆扭派的。
  晚上魚兒見到了小海的陳爸爸。
  陳爸爸很帥很高很優雅,給魚兒買了很多很多的玩具。
  魚兒喜歡那個巨大的尼莫玩偶,於是幾分鐘就淪陷了,小嘴也不撅著了,後來還坐在陳榮的腿上玩鋼琴。
  這邊小海一直想和魚兒和好呢。
  魚兒在幼稚園都不怎麼理他,一去找魚兒玩,魚兒就甩手,背對著他哼哼著生氣。
  小海也很無辜呀,牛奶他喜歡,魚兒他……艾瑪更喜歡。
  “魚兒魚兒,我們和好好不好?爸爸說以後我們都不能吵架。”
  三個大人看著小海正兒八經地拿了一幅畫給魚兒。
  是小海重新畫的一片海,還有一條金黃色魚。畫技有進步,態度也很好。
  這邊魚兒在糾結要不要接受。看看傘宇,看看小海,撅嘴。
  傘宇吐槽著:“這麼狗血的情節你教的?”
  藍淼搖頭笑:“小海問我的。”
  “完了,從小就這樣……”傘宇歎氣。
  陳榮離得遠,笑眯眯地拍拍小海的腦袋道:“再真誠點,要做好朋友,知道嗎?”
  然後小海得到了鼓勵使出了殺手鐧——咬著小嘴,拉著魚兒吐泡泡圖案的衣角搖呀搖。
  一抬頭,哎呦,眼淚旺旺。
  “這也是你教的?”傘宇翻白眼。因為他看到魚兒心疼地不得了自己也哭了,捧著小海的小臉一口就親了下去。
  “不是,他自學的。”藍淼摟著傘宇的腰,在笑。
  “嘖嘖……”傘宇搖頭。不過心裡很甜。
  那兩個孩子終究是又和好了。
  他做奶爸的日子,也還長著。
  不過這一刻,這一切都很好。
  兩孩子有煩惱有負擔,但是給他帶來更多的除了是快樂還有愛。
  還有身邊這個人,好像也還不賴。
  雖然完美得有些不切實際,不過,傘宇還有的是時間發覺人家的缺點,繼續鄙視之。
  生活嘛。
  就這樣下去,再好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  傘宇和藍淼的故事這邊結束。
  比較清清淡淡的帶孩子的文。
  這文完結了。
  但是兩孩子長大以後的事兒總覺得還有很多好些。
  有機會會繼續寫下去的。麼麼噠!
  番外叫《青梅竹馬圈叉記》你們一定會滿意的。純小黃文。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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