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美學by焦糖冬瓜

文案:

大衛——一個虛有其表靠騙女人混日子的小白臉,沒心沒肺沒良心。虧心事做太多終於踢到了鐵板,遇上了歐利文。所謂狹路相逢卻不一定勇者勝,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
歐利文——英俊冷漠的現代大畫家。最討厭的男人就是像大衛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徒有其表內容空洞,品味低下,靠女人混飯的花瓶男。最樂意的事情就是折磨大衛,但是折磨來折磨去,卻最終發覺被折磨的是自己。
總結:本文就是超級有品味的大畫家將虛有其表的小白臉打造成真正完美男人的過程。
另外,本文順便歪歪了一下歷史上有名的藝術家,比如歌德與席勒,高更與梵古,大家請不要考究真實性,謝謝!

內容標籤:天之驕子 愛情戰爭 情有獨鍾 西方羅曼

搜索關鍵字:主角:大衛,歐利文 ┃ 配角:安東尼,尼奧 ┃ 其它:現代藝術



第 1 章

  大衛坐在狹小房間的狹小床上,嘴裡叼著一支煙,出神地望向窗外。
  樓下大街上車水馬龍。正值下班時間,人潮湧動著,偶爾看見幾個身材不錯的OL走過,長髮隨著走路的頻率勾勒出流暢的弧度,大衛會在心中吹起口哨。
  一輛銀灰色的奢侈轎車開過,大衛會目送著它離開,順帶用手指摩擦著自己的下巴。
  他是這個繁忙市區中難得的誘人風景,金棕色的短髮,沒有多餘的修飾。鼻樑高挺而俊美,唇角輕扯時的風采,雖然內心深處湧動著輕佻的念頭,那笑容卻看起來古典而紳士。
  可惜這個時間裡沒有人仰頭看見他,而大衛也只能孤芳自賞。
  和他的俊美不相稱的是滿房間的垃圾。吃完的罐頭隨手扔在地上,煙蒂橫七扭八地摁在裡面。披薩的紙盒也攤在那裡,幾隻蒼蠅停留在盒子的邊緣享受著大餐。這個僅有十二平米的房間裡,因為沒有落腳的地方而顯得更加擁擠。
  大衛低頭看向腕上的手錶,低聲說了一句:“時間到了。”
  哼著不知名的歌曲,他來到洗手間的鏡子前,刮起了鬍子。回到房間裡,從衣櫃中取出唯一一條還算平直的領帶,大衛替自己打了一個穩重的雙十結,取出一套西裝穿上。這套西裝是他花二十美金買下的,買回來之後,他又細細修剪了西裝上的線頭,並且憑藉自己對時尚的敏感度,在某些地方加了幾針,讓它看起來更有質感。
  好在大衛的身材不錯,讓這套廉價西裝在他的身上顯露出休閒隨意的氣質。
  穿戴整齊之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然後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在那片垃圾中翻找,終於找到了那瓶唯一不算廉價的男士香水。
  在頸間噴了噴,大衛露出完美的笑容,走出了這間房間。
  他擠上了一輛公車,因為是下班時間,有些擁擠。車廂裡已經有不少女人看向他了,雖然臉上是平靜的表情,但是他的心中是得意的,他享受被人注目的感覺。
  公車搖搖晃晃開過了七八站,在某個歷史博物館門前停了下來。
  這一周有一批來自埃及的古代文物在這裡展覽。大衛對展品一點興趣都沒有,而他真正有興趣的是那只“肥羊”。
  看著緩緩走上來的路易士太太,大衛展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迎了上去。
  “您好,路易士太太。”
  “哦,大衛,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你叫我翠西就好了。”五十二歲的路易士太太拍了拍大衛的手背,雖然眼角和臉頰上已經起了些許的皺紋,但是高雅的儀態以及五官的深度讓她看起來風韻猶存。
  “好的,翠西。”大衛側身,路易士太太很自然地挽著他走進了博物館中。
  展覽的第一天,來的都是一些社會名流。
  路易士太太經營著一間畫廊,再加上丈夫留下的大筆遺產,她的生活奢侈而寂寞。
  埃及木乃伊與陶罐讓大衛極度地困倦。可惜路易士太太對這些沉悶的東西非常感興趣,大衛也只好睜大眼睛裝作認真鑽研的樣子。
  “親愛的大衛,明天我想要你陪我去現代畫家歐利文?凱恩的畫展,你可不要遲到哦。”路易士太太的手指撫過他的手心,既有一絲曖昧有似乎只是在表達她的親切。
  “榮幸之至。”大衛頷首親吻上她的手背。
  兩個月前,大衛正在一家奢侈品店裡消磨時光,正好路易士太太將手袋落在了店裡,被大衛撿到了。一個普通的騙子撿到這個有無數張信用卡的手袋想到的事情應該是在失主掛失之前盡情的消費,但是大衛想要的卻更多。
  他將手袋還給了路易士夫人,當對方要答謝他的時候,他卻微笑著離開了。
  路易士夫人在那家店裡結帳的時候,出示了一張會員卡,這就意味著她是這家店裡的常客。
  大衛在新品上市的時候,故意經常“路過”那家店,果然再次碰見了路易士太太,他需要的就是驀然相遇的浪漫。
  在那之後,路易士太太請他吃飯、聊天、聽歌劇之類的水到渠成。而兩個月之後,她竟然萌生了要將自己的那家畫廊交給大衛打理的想法。
  如果真的成為那家畫廊的管理者,大衛就能脫離那種被壓迫在社會底層的生活了。
  他只是勉強念完高中而已,之後就出來工作。雖然他長相不錯,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日子渾渾噩噩地過去了,他依靠自己的長相騙倒了幾個有錢女人的心,每次穿幫之後,他又要從一個城市轉戰另一個城市。
  每一個女人都是一次成長,讓他的騙術更加高明,他明白要讓自己顯得高雅並且值得相信,單單知道那些上流社會的禮儀是不夠的,他必須要有知識而且要懂得把握那些寂寞女人的心理。於是,他經常出入圖書館,閱讀了大量的書籍,並且觀察那些女人的行為舉止借此瞭解她們的想法。
  由於他對藝術品的鑒賞能力,使得路易士太太對他極為欣賞。這一次她邀請他去歐利文?凱恩的畫展,明顯是要給他更多熟悉現代藝術的機會。看來路易士這只肥羊已經送進了他的嘴裡,只差咬下去了。
  當晚回到那間狹窄的房間裡,大衛有些發愁了。
  明天的畫展他當然不能再穿今天穿過的西裝,而路易士太太送給他的那套衣服正皺巴巴的落在衣櫃的地上。
  大衛挑了挑眉梢,燒了熱水,倒進杯子裡,用杯底一點一點地將那套西裝熨平。幾個小時過去之後,那套西裝終於恢復了第一次離開商店時的樣子,筆挺而優雅。而大衛的襯衫已經被汗濕了。
  離天亮只有幾個小時了,為了保證充足的精力,大衛倒在皺巴巴的床單上就睡著了過去。
  鬧鐘響起之後,他就從床上彈了起來,沖進洗手間裡,將臉上打理乾淨。因為沒有髮蠟,他只好用自來水將額前的發梳到腦後。前後左右看了看,他覺得自己的形象非常滿意,對著鏡子露出了近乎自戀的笑容。
  找出襯衫,打上領帶,信步走出了門去,大衛在現代藝術紀念館的門口與路易士太太碰面了。
  這一次參加歐利文?凱恩的畫展,不是藝術鑒賞家就是富有的收藏者。
  大衛踏進畫展的第一眼,心臟一震,整座展廳的裝潢很簡單,與其他現代畫家一樣,體現出典雅簡潔之感,但是隱隱又有什麼情感要從那種簡練的束縛中撕裂一切賓士而出。
  歐利文?凱恩並不是個多產的畫家,但是每一幅畫都價值連城,甚至於已經放棄了的底稿都能賣出十幾萬美金的天價。
  今天的畫展,讓人有機會觀看他所有未賣出的作品,也將是收藏家們的戰場。傳聞一些底價為一百萬美金的作品現在已經被炒到了八百萬。
  大衛雖然沒有上過正規的藝術鑒賞課程,但是在圖書館裡積累起的閱讀經驗以及以往與那些富有女人相處時所見識到的藝術品,使得他的鑒賞能力並不亞於業餘鑒賞家。
  在整個畫展中最受矚目的是一幅只有黑色和墨藍色的畫作。畫面上是一個女子在窗臺邊的剪影。而畫作前已經圍了十幾個人,大衛只能陪同路易士夫人隔著人群與它遙遙相望。
  “這幅畫裡充滿了諷刺的意味,就像歐利文?凱恩的冷笑。”一位元雜誌記者眯著眼睛說。
  “……看起來更像是抒發一種陰鬱的情緒。”某個鑒賞家戴著單邊眼鏡小心翼翼地揣摩著畫作的每一根線條。
  “空洞到引發無數的想像。”
  現場的人們議論著,路易士太太緩緩轉過頭來看向身旁沉默了的大衛,這才發現這個年輕人微仰著腦袋,目光游離在了大腦之外,穿越層層人群,凝注在了那幅畫上。
  路易士太太莞爾一笑,勾了勾大衛的手臂,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麼專注的表情。”
  “哦……”大衛回過神來,看向路易士太太,“我只是覺得這幅畫很……美……”
  “很美?”路易士太太頓了頓,“這樣的色調與畫面,竟然能夠看到美好的東西?”
  大衛的眼神回到那副畫上,思緒似乎再次飄遠,“我感覺似乎有亮光從黑暗中沖出來……”
  路易士太太歪了歪腦袋,幾秒鐘之後輕聲道:“是啊……似乎確實有什麼力量要從畫面裡破繭而出一般,你不說我都沒有發覺……”
  大衛輕笑了一聲,側過臉去,不自然看見畫展入口處的一名男子。
  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挑與優雅。
  大衛打賭那名男子身上的淺棕色寬大毛衣絕對不是小店裡的便宜貨,就連身上的那條牛仔褲都洗得有些泛白但卻襯得腿型修長穩健。既然他能夠進來這畫展,再加上他並沒有像那些上流人士一樣西裝革履,這傢伙恐怕也是一個藝術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五一節來了,我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誠意了。
大家踴躍留言吧,不然我可就歇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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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對方似乎在門口站了很久,目光的終點就是大衛的背脊,而大衛側身的這一刻,使得兩人的視線交融在了一起。
  沒有突如其來的唐突,一切似乎水到渠成。
  那名男子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男子,但是他的眼窩深邃,眉目細膩,棱角分明卻不生硬。從美學的角度來說,他的美感和大衛是兩種風格。
  和陌生人一直這麼對望著顯得很奇怪,大衛率先挪開了自己視線,將精力放到了一旁的路易士太太身上。
  兩人將畫展中的其他作品細細觀賞了一遍,每當路過那幅畫的時候,大衛還是忍不住看向它。
  就好像一場命中註定的相遇。
  大衛扯著嘴角笑了起來,路易士太太則伸手擰了一下他的臉蛋,“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幅畫?”
  “是的。”大衛的回答沒有絲毫的遮掩。
  “可惜,《遠窗》是非賣品,不然我也很想買下它放在我的畫廊裡。”路易士太太略微露出遺憾的神色。
  離開畫展之前,大衛來到洗手間裡。
  眷細的流水滑過他的指縫,他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整個空間是寧靜的,明亮而柔和的燈光使得他的臉龐更具美感,光是在畫展中,已經有好幾個名媛淑女盯著他看了,這讓他對歐利文?凱恩感到微微的內疚,因為他在他的畫展中不小心搶走了一些屬於畫家的風頭。
  抬頭的瞬間,大衛的心臟猛地一陣劇烈地顫動,那名穿著淺棕色寬大毛衣的男子就站在他的身後。
  “先……先生……”大衛鎮定下心緒,小小埋怨了一下這傢伙為什麼像個幽靈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但很快他就扯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您是要洗手嗎?”
  男子緩緩抱住胳膊。
  大衛認為,擺出這種姿勢的人不是因為想要與他人拉開距離封閉自己,就是過度自信。
  男子微微撇過頭去,側目看人的姿勢總是有諷刺和不尊重的感覺。
  大衛的眼睛像是被紮傷一般微微疼痛了起來,他轉過身去剛要推門離開,一直沉默著的男子開口了。
  “為什麼你會覺得《遠窗》很美?”略帶倫敦腔的英語,和螢屏上的裘德洛有著相似的口音,但是音質卻完全不同,漠然卻並不冰冷,和他的表情一樣,有著略微的嘲諷。
  大衛本來並不想與他交談。原因並不是因為對方的態度,而是因為對方的長相。
  從小大衛就被人誇作可愛,長大之後更是被不少女人奉為“美男子”,但是他更想要的卻是那種富有男人魅力的長相,不需要美但是要有力度,就像眼前這位老兄。
  可是如果大衛不說些什麼,又似乎會被對方鄙視,這是讓他更加受不了的事情。
  於是他緩緩回頭,背靠著洗手間的門,迎上對方的目光娓娓道來,“歐利文?凱恩很聰明,他將黑色用在最靠近畫框的地方,卻在視覺焦點的右上角湧上了墨藍色。雖然這兩種顏色都是陰鬱的,但是漸變的效果卻指引出了光源的方向,產生有什麼東西要點亮畫面的錯覺。人類其實和昆蟲一樣,都是追求光明的。所以,我覺得美好。”
  作為一個騙子,大衛需要隨時保持鎮定的思緒,哪怕他在隨口胡謅的時候,他都必須說服自己相信無論自己說的是什麼,那都是真的。
  男子的唇線緩緩綻開,他並沒有露出讓人覺得和藹或者溫柔的笑意,甚至連笑都談不上。
  “如果你只是個騙子,就太可惜了。”依舊是微涼的嗓音,沿著空氣震動著,大衛還沒有來得及辨認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代表什麼意思,男子便轉身離去,與大衛擦身而過時,對方輕語道,“你比外面那些穿著西裝的白癡要好的多。”
  幾秒鐘之後,洗手間內再次只剩下大衛一人,他的眼睛眨了眨,這才反應過來——難道已經有人識破了他的身份?
  以往的幾次經驗讓他謹慎了許多。
  不論剛才的男子是什麼意思,大衛知道自己也許必須放棄路易士太太的畫廊離開這座城市了。
  比起內心的沮喪,他反而更想知道剛才的那名男子是誰。毫無疑問對方從進入畫展開始似乎就盯上了自己,惴惴不安的感覺在大衛的心中蔓延開來。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路易士太太打來的。
  “親愛的,你怎麼還沒有回來?”
  “我已經在車庫等著你了。”大衛的聲音柔和,情真意切絕無虛言。
  掛上電話,大衛並不準備去車庫而是直接離開。他要回他那間狹窄的公寓,帶上隨身物品趕下午六點的火車離開這裡。
  當他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捧著畫展介紹,風度翩翩走到門口的時候,警車就停在那裡,幾個員警正關注著出來的人流。
  大衛頓了頓,在心中罵了一聲“shit”,他剛打算走回車庫坐路易士太太的車子離開,就已經有員警發現了他,向他聚攏過來。
  要鎮定,大衛。也許他們的目標並不是你,所以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大衛?霍夫蘭!”警長模樣的人來到大衛面前,用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對不起先生,我的名字不是大衛……赫爾藍……”大衛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警長盯著他,笑了笑:“你不是那個在四個州犯下詐騙罪的小白臉?不少富婆都恨你恨得牙癢癢呢!”
  大衛搖了搖頭,向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緊張而委屈的表情,“先生,我的名字是邁克爾?丹倫,附近皇后學院藝術系的學生。今天是特地來參觀歐利文?凱恩的畫展。今天……到場的都是收藏家和藝術家,我一個藝術學院的學生有什麼……資本來詐騙他們呢?”
  警長皺起了眉頭,轉向一旁的警員,“喂,你們誰有那個詐騙犯的照片,拿來好好對比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路易士太太的聲音響起:“大衛!你怎麼在這裡!”
  大衛的心中咯噔一下,回頭看見路易士太太向他走來。
  “還好有這位先生告訴我你在這裡,不然我還以為你真的去了車庫呢!”路易士太太回頭指了指那個高挑的身影,大衛頓時愣在當場,對方就是那個在洗手間裡遇見的男子。
  看他的口型,似乎在說“你完了”。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至少大衛知道此時的一切和這個男人絕對脫不了關係。當大衛下意識想要走向他時,已經有警員上來將他按住。“啪嗒”一聲,冰涼的觸感環繞在他的手腕上。
  那名男子緩緩調整了一下腦袋的角度,有一種俯視和看待小孩般的感覺。
  大衛試圖掙脫,卻被警員狠狠按住,他忽然吼了起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
  男子依舊沉默,轉身離開。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一縷煙圈從男子面前飄散開來。
  “大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明就以的路易士太太迎上前來,而警長則擋在了她與大衛之間。
  “這位太太,我很抱歉告訴您,大衛?霍夫蘭是一個職業騙子,這幾年來他在好幾個州連續作案,今天終於落網了。”
  大衛真想按住自己的腦袋,這樣不加修飾的介紹實在不具美感。
  “大衛,”路易士太太的眼睛睜得很大,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位長相俊美儀態得體甚至溫柔體貼的年輕人竟然是一個騙子,“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在大衛的原則裡,就算是退場也要做到完美。
  沒有多餘的解釋,當警員們壓著他走向警車的時候,大衛回頭朝著路易士太太淺淺一笑,說了一聲:“再見,翠西。”
  夕陽下大衛的身影並不顯的落寞,反而就像是歐利文?凱恩的《遠窗》一般,醞釀著讓人難以忘懷的美感。
  半個小時之後,大衛的臉色變了。
  當警員們打開看守所的大門時,大衛叫了起來:“你們要把我關在這裡——”
  “這裡怎麼了?單人單間是別人享受不到的待遇。”警員好笑地用警棍敲了敲鐵欄,“進去吧。”
  大衛被推了進去,門鎖的聲音格外刺耳。他坐在那張堅硬的床上,鬱悶地將後腦貼著牆壁。上一次他坐在牢房裡還是他的第一次騙局被拆穿的時候,距離現在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沒有猜錯,這一次他會被送到各個州接受審判,然後在不同的地方服刑。
  “哦,老天……”大衛按住自己的眼睛,他知道以他這樣的長相在牢獄之中會受到怎樣的待遇。他可不想被當做男妓,但是像他這樣的身板,當那群豺狼虎豹沖上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這年頭只有更新才是王道,有良心的留言!沒良心的我詛咒你這輩子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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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一咬牙,大衛倒在床上,架起自己的腿看著天花板。
  明天的事情今天不用想太多!
  一個多小時過去之後,走廊裡傳來穩重的腳步聲,還有警長的聲音。
  大衛側目,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站在鐵欄的對面,其中一人似乎一直憋著笑意。
  怎麼了,像他這樣的美男子坐在看守所裡是那麼可笑的事情嗎?
  “兩位探員,他就是大衛?霍夫蘭。”
  警長的話讓大衛反應過來,自己是跨州犯案,由FBI接受他的案子一點也不奇怪。
  再看看另外一個高挑的男子,大衛總覺得眼熟,但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難道是幾年前這傢伙曾經在別的州追捕過自己?
  “放他出來吧。”一直想要笑的探員開口道。
  大衛被拎了出來,被兩個探員一左一右按進了一輛黑色的SUV裡。
  “嘿,小子你給我老實一點!”警長敲了敲車窗玻璃警告大衛,“要是再被我逮到,我會親自送你去監獄!”
  大衛朝著警長裂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車子就這樣駛了出去,一輛銀色跑車逆向使來,反射的光線劃過那名一直沉默探員的臉。
  霎時間,大衛側過臉去盯著對方,幾秒鐘之後,他的眼睛放大,咬著牙說:“是你!”
  前面正在開車的男子轉過頭來,幾分遺憾地說:“唉呀歐利文,你被拆穿了啊!”
  “歐利文?”大衛皺著眉,忽然明白了什麼一般伸手要去拉車門,“我要下車!”
  驀地,感覺對方的手狠狠抓在他的胯間,大衛不得不將手縮回來,看向對方。
  “如果你不老實一點,就別怪我把它抓下來。”
  這句話冰冷的,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味。
  單手緩緩將臉上薄膜似的東西撕下來,男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冷哼了一聲,大衛說:“果然是你,你從畫展開始就一直盯著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還有——你究竟是誰?”
  男子唇角上翹,另一隻手悠閒地拍著膝蓋,“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記得自己認識你這種混蛋!”大衛想要將對方摁住自己小兄弟的手指掰開,但是對方卻捏的更用力了,最可惡的是那個正在開車的傢伙,居然調整了後視鏡的角度一副要欣賞好戲的模樣。
  “歐利文?凱恩,我的名字。”
  “我不管你是誰!你馬上放開我!”大衛的臉憋紅了,他長這麼大雖然也曾經有一些怪叔叔對他意圖不軌,但是成年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碰上他的重要部位。
  “我勸你老實一點,不然我真的會把它扯下來。”歐利文的聲音裡帶著調笑的意味,但是卻並不輕佻。
  “等等……你說你叫什麼?”大衛拽起對方的衣領。
  “歐利文?凱恩。”男子的回答不緊不慢,似乎大衛對於他而言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般無害。
  “畫家歐利文?凱恩?《遠窗》的作者?”大衛的音調上揚,對方卻依舊笑而不答。
  反倒是開車的傢伙出聲了,“沒錯,他就是那個歐利文?凱恩,如假包換,無須懷疑。”
  大衛迷惑了,“一個畫家……是你向員警提供了我的消息!那就意味著你早就開始調查我了! 為什麼!”
  歐利文眉梢一挑,手指忽然收緊,小兄弟的劇烈疼痛使得大衛彎下要去匐在了座椅上。
  “當然是因為——好玩。”歐利文的回答讓人火冒三丈,但是大衛此刻卻無力反抗。
  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歐利文和他的同伴已經打開車門下來了,只剩下大衛依舊蜷縮在那裡。
  “你的力氣實在太大了啦!要知道那個地方要是真的受傷了,會對他的生理和心理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要是他變成變態了怎麼辦?”那個一直在笑的人將大衛拖出來,扛上了肩,朝著別墅走去。
  你他媽才是變態呢!大衛想要大罵,可惜腹部抵在對方的肩膀上,一出聲就岔氣。
  進了別墅的客廳,他被放在了沙發上。
  男子蹲坐在他的對面,揮了揮手,“嘿,你好大衛,我是尼奧?蘭登。”
  “我……我不管你們是誰!我只想知道你們要幹什麼!”好不容易疼痛感減輕,大衛總算可以開口說話了。
  不遠處的歐利文扯開領帶,將西裝外套掛在胳膊間,緩緩走上樓去,而大衛也只能惡狠狠地瞪著他的背影。
  尼奧用手指將大衛的下巴托過來,以委屈的語調說:“如果你能多看我兩眼,我能回答你所有的疑問。”
  “那就快說!”大衛已經失去了耐心。
  “好吧。”尼奧從腰間將FBI的徽章取出來扔在茶几上,席地而坐撐著腦袋看著大衛。
  大衛眯起眼睛,拿過那枚徽章,“這不像是假的,別告訴我歐利文?凱恩還兼職做聯邦探員?”
  “‘不像是’,不等於不是。”尼奧敲了敲徽章的表面,“事實上它就是假的。”
  “你們……買來的?”
  “錯,是我們自己仿造的。你需要弄清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歐利文?凱恩不只是個現代畫家,而且還是一個仿造大師。”尼奧在手中顛了顛那枚徽章,“有了這個玩意兒,做事情會方便很多,不是嗎?”
  歐利文仿造了FBI的徽章?這一點倒是大大超出了大衛的預想之外。
  “那麼我呢?你們費盡心思把我弄到這裡來是為什麼?”
  “因為我們有仿造大師,有電腦駭客,”尼奧指了指自己,“別那麼驚訝,你不會真的以為憑藉這麼兩個徽章就能騙過警長,當然還需要有人入侵FBI的資料庫修改探員資料。不過言歸正傳,我們就缺了一個騙子。”
  從尼奧的說法,他和歐利文應該是在籌畫著什麼,但是大衛一點都沒有參加的念想。
  “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要走了。”大衛起身,尼奧卻拎住了扣在大衛手上的手銬。
  “嘿,小子,我明白長的好看的人都有耍脾氣的特權,但是你需要知道,”那一刻,一直滿眼笑意的尼奧目光冰冷了起來,讓大衛一陣心驚,“歐利文和我能把你弄出來,也同樣能再把你送回去。”
  “你們……在威脅我?”大衛蹙眉,他憎恨這種感覺,嚴重傷及了他的自尊心,雖然他的自尊在他決定做個騙子的時候就已經不存在了。
  “不是威脅,而是在尋求合作。聽著,如果成功的話,你也能分到不少的錢。”尼奧起身,拍了拍大衛的肩膀,“走吧,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聽起來不錯嘛,”大衛冷笑著聳了聳肩膀,“沒想到你們竟然還為員工提供住宿?”
  尼奧領著他來到二樓的一處客房,將門打開的瞬間,明亮的燈光與乾淨柔軟的床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比起你那個狹小骯髒的公寓,我們這裡算是天堂了對吧?”尼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補充了一句,“我相信你不會再想從天堂跌回地獄。”
  “連我住在什麼樣的地方你們都知道了,看來你們對我做了很詳盡的調查嘛!”大衛不說二話走上前,一下子倒進床上。
  “沒錯。”尼奧緩緩走來,單膝跪坐在了大衛的身邊,垂下頭來,緩緩拽下附著在眼角和下巴上的薄膜,一張俊朗如月神的面容出現在大衛的眼前,引得他的瞳孔再次一陣收縮。
  “你和歐利文?凱恩倒是很擅長掩飾自己。”大衛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樣一個長相能夠與自己相媲美的人,雖然這種說法有些自戀,但確是事實。
  “那是當然。有的時候平凡的長相能夠讓你在人群中更加安全。”尼奧扯了一下嘴角,手指在大衛的鼻尖上點了點,“忘記告訴你了,三樓是歐利文的領地,你的人、你的影子甚至於你的氣味都絕對不能出現在那裡。”
  “否則呢?”大衛撐起上半身,看著尼奧朝門口走去。
  “你會很慘。”
  “那麼你們要我做什麼?”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你還沒有通過歐利文的測試。”
  “什麼測試?”
  “很抱歉,我不是出題的人。”
  “那麼如果我沒有通過你們所謂的測試呢?”大衛心中愈加惱火。
  “我們會把你送到真正的FBI那裡去。”尼奧將門關上了。
  大衛歎了一口氣。儘管這間房間的淋浴設備相當齊全,床鋪也好到與五星級賓館相差無幾,可惜他就是沒有享受的心情。
  不知不覺,屋外下起了雨,淅瀝瀝敲打在窗沿上。
  用力一個翻身,大衛聳了聳肩膀。
  無論歐利文是個畫家還是一個仿造大師,大衛都不會聽那個臭屁傢伙的指揮。
  他走到門口,試圖開門,發現門是鎖著的。
  大衛不由得暴粗口。
  “你們以為這樣我就走不了了嗎!”
  窗子距離地面差不多四米,如果就這樣跳下去很容易震傷脛骨。
  將床單拆下來,擰成繩子,一頭拴在窗邊的窗簾鉤上,另一頭握在手中,這裡是二樓,大衛可以從窗子上離開。
  當他的身體來到窗外,被雨水盡情澆灌的時候,他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把那房間裡其他值錢的東西都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好享受五一節吧,五一之後我就不會這麼勤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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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當他的雙腿觸上地面,三樓的燈忽然亮了。
  大衛抬頭,和著自天空降落下來的雨水,他看見窗邊站著的歐利文。
  對方的眼中是早已預料到一切的揶揄,唇上是招牌式的諷刺笑容,比起落入眼中的雨水,他的表情更讓大衛感到疼痛。
  “你可真是不安分啊,我明明警告過你很多遍了。”略微上揚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大衛轉身,看見尼奧撐著傘,睡衣外面套著半長的風衣。
  雨傘遮住了他的眼睛,從那個角度大衛只能看見他抿起的唇線。
  就算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又怎麼樣?
  大衛不說二話,繞過尼奧跑向鐵門。
  他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哪怕一直狼狽地在外面的世界裡掙扎,他也不喜歡被人掌控自己的一切!
  就在他快要跑到鐵門那裡的時候,只聽見砰砰兩聲,絕對是槍響。
  他轉過頭來,雨傘下麵的尼奧正用槍指著他,笑得很歡。
  “嘿,寶貝,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可沒有持槍執照,這意味著我的槍法真的很糟糕。”手槍在尼奧的手指間轉了兩圈,怎麼看他都是用槍的好手,“雖然我很喜歡養寵物,但是前提是那個寵物一定要非常聽話才行。”
  被這樣用槍指著,大衛只好一步一步走回到了客廳。
  此時,歐利文也下來了,悠閒地坐在沙發處。
  當大衛的腳邁上臺階的時候,歐利文開口了。
  “你全身都濕透了。”
  大衛不說話,看著對方。
  “全部都脫掉,不要弄髒我的客廳。”
  沒有情緒波動的話語,他的眼神永遠能讓大衛受不了。
  背脊被什麼冰冷的東西頂住了,不用想一定是尼奧的槍。
  “嘿,寶貝,他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這是在這裡的生存法則。”
  大衛咬牙,緩緩解開已經貼在自己身上的襯衫,用力扔在了臺階上。
  “還有褲子,它在滴水。”歐利文用手指點了點,目光不以為然地落在大衛的身上,似乎在看一堵牆或者不具備任何觀賞性的東西。
  氣息從大衛的鼻腔裡噴出來,他真憎恨為什麼尼奧的槍不是在自己的手中。
  褲子也落了下來,露出修長而沒有任何贅肉的雙腿。
  他的身上只剩下那條底褲了,上帝保佑歐利文沒有任何特殊的嗜好。
  歐利文站了起來,皺起了眉頭,看著大衛似乎在看一件垃圾,“你今天洗澡了嗎?”
  “沒有。”大衛咬牙。
  “那麼你記住,在我這裡你每天必須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不可以留鬍鬚,不可以不換衣服,不可以把這裡任何一個地方弄得像你那個狗窩一樣亂。”
  “知道了。”你這個潔癖狂。
  歐利文輕笑了一下,朝著大衛勾了勾手指。
  一直站在屋外的尼奧終於可以收傘進來了,他朝著大衛說了聲:“祝你好運。”
  歐利文將大衛帶回了二樓的客房,打開浴室用手指了指,“進去。”
  就在大衛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忽然一拳打向對方的腦袋。可惜歐利文不但一手掐住了他的拳頭,另一手還順勢將他推到了浴室的角落裡。
  那一摔讓大衛全身都在疼痛,腦袋暈乎乎的還沒有反應過來,冰涼的水就噴灑在了他的身上。
  艱難地睜開眼睛,大衛看見歐利文擰動水龍頭,將水量調到最大。他面無表情地舉著噴頭,而大衛卻只能狼狽得四處閃躲。
  “停下!你這個瘋子!”
  沒有溫度的水流讓大衛劇烈咳嗽了起來,他只能蜷縮在那裡,雙手抱住膝蓋將腦袋埋起來。
  他想要開口叫駡,可是只要張嘴就會嗆到,那樣只會更難受。
  歐利文?凱恩絕對是個變態!
  水流忽然停了下來,大衛緩緩抬起頭來,歐利文的下巴尖銳,他俯視著他,輕聲道:“明天我會測試你,如果你無法過關,那麼州立監獄在等待著你。”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來測試我?”大衛剛要站起來,歐利文忽然再度擰開水龍頭,冷水迎面而來,大衛雖然抬起胳膊來抵擋,但還是被沖了一臉。
  “希望你能學乖一點。”歐利文關了水龍頭,逕自離開了浴室。
  大衛連連打了三四個噴嚏,搖晃著走出來,此時整個臥室裡只剩下他一人了。
  抽出浴巾裹著自己來到床上。
  他仍然感覺自己是在做夢,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
  頭髮還沒有幹,他縮進被子裡,身體仍然在顫抖。也許是因為冷水的沖洗,讓他的怒氣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思考。
  雖然這一切像是一團謎,但是有兩點他是清楚的。
  第一,歐利文和那個什麼尼奧花了這麼多的心思讓員警來抓自己又把自己轉移到這棟別墅裡來,只有可能是自己對他們有什麼利用價值。
  第二,那個尼奧說過,如果自己跟著他們一起幹,還能分到一筆錢,也就是說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
  就在此時,被子被掀開,尼奧正笑著坐在他的床邊。
  “嘿,你在想什麼呢?”
  “不關你的事!”大衛想要翻身,卻被對方按住了。
  這個傢伙到底怎麼回事?出現在他的床邊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看你那麼可憐,我特地給你熱了一杯牛奶。”尼奧將一個馬克杯送到了他的面前。
  大衛看著他,天知道這杯是不是牛奶,又或者這杯牛奶裡摻了什麼。
  “放心吧。”尼奧聳了聳肩膀,他有一種悠閒的氣質,“如果你明天通過測試的話,說不定我們就是同事了。”
  大衛挑了挑眉梢,冷然道:“現在這算什麼?糖和鞭子?歐利文?凱恩先來教訓我,然後你再來安撫我?”
  尼奧翩然一笑,手指滑過大衛的臉頰,“孩子,你的戒備心可不可以不要那麼重呢?一旦我們成為了同伴,就要彼此信任了。”
  “你覺得我會信任你們嗎?”大衛將那個馬克杯放到了床頭,拉起被子轉過身去不再理睬對方。
  尼奧似乎沒有生氣,只是隔著被子輕聲道:“大衛,你會發現我們將會是你處過的最好的團隊。”
  放屁,大衛在心裡說。
  “記得擦乾頭髮再睡。”尼奧離開時說。
  也許是這一天真的累壞了,大衛很快就趴在床上睡著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十點多,他被尼奧給叫醒了。
  “真看不出來,你這麼能睡。”尼奧一把將被子扯開,陽光透過窗簾晃得大衛撇過頭去,“下去吃飯吧,歐利文是個作息很有規律的人,我想你不希望再惹他一次了。”
  大衛緩緩坐起來,用手抓了抓自己鳥窩一般的頭髮。
  尼奧從衣櫃裡找出兩件衣服扔在他的面前,“吃完早飯就到了你的測試時間了,希望你能夠通過。”
  大衛不理睬他,把衣服拉過來,露出了標牌,這才發現竟然是這一季的新款奢侈男裝。
  來到樓下,歐利文坐在沙發前看著報紙,似乎大衛被完全當成空氣了。
  桌子上擺著早餐,是新鮮的柳橙汁,培根三明治和蔬菜沙拉。
  昨晚沒有吃過東西,食物的味道讓大衛胃口大開,如果對面沒有坐著尼奧托著腮幫看著自己的話,他會自在許多。
  “嘿,我說味道怎麼樣?是我親自做的。”尼奧的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有幾分天真的味道,但是大衛始終記得昨天晚上這個傢伙用槍指著自己的情形。
  當喝完最後一口橙汁,大衛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你雖然是個沒什麼技術含量的騙子,但是你確實舉止優雅,我總算明白為什麼那些女人會上你的當了。”大衛的冷漠絲毫沒有影響到尼奧碎碎念的心情。
  歐利文將報紙折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如果你吃好了,我們就可以開始測試了。”
  提到測試,大衛忽然緊張了起來。如果真像他們所說自己無法通過測試就會被送回到真正的FBI 那裡去,大衛是害怕的。用想像他都能夠明白鐵窗之內他會受到怎樣的待遇。
  “跟我來。”歐利文似乎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情,眉眼間的嘲弄愈發的明顯。
  大衛被帶到了歐利文的書房,書架前掛著十幾幅畫,當他走上前去這才驚異地發現這十幾幅畫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你要做的就是在其中找出唯一的那幅真品。”歐利文的語調輕飄飄的,仿佛他要大衛做的就和喝杯茶一樣簡單。
  “這是現代印象派畫家飛利浦?默多克的《朝聖者》。”大衛皺起了眉頭,這幅畫的著色簡單,最精巧的地方在於它的構圖而不是繪畫技巧,所以市場上的贗品層出不窮。
  歐利文抬手指了指書架:“那裡有很多關於這幅畫的資料,有需要的話你可以自己去查閱。時間是一整天,也就是說明天的早上十一點,你要給我答案。”
  “天知道這十三幅畫是不是都是贗品?”大衛的腦袋又要打結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又要上班了,歹命啊……休息回去,估計又是一陣腥風血雨了……




5

5、第 5 章 ...


  “你放心,這裡面確實有一幅真品。”歐利文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門外,尼奧抱著胳膊倚著牆。當歐利文走過他的身邊時,開口道:“嘿,我說你對那小子是不是太過嚴格了?”
  “有嗎?”歐利文莞爾一笑。
  “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仿造大師,我相信那幾幅《朝聖者》 你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破綻。專業的鑒定家都能被你騙過去,更何況那個小子?”
  “又或者那個小子能讓你大吃一驚?”歐利文依舊不以為意的樣子。
  “算了吧,你就是太無聊了才會去折騰別人。”尼奧聳了聳肩膀,“我還是要回去和我的電腦待在一起,要知道電腦從來都不會欺騙我。”
  而面對著十幾幅畫的大衛卻要抓狂了。
  “什麼?要我辨別真品!”
  “我要把它們全都燒了!管它有沒有真品!”
  “我討厭印象派!”
  反正要他鑒別贗品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大衛索性整個人躺在地毯上,看著潔白的天花板發起呆來。一想到自己如果不能找出真品的下場,他愈加煩躁了起來,側過身子,撐著腦袋,看著那幾幅一模一樣的畫,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而另一間房間裡,坐在電腦前看著監視錄影的尼奧也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後起身。
  幾分鐘之後,有人推開了書房的門。
  大衛抬眼看了看來人,“怎麼,一天的時間就到了?”
  尼奧將松餅和奶茶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來到大衛身邊,學著他的模樣側身躺下。
  “幹什麼?”大衛沒好氣地做了一個‘走開’的手勢,“你擋著我看那些畫了。”
  尼奧也不生氣,淡淡地問:“我說大衛,你有沒有很認真地做過一件事情?”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你傾盡全力,腦子裡只有這件事情沒有其他的東西。”尼奧含笑的眼睛裡有幾分認真的味道。
  “沒有……也許有過,只是我不記得了。”大衛失笑,他不明白尼奧現在和他談論這個有什麼意義。
  “大衛,你很出色。”尼奧的手指敲打在地毯上,也許是因為經常使用鍵盤的關係,他的手指修長而靈巧,整潔得讓人想要握住,“如果你用心地去做一件事情,相信你現在一定不只是一個依靠女人的騙子而已。”
  “很抱歉,我就是一個低俗的騙子。”
  “我知道你討厭我們,但是不妨將這件事情當做一次機會。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加入我們,你的生活一定會和從前不一樣,你會過的很好。”尼奧伸手,掠過大衛額前的碎發,“認真一次吧大衛,抓住這次機會。你不覺得你的人生需要改變嗎?”
  大衛沉默了。
  誰不想要改變呢?可是他越想要改變就越是無力。他付出的努力越多就越是失望。
  也許是尼奧的唇形很有誘惑性,又或者他說話的語調引導了大衛的思維,大衛忽然覺得那種焦躁的心情一點一點沉澱了下來。
  “找出那幅真品,不是為了我們,就當是為了你自己。”尼奧拍了拍大衛的肩膀,起身離開。
  大衛依舊躺在那裡,看著那幾幅畫皺起了眉頭。
  他不是沒有看過鑒定方面的書籍,但是他從來沒有機會去真正地鑒定一幅畫,缺乏實踐經驗讓他對著這些畫亂了手腳。
  微微一笑,大衛來到書架邊,尋找起有關《朝聖者》的資料。
  “好吧,如果我真的認真起來,我的命運又會有怎樣的改變呢?”
  當約定的時間到來,尼奧跟著歐利文來到書房時,大衛正躺在地毯上睡覺。
  歐利文緩緩走上前去,用腳尖踢了踢大衛的背脊。
  睡眼惺忪的大衛眨了眨眼睛坐了起來,蓬亂的頭髮果不其然讓歐利文皺起眉來。
  “答案呢?”
  大衛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我餓了。”
  歐利文不說話。
  尼奧有些好笑地說:“大衛,你還是先把答案說出來吧。如果你真的說對了,我保證帶你去米其林的餐廳吃正宗的法國菜。”
  “我討厭法國菜。”大衛沒有看向尼奧,反而毫不避諱地盯著歐利文的眼睛,似乎對方的冷漠並沒有把他嚇壞。
  “那就義大利菜吧。”尼奧好笑地看著那兩個人無聲地對峙,忽然有一種感覺,以後的日子會很有趣。
  大衛輕哼了一聲,走到了某幅畫前,用手指敲了敲框架,“就是它。”
  尼奧看向歐利文,想從對方的表情中判斷大衛說的對不對。
  幾秒鐘之後,歐利文的唇線綻開圓潤的弧度。
  那是一種自然的笑,配合歐利文的五官有一種成熟而知性的風韻。
  他緩緩走到書桌的座椅前,長腿交疊在一起坐下,一隻手愜意地撐著臉頰,修長的手指流露出藝術家的風度,“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它就是真品的?”
  聽到這句話,尼奧朝著大衛擠了擠眼睛。
  “如果從藝術品鑒定的角度上來說,我確實不知道哪一副是真品。因為這十三幅畫的色度,用筆的方式,甚至於每一個落筆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樣的。因為是現代作品,甚至於碳十四都無法找出所謂的真品。”
  “看來你觀察了很久,連眼睛都紅了。”尼奧點了點頭,似乎對大衛的認真感到欣慰。
  “那麼你為什麼選擇了它呢?”歐利文的目光略帶壓迫的意味,但是大衛知道他不能後退,他已經什麼都沒有剩下了,除了硬撐。
  “因為感覺。其他的十二幅畫……我感覺它們在模仿著原作的感情。我不得不承認那種對原作感情的再現確實很生動,但是感情是永遠模仿不來的,要不然怎麼說‘這個世上找不到兩片相同的葉子’呢。”大衛拿出一本畫冊,裡面就有一張《朝聖者》的照片,“歐利文?凱恩,我猜想你的心中沒有信仰,所以你做不到像飛利浦?默多克那樣去相信一個虛無的神。”
  歐利文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大衛。
  掌聲響起,是尼奧。
  他走到大衛身後,搭上他的肩膀,笑得很開心,“喂,歐利文,我們是不是多了一個同伴?”
  歐利文起身,“他的確通過了測試,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夠被稱為‘同伴’。”
  大衛也哼了哼,“沒錯,我確實不想成為你們的同伴。不過既然我不同你們合作就要吃牢飯,我不介意給你們打工,但是前提是——我不殺人,還有我要有工錢。”
  歐利文已經離開了書房,而尼奧卻孩子氣地緊緊摟住大衛,在他的臉上大大親了兩下,“太好了!大衛,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去殺人,還有薪水絕對豐厚!”
  大衛被他勒的難受,好不容易才將他推開,“真不知道你高興什麼!”
  “當然高興啦!要是你一直對著那個脾氣古怪的傢伙,你也會神經衰弱的好不好?”說完,尼奧就推著大衛走出書房,“走走走!我請你去吃義大利菜!”
  來到車庫,看見了尼奧的那輛凱迪拉克,大衛的眼睛就像飛利浦電燈一樣亮了起來。
  “看你那樣子,為了顯示我對同你合作的誠意,讓你開一開吧!”
  “有沒有搞錯啊!你這麼年輕竟然有錢能夠買奢侈轎車!”大衛一面欣喜地坐進車裡,一面在心中小小地嫉妒了起來。
  “很快你也會有自己的車。”尼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兩人來到市區的一家餐廳。
  這裡的廚師非常有名,一頓飯吃下來價值絕對不菲。路易士太太曾經想要訂個位置同大衛來這裡吃飯,卻預約在了一個月之後。不過大衛打賭,路易士太太一定不會再想見到他。
  大衛的用餐禮儀非常優雅,在加上尼奧富有親和力的俊美,兩人很快成為餐廳裡的焦點。
  這頓飯吃到末尾的時候,尼奧掏出了一個盒子推到大衛的面前,“送給你的禮物,打開看看。”
  比起歐利文,尼奧確實好相處的多。但是憑藉大衛多年來混跡的經驗,他知道尼奧絕對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特別是他一直以來的表現,大衛覺得尼奧沒有任何理由對認識不久的自己這麼關心。
  不過大衛還是打開了那個盒子,裡面竟然是一支噌亮的勞力士。
  “不用懷疑,工作需要。”尼奧聳了聳肩膀,這種孩子氣的動作被他做來反而顯得自然而讓人放鬆戒備。
  如果這是哪位名媛淑女送給他的,大衛會毫不猶豫地收下,但是……
  “戴上試一試吧。我親自挑選的,高雅而不過分張揚。”尼奧一副很期待大衛將它帶上的模樣,直接伸手打開錶帶,扣在了大衛的手腕上。
  皺起眉頭,大衛有一種再度被拷上手銬的錯覺。
  尼奧側了側腦袋,侍應生便走了過來,替兩人倒上紅酒。
  “這可不是一隻普通的勞力士。”
  

作者有話要說:尼奧也不是省油的燈~
《拆彈精英》的定制快結束了,需要的筒子抓緊時間。大家也知道要等第二波定制的話是很磨人的。




6

6、第 6 章 ...


  “什麼意思?”大衛蹙眉,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抿了一口紅酒,尼奧的笑容流露出狡黠的意味,“因為它被我這個天才小小地改裝了一下。首先,它三十米深度防水,你可以戴著它游泳或者洗澡。其次,手錶裡面裝有一個小型的發信裝置,可以通過我的電腦對它進行遙感控制,無論你去到哪裡,只要這只表還在你的手上,我就能把你找出來。”
  大衛握緊酒杯,尼奧果然也不是什麼好鳥,竟然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監視起來。
  “再者,裡面還有微型相機功能,你很快會體會到它的妙處的。”
  想要將錶鏈打開,但是搭扣卻紋絲不動,大衛驚了,難道這塊破表是摘不下來的嗎。
  “你可以再用力一點,”尼奧好整以暇看著大衛,“錶鏈是特殊金屬製成,用斧頭砍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將它砍斷。至於如何把它取下來……我已經說過表裡面裝有晶片了,除非我從電腦裡發出密碼指令,否則錶鏈是不會打開的。”
  “他媽的!”大衛的咒駡引起了餐廳中所有人的矚目,如果可以他還想將餐盤扣在尼奧的臉上。
  “別生氣別生氣,以後你一定會愛上這只表的。”尼奧將信用卡遞出去,結帳之後帶著一臉菜色的大衛回到了別墅。
  剛進門,就看見歐利文端坐在沙發前,朝著尼奧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坐下”。
  偏偏大衛不想睬他,剛要走過去就被尼奧按在了沙發上。
  歐利文對大衛的反應不以為意,直接將筆記本螢幕在他面前打開,上面是一幅著名的油畫《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別告訴我這就是你們的目標?”大衛悻悻然看向一臉鎮定的歐利文,“它被收藏在荷蘭海牙毛利斯博物館!那裡的保全是世界一流的,就算你得手了,這幅價值不菲的畫也永遠無法擺在燈光下……”
  “誰告訴你毛利斯博物館裡的那幅畫是真品?”歐利文輕笑了一下,眼睛裡閃動著嘲笑整個世界的目光。
  “那幅畫怎麼可能是假的?”大衛瞪向對方。
  這幅畫是與《蒙娜麗莎的微笑》齊名的傑作,如果博物館裡的那幅不是真的那麼多藝術品收藏家和鑒定專家見過之後竟然會沒有懷疑?
  “事實上是,這幅畫早在三十六年前就被盜取了。當時的博物館館長根本不敢將這件事情公諸於世,那會讓他失去館長這個位置。天賜良機,正好有一個紐約藝術學院的教授親自觀摩這幅畫作之後在當地的賓館裡仿畫了一幅一模一樣的作品。”
  “然後呢?”大衛抱著聽故事的心情,還架起了二郎腿。
  “然後那個館長以探討藝術作品的名義將那位元教授請去吃晚餐,再雇人盜走了那幅仿畫,經過連夜處理之後,將它掛在了博物館的牆壁上取代了原作。”歐利文頷首,眉目與鼻骨形成的角度恰到好處,模糊了那種銳利,產生了婉約的錯覺,“但是那個教授卻發現了博物館牆壁上的那幅畫是他畫的,於是留在當地和這家博物館打起了官司。”
  “啊……”大衛似乎想起了什麼,“我看過這方面的文獻。那場官司足足持續了三個多月,最後以教授的敗訴收場。而那位教授因為無法在藝術界立足飲彈自殺了!我記得當時的鑒定專家不是一致認定那幅畫是真品嗎?”
  “有誰能料想到毛利絲博物館裡的畫作會被盜取?而且那個時候的鑒定技術沒有這麼先進,怪只怪那位教授的臨摹技巧實在太高杆了,又或者是當時的館長用自己的信譽取信了那些鑒定家,這幅仿作被認定為真品,被懸掛至今。”
  “那麼是什麼讓你認定那幅畫是仿作呢?”大衛有些好奇了起來。
  “因為我找到了真品在誰的手上。”歐利文用滑鼠一點,螢幕上畫面一轉,出現一個年約七十的老人,穿著銀灰色的西裝,顯得很有精神,“這個人是來自曼哈頓的船運大亨,他做的是家族產業。他們家族從二戰時候開始,以運輸軍火發跡,到現在已經經歷了三代。”
  “別告訴我就是這個傢伙盜走了《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大衛抿了抿嘴,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沒錯,就是在三十六年前,這個名叫伊萬?霍頓的傢伙雇人偷走了這幅名畫並且收藏至今。”歐利文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魔魅仿若地獄深處,“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幅畫回到荷蘭。”
  “等等,你是想把這幅畫還回去?”大衛伸長了脖子,“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我們又拿不到一分錢!”
  一旁的尼奧似乎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伸手將大衛按了過去,“放心啦,像這種有錢人,絕對很多油水!”
  “那你們要我做什麼?”大衛問。
  “呵呵,你一定會喜歡我給你的新身份的。”尼奧將電腦端過來,打開了一個網站,那是藝術品鑒定家聯盟網,再點開一個頁面,竟然出現了一張照片,上面的人長的和大衛有幾分相像,但是卻沒有那麼張揚出彩。
  “這……傢伙是誰?”大衛的腦袋都快貼到螢幕上去了,什麼什麼一級鑒定專家,還拿了亂七八糟的證,名字是……大衛?霍夫蘭?
  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網站上的那個人不會是剛好和自己同名同姓外加長相相似了。
  “這將是你的新身份。但是作為某個領域的專家,你的長相實在太‘風流’,為了得到收藏家的信任,我只好對你的臉稍作修改了。”尼奧拿出一個手提箱,打開來裡面是幾張半透明的薄膜,和那天歐利文還有尼奧貼在臉上的東西很相近。
  大衛輕輕將它們扯起來,饒有興趣地問:“這東西要貼在哪裡?”
  “眼瞼和眼尾,能夠遮蓋你那雙不正經的桃花眼。”尼奧半開玩笑地說,動手將薄膜貼上大衛的眼部,瞬間貼合,連縫隙都看不見,看來用的是不易反光的質料。只是臉部的稍稍改動而已,竟然讓大衛看起來非常穩重。
  “剩下的就是有關鑒定的專業訓練了。”歐利文雙手交疊在膝蓋處,鎮定而自信。那是大衛無論怎樣硬撐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你要訓練我嗎?”大衛心想,真看不出來這位現代畫家外加仿造大師對鑒定方面的造詣。
  “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你教成一個鑒定專家,頂多也只能讓你的行為舉止像一個鑒定專家。”歐利文起身,走向書房。尼奧用肩膀頂了頂大衛,示意他跟過去。
  真不知道在拽什麼拽!大衛撇了撇嘴。
  雖然歐利文的態度確實很難讓人產生好感,但是他對藝術品鑒定方面的知識確實讓大衛大開眼界。
  從最基本的各種畫作流派到繪畫技巧的講解,再到世界名畫贗品的鑒別方式,大衛還是第一次注意力如此集中,就連尼奧進來坐在他的身邊都沒有發覺。
  幾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歐利文停頓了下來,朝大衛勾了勾手指:“把所有資料收拾好,準備晚飯。”
  意猶未盡的大衛反應過來,他現在對歐利文算是有了小小的敬佩之情,作為一個學生替老師收拾東西算是天經地義吧。
  尼奧跟在歐利文的身後信步離去。
  “嘿,那個傢伙好像對你還蠻佩服的,你成功唬住了那個傻小子了。”尼奧單手掛在歐利文的身上,一副哥兩好的模樣走想客廳。
  “他是一塊海綿,迅速而饑渴地吸收他想要的一切資訊,我只不過是個提供者而已。”歐利文依舊是不以為然的表情。
  “不過我突然對他挺有好感了。”尼奧將兩隻手抱在腦後,側臉望向歐利文,“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個臉長的好看的繡花枕頭而已,還有一些沒用的自尊心,做事情不經大腦也只有那些沒有大腦的女人才會被他騙……不過,只要你給他證據證明,他就會相信你,接受現實的能力值得稱讚。比如……雖然他討厭你討厭的連頭髮都要抓下來了,但是當你為他講解專業知識的時候,他接受的倒挺快。”
  歐利文微微一笑,走上樓去,“晚餐好了再叫我。”
  當書房收拾好之後,大衛走到尼奧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進來。”
  “……”當大衛看著滿房間的電子產品的時候,不由得瞠目結舌。
  “什麼事?”尼奧從轉椅上轉過身來,摘下耳機問。
  “那個,晚飯什麼時候開始?我想去洗個澡。”
  “晚飯不是由你來做嗎?”尼奧睜大了眼睛,似乎在說“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大衛指了指自己,晚飯不是一向由尼奧做的嗎?
  看懂了他的意思,尼奧歎了一口氣,“我說小少爺,你能不能別把一切都當做理所當然。你現在還沒有為歐利文還有我創造任何的價值,而我們不但給你提供了住宿,還有專業知識講座,你不覺得你應該為我們做些什麼嗎?”
  




7

7、第 7 章 ...


  大衛愣住了,尼奧的話似乎有道理,但是大衛也不是傻子,他當然想到其中的一個邏輯錯誤,那就是……“我也沒有要求住在這裡,更不是自願為你們打工。”
  一時沒有忍住,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大衛面不改色地看著尼奧。
  “好吧,既然你這麼不情願,那我就開車送你去FBI紐約分部,又或者……你去做晚飯。”
  大衛握緊拳頭,臉上卻沒有流露出感情變化。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剛要走去廚房準備隨便弄兩個三明治解決一下的時候,尼奧又發話了。
  “哦,忘記告訴你了,歐利文對生活的要求很高,晚上你至少要給他做一道義大利通心粉,煎牛排還有蔬菜沙拉,如果做的不過關他一定會叫你重做。”尼奧笑了笑,似乎已經在等著大衛出洋相了。
  “什麼——”果然,他的眉毛皺在了一起。
  尼奧聳了聳肩膀,這是他的招牌式動作,他伸長胳膊,從架子上取下來一本食譜,推到了大衛的面前,“你既然有能力一晚上就找出《朝聖者》的真跡,那麼做晚餐這種小事絕對難不倒你的。”
  大衛忽然覺得自己不是被逼來做騙子的,而是被騙來做菲傭的。
  “相信你自己的學習能力,大衛。你學習的越多,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會成為你的資本。”尼奧的聲音拉長,顯得很有說服力。
  做飯嗎?拿來取悅女人?
  大衛吸了一口氣,看了看手上的那只勞力士——他真的不想被送去FBI。
  來到廚房,看見那一應俱全的廚具,他確實相信歐利文是個享受生活的人。
  找來通心粉,放到鍋裡去煮。按照食譜上說的,煮上十分鐘就要撈出來,然後還要再過冷水?真麻煩!
  “我建議你把火開小一點,不然十分鐘之後,那些義大利粉就已經失去彈性了。”尼奧的聲音傳來,大衛望過去,看見他倚著廚房門口,愜意到欠扁。
  大衛的手抖了抖,還是選擇將火關小,畢竟在這棟別墅裡,尼奧算是做飯的行家。
  等待的時間是無聊的,更別提大衛能夠感覺到尼奧正看著自己,還好他的目光沒有任何讓人不舒服的意味,仿佛只是在觀察一個認識不久的同伴而已。
  但是大衛卻沒辦法看向對方,只能傻傻地盯著水中的義大利面,偶爾用筷子攪拌一下。
  “其實在等待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統籌規劃一下。比如把牛排拿出來切縫,用紅酒醃漬一下。”尼奧緩緩道。
  大衛打開冰箱,只找到了兩塊牛排。
  “昨天我做牛排用剩下的紅酒在左邊的那個櫃子裡。”
  大衛按照尼奧說的去做,一步一步僅僅有條,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原先那種鬱躁的心情平復了下來。
  “其實做菜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要掌握好火候和味道,你就要小心掂量和觀察。”尼奧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我們的人生不也是這樣嗎?努力的程度、想念一個人的心情、還有自我安慰的次數……既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就像現在,你該把義大利面撈出來了。”
  “對啊!”大衛趕過去把火關掉,準備將面撈起來。
  “盤子在你右邊下方的消毒櫃裡,用那個帶綠色花邊的瓷盤,歐利文喜歡看義大利面被裝在那個瓷盤裡。”
  “謝了!”大衛隨口說了一句,而不遠處的尼奧則微微頓了頓。
  也許正是因為有尼奧在一旁和他聊天,原本讓大衛覺得應該會非常無聊的做飯過程變得有趣了起來。
  “煮面的最後一道只需要兩分鐘的小火,記得將冰箱裡的濃湯到一點進去提味。義大利面的醬料你準備好了嗎?”
  “沒有……”大衛看向尼奧,這才想起如果自己現在開始熬燉醬料,只怕到時候煮好的面都爛掉了。
  “還好我早有準備,不過從明天開始你就要自己熬制了。”尼奧走進了廚房,將冰箱打開,端出了一盒番茄醬,“你可別偷懶去超市里買,防腐劑的味道歐利文一下子就能嘗出來。”
  大衛撇了撇嘴,小聲道:“那傢伙還真麻煩。”
  “別怪他,他對一切他在乎的東西都很偏執。所以不要踩中他的底線就好。”尼奧笑著用木勺子將醬料撥入煮鍋裡。
  義大利面搞定之後,就該煎牛排了。
  大衛翻了翻書,按照上面說的將薄油灑在煎鍋裡,牛排上去之後發出嗞嗞的聲響,再將原本準備好的洋蔥鋪上去。
  翻面的時候,大衛怎麼也翻不好。
  一旁的尼奧眼睛再度眯成了兩道月牙兒,走到大衛的身後,伸手拖住他的手肘,“你要讓鏟子儘量與鍋底平行,伸進牛排的下面,然後像這樣……翻過去。”
  尼奧的氣息擦過他的臉頰,和歐利文的漠然與嘲諷相比顯得沒有那麼銳利,在一片食物的味道裡,大衛聞到了淡淡的BOSS香水的味道,那是專門為成功男士設計的,配合尼奧的形象非常合適。
  “喜歡這個味道?”尼奧的聲音在大衛耳邊響起,此時他才察覺到他們現在的姿勢就像是尼奧從身後抱著自己,這讓他略微感覺窘迫。
  “……牛排的味道確實不錯。”
  “我不是說牛排,我是說我身上的味道。”尼奧握著大衛的手,將牛排盛進了盤子裡。
  “……”這個問題實在奇怪,哪有一個成年男子問另一個成年男子喜不喜歡他身上的味道?
  尼奧退後了一步,輕聲笑了起來:“小子,你將要成為一個鑒定專家,當然要有適合你味道的男士香水了。”
  大衛的心臟落了下來,“相同的香水在不同人身上散發出的味道也是不同的。BOSS在你身上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謝謝。”尼奧從冰箱裡取出檸檬,“記得滴些檸檬汁在沙拉上。”
  十分鐘之後,大衛將晚餐端上了餐桌,看著自己有模有樣的勞動成果,他還是感覺很驕傲的。
  但是他覺得驕傲沒有用,要那個麻煩的歐利文?凱恩覺得過得去才行。
  那傢伙戴著眼睛緩緩走下來,坐在餐桌邊還皺了一下眉,害的大衛的小心肝多跳了幾拍,就怕那個變態覺得不滿意要他重做。
  只見歐利文將盤子稍微旋轉了一下,使得盤子的左邊是牛排而右邊是義大利面,然後才拿起餐刀優雅地切割了起來。
  “牛排我只吃五成熟。”歐利文並沒有看向任何人,但是大衛知道這傢伙是在告誡自己。
  “那牛排你還吃不吃?你要是不吃就給我。”餐桌對面的尼奧伸長了背脊,似乎隨時準備著把歐利文的餐盤端來自己這邊。
  “勉強還可以下嚥。”歐利文沒有理睬尼奧。
  反倒是只有義大利面的大衛恨得牙癢癢,我這麼辛苦做的牛排只是“勉強可以下嚥”?
  “反正我覺得很好吃。”尼奧撇了撇嘴,將自己的牛排切了一小半來送進大衛的餐盤裡,“嘗一嘗你自己的勞動成果吧。”
  這一次大衛確實有一些感激他了,因為只有半盤義大利粉他根本吃不飽。
  嘗了一口,好像確實老了一點,但是歐利文不說出來大衛自己是不會介意的,而且味道也不錯,牛肉的腥味也被紅酒還有洋蔥的味道遮蓋住,只剩下肉香味。
  “義大利面煮太久了。”歐利文的聲音再度讓大衛的食欲降低。
  “哦,大概是因為我一直在和大衛聊天讓他忘記關火了吧。”
  這頓飯在歐利文和尼奧的聊天中結束了,大衛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將餐盤和廚房收拾好,只因為歐利文的那一句:“這棟別墅的任何地方都不能見到油光,哪怕是在廚房裡。”
  回到自己的房間,大衛扯了扯衣領,聞到一股番茄醬和黑椒醬的味道。淋浴出來坐在床邊,他發覺枕頭上有一個小盒子。
  打開一看,竟然是一瓶HOGO BOSS的香水,還有一張小便簽:
  不知道同樣的香水在你和我的身上會有什麼不同的味道。
  大衛扯著嘴角微微一笑,小聲道:“但願這瓶香水千萬別和這支手錶一樣有什麼陰謀。”
  歐利文的鑒定課程總共上了七天,期間將近百幅世界名畫已經現代知名畫家的作品作為實例講解了一遍,這對缺乏實際經驗的大衛來說不僅是充滿趣味性的,而且對以後的計畫也尤為重要。
  伊萬?霍頓將會在這週末參加一個慈善晚會,這也是大衛在他面前首次亮相的場所。
  此刻,大衛的眉毛正在一跳一跳,原因沒有其他,那就是歐利文坐在大衛的床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面朝他的衣櫃,一副審視的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尼奧還不是最正牌的男二號呢……他對歐利文不構成絕對性的威脅。不信大家瞅瞅文案……




8

8、第 8 章 ...


  “這就是你的全部家當?”歐利文眼角閃過的嘲弄還是被大衛捕捉到了。
  反正破罐子破摔,大衛在歐利文身邊坐下之後,直接一副懶散的樣子側躺下來,還不雅觀地掏弄著耳朵,“不好意思啦,我全部的家當就是沒有家當。”
  歐利文冷笑了一下,“那麼服裝費就從你以後的薪水裡扣。”
  “什麼——”大衛的聲音高了八度,“又不是我想要買那些奢侈男裝!我大衛?霍夫蘭就算穿著T恤也是貴公子!”
  眉梢一挑,歐利文忽然拽起一旁的枕頭按在大衛的臉上,“你真是太吵了。”
  被捂得喘不過氣來的大衛揮舞著手腳,他想要拽開枕頭,無奈對方的力氣很大,他轉手去扯對方的頭髮,卻怎麼也找不對方向。
  幾十秒中之後,對方鬆手了,大衛總算喘過氣來,而他的床邊則站著拎著幾套西裝和禮服的尼奧,“小子,還沒死呢?”
  大衛醒了醒神,看著尼奧將那些衣服鋪在床上,“這些不會都是給我的吧?”
  “是啊。歐利文早就料到你不會有什麼得體的衣服,所以我上網向廠商訂購了。目測了你的尺碼,不知道合不合適。”
  大衛看向歐利文,心裡面不由得再次碎碎念起來,既然明明知道我沒有合適的衣服而且你都提前訂好了,幹什麼還一副要殺了我的架勢?
  似乎讀懂他在說什麼,歐利文扯了一下嘴角:“因為你看起來欠揍。”
  “好了好了,大衛你先試一試,搭配一下週末穿的衣服吧。”尼奧在一旁打圓場,雖然他的眼神明顯是在期待大衛繼續像個蟑螂一樣挑釁歐利文。
  哼了一聲,大衛拎起一套銀灰色西裝和白襯衫,而坐在床上的歐利文的眉心皺了起來,“你的品味果然非凡。”
  大衛當然聽出歐利文說的是反話,一股氣也冒了上來,“那你說我怎樣搭配才不?”
  歐利文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尼奧將一件淺條紋的襯衫遞了過去,“白襯衫配銀灰色的西裝會死板單調,不適合你。”
  大衛呼了一口氣,將襯衫套上再披上西裝,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雖然還沒有看見鏡子裡面的自己,他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尼奧也托著下巴細細打量著他。
  “領帶。”歐利文揚了揚下巴。
  大衛悻悻然拿起領帶,正要系上,歐利文又發話了:“雙溫莎結。”
  “什麼?為什麼要雙溫莎結?太厚實了!”
  “因為你這個人太輕浮了,雙溫莎結能讓你產生厚重感和信賴感。”歐利文扯了扯嘴角,“還是說你不會雙溫莎結?”
  一箭穿心一般,大衛有些窘迫,他確實不會雙溫莎結。
  “過來。”歐利文側身,從那幾條領帶裡挑出了一條素色領帶。
  大衛不情願地走過去,感覺歐利文將領帶繞過他的脖頸。
  對方有一雙漂亮的手,關於這一點大衛早就發現了。只是此刻當自己傾下身子,而對方微仰著臉,手指活動在他的頸前時,他有一種自己也成為某種藝術品的錯覺。
  因為離的太近,大衛可以清晰地觀看歐利文的五官。他的眼窩很深而鼻樑挺拔,使得整個面部富有立體感。眉骨的曲線也相當優雅,但是卻並不陰柔,反而因為力度感而顯出成熟男人的味道。
  “好了。”歐利文的手指鬆開,一個飽滿的領結呈現出來。
  大衛不著痕跡地吸了一口氣,直起身來。
  “不錯不錯,就差髮型了。”尼奧拍了拍手,拿來梳子和定型髮膠,打理起大衛的髮型。
  “我不要!堅決不要把頭髮向後梳!太土了!”
  尼奧笑了笑:“怎麼會土呢,這樣的髮型有助於露出你整個臉部輪廓來,而且會顯得成熟有成功人士的風度,很容易吸引那些富家千金。”
  大衛盯著尼奧,怎麼看他怎麼像是在誘騙自己。
  “還是說你的品味只是年齡超過四十歲以上的熟女?”尼奧斜起眼睛似乎在說,大衛你這傢伙的品味就和你的衣著搭配一樣。
  “好吧,梳上去吧。”大衛歎了一口氣,他知道面對尼奧與歐利文的雙重壓迫,自己是沒有選擇餘地的。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有一種悲催的感覺,一個髮型而已,讓他看起來像是老了七八歲。
  尼奧將一個ID扔向他,“這是你的新ID,連社保號都是‘真的’。”
  “我怎麼覺得不需要這麼麻煩,單靠偽造身份你就可以活的很滋潤了?”大衛看了尼奧一眼。
  而歐利文則起身朝著門口走去,尼奧也跟著離開。
  這周的週末,就是大衛以新身份登場的日子了。
  在出發去那個慈善宴會之前,大衛已經穿戴打扮好了,眼瞼處的薄膜收斂了他五官裡那幾分浪蕩子的味道。尼奧將一個微型通訊器塞進他的耳朵裡。
  “小子,我們要你說什麼話,你就說什麼話。要你向東你別向西,否則我保證州立監獄那群如狼似虎的傢伙正等待著你。”
  “嘖,不用每次都提醒我這點。”大衛翻了一個大白眼,而尼奧則在一旁試音。
  “親愛的大衛,我的微型通訊器是不可能壞掉的,而且訊號也是五顆星級別的,所以如果你不想老老實實做事,回來也別藉口說是通訊器收訊不良。”
  尼奧明明已經去了另一個房間,但是傳入自己耳朵裡的聲音卻如此真切。
  這個任務唯一的福利就是讓他開走了尼奧那輛凱迪拉克。
  到達會場,出示了邀請卡,大衛信步走了進去。
  那種上流社會的氣息讓大衛感覺到無比舒暢,特別是穿著優雅的女士們,果真和尼奧說的一樣,她們中有一半年齡在三十歲以下。
  一位棕發藍眼的年輕女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道她的男伴在哪裡,竟然扔下這樣一位可人的姑娘獨自徘徊。
  大衛微微一笑,朝著她走去,伸手拿過她的紅酒,順手放在走來侍應生的託盤裡。
  “如果你不喜歡紅酒,可以試一試這裡的香檳,度數並不高,而且口感也不錯。”大衛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讓原本覺得唐突的女子愣了一下,隨即對他微笑了起來。
  “你好。”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慈善拍賣會大概什麼時候開始?”大衛問。他知道剛才自己的搭訕行為雖然讓對方注意到了自己,同時也有可能讓她對自己產生防範心理。最好的方法就是問一個和這次晚宴相關的問題,降低對方認為自己是登徒子的印象。
  “大概是晚上九點開始,在這之間您可以盡情享受美食。”
  “謝謝你,請問怎麼稱呼你?”
  “潔奈特。”
  “很高興認識你,潔奈特。我是大衛。”大衛向一個侍應生示意了一下,對方托著不同種類的酒走過來,大衛優雅地端過了一杯香檳,送到了潔奈特的手上,“祝你今晚愉快。”
  看著對方接下了那杯酒,大衛點了點頭,微笑著離開了。
  他可以感覺到,潔奈特正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嘿小子,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泡妞的技術很不賴啊,那位潔奈特小姐恐怕對你難以忘懷了。”
  大衛就像沒有聽見尼奧在通訊器裡說的話,只是風度翩翩地遊走在會場中。他的目標是伊萬?霍頓,但是這個老傢伙到現在還沒有現身。
  “別心急大衛,霍頓只出席拍賣會。”尼奧補充道。
  既然這樣,他可以盡情地享受這兩個小時了。
  大衛知道自己進場沒有多久已經吸引了不少女子的注意力,當他停留在餐桌邊拿取食物的時候,果然有人過來搭訕了。當晚宴結束的時候,大衛的身邊圍了六七個女孩子,而且聊的甚歡。他知道什麼樣的話題能夠吸引她們的注意力,而且技巧性地讓每個人都沒有感覺受到冷落。
  只是尼奧的聲音讓大衛的太陽穴一直突突。
  “嘿我說親愛的,根據我的觀察你右側的那位美女她的胸部是人造的。”
  “那個穿藍色長裙的正妹,看她手上的戒指印記,她不是離過婚就是已經結婚了。”
  “還有那個穿黑色晚禮服的,你知道她為什麼穿黑色嗎?因為她剛生完孩子,黑色能讓她的小腹不那麼顯眼……”
  大衛微笑著伸手擋住了他胸前的那粒紐扣式攝像機,卻擋不住尼奧的碎碎念。
  “喂喂!你蒙住鏡頭了我怎麼看得見!”
  廢話,就是要讓你看不見。
  “哦,大衛,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說那些女人的壞話嗎?”尼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幽怨。
  管你是為什麼!反正我不想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怨念,為什麼明天是星期一?為什麼為什麼?
不要催更了……我已經不是學生妹了……我能保證絕對填完坑,但是要我做到日更真的不可能了……大家體諒體諒吧……運氣不好這還有可能是我最後一篇文章了……請大家對我有耐心,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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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因為我……愛上你了。”
  大衛愣了一下,一口香檳差點噴出來,他不得不低下頭大力咳嗽,一旁的女人們七手八腳地幫他拍背。
  但是尼奧卻沒有停下來繼續在那裡嘮叨:“當我在電腦螢幕上第一次接觸你的照片時,我就被你迷人的金棕色髮絲還有自戀的眼睛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當我看見你那‘光榮的履歷’,你竟然能去勾引那些脫光了站在我面前都無法讓我的小兄弟站起來的女人,我就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有你那用白襯衫搭配銀灰色西裝的品味,實在是太有非主流的藝術細胞了……”
  大衛咬牙,他算是明白尼奧是在耍他了。
  維持起自己的風度,大衛向那些女人們一一道歉,正好宴會的主辦方也通知大家時間已經到了最重要的時刻,那就是拍賣會。
  這次拍賣會上有不少現代知名畫家的作品,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作品的價值將會越來越高。而其中的重頭戲則是歐利文?凱恩的最新作品《風韻》,這部作品也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大戲。
  當第一件作品開始拍賣,霍頓才走進了會場。
  和大衛一樣,《風韻》之前的所有作品,霍頓和大衛都沒有開價過,直到拍賣會的最後,《風韻》登場,起價就是兩百萬美金,保守估計成交價格會突破六百萬。
  大衛扯了扯嘴角,他確實討厭歐利文?凱恩,但是不得不說他欣賞他的才華。
  拍賣開始了。
  叫價在三分鐘內從兩百萬一直加到了六百萬,主持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整個會場中的焦點都聚集在了那幅畫上。
  “還有沒有更高價?”主持人舉起他的小錘子,環顧四周。
  大衛笑了笑,如果他猜想的沒錯,一直沉默中的霍頓怕是要出手了。
  “七百萬。”
  滿場人看向霍頓,他的臉上也有得意的神色,那個出價八百萬的傢伙露出惋惜的表情。
  “還有沒有更高價?”
  大衛知道,霍頓出手就意味著他也該出手了,“七百一十萬。”
  高聲喊出之後,焦點從霍頓身上轉移到了大衛這裡,大家的眼睛都在猜想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怎麼出得起這麼高的價錢。
  霍頓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伸手道:“七百二十萬。”
  在場的幾位女性看向大衛,而大衛也回之他們以微笑,然後舉手道:“七百三十萬。”
  大衛第一次感覺如此良好,似乎自己真的成為了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價錢隨便他喊,反正是歐利文?凱恩的。
  霍頓皺了皺眉,還是抬手叫了七百四十萬。
  大衛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叫出了七百五十萬。
  霍頓的臉色有些難看了,直接抬手要價七百八十萬。
  整個拍賣會似乎成為了大衛與霍頓的戰場,但是很明顯,大衛的人氣要高一些,且不說他俊朗的外形,那種揮金如土的氣勢讓在場的名媛淑女對他的好奇心成百倍遞增。
  “八百萬。”大衛舉手,而不遠處的霍頓的臉變得很紅,大衛猜想是不是他年紀大了血壓也高。
  “八百萬!還有人比八百萬更高嗎?八百萬一次!八百萬兩次!八百萬三次!”主持人伸手向大衛示意,“這副《風韻》將屬於大衛?霍夫蘭先生!”
  會場裡響起掌聲,大衛舉止優雅地向周圍人致意。主持人邀請他上前與《風韻》合影,他走上台去,在畫作前停頓了下來,眯著眼睛打量了許久,然後覆在主持人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主持人的臉色變了,並且很認真地向大衛解釋著,看口型似乎是在說“這不可能”。
  大衛抬手,一旁的公證人員也走上前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猜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見大衛從口袋中掏出一隻筆,主辦方向在場賓客表達歉意之後熄滅了會場中的燈光。
  按動筆上的開關,紅色的光線照射在畫作上,大衛向公證人員解釋了起來。
  “如果這是歐利文?凱恩的習慣,他會在鉛筆底稿的時候簽上自己的名字,但是放眼整張畫作,找不到他的名字。還有,為了避免雜質並且使畫作更容易保留,歐利文?凱恩習慣使用純淨水來稀釋顏料,但是從畫作上的顏料呈現的光譜顏色來看,它是含有氯的。我們都知道,自來水中含有的就是這種元素。”大衛將光譜筆收起來,示意主持人可以開燈了,“所以我認為這幅畫作是贗品。”
  離展臺最接近的霍頓將大衛的話聽得一絲不漏,他露出嘲笑的表情,聲音大到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我說年輕人,你該不會是拿不出著八百萬,所以污蔑這幅畫是贗品吧。”
  大衛臉上沒有生氣的神色,因為他早在來之前就知道這幅畫是贗品了,“霍頓先生,我是來自全美藝術品鑒定家協會的大衛?霍夫蘭,我必須為我所代理的客戶負責,一旦這幅畫作有任何的存疑,我必須終止付款。”
  霍頓愣了愣,看表情就知道他很驚訝這位年輕人竟然是藝術品方面的專家。
  現在對這幅全場最有價值的畫作提出了異議,主持人則建議請為這次慈善拍賣工作的兩位鑒定人員前來鑒定。
  結果如同大衛所說,這幅畫雖然極力模仿歐利文?凱恩的構圖風格與著色,但是筆觸和原作者具有差異性,再加上大衛提出的那兩個疑點,這幅畫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以上是贗品,極有可能是在運送過程中被掉包,現由主辦方暫停這幅畫的拍賣,等到與原作者核實之後再做處理。
  拍賣會在這個特大新聞中落下了帷幕。
  當大衛在停車場裡找到自己的那輛車時,霍頓叫住了他。
  “霍頓先生,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助您嗎?”大衛知道這個老傢伙已經上鉤了,於是故意擺出一副專業人士的模樣。
  “今天你真是讓我大吃一驚,霍夫蘭先生。你提過你是全美藝術品鑒定家協會的會員,而我也經常搜集藝術品,我想我們應該會很聊得來,不知道可不可以做個朋友?我想請你吃個晚餐,希望你賞臉。”
  尼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啊小子,你已經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了!”
  就在大衛要答應霍頓的邀請時,歐利文的聲音響起:“不要那麼輕易答應他,吊住他的胃口。”
  向霍頓露出抱歉的笑容,大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記事本,“那個,實在是對不起,這一周我有好幾個重要的客戶,預約了做藝術品鑒定還有一些代理業務……”
  “那麼我可以給一張你的名片嗎?這樣如果我有需要諮詢你的時候可以找到你。”
  大衛伸向口袋,剛要把尼奧給他設計的名片遞出去,歐利文的聲音再次響起:“告訴他你的名片用完了,向他要名片。”
  這一次,大衛是真的有些佩服歐利文了,這個傢伙不但才華橫溢對於藝術品的知識淵博,而且還很懂得把握他人的心理。如果大衛將自己的名片給了霍頓,那就是由霍頓來掌握時間而大衛只能一直等待。反過來如果霍頓把名片給了大衛,那麼什麼時候見面在哪裡都將由大衛來決定。
  “實在很抱歉霍頓先生,我的名片用完了,不如這樣,能將您的名片給我嗎?這樣等我一處理完這些事務,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您。”大衛讓自己笑得溫文有禮,同時又有幾分距離感。
  霍頓看向大衛,似乎對這位年輕男子感到捉摸不透,他還是將自己的名片遞了出去。
  大衛收起名片,同霍頓寒暄了幾句便開車離開了。
  這樣看來,他們接近霍頓的這一步已經成功了。
  回到別墅,大衛有些得意洋洋地開門進去,沒想到客廳一片漆黑,似乎根本沒人期待他回來。
  他確定歐利文還沒有睡,因為在停車的時候他還看見三樓亮著燈,至於尼奧那傢伙更是一隻夜貓子。
  有沒有搞錯,我今天很辛苦的好不好,要捨棄那些圍繞在我身邊的美女,和那個死老頭打交道……
  非常氣憤的大衛找到了冰箱,把裡面的優酪乳還有半隻烤雞端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隨意地將外套扔在床上,想要扯開領帶,但是歐利文打的雙溫莎結似乎特別牢固,他解了半天還是紋絲不動,有些鬱悶的大衛直接打開電視,坐在床上,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毫無新意的肥皂劇。
  看著看著,他便睡了過去。
  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只是這一次他夢到了露比,那時他們正高中畢業。
  大衛雖然家境不好,但是英俊的外形還是讓他成為了很多女孩的夢中情人,但是他喜歡的卻只有露比。
  她的父親是當地的富豪,絕對不會允許女兒同大衛這種窮小子在一起,所以整整三年,大衛也只有上課的時候偷看露比或者找一些理由去和她說上兩句話而已。
  但是畢業晚會的那天,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可以擁抱著她,將他們彼此的第一次交給了對方。他依然記得露比的體溫,她的味道,她的肌膚……還有那一句:大衛,你會記得我嗎?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正在發酸,但是卻捨不得睜開。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好累好累……




10

10、第 10 章 ...


  直到有人拍打著他的臉,用低沉而略帶慍怒的語調說:“大衛?霍夫蘭,你還記得生活在這裡的規則嗎?”
  他睜開眼睛,那醞釀在眼瞼的液體滑落了下來。
  而站在他床邊的不是別人,正是歐利文。
  “什麼規則?不允許睡懶覺嗎?”大衛故意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看向對方。
  “在房間裡不許吃任何會掉渣的東西,更不用說在床上吃。”歐利文的聲調又下降了半個八度,大衛向前望去,看到那半隻烤雞的骨頭在自己睡著之後已經散落到滿床都是。
  “好吧,我現在知道了。”大衛對歐利文這種霸道的潔癖非常反感。
  “馬上給我去洗澡。下次不要讓我再看見你穿著襯衫打著領帶滿頭髮膠就這樣躺在床上。”歐利文又恢復了那種看待垃圾的眼神。
  “別那樣看著我了,凱恩先生。你看著我也不能將我這個垃圾變成藝術。”大衛聳了聳肩膀,“而且我昨晚沒有洗澡也全怪你的雙溫莎結太牢固,我根本解不開。”
  歐利文的手伸了過來,大衛以為他又要用枕頭來捂住自己,下意識向一旁躲了躲,沒想到對方竟然靈巧地將他的領帶解開,然後輕輕一扯,領帶就這樣優雅地從大衛的脖子上滑落了下去。
  “現在,去洗澡。”歐利文走到門邊,停頓了下來,“下次要再被我發現你在房間裡吃東西,你就去廚房睡吧。”
  大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歐利文的手指還停留在那裡。
  洗完澡,精神確實清爽了許多,大衛走到客廳,餐桌上空空如也,可是還沒到午飯時間……不用想,這頓飯看來又要自己做了。
  打開冰箱,還好供給充足。找來那本食譜,大衛興致勃勃鑽研了起來。
  一切準備好之後,他把因為熬夜而在補眠的尼奧折騰了起來,對方垂著腦袋坐在桌前,一邊迷蒙著一邊機械一般將食物塞進嘴裡。
  大衛一點也不想把歐利文叫下來吃飯,因為這傢伙絕對會影響自己的食欲。
  “我勸你在食物沒涼透之前把歐利文叫下來。”尼奧托著腦袋半睜著眼睛看著大衛,似乎把他的想法看透了。
  “嘖……”大衛起身,不情不願地朝著三樓走去。
  來到歐利文的房間門口,大衛還在盤算自己敲門之後應該說些什麼。
  “飯好了,快下來吃!”
  要是這麼說,歐利文說不定會給自己擺臭臉。
  “飯已經做好了,請您下來吃飯吧。”
  太恭敬了,歐利文是沒什麼了,可是自己心裡會不爽。
  唉……煩人……
  就在大衛掙扎著的時候,門那邊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聲線拉的很長,發出聲音的人似乎正享受著撩撥有承受著某種折磨。
  大衛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當然明白這種聲音意味著什麼。
  只是這聲音來自歐利文的房間,讓大衛心中萌生了一種難以壓抑的窺視欲。
  手指就似不受控制一般,擰動了門鎖。
  大衛,不要這麼做。
  大衛,沒什麼好看的。
  大衛……這簡直難以想像像歐利文那種把所有人都當成垃圾的德行竟然會和某人在做艾?他不會是在打手槍吧?
  房間裡的兩人正沉浸在某種情緒裡,沒有人察覺到那開啟的門縫。
  那張寬大的king size床上,一個身形健美的年輕男子被壓制著,…………。他微仰著頭,發出短促的呼吸,雙手勾著歐利文的肩膀。
  因為角度的關係,大衛只能看見歐利文的背脊和小半個側臉,他閉著眼睛似乎非常享受,…………,每一次深入都引來那個年輕人的低鳴。
  大衛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心臟狂跳的聲音就迴響在耳際。
  歐利文始終讓那個年輕人處於他的掌控之中,大衛從他的姿勢和力度能夠感覺到,歐利文每一次衝撞都爆發出一種激情,仿佛是在追逐著什麼虛無的東西。
  還有危險的侵略性。
  不能再看下去了,大衛……
  將門緩緩合上,努力地把那些畫面鎖在門的那一面,大衛的心臟從高處墜落了下來,門這邊的世界讓他覺得安全。
  回到餐桌上,尼奧已經把餐盤裡的東西消滅了大半。他看見大衛的表情這才想到了一些什麼,“哎呀,對不起……我忘記今天歐利文有約會了。”
  大衛瞪了他一眼,怎麼想這傢伙都像是故意的。
  等等,和歐利文在床上奮戰的那個傢伙,不是男人嗎?
  “歐利文是……”大衛看著尼奧,沒敢把那個詞語說出來。
  尼奧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咖啡,“他是男女通吃啦,不過他的要求也蠻高的。一定要那傢伙的身材符合他的美學。”
  大衛呆了,“那我們不是很危險?”
  “我們?”尼奧愣了兩秒,捧著肚子大笑了起來,“放心啦……我們不是歐利文的菜。第一,他不會碰自己的‘同事’,第二,他喜歡那種肌肉曲線流暢的,我猜那樣子的做起來比較爽而且有征服的快感。”
  大衛還是看著尼奧,似乎不怎麼信服他說的話。
  “安啦!安啦!”尼奧伸長手臂像是安慰小孩似的摸了摸大衛的頭髮,“你看看你,不怎麼愛乾淨有很臭美,經常無端端自我感覺良好,沒知識沒文化,歐利文就算和我滾床單也絕對不會對你出手的。”
  這還是第一次當尼奧貶低自己的時候,大衛感覺到很受用。
  當大衛收拾餐桌的時候,歐利文走了下來,他的面色平靜,一點不像滾完床單的模樣。
  “要給你熱一下嗎?”大衛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歐利文執起刀叉,說了句:“不用。”
  就在大衛離開的時候,歐利文又開口了:“剛才你是不是看到了?”
  “哈?看到什麼?”大衛腦子當機了,歐利文怎麼知道自己剛才看到了?他不是很投入的樣子嗎?
  “電腦螢幕剛好照到門口。”歐利文有條不紊地將嫩排切開,送進嘴裡。
  “哦……我剛才想叫你吃飯……”大衛真覺得要發瘋,歐利文的腦袋是少了一根弦嗎?這種事情不是該假裝不知道嗎?
  “是嗎,我還以為你有那方面的興趣。不過你記住,不要妄想我會對你有興趣。”
  歐利文的話說完,大衛握緊拳頭低下頭,渾身發顫,幾秒鐘之後大吼道:“你還對公狗有興趣呢!”
  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大衛氣得垂了垂自己的胸口,想到自己剛才罵歐利文的話,又覺得特別解氣,於是他呵呵笑著,躺在床上。
  但是他的好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歐利文敲開了他的房門,看見那殘留著烤雞油漬的床單皺起了眉頭:“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馬上洗了你的床單,第二就是馬上給我去死。”
  大衛被他的氣勢震住了,只得乖乖把床單給洗了。
  然後,他被關在了書房裡,被迫在晚餐之前看完兩本有關藝術品鑒定的書籍。最慘的是其中有一本是德國人寫的,語言平板,讓人看了不到一頁就想睡覺。
  當然,他也確實睡著了。整張臉貼在書本上,口水沿著書頁間的縫隙流下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大衛隱隱感覺到一種壓迫感。他緩緩起身,擦過自己嘴角,赫然發覺書桌面前站著一個人。
  “歐……歐利文……”
  歐利文的臉可以用陰鬱來形容,眼睛裡似乎看見了什麼極度噁心的東西。
  “你知道這本書是1989年的絕版嗎。”
  “……哦,怪不得看起來這麼老舊,還有……一股黴味……”大衛身體後仰,被歐利文的眼神嚇得直咽口水。
  只見對方唇齒開合間擠出幾個字來:“我要殺了你。”
  大衛條件反射一般,推開椅子,想要繞過書桌跑出去。
  歐利文手臂一伸,猛地將他按在了地上。
  哐地一聲,大衛的五臟六肺都在發顫,他的半邊臉被死死壓在地毯上,歐利文毫不留情地坐在他的腰上,一副要掐死他的架勢。
  “不要……我會把口水流在地毯上……”大衛斜著眼睛懇求歐利文。
  對方從他的身上起來,狠狠踹了他幾腳,疼得大衛齜牙咧嘴。
  當他一瘸一拐回到自己房間裡時,只見尼奧優哉遊哉的躺在他剛換了床單的床上,看著他新買的《花花公子》,“喲,大衛,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書房裡慘叫,應該是我的幻覺吧?”
  大衛的眉毛抖了抖,你聽見我的叫聲都不來救我?
  笑著走過去,來到尼奧的身邊,大衛猛地抽過枕頭,學著歐利文的模樣捂在尼奧的臉上。
  沒想到尼奧的力氣很大,不但扯開了枕頭,右手一撐,忽然翻到了大衛的身上。
  “你給我馬上滾下來!”大衛怒道,他被歐利文踢過的地方還疼著呢。
  




11

11、第 11 章 ...


  尼奧唇角上揚,雙眼望進大衛的瞳孔中,“不要這麼火爆嘛,歐利文欺負你了,又不是我。”
  尼奧的指尖撥過大衛額前的碎發,明明是有些親昵的動作,大衛卻在尼奧的眼睛裡感受到了一種被侵略的危險。
  “我說——你給我起來!”大衛只能用聲音來遮掩自己那莫名的不安。
  “大衛,你生氣的樣子就像個女人。”尼奧收起了笑容,將大衛整個人翻了過去,迫使他趴在床上。
  “你要幹什麼!”感覺自己T恤的下擺被撈了上去,大衛拼命扭動了起來。
  “誰要你竟敢趴在歐利文的書上睡覺,還敢流口水?”尼奧的手指觸上了大衛的側腰,“他踢你踢的很用力啊,誰要你讓他失望了?”
  “我讓他失望?是說我沒有被他踢死嗎?”
  “笨蛋。歐利文把他的藏書借給你看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你好好學習。以他的心氣,肯教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傢伙算是天大的恩典了,你小子竟然睡過去了,他能不生氣嗎?”
  愣在那裡,大衛有些狐疑,歐利文真的是因為“很鐵不成鋼”才對他這麼變態的?
  “所以那個傢伙是因為我睡著了才生氣而不是因為他本來就討厭我……嘿!尼奧你摸哪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尼奧這混球竟然將手放在他的臀部上,還用力地揉捏著,指端是不是掠過那縫隙,怎麼看怎麼……
  “你生什麼氣啊!明明是你說被歐利文踢了,我好心幫你揉一揉。”尼奧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側身躺在了大衛身邊,而大衛也終於有機會脫離魔掌,第一時間翻身下床,離開尼奧的“攻擊範圍”。
  “大衛,你上哪裡去?”
  “去書房看書!”
  “那晚飯怎麼辦?”
  “要麼不吃,要麼你做!”
  回到那間略顯沉悶的書房裡,大衛找到了那本被自己的口水玷污了的讀本。
  當那顆浮動的心停止下來,大衛知道他坐在這裡不是為了向歐利文證明自己有多麼的積極向上或者是想要取得他的認同,他坐在這,是為了他自己。
  既然他是一個騙子,那麼一個只有長相腦中空空的騙子,和一個知識淵博的騙子,他選擇後者。
  看一本晦澀的書也是需要技巧的,好在歐利文的藏書豐富,大衛很輕鬆地就能找到相關書籍對比閱讀。
  一旦讀進去了,他發現這裡面所說的東西實在太有趣了,吸引著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甚至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當他將那本書翻完的時候,這才發覺自己的眼睛微微的酸痛,但是內心卻有一種滿足的感覺。
  閉上眼睛,笑著伸了一個懶腰,上半身的肌肉在此刻拉伸,感覺因為思維的沉靜而停止的血液似乎流向了全身,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大衛看見書房的門口靠著一個人。
  是歐利文?凱恩。
  他的唇線沒有多餘的曲線,只是大衛隱隱感覺他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抬手瞥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歐利文信步向他走來,寬大的T恤隨著步伐搖擺,隨性中有著難以形容的誘惑力,大衛知道,那是屬於真正成熟男子的韻味,“已經晚上一點了。”
  “啊……是嗎?”大衛愣了愣,歐利文很少用這種平和的語調對他說話。
  對方的雙手撐在書桌前,肩膀隨著這個動作聳起,“微波爐裡還有一份晚餐。”
  “哦……謝謝。”大衛有些受寵若驚,因為被歐利文盯著,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書本合上,收起。
  就在他站起來抱著書準備離開的時候,歐利文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下巴,驚愕的大衛來不及反應,只知道對方托著他的臉靠過去,而大衛手忙腳亂地只想抱穩那些差一點落下來的書。
  歐利文將臉上的無框眼鏡摘下來,架在了大衛的鼻子上。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鏡會讓你顯得知性,明天讓尼奧帶你去配一副眼鏡。”
  “我的視力很好。”
  透過鏡片,歐利文的表情模糊成了一抹笑意。
  “笨蛋,眼鏡是為了讓你看起來有專業氣質,而不是為了讓你看清東西。”說完,歐利文將那副眼鏡摘了下來,戴了回去。
  大衛傻傻地抱著書,目送他離去。
  “什麼啊……這個傢伙真叫人讀不懂。”
  之後的兩天,大衛一直泡在歐利文的書房裡,就連尼奧的嘖嘖稱奇。
  第三天的清早,剛吃完早餐,歐利文放下報紙,對正在收拾餐桌的大衛說:“一會兒和我去騎馬。”
  “什麼?騎馬?”大衛聳起了眉毛,“為什麼?”
  歐利文轉身上樓,對大衛的問題視而不見。
  一旁的尼奧呵呵笑了起來:“永遠不要問歐利文‘為什麼’,你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不愧是歐利文的風格……
  “對了,你有騎裝嗎?”
  廢話,我的衣服都是你買的,你有給我買騎裝嗎?
  大衛看著尼奧搖了搖腦袋。
  “好吧,我把我的騎裝借給你吧。”
  尼奧回到房間裡,在那堆滿亂七八糟東西的房間裡翻找著,灰塵揚起,大衛不得不捂住鼻子。
  一套騎裝從箱底扯了出來,尼奧一副得意的神色,“拿去穿吧。”
  大衛用兩隻手指把那套騎裝撚過來,“你確定要我穿這個去?歐利文不會發飆?”
  “那要不然你穿什麼去?臨時到會館租一套?”
  “那我還是選擇去那裡租一套吧。”大衛將那套騎裝放在地上,留下尼奧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當歐利文準備出門的時候,看著兩手空空的大衛皺起了眉頭。
  “騎裝呢?”
  “我沒有騎裝。”大衛很認真地回答。
  廢話,你在半個小時前通知我要去騎馬,我到哪裡把騎裝變出來啊?
  果然,歐利文又流露出那種略帶鄙夷意味的眼神。
  “你和我上來。”
  大衛摸了摸鼻子,跟著歐利文來到了他的房間。
  這還是大衛第一次走進來,最顯眼的地方就是那張大床,想到歐利文在那上面和另一個男人……大衛瞥過臉去,而歐利文拉開了一扇門,那是他的換衣間。
  一套騎裝被拎到大衛的面前,歐利文的目光掃過大衛的身形:“你穿這套吧。”
  歐……歐利文把他的騎裝借給自己?這個傢伙不是總嫌他大衛又髒又不修邊幅嗎?
  大衛將騎裝還有一些其他用品收拾進運動挎包裡,開著尼奧的車同歐利文來到了那家俱樂部。
  換衣室的裝潢讓大衛明白這個會所絕對是上流人士的聚集地,就連所點的熏香都價值幾千美元一克。
  當大衛換上騎裝來到大廳裡,一個修長的背影緩緩轉過身來。
  角度的變換似乎由時光撫過,呼吸被拉長,當歐利文的臉呈現在大衛的面前,仿若隔世。
  他的身形被騎裝勾勒出富有力度的流暢曲線,右手握著一支馬鞭,鞭子的頂端不緊不慢地落在他的左手,蓄勢待發的預感沿著視線湧入大衛的眼中。
  “走吧。”歐利文揚了揚下巴。
  兩人來到馬廄裡,歐利文本來在這裡就有專屬於他自己的馬,反而大衛四下張望。
  “霍夫蘭先生第一次來,需不需要看一看我們從紐西蘭引進的品種?”一位穿著紅色騎裝的年輕女馴馬師款款來到大衛的身邊,在這個會所裡,幾乎每個會有都有屬於自己的馬匹。
  暗自笑了笑,他現在可是個窮光蛋呢。
  “我暫時……”
  “帶他去選一匹你說的紐西蘭馬。”歐利文朝那位女子點頭一笑。
  “那麼霍夫蘭先生請跟我來吧。”
  當大衛走過歐利文身邊的時候,壓低了嗓音道:“我可沒有錢買馬。”
  歐利文也微微欠下身子,語氣裡有幾分玩味,“那就從你完成這個任務之後的薪水裡扣。”濕潤的氣息繞過大衛的耳際,而大衛則不著痕跡笑著走向那位馴馬師。
  大衛雖然心裡面已經打定主意買一匹中等價位的馬就好,但還是非常有耐心地聽完了馴馬師的介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住在歐利文的屋簷下,使得他對各種各樣的知識產生了興趣。
  而歐利文則一直緩緩走在他們倆的後面,時不時撫摸一旁馬廄中的馬屁,脫下手套用手指梳理它們的毛髮,偶爾摟一摟它們的脖子。
  那樣的畫面顯得自然而和諧,大衛從來沒有見過露出溫柔表情的歐利文。
  “霍夫蘭先生,請問你有沒有看中哪匹?可以試騎。”
  大衛想了想,剛要指向某匹馬,歐利文開口道:“這匹馬的名字是叫莎爾曼嗎?”
  “是的,凱恩先生。”馴馬師露出甜美的笑容,“她是一位非常溫馴的小姑娘,但是奔跑起來的速度像風一樣,你會感覺自己是在飛翔。”
  歐利文將一個蘋果塞進了莎爾曼的嘴裡,它吭哧吭哧就咽下去了,舔舐著歐利文的手掌。
  “去試一試吧,大衛。”
  大衛愣了愣,雖然付錢的肯定是歐利文,但是他這麼大方還是讓人有些始料未及。
  馴馬師興奮極了,馬上將莎爾曼的圍欄打開,將它牽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做了個測試,我竟然有抑鬱傾向?




12

12、第 12 章 ...


  “你真的要我去試這匹馬?我的騎術可不怎麼樣!”大衛覆在歐利文耳邊小聲道。
  誰知道對方只是莞爾一笑,“如果不怎麼樣,那就好好練習。一個藝術品鑒定家,怎麼可能會買不起一匹好馬?”
  大衛歎了一口氣,大多數時候他站在歐利文的身邊,總有一種無奈地羡慕著卻又無法追趕上的錯覺。
  跨上馬鞍,拽著韁繩,大衛騎著莎爾曼漫步在操場上。
  這匹馬確實很溫馴,步伐穩健,牽著馬的馴馬師轉身一笑:“霍夫蘭先生,要不要小跑一圈?”
  “啊?”大衛還沒反應過來,馴馬師就拍了拍莎爾曼的脖子,頓時大衛在馬背上顛簸裡起來,他不得不抓緊韁繩,生怕摔下去。
  說句實在話,大衛騎馬的次數少的可憐。有幾次和富太太去騎馬,他們行進的速度很緩慢,基本上都在聊天,而大衛只要保持身體平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優雅就行。
  而這一次的難度係數,似乎超出了大衛的承受能力之外。
  莎爾曼越跑越快,大衛感覺自己左右搖晃著,隨時都有可能從馬背上摔下來。
  回過頭去,馴馬師正遙遙望著他,似乎說著什麼,但是大衛卻聽不清楚。
  完了……完了……我會摔斷脖子!
  越是緊張,大衛的雙腿就夾得越是用力,手指握緊韁繩卻難以保持平衡。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馬蹄的聲音,大衛已經沒有膽量回頭看了。
  “大衛,不要把馬肚子夾得太緊!”歐利文的聲音傳來,雖然大衛不想承認,但是此刻他的聲音聽起來宛如天籟。
  廢話!我也知道不要夾馬肚子!可是不夾我就要摔下來了!
  大衛咬緊牙關,連話都說不出來,表面上看似乎很鎮定,但是泛白的臉色暴露了他的惶恐。
  “你再夾馬肚子我就把你送到州立監獄裡去!那裡有的是男人讓你夾!”歐利文的聲音低沉了半個八度,卻如同利刃一般貫穿了大衛的心臟。
  媽的!算你狠!
  大衛強迫自己的雙腿放鬆,於是韁繩勒的更緊了。
  “馬跑起來顛簸是正常的事!你要讓自己和馬的運動幅度一致,想像你和馬是一體的!”歐利文隨著大衛勻速奔跑著,他的騎術很好,不然怎麼可能一直與大衛保持著一條手臂的距離。
  “我的想像力沒有那麼豐富!”大衛快要炸毛了,“你讓它停下來!我不騎了!”
  一道冷光掃過他的背脊,大衛艱難地側過腦袋,觸上歐利文的目光,宛若冷鋒過境。
  “你要是趕從這匹馬上下來,我就把你按在草地上幹死你!讓路過的人看看你像一匹母馬的樣子!”歐利文這麼一吼,大衛的幾乎愣在了馬背上。
  “什麼——你敢幹我!”暫態大衛腦袋裡一片空白,除了歐利文那張拽到欠揍的臉,他下意識抓緊韁繩,莎爾曼朝著歐利文沖了過去。
  歐利文匍匐在馬背上,脊柱呈現出流暢的線條,飛馳在最前面。
  下意識地,大衛模仿著他的身姿,追了過去。
  我要把你千刀萬剮!我要你被馬蹄踩成爛泥!你竟敢幹我!我是你可以幹的嗎!我大衛?霍夫蘭是多麼的男人啊!做你的白日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歐利文刻意放慢了速度,又或者炸毛了的大衛真的勢不可擋,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接近。
  大衛的眼睛就要放光了,揚起馬鞭想要抽到歐利文的背上,就在他抬手的瞬間,身體失去了平衡,向一旁摔下去。
  儘管他拽住了韁繩,一條腿還踩在馬鐙上,但是整個人基本上是掛在馬背側面的。
  “他媽的——”大衛毫不顧忌形象地破口大駡了起來。
  忽然,有人撐住了他的腰,對方的臂力似乎非常大,一把將他撐回了馬背上。
  大衛側過臉來,看見歐利文斜著背脊,探向他的方向,剛才如果不是歐利文折回來,大衛恐怕不知道要在馬背上掛到什麼時候。
  歐利文的側臉比起博物館裡的雕像要更加真實而深邃,大衛在那一刻將呼吸停駐。
  當他驚魂未定地坐穩,卻不甘示弱地喊道:“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
  在馬上低著頭抖著肩膀哈哈大笑起來的歐利文,是大衛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景。
  這樣的形象似乎永遠不該出現在歐利文的身上,但是大衛卻忍不住多看兩眼。
  對方緩緩接近他,馬鞭伸過來抵在大衛的下巴處,略帶輕佻地顛了兩下,“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想要幹你?像你這樣全是贅肉的身材,沒有深度的性格,就連你的長相都能被劃入奶油小生之流,我實在沒有興趣。”
  大衛咬牙,雖然他一點不想歐利文對自己有興趣,但是對方剛才所說的那一番話卻嚴重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什麼叫做全是贅肉?性格要有什麼深度?如果他的長相不夠奶油哪有那麼多女人喜歡他,難道要她們去喜歡金剛嗎?
  “不過,剛才你不是騎馬騎的很好嗎?”歐利文轉身,“騎馬就像做艾,只要放開來,你就會很享受。”
  大衛看著對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長歎了一口氣。
  當他們回到馬廄的時候,歐利文在馴馬師和會館館長的注目下,瀟灑地在支票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而大衛也擁有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匹馬。
  “走吧,再多騎兩圈。”歐利文揚了揚下巴。
  大衛摸了摸莎爾曼的頭,雖然剛才它小小地嚇了自己一下,不過大衛還是挺喜歡它的。
  就在再度離開馬廄的時候,歐利文將那個小型通訊器遞給了他。
  “幹什麼?”大衛有些狐疑,遠遠看見霍頓騎著馬過來的身影,他總算明白歐利文為什麼拉他來騎馬了——為了與霍頓“巧遇”。
  “哦,親愛的霍夫蘭先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看見你。”霍頓展露出笑容,傾斜身子向大衛伸出手來。
  “啊,您好,霍頓先生。”大衛心中有些埋怨,歐利文應該提早告訴他今天會與霍頓打交道的,好讓他心中有所準備。
  “我還以為您一直都很忙呢,這四、五天我都沒有接到過您的電話,不知道您是不是已經把我忘記了?”
  “沒有,我只是有些忙而已,今天會來這裡也是一邊騎馬放鬆一下,一邊和客戶談一下。”
  “哦,”霍頓若有所思地看向大衛身旁的歐利文,以歐利文的年紀除非繼承家業很難讓人想到他是收藏家,但是歐利文給人的印象便是內斂而優雅,“那麼這位先生是……”
  大衛看向歐利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隨便給他編一個名字還是那歐利文的真名說出來。
  “歐利文?凱恩。”歐利文朝霍頓點了點頭,朝著大衛說了一句,“既然你還有別的朋友們,今天就聊到這裡吧,下次再見。”
  大衛愣了愣,他轉而明白歐利文為什麼如此爽快地說出自己的大名,他要的就是霍頓更加信任大衛。
  “他……剛才說自己叫什麼?歐利文……凱恩……他不會就是那個有名的畫家吧?”
  “是啊。不過他脾氣不怎麼好。”大衛聳了聳肩膀。
  通訊器裡傳來尼奧的聲音:“好啊,你竟敢在公共場合指責歐利文的脾氣不好,小子你死定了哦!”
  大衛的眉毛抖了抖,有時他真想把耳朵裡的那玩意兒能扔多遠扔多遠。
  霍頓臉上的表情是驚訝之餘的興奮,“這麼說您和凱恩先生有合作關係?”
  “啊,不,我們只是朋友而已,對於藝術品欣賞方面志同道合。”
  “是這樣啊。”霍頓瞄過大衛的馬,作為一個行家,他很快就認出莎爾曼的價格不菲,“這是您的馬嗎?”
  “是的,今天才決定買下來的。”大衛微微一笑,沒有炫耀表情顯得很沉靜,仿佛自己身下的並不是什麼近百萬的優良品種。
  不需要去看霍頓的表情,大衛知道這個傢伙肯定已經認定自己是什麼非常厲害的鑒定家了。
  “那個,霍頓先生,我今天騎了一上午的馬也有些累了,而且上次還約好了和您一起吃晚餐,擇日不如撞日,你看怎麼樣?”說實在的,在馬背上待了太久,大衛的大腿內側還有腿根處都很難受。
  “那是在榮幸之至啊。”霍頓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通訊器裡,尼奧提醒道:“帶他去費尼克斯路21號的洛克威爾大飯店,我可以幫你們在那裡訂到位置。”
  大衛流暢地從馬上下來,落地的瞬間雙腿發軟差一點沒有站住,這就是連續騎了三個小時馬的下場。
  看見他怪異地走路姿勢,霍頓關心地問:“霍夫蘭先生,您是不是抽筋了?”
  “啊,是因為昨天陪一位收藏家打了一天網球,今天又一直在騎馬,所以肌肉有些疲憊了。”大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月薪水比以往少了好多,特別是和同期的同事相比……唉,雖然知道自己分的地方不好不應該比較,但是想想自己還是不舒服。




13

13、第 13 章 ...


  尼奧卻欠揍地說:“誒?你昨天不是在書房裡坐了一天嗎?什麼時候參加的網球運動啊?要不明天和我一起去打網球吧,很想看你穿著運動短褲滿場跑的樣子,一定會非常sexy……”
  大衛真想買萬用膠粘起尼奧的那張鳥嘴!
  忍住酸痛,大衛還是將車開到了尼奧訂的那家飯店。
  霍頓與大衛聊起了有關藝術品收藏的一些瑣碎事宜,就在此時,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的年輕人來到了他們的桌前,手中還拎著一幅包好的畫。
  大衛剛想問他有什麼事情,尼奧的聲音響起:“問他‘西比,你是不是確定這幅畫只賣五千美金,因為它至少值三萬’。”
  那位年輕人臉上是羞赧的表情,“請問……是霍夫蘭先生嗎?”
  “是的。”大衛在霍頓的目光中站了起來,還叫來侍應給這位名叫西比的年輕人倒了一杯酒,“西比,你來了?你真的確定這幅畫只賣五千美金嗎?它至少值五萬。”
  “嘿,我說的是三萬,不是五萬!你小子也太黑了吧?”尼奧的聲音有些戲謔。
  西比愣了愣,低下頭:“謝謝您的好意,但是我急著用錢,能有五千就已經不錯了。”
  大衛知道尼奧他們設的是什麼局,他自然也很有興趣繼續演下去,“可是我不能這樣占你的便宜,鑒賞家杜邦已經決定為你寫一篇專欄了,你的畫作價值將會一路攀升,我不能只花五千美金就買下你的作品,這簡直就是在侮辱藝術。”大衛低下頭,“這樣吧,我給你開一張兩萬元的支票吧。”
  就在大衛作勢往口袋裡找支票本的時候,尼奧半帶諷刺地說:“我怎麼不知道你這個一貧如洗的騙子還有支票?”
  大衛當然沒有支票本,他摸了半天口袋,然後很內疚地說:“哎呀西比,我今天是出來和朋友騎馬的,所以忘了支票本了,你坐在這裡等一會兒,我讓秘書幫我把支票本送來吧。”
  就在大衛要打電話的時候,霍頓卻伸手攔住了他,“霍夫蘭,這位先生看起來急需要幫助,而且如你所說他的畫作應該非常具有藝術價值,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大衛示意西比將那幅畫打開,他的畫作清新中帶有幾分恣意,讓人感受到他內心所嚮往的平和與自由,那是與現實背道而馳的追求,大衛眯著眼睛,他突然有些後悔說這幅畫值五萬了,就他這幾日在歐利文的書房中培養出的鑒賞力,只要有人為這位年輕人說幾句話,這幅畫賣上二十萬根本不成問題。
  大衛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指出筆觸以及技法和意境上的美感,霍頓聽了他的介紹之後,似乎也對這幅畫愛不釋手。
  “霍夫蘭先生,如果我願意寫三萬支票給這位年輕人,不知道我能不能得到這幅畫?”
  “當然可以。”大衛露出有些驚訝的神色,心裡面卻在說你這老小子算占了大便宜了,“沒想到霍頓先生竟然願意花這個價錢來買一位元並不出名的作品。”
  “我很喜歡它,而且我也相信霍夫蘭先生的品味。”霍頓笑著將支票簽給了西比。
  大衛雖然面帶笑意,但是心裡卻給他比了個中指:要不是我說杜邦會寫專欄給他,你會願意掏腰包?
  吃完飯之後,霍夫蘭邀請大衛和他一起參加兩周以後的一個藝術展覽,大衛自然同意了。
  來到車前,大衛發覺西比就站在不遠處等著他。
  西比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之情,因為臉頰消瘦,使得他那雙眼睛更加的讓人充滿憐惜。
  “霍夫蘭先生……你是除了老師之外第一個那麼欣賞我的人。”
  “你的老師是誰?”
  “歐利文?凱恩……也是老師叫我來這家餐廳找您的,他說您會買我的畫。”西比有些局促地撥弄著自己的手指,“比起老師的其他學生,我是最默默無名的了……我沒有拿過獎,甚至連完成學業的錢都不夠……”
  大衛伸手扣住西比的手指,輕聲道:“先生,您的手是用來畫畫的,所以請小心不要弄傷了它們。還有,某一天你會成為比你的同學還有比你的老師歐利文?凱恩更加明亮的星星。”
  西比仰著頭看向大衛,仿佛在大衛的眼睛裡,那個“某一天”已經成為了現實。
  “下次再見,西比。”大衛欠了欠身子,打開了車門,坐下去的時候皺起了眉頭,他的大腿實在太酸了……
  尼奧的聲音再次響起:“真可惜那個西比不是個女人,不然他恐怕已經對你芳心暗許了。”
  車子開向夕陽之中,大衛扯了扯嘴角,“這頓飯就是為了把西比的那幅畫賣出去,是嗎?”
  “是,也不全是。”尼奧的聲音裡有幾分高深莫測,大衛有些累了,不想再繼續探究其中的意味。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簡單地沖了一個澡,便趴在了自己的床上。
  沐浴液流過他的腿跟時有些刺痛,因為酸痛,他只好用雙手將兩條腿掰開,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腿根內側。
  紅了一大片啊,還有被馬鞍磨過的地方……
  大衛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哪裡有藥可以擦一下。
  “我的媽啊——這場景太香豔了,我會睡不著覺的!”門口傳來尼奧的聲音,他正端著筆記本似乎打算與大衛分享什麼。
  大衛愣在當場,自己的姿勢簡直就是“請君品嘗”,發紅的腿根仿佛已經被侵犯了無數次,再加上因為用力而潮紅的雙頰,看起來簡直就是“欲求不滿”。
  大衛瘋了,將雙腿合攏,吼了起來:“你進我的房間都不敲門的嗎——”
  尼奧就像沒有看見大衛在發飆一般,還抱著電腦跑過來坐在大衛面前,腦袋伸向他的雙腿之間:“可以再看一下嗎?你的小洞真的好漂亮啊!”
  大衛崩潰了,抄起尼奧的電腦就要砸向他的頭頂,那傢伙閃的倒是挺快,電腦只落在了床褥上。
  “大衛你是不是害羞了?可是你剛才那樣子確實讓人想入非非嘛……”尼奧伸手想要將筆記本拽回來,但是大衛卻死死扣住它準備已有機會就砸爛尼奧的腦袋。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踹開,歐利文滿身顏料沖了過來,“你們倆給我聽好!誰再發出聲音我就把誰扔出去!”
  大衛剛好做著仍筆記型電腦的手勢,被歐利文一嚇,電腦落了下去,尼奧趕緊伸手接過來,心有餘悸地說:“明明是大衛張開大腿勾引我嘛……”
  “你說什麼?”大衛想要揍尼奧,無奈被歐利文的目光一掃,氣勢頓然回落。
  “把腿張開。”歐利文冷著聲音道。
  “什麼……”大衛呆呆地看著歐利文沒有表情的臉,完全猜想不到他在想些什麼。
  “哎呀,歐利文原來你也想看大衛那裡啊,我告訴你他那裡真的很可愛,讓人很想沖進去好好欺負他,看他喘息還有流眼淚的……”尼奧說的話越來越不靠譜,大衛的手指發出咯咯的響聲。
  “尼奧?蘭登——我要殺了你——”大衛終於成功一拳打在了尼奧的臉上,讓那個煩人的傢伙向後退了幾步。
  大衛明明穿了底褲,難不成該死的尼奧有X光眼,不然怎麼能看見自己的……那裡!
  “大衛……你怎麼可以這樣……”尼奧捂著臉頰,但是卻無人理睬他。
  歐利文淺淺地歎了一口氣,沉下聲音說:“大衛,讓我看一下你傷到什麼程度。”
  這句話讓大衛眨了眨眼睛,他在幻聽嗎?歐利文會關心自己傷在哪裡了?
  就算是這樣,大衛也不打算張開腿讓別的男人看。
  “沒什麼,就是有些紅而已。”大衛現在只想這兩個人馬上離開他的房間,讓他一個人靜靜待著。
  “既然小大衛你沒怎麼樣,明天我們去打網球吧?”尼奧絕對是想要報復大衛剛才打的那一拳才會提出這樣欠扁的建議。
  “打你的腦袋!”大衛正要再給那傢伙一拳,自己的腳踝卻被人按住了。
  “歐……歐利文你要幹什麼!”大衛的心臟差一點從胸腔裡跳出來。
  歐利文那傢伙不知什麼時候跪坐在了大衛的床上,雙手扣著他的腳踝大力將他的雙腿拉開,酸痛的肌肉在此時讓大衛慘叫了起來。
  “天啊——”
  大衛的身體向後哉倒,眼前是旋轉中的天花板。
  歐利文的腦袋已經探到了他的雙腿之間,就連尼奧也湊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歐利文的體溫將空氣都感染,沿著大衛的肌膚蔓延開來。
  意識到自己那裡正被歐利文注視著,大衛真想一頭撞死在床沿上。
  “你可真是嬌氣的花花公子啊。”歐利文的聲音裡再度出現了那種嘲諷的語調。
  




14

14、第 14 章 ...


  “你什麼意思!”大衛咬著牙,憋紅了臉,撐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意思就是騎個馬都能磨傷。”歐利文放下了大衛的雙腿。
  大衛本想馬上扯過被子罩住自己,又怕尼奧嘲笑自己像是被男人不小心看光的女人,只好硬撐著只是合攏了腿。
  歐利文走到衣櫃前,在最上面一格端出了一個藥箱,將一隻軟膏扔在了大衛面前:“它會讓你那裡好過一點。不過你確實缺乏運動了,以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你在三十歲前會肌肉鬆弛,四十歲會有啤酒肚,五十歲會因為肥胖併發糖尿病。不論你的臉蛋長的再好看,那些千金小姐們看見你的身材也會失去興趣的。”
  歐利文轉身離開了,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如果我再聽見吵聲,一定會把你扒光了扔到溫諾大街上。”
  大衛真的很想死。溫諾大街是紐約有名的紅燈區,而且在那裡徘徊的大多都是男人。
  “大衛,要不要我幫你上藥?”尼奧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如果你真想幫我,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大衛曾經覺得自己在這棟別墅裡很沒有地位,而現在他和很確定,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地位可言。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也是乳酸遍佈他大腿肌肉的時候,那種酸痛感讓他想一直待在床上一動不動。
  當尼奧用備用鑰匙打開他的房門時,大衛除了翻白眼之外已經沒有力氣再和他較量了。
  “大衛,我們來打網球吧。”
  大衛不理他。
  “這真的是一款很有趣的遊戲,只要用滑鼠就能控制網球移動的位置,還有上下鍵能控制發出去的球是上旋球還是下旋球呢,很有趣吧?”尼奧捧著電腦一副獻寶的樣子。
  大衛扯了扯被子遮住自己的臉,他早該想到尼奧所說的打網球是指電腦有些了,這傢伙除非地震著火是不可能離開這棟屋子的。
  因為自說自話很沒有意思,尼奧在大衛身邊躺了下來。
  “你知道下一步我們要怎樣對付霍頓嗎?”
  “不知道,你們想怎樣訛光他的錢?”
  “他?他哪裡還有什麼錢?自從他的弟弟在董事會中贏過他掌握了霍頓集團的運營權,他在霍頓家族裡早就沒什麼地位了。我黑進了他的銀行帳戶,除了正在跌的股票,他現在可供周轉的資金也只有八百多萬美金了。”
  “那他還敢去拍賣會買歐利文的畫?”
  “笨蛋,歐利文的畫可以在銀行裡抵押,還可以借給藝術館展覽賺取費用,而且歐利文的畫每年都在升值,買他的畫只賺不賠。”
  “那麼你們想要怎樣逼他將《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歸還給荷蘭?”
  “呵呵,”尼奧將一個小瓶子遞到大衛面前,“他不是邀請你去參加一個藝術展覽嗎?展覽之後一定會和你一起吃晚飯,你只要把這裡面的東西滴到他的食物或者酒裡面就行了。”
  “喂,這不會是毒藥吧?”大衛沒有伸手去接,“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幫你們殺人的了。”
  “別擔心啦,這東西只會讓他的尿液變成血紅色而已。”似乎有什麼好笑的畫面展現在尼奧的面前,他的雙眼又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大衛接過那個小瓶,對著燈光把玩了起來,“好啊,讓我看看你和歐利文要玩什麼樣的把戲。”
  兩周之後,大衛按照尼奧所說的,在吃晚餐的途中找機會將那瓶藥滴在了霍頓的紅酒裡。
  當晚回來之後,大衛來到尼奧房中,想要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
  尼奧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電腦螢幕上顯示他正在侵入什麼系統。
  “霍頓回家之後發現自己的尿液中有血,他會怎麼樣?”
  “年紀大了會很怕死,他會睡不著覺,想要看醫生。”
  “那就對了。”尼奧忽然站起身來,握住了大衛的手,“您好,霍夫蘭先生,我是剛從華盛頓調來紐約坎非綜合醫院的主任醫生尼奧?蘭登。”
  “啊哈!”大衛樂了,看來明天就輪到尼奧演戲了。
  只是大衛很好奇,難道尼奧是想騙霍頓為了治病低價賣出《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然後由歐利文買下之後還給荷蘭嗎?
  第二天,在大衛還沒有醒過來的時候,尼奧已經去坎非綜合醫院上任了。
  大衛很好奇尼奧這個假醫生如何在那些真的專家面前不留破綻?尼奧卻笑稱這一切只關乎演技而已。
  霍頓被安排做了一系列詳細的檢查,尼奧也找機會將自己的U盤插入了醫院的主電腦中,篡改了霍頓的檢查報告。
  他還擺出非常嚴肅的模樣告訴霍頓,他們要對霍頓的檢查結果進行再複合,讓三天之後再來取結果。
  這無疑對霍頓施加了心理壓力,讓他幾天以來吃不進睡不著。
  當大衛與他約見談論藝術品的時候,他明顯心不在焉,而大衛更是火上澆油地說:“霍頓先生,您的臉色真的非常不好?您是不是生病了呢?”
  霍頓笑得很難看,去了趟洗手間,而大衛則趁此機會再次將尼奧配置的藥水滴入了他的紅酒中。
  三天之後,霍頓拿到檢查結果幾乎崩潰,他在尼奧的辦公室裡吼了起來,“不可能?你說我全身的臟器正在衰竭?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就是這些檢查報告。霍頓先生,我知道您對這個結果難以相信,如果您存有疑異,我可以安排您到其他醫院再做一個檢查,不過我要提醒您,您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我建議您提早進入醫院接受治療。”
  大衛坐在尼奧的房間裡,聽著從衛星通訊器裡傳來的對話,當場笑到大跌。他打賭,此刻尼奧的臉上一定掛著那種悲天憫人的表情。
  剛想要繼續聽他們的對話,歐利文敲開了房門,大衛愣在那裡,難道是自己笑聲太大,打擾到大畫家作畫了?鬱悶……不知道歐利文這傢伙是不是有神經衰弱。
  “大衛,你不覺得你現在應該去做午飯了嗎?”
  “哈?”難道他大衛就活該像個菲傭嗎?你到現在可一分錢都還沒有付給我,卻把我呼來喚去……
  歐利文的目光沉了下來,同樣的事情他不會說兩遍,只是漠然轉身。
  大衛知道如果自己不乖乖去做飯,歐利文說不定又要對自己拳打腳踢了。
  遺憾的是,大衛雖然也想給自己做點好吃的,但是冰箱裡卻是空空如也。
  歎了一口氣,大衛決定開車出去買點東西。平時他都是開尼奧那個宅男的凱迪拉克,這次出門他得問歐利文借車了。只是歐利文好像有點潔癖,不知道用完他的車是不是還會命令自己把車刷乾淨……
  三樓是歐利文的領地,小一點的房間是他的臥室,另外一間房間則是他的畫室。大衛沒有去過畫室,只知道歐利文作畫的時候絕對是閒人勿近的。
  看剛才歐利文的穿著,他應該是在畫畫。大衛走到他的門口,還沒有抬手敲門,就聽見哐地一聲巨響。
  大衛想也沒想便推門進去,“歐利文——你沒事吧?”
  歐利文沒事,他面前的畫板倒是被砸了個稀巴爛。
  他低著頭,看著地面上畫了一半的畫,呼吸拉得很長,額前的髮絲垂落下來,看不清他的眼。
  大衛向後退了一步,看來歐利文正在發脾氣呢,聽說藝術家的思緒或者靈感被打斷了都會發瘋。難道是因為自己上樓的聲音打斷了歐利文脆弱的神經?
  ……那他得趕緊跑,照這樣的情況歐利文要是出手揍他,非得殘廢了不可。
  剛轉身,對方的聲音涼涼地傳過來,“你給我過來。”
  大衛愣住了,他一點都不想過去,下意識想要裝作沒聽見趕緊離開。
  “把窗簾給我拉開。”歐利文補充了這麼一句。
  如果……只是拉窗簾而已……大衛幾乎是貼著牆走進了畫室,雙眼盯著歐利文就怕他忽然把畫具砸過來。
  但是對方如同一座陰鬱的雕像,仿佛時間靜止。
  大衛伸手拉開了窗簾,正午的日光照射進來,掃在歐利文的臉上,他側過頭去,緩緩坐在了地上。
  大衛不知道那傢伙在煩躁什麼,只是貼著牆想要原路返回門口。一不小心踩到了滾落的畫筆,摔了個底朝天,連鎖反應一般,四、五排畫架就這樣倒了下去。
  慘了!慘了!
  大衛趕緊爬起來,眼睛瞟過歐利文,對方只是雙手抱著臉,一動不動。
  三兩下扶起那些畫架,大衛跑出了畫室。
  走到樓下時,狂跳的心臟才平復了下來。
  “哎呀……忘了問他要鑰匙了。”大衛摸了摸腦袋,“管他呢,看他那樣子就是吃不下飯了,我自己叫外賣啊!”
  有些想念垃圾食品的大衛,用尼奧的電腦訂了兩個至尊披薩。
  他當然記得歐利文說過不准在房間裡吃任何帶渣的東西,所以他把尼奧的電腦搬到餐桌上,一邊吃著披薩,一邊聽尼奧和霍頓之間的對話。
  披薩吃掉了大半,大衛哼著小調,不期然抬起頭來,發現歐利文就站在不遠處,嚇得他打起嗝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是萬惡的週一……




15

15、第 15 章 ...


  這傢伙出現的時候怎麼都不出聲的?
  “什麼味道。”從歐利文的聲音判斷,他此刻的心情依舊不爽。
  “披薩。”大衛端著一片披薩不知道是放回去還是塞進嘴裡。
  “很難聞的味道,把你的手洗乾淨,還有刷乾淨你的牙。”歐利文走過來,倒了一杯水,眉頭皺得就好像大衛是坐在垃圾堆裡吃垃圾一般,“然後去把我的畫室收拾乾淨。”
  “哈?收拾畫室?”大衛被歐利文的眼神一瞟,趕緊開始收拾桌子洗手刷牙。
  來到他的畫室,先是把那幅摔爛的畫扶起來。也許是因為一直以來都在學習有關藝術品的知識,大衛下意識地用目光去描摹歐利文的著色與筆觸,然後他明白為什麼歐利文會無端端地發脾氣了,因為他對這幅畫的感情已經走了。
  從這幅畫的底稿還有最初的著色和線條,大衛能感覺到一種細膩的情懷,但是這種感情從最後的幾筆可以看出來,歐利文似乎找不回最初的感覺了。
  忽然覺得有些可惜,大衛將那幅畫和其它未完的作品放在了一起,然後開始蹲在地上擦拭顏料留下的痕跡。這個畫室應該用了很久了,但是地板卻很光潔,看來每次畫完畫之後,歐利文都會把這裡整理的很乾淨。
  大衛的心裡卻非常地不平衡,為什麼他要做這種小弟做的事情?
  “什麼啊,心情要是不好就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外面的風景,一直局限在這麼一個房間裡,當然會沒有靈感啊!”
  “又或者去泡妞啊,那些藝術家不是總能從不同女人身上找到靈感嗎?”
  “啊,不對,我們的歐利文?凱恩先生更喜歡男人。”大衛就像想到什麼一樣興奮了起來,“為了找到靈感就是要去嘗試不一樣的東西,那歐利文可以去做下面的那個,嘗試一下被別人上的滋味,保證他的靈感像海嘯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這裡,大衛更是自顧自地傻笑了起來,全然沒有發覺歐利文就蹲在他的身邊。
  “我到覺得自己可以嘗試一下你的味道,不知道會不會有靈感?”
  歐利文的聲音就像當頭澆下來的冰水,讓大衛愣在那裡。
  “哈……哈哈……我只是隨便說說……”除了摸著腦袋傻笑,大衛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歐利文的嘴角上揚,顯得不羈而隨性,“我也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就好,隨便說說就好!”大衛發瘋一樣用力地擦著地板。
  歐利文慢慢站了起來,看著大衛的頭頂說:“一會兒和我出去吃飯。”
  直到對方走出去了,大衛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
  歐利文和自己吃飯?是他摔到了腦袋還是我摔到了腦袋?
  不過很快大衛的臉就癟了。
  歐利文所說的“和我一起吃飯”,意思就是大衛開車歐利文睡覺,大衛看著歐利文吃。
  “喂,好歹也給我點一杯飲料什麼的吧。”大衛看著對方優雅的用餐形象,而自己只能看著,非常不是滋味,這絕對就是冷暴力!
  歐利文伸了伸手臂,叫侍應生給大衛一杯礦泉水,讓大衛不爽的情緒迅速膨脹中。
  吃晚飯,兩個人開車回去,路過某個廣場的時候,歐利文忽然叫了一聲“停下”。
  “停下?在這裡亂停車會被罰款的好不好?”
  歐利文直接伸手幫大衛把車停下來。
  算了,這傢伙錢多!
  歐利文打開車門,看向那個廣場。
  笑顏歡暢的孩子和年輕的女子正在餵食白鴿,小情侶們騎著雙人自行車一邊談笑一邊環繞廣場,上了年紀的老者杵著拐杖從廣場這頭走向那頭。
  “這才是正常人的世界啊……”大衛感歎著。
  “去租一輛自行車。”歐利文揚了揚下巴。
  又是打掃房間又是開車,現在還要我去幫你租自行車?
  大衛憋了一口氣,“不去,沒錢。”
  歐利文不以為意地掏出自己的皮夾,將一張一百美元的鈔票遞了過去。
  大衛抓過前,惡狠狠走向租自行車的地方,然後推著一輛雙人自行車走了回來。
  歐利文坐在了車子的後排,然後指了指前排的座位說:“上去。”
  “什麼?我才不要和你騎雙人自行車!太變態了吧!”大衛難以置信地望著歐利文,不知道他是不是思維阻塞腦子有病?
  歐利文不說話,只是看著大衛,沉默也是一種壓力,大衛只好低著頭跨坐上來。
  自行車騎了出去,大衛用力地蹬踏,“歐利文——你這傢伙也蹬一下踏腳好不好!兩個人很重啊!”
  歐利文就像沒聽見一樣,目光飄向了遠方,也許他正看著某只白鴿,又也許是某個孩子天真的臉,還有那對握住彼此雙手頭髮花白的夫妻。
  大衛費力地保持著兩個人的平衡,他覺得歐利文今天就是在故意折磨自己,絕對是這樣!
  自行車才環繞廣場三分之一,大衛就已經氣喘吁吁了。
  “嘿,我們不要再玩這個無聊的遊戲了好不好……”
  “我真的好累……”
  “我可不可以停下來休息一下……”
  “大神……”
  大衛實在受不了了,停下來喘著氣,回過頭歐利文卻看著廣場中央的那個噴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在大衛心想只要歐利文不說話,他就不起車的時候,對方卻開口問:“為什麼停下來?”
  大衛欲哭無淚,如果車子後面坐著的是一位體態輕盈的小美女,大衛發誓自己就算騎上一天也不會想要停下來!
  車子再度騎了出去,大衛的襯衫已經貼在了背上。
  不行,他要分散注意力,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沒有力氣了。
  想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從前騙過的那些女人,比如傻瓜霍頓,比如……
  比如露比。
  當大衛的目光追隨著一對騎著自行車離去的高中學生時,他的心臟就像蓬鬆的棉花,被風一吹,似乎失去了重量。
  真好,你們還年輕。
  大衛記得那次班級組織到郊外野餐,大家都騎著山地自行車,包括他和露比。
  那個時候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露比總愛騎在自己的旁邊,而大衛也在心裡暗自祈禱,不要離開我,露比。
  有人在大聲唱著一首老歌,歌詞遙遠而悠長。
  “Hold me like friend, kiss me like a friend, say will never end, searching for the color on the rainbow……”
  大衛哼著那首歌,身後的重量似乎再也算不上什麼了,他伸一隻手,有風自指縫間流過,他有一種錯覺,似乎身旁是露比與他一起騎著車,她隨時會握住他伸出來的手。
  前方一個牽著狗的老太太蹣跚而行,回過神來的大衛趕緊扭過車頭。
  失去平衡之後,大衛向下倒去。
  他以為自己會摔得很疼,疼到讓他從那個幻想中醒過來。
  但是有人抱住了他,他摔在對方的懷裡,緩緩側過頭去,他看見了歐利文的側臉。
  歐利文的睫毛是悠長的,只有這麼近距離的注視才能看清楚那雙眼睛裡醞釀著的柔軟。
  這種柔軟和露比伸出的手一樣,都是幻覺。
  大衛被對方一把推開,他呆坐在地上,看著歐利文將自行車扶起來。
  “明天你還是去健身房鍛煉一下吧,騎兩圈自行車就累成這樣了。”歐利文嘴角的凹陷讓大衛很不爽,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大衛發覺無論自己怎樣努力地看書學習,都永遠打不到歐利文的深度。
  “愣在那裡幹什麼?去把自行車還回去。”
  大衛哼了一下,還好剛才歐利文給他的一百美元還找回了九十多元,都進了大衛的腰包。
  他們回到了別墅,歐利文二話不說就上了三樓,不知道他是想繼續畫畫呢還是繼續發神經。
  尼奧也從醫院回來了,明天霍頓將會去他介紹的另外一家醫院做檢查確診,當然這家醫院也早就被尼奧搞定了。
  “嘿大衛,我買了新鮮的蔬菜和牛排,你快去做飯。”
  “少來,我今天累了一天。”大衛真想踹一腳躺在沙發上翻著雜誌的尼奧。
  “哦?你做了什麼?”
  “騎自行車。”
  “不會吧,大衛……”尼奧放下手中的書,用憐憫的目光看向他,“明天開始你去健身房好好鍛煉一下吧,就算不為了有漂亮的肌肉,也算是為了身體健康。”
  “不要和那個傢伙說同樣的話!”大衛氣衝衝走上樓去。
  於是,這頓晚飯是尼奧做的,味道雖然不錯,如果沒有尼奧的喋喋不休,那麼一切就完美了。
  “你知道嗎?歐利文,大衛這傢伙竟然告訴我說騎自行車很累!”
  “大衛,我給你在健身中心包了一張年卡,你明天就去鍛煉吧!”
  “大衛,你知不知道我穿白大褂的樣子很帥,現在醫院裡的女性都拜倒在我的白大褂下了!”
  大衛瞥了一眼歐利文,對方面色如常地吃著晚餐,似乎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那個煩死人的尼奧是空氣。
  第二天大衛沒有真的跑去什麼健身中心,而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個翻身,迷蒙中看見有人影站在自己的床前。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人還要《夜色邊緣》的?要的本章下留言,我看看人數就重開印刷啦~




16

16、第 16 章 ...


  “歐……歐利文?”
  “去收拾畫室。”歐利文撂下這麼一句話就離開了。
  又收拾畫室?
  大衛攤在床上壓根不想動。
  歐利文走到門口,補充了一句:“十分鐘之內上來。”
  另外一層意思就是十分鐘之內沒上來你就後果自負。
  大衛哭喪著臉,迅速刷牙洗臉換上衣服,來到三樓的畫室待命。
  歐利文此時正坐在畫室的中央,目光完全集中在面前的畫板上,似乎剛用鉛筆勾了一個底稿。
  “把窗臺擦乾淨。”
  擦乾淨的意思就是不能有一粒灰塵。
  大衛歎了一口氣,拎著抹布開始工作。
  半個小時之後,窗臺擦好了,大衛確定是一塵不染,他坐在窗臺上打了一個哈欠。
  “把窗簾拉開。”
  “哈?”大衛愣了愣,一般畫家除了風景寫生很少使用自然光線,不過大衛還是照做了,“還要幹什麼嗎?”
  真不明白,畫畫不是要一心一意嗎?歐利文那傢伙不覺得他在畫室裡晃悠很礙眼麼?
  “去把廚房裡的礦泉水拎上來。”
  反正就是要把我當苦力使用。大衛晃悠下去,把礦泉水拎了上來。
  “坐在那裡。”意思就是隨時待命。
  “坐在這裡很無聊啊。”
  “那就去書房裡端書過來看。”
  大衛鬱悶了。
  他捧著一本有關十七世紀文學的書坐在窗臺上,隨意地翻了幾頁,然後斜著眼睛看向歐利文。
  對方專注在畫板上,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是從他胳膊晃動的弧度,大衛能夠想像那流落在畫布上的痕跡。
  整個房間只聽見畫筆的聲音。
  大衛緩緩起身,來到了歐利文的身後。
  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滿張畫布都是暖色調的,如果不是筆觸,大衛幾乎不敢相信這是歐利文的作品。
  那樣飽滿的色澤,脫離了歐利文曾經隱喻略帶尖銳以及引人遐思的風格,仿佛毫不顧忌將心中所有明亮的東西呈現了出來,宛若綻放出色澤的空氣,讓人想要觸碰卻什麼也抓不住。
  歐利文偶爾低下頭,刷筆在調料盤上轉動著,他的眼簾微垂,醞釀著思潮。
  這幅畫只完成了底色,歐利文站了起來,盯著那幅畫,“把地板上的顏料清理乾淨。”
  大衛眨了眨眼:“不畫了?”
  歐利文沒有說話,只是脫下畫畫時用的外衣,走了出去。
  “這傢伙……不會是突然又沒了靈感吧?”大衛一想到這幅畫的下場說不定會和早上那幅一樣,就覺得異常地可惜。
  又是幾天之後,霍頓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了,兩家醫院的診斷結果是一樣的,那就是全身內臟衰竭,大衛不記得那病的名稱是什麼了,反正很長一串。
  按照尼奧的診斷,霍頓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更換身體裡的器官。
  今天是大衛的表演時間了。
  他得帶著一束花,去坎非醫院看望重病中的霍頓。
  在走進病房之前,護士小姐就把那束花收走了,說是花粉有可能使霍頓先生感染。
  大衛在心裡差點沒有笑開花,特別是看著身體健康的霍頓一副白慘慘的樣子躺在病床上,床邊是滴滴作響的儀器,還有他那可憐的眼神,看起來真像是病入膏肓了。
  “霍夫蘭先生……沒想到你竟然會來看我。”
  聽尼奧說過,自從霍頓家的生意被伊萬?霍頓的弟弟掌控之後,他在家族中的勢力一落千丈,備受冷落,這些年他一直竭力保留自己上流社會的顏面,如今病重,他希望現任家族的繼承人也就是他的侄子能夠拿一些錢給他,還被對方嘲弄了。
  大衛坐下來之後,一臉關切的表情說:“霍頓先生,其實我本來不知道你生這麼重的病。今天我是來看望我以為剛剛移植了腎臟的朋友,他熬了六年才等來這個匹配他的腎臟。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您住院了,聽說您和他一樣需要器官移植……不知道您是否已經上了器官移植的等待名單?”
  “他……等了六年才等來腎臟嗎?”霍頓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那我該怎麼辦……”
  “我聽說您也是要換腎啊,我看您不如和這裡的院長洽談一下,看能不能幫您把名字提前一點。比如……給醫院捐一點錢。”
  “哈……哈哈……”霍頓拍了拍大衛的手背,“年輕人,你是不知道現在全世界等待器官移植的人有多少……就算醫生能將我的名字提前幾個位置,又有什麼用呢?”
  大衛歎了一口氣,低下頭來,也一副惋惜的樣子。
  “而且……我要換的不只是腎臟,我現在全身臟器衰竭,還需要更換肝臟與心臟……”霍頓看著天花板,迷茫了,“如果……能從黑市上買到匹配的器官,說不定我就有救了!”
  “霍頓先生!您瘋了嗎?”大衛壓低嗓音,“黑市上的器官有多昂貴,不用我說您應該知道的,這不但非法而且您不一定負的起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的女孩走了進來,大衛瞬間認出她就是自己在慈善晚會上遇見的潔奈特。
  潔奈特看見大衛也有些驚訝,“霍夫蘭先生……沒想到您竟然認識我的外公。”
  “我的潔奈特,我的小天使,你快坐過來,外公很想你。”霍頓朝潔奈特伸出手來。
  大衛沒有想到,像是潔奈特這樣乖巧的女孩竟然是霍頓的外孫女?
  “外公,你現在怎麼樣了?”潔奈特親了親霍頓的臉,兩人說了幾句話。
  為了不打擾霍頓休息,潔奈特與大衛一同離開。
  在醫院的走廊上,潔奈特告訴大衛,她已經準備好要將霍頓多年來收藏的那些名畫賣掉了。她雖然想要竭盡全力來救外公,但是她的堂叔也就是霍頓的親侄子卻叫他少管霍頓的事情。
  雖然說名門世家裡血緣關係也許被金錢利益所取代,但是潔奈特還是覺得她的堂叔實在太無情了,她說她很清楚霍頓也許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她還是會傾盡全力來救他。潔奈特打算在霍頓離開人世之後,她也會離開紐約,離開這個家族。
  “潔奈特,我想你已經知道你外公需要移植的是全身的臟器……那將是一筆天價,除非……除非他的收藏品裡面有《微笑的蒙娜麗莎》……現在你們急需要錢,短時間內你外公的藏品不可能賣到好價錢……”
  “這些不重要,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潔奈特淡然一笑,那一刻大衛忽然內疚了起來。
  通訊器裡響起了尼奧的聲音。
  “大衛,我知道你對這位孝順又心地善良的小姐存有好感,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告訴她實話,歐利文真的會送你去監獄。”
  大衛撇了撇嘴,心想:我才沒有這麼心軟好不好!
  不過他已經向潔奈特埋下伏筆,提醒霍頓如果他想得到足夠醫治自己的錢,就必須賣出那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了。
  大衛可以暫時退場,下面的事情就要交給尼奧了。
  霍頓將從尼奧那裡得到一條資訊,那就是某個地下器官倒賣組織可以為霍頓提供他所需要的器官,但是這些器官的價格將會高出正常途徑至少十倍。
  這幾天,大衛沒有繼續待在別墅裡了,因為他可不想在歐利文的畫室裡一直做他的小弟,體驗那種“沉默的藝術”。
  拎著運動包,大衛去了尼奧為他辦理了會員資格的健身中心揮灑汗水了。
  在跑步機上運動了半個小時之後,大衛接到了來自霍頓的電話。
  電話的內容和目的,大衛自然猜到了。那就是霍頓要變賣自己的藝術藏品,他知道作為一個藝術品鑒定家,大衛應該認識很多收藏者,他希望通過大衛能夠將這些藝術品賣到好價錢,而作為回饋,大衛能夠抽成賣出價格的百分之五。
  老實說,這個回饋很豐厚,大衛自然沒有辦法拒絕。
  大衛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尼奧,而尼奧則偽造了來自某個高端藝術品協會的邀請函,發給了許多藏家,由大衛作為代理人,將霍頓的藏品賣了出去。
  不過讓人失望的是,這些畫裡面沒有那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看來尼奧還必須給霍頓再施加一點壓力了。
  “啊,真不知道那幅畫有什麼樣的魔力,讓霍頓連死都不肯放棄那幅畫……”
  晚餐時,大衛煩惱地抓著頭髮。他只想霍頓把這幅畫拿出來,讓這件事情早日了結。
  “呵呵,我倒是能夠理解霍頓的想法,老實說我個人欣賞這幅畫多過盧浮宮裡面的蒙娜麗莎。”尼奧似乎想起了什麼,看向沉默中的歐利文,“你不是也臨摹了一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嗎?讓大衛看看,提升一下他的審美。”
  “你也臨摹過?”大衛看向歐利文,雖然尼奧曾很多次說歐利文臨摹的畫作讓人真假難辨,但是大衛還沒有親眼看見過他模仿的世界名作。
  “想看嗎?”歐利文抬起頭來,笑容溫和得讓大衛愣在當場。
  




17

17、第 17 章 ...


  “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去把閣樓那間放畫的地方打掃乾淨就可以。”歐利文點了點頭,繼續吃東西。
  大衛石化,他又自討苦吃了。
  打開那間閣樓,灰塵的味道迎面而來,害大衛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聽尼奧說,這間閣樓裡存放著的都是歐利文從前練習時畫的畫,全部都是臨摹世界名畫,像是什麼《向日葵》、《呐喊》、《花邊女工》……
  雖然只是臨摹而已,大衛已經能夠感受到歐利文精湛的畫技了。
  終於,他翻找到了那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到底是因為原作太深邃還是因為歐利文的情感並不如他表現的那麼漠然,黑色的背景將少女的雙目襯托得就像是時光深處的明燈,她側過身時的那一瞥,百轉千回似有無數話語。少女的耳環在陰影中若隱若現。整幅畫的主色調是冷色的,但是少女的神態與眼眸使得畫面中流露出一種嚮往和純潔的情感。
  大衛忘記了呼吸。
  在歐利文模仿《朝聖者》的時候,大衛說過因為他並不相信神的存在,所以他無法模仿原作者虔誠的情感。
  那麼這幅畫呢?
  歐利文也曾經擁有那樣純粹的情感嗎?
  也許是被這幅畫所蘊含的情感所打動,大衛將整間閣樓清理的很乾淨,他希望那位戴著珍珠耳環的少女能夠在這個淡泊的小天地裡不被塵世沾染,不理會世事滄桑,永遠恬靜。
  由於霍頓的那些收藏賣出的價格比他想像中的要高出許多,這也使得他對大衛更加信任。
  某一天,霍頓問大衛:“霍夫蘭先生,您覺得我的外孫女潔奈特怎麼樣啊?”
  大衛不傻,他當然明白霍頓的弦外之音。
  “潔奈特是我這幾年所見過的女孩子裡面,最美好的。”
  但是永遠沒有人能超過露比。
  “那麼,你喜歡她嗎?”霍頓握住大衛的手。
  “很少有男人會不為她心動。”
  “如果潔奈特以後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霍頓閉上眼睛,但是以大衛的直覺,霍頓真正擔心的不是潔奈特以後由誰來照顧,而是他如何能讓大衛一直通過自己的人脈幫他把那些畫賣出去。
  “不過潔奈特最關心的還是您,只要您還活著,她就會一直開心快樂了。”
  “呵呵,醫生已經幫我聯繫到了腎臟和肝臟……”霍頓露出煩惱的表情,“但是心臟的價格卻昂貴得超出了我的預料。”
  大衛沉默了。
  霍頓假意笑了笑,“別擔心,我的朋友。”
  通訊器裡再度響起尼奧的調笑聲:“嘿,我的朋友,你知道霍頓的意思是什麼嗎?他是要你和潔奈特在一起,成了他的家人,他才會與你分享那個秘密。”
  若是從前,大衛是很樂意同潔奈特這樣的女孩在一起的。但是現在不同,欺騙潔奈特就像是在欺騙他自己。
  但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那就是潔奈特主動說要和他訂婚。
  尼奧在通訊器裡再度興奮了起來:“哦,兄弟!這世上再沒有比你好運氣的人了!”
  但是大衛卻很認真地問她:“你確定嗎?潔奈特,我們認識並不久,你連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大衛。你表面上看起來玩世不恭,但是內心深處卻多愁善感。”
  潔奈特的評語讓大衛愣住了。
  “對不起,潔奈特……我不能和你訂婚。”
  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不可以讓眼前的這個女孩受傷。
  尼奧沮喪的聲音在大衛耳際響起:“天啊大衛,你瘋了吧!這女孩自己送上門你幹嘛要拒絕!”
  “大衛,我知道你害怕我是因為一時衝動才要和你訂婚的。事實上我也並不是真的要和你結婚,我只是希望你幫幫我。你知道外公一直在我面前稱讚你,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希望我們能夠在一起。我想讓他知道我們在一起了,這樣他才會安心的養病,如果真的他不行了,我也不想他留下任何遺憾……”
  大衛聽到潔奈特的解釋,有些喜出望外,如果不是真的訂婚,大衛的內疚感減輕了許多:“好吧,潔奈特。如果是為了讓霍頓先生放心,我想我可以。”
  通訊器裡傳來尼奧的歡呼聲。
  與潔奈特共進晚餐之後回到別墅,尼奧和歐利文都在客廳裡。
  尼奧將一隻紙折的小船漂在剩下的玉米濃湯上,而歐利文則翻閱著今天的晚報。
  “我要一千美金。”大衛來到歐利文面前。
  “要來做什麼。”對方頭也沒抬,依舊看著報紙。
  “買訂婚戒指。”大衛對潔奈特懷有內疚之情,就算是假的訂婚,他也希望能給潔奈特一個戒指。
  “你瘋了吧……”尼奧看向大衛,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我沒瘋,當我預支我的薪水。”
  “預支薪水?”歐利文總算抬起臉來,慢條斯理地折起報紙,“你知不知道你的薪水是多少?就來向我預支?”
  大衛撇過臉去,“你到底給不給吧。”
  反正他沒錢,破罐子破摔。
  “我可以預支一千元給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能在這裡做一千個俯臥撐,我就馬上給你現金。”歐利文身體前傾,仰起頭,明明俯視的那個人才是最有心裡優越感的,但是大衛卻感覺到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再加上歐利文嘴角的那一抹笑,大衛更加確定對方看不起自己了。
  憤怒從心底湧上來,“做就做!”
  大衛一下子趴在地上,真的做起了俯臥撐。
  前面三十個做的很輕鬆,但越是到後面他就越是感覺辛苦。
  到六十個的時候,他的雙臂和肩膀已經在顫抖了。
  “如果不行,就算了吧。”歐利文打開報紙擋在眼前。
  “誰說……我不行的了!我還能起來!”
  大衛撐起自己,勉強又做了十個。
  餐桌邊的尼奧走了過來,在大衛身邊蹲下,“嘿,一千美金而已,你把你九十塊錢給我,我保准三天之內炒股變成一千塊。”
  大衛就像沒有聽見尼奧的話,整張臉都憋紅了,搖搖晃晃做著俯臥撐。
  就算累死……也不能讓那傢伙瞧不起。
  “喂,大衛……你又不怎麼鍛煉身體,一千個俯臥撐明擺著就是他在為難你……”
  但是偏偏這一次大衛固執的可以,明明沒有力氣撐起自己了,卻死都不肯放棄。
  尼奧無奈地看向歐利文,“嘿,就算你看他不順眼,差不多就好了,一千塊錢嘛。”
  歐利文壓低報紙,望了一眼大衛的頭頂說:“還剩下八百九十個。”
  砰地一下,大衛倒在了地上。
  尼奧趕緊拿著報紙給他扇風:“算了啦,就趴著休息一下,別理會那個神經病了!”
  偏偏歐利文就是不讓大衛好過,涼颼颼來一句:“還起得來嗎?起不來我就上樓回畫室了。”
  “誰說我起不來——”大衛低吼了一聲,慢悠悠又撐了起來。
  尼奧朝天翻了一個白眼,“我說你們能不要再鬥下去了嗎?很無聊誒!”
  就這樣,大衛艱難地做了十二個之後,趴回了地上。
  他喘著氣,心臟跳的很快,腦袋也有些發暈。
  “還起得來嗎?”歐利文淡淡地問。
  大衛想要撐起自己,身體卻沉重得連呼吸都疲憊。
  就連太陽穴的要爆裂開了,他還是沒辦法把自己撐起來。
  “好了!你們兩個能到此為止嗎!”尼奧吼了出來,來這棟別墅這麼就,尼奧一向遇到什麼事情都笑得很開心,從來沒見他這樣發火過。
  歐利文將報紙放下,“那我上樓了。”
  大衛動彈不得,但是心中卻懊喪無比。
  “嘿,兄弟,對不起啦……歐利文已經走了。”尼奧蹲下來,用手指杵了杵大衛的腦袋。
  “我的……一千塊……”大衛的喉頭哽咽了起來。
  尼奧將他扛上肩膀,拍了拍他的背,“好吧好吧,一千塊而已,我借給你行了吧?”
  把大衛扔在床上,尼奧歎了一口氣:“一會兒能動了就洗個澡吧。”
  幾分鐘之後,尼奧上樓來到歐利文的畫室,敲了敲門:“可以進來嗎?”
  “什麼事。”歐利文坐在原地,凝視著那幅未完的作品。
  “我說一千塊錢而已,你不想給他就算了,不用去耍那個笨瓜吧。”尼奧抱著胳膊,想要從老朋友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
  但是他的一切都是沉靜的,唯一的色彩就是雙眼裡那幅畫的倒影。
  “我不喜歡把錢用在沒有必要的地方。”
  “哦……”尼奧失笑,“那麼買一匹幾百萬的馬就不算把錢花在沒必要的地方了?”
  歐利文調整了一下畫板的角度,似乎要全身心投入到畫布上了。
  尼奧搖了搖頭,下樓回到大衛的房間,他還是像灘爛泥一樣。
  從皮夾裡抽出一疊鈔票,尼奧趟到大衛身邊,將鈔票在他眼前揮了揮:“你去把澡洗了,我就把錢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人看啊,有人的話就留言打分啦~這裡有點子冷清……




18

18、第 18 章 ...


  大衛的腦袋悶在枕頭裡,沒有反應。
  尼奧好笑地補充了一句:“不要你還的。”
  這句話像是興奮劑一般,大衛轉過頭來,用小鹿一般的眼睛看著他:“真的不要還?”
  頓時,尼奧滿臉黑線:“確實不要還,但是你得去洗澡,都是汗水,黏黏的很噁心。”
  大衛伸手抓過鈔票,一個翻身對著燈光就數了起來,臉上是大大的笑容:“放心啦!等一下,等一下就去洗澡!”
  就在此時,尼奧按住了大衛的手,用略帶嘶啞的嗓音說:“你今天的樣子真的很傻……但是卻很可愛。”
  大衛側過臉去,正好對上了尼奧的眼睛,“你這個說法很肉麻,看在你給我錢的份上,我就不用筆記本拍你了……”
  瞳孔一陣收縮,大衛感覺尼奧將他扯了過去,嘴唇被含住,什麼濕滑的東西掃過他的唇縫,擠了進去。
  大衛驚覺到正在發生的一切,剛要推開對方,尼奧卻跨坐在了他的腰上,那個親吻愈發用力了起來。
  想要抬起上半身,但是剛才流失的體力讓大衛處於無力的狀態。
  尼奧改變了一下角度,使得兩人的接觸更加緊密。
  不要啊!我不要被男人親!
  大衛用力捶了捶尼奧的背脊,對方不但沒有起來,雙手一路向下,伸到了他的臀部,手指用力地隔著汗濕的布料嵌進肌肉裡,揉捏著,將它們掰開。
  大衛扭動著身體,但是尼奧的雙手則愈發的放肆,指尖流連在那縫隙之間。
  “唔……唔……”
  大衛的心臟就快跳到嗓子眼,不行!他怎麼能就這樣被尼奧制住?好歹他大衛?霍夫蘭也是久經沙場!
  舌尖迎合了上去,與對方糾纏在一起,然後找准機會猛地咬了下去,但是卻沒有咬中。
  尼奧猛地抬起了頭,他看著大衛因為掙扎而淩亂的表情,忽然猛地又低下頭來碎吻著大衛的臉頰和小巴。
  當大衛伸手去推他的時候,尼奧則順勢含住了他的手指,親上他的掌心。
  “尼奧——尼奧?蘭登!你給我下來!”大衛用盡最後的力氣推了對方一把,但是對方還是紋絲不動地壓在他的身上。
  “不要忽然大喊大叫啊,剛才明明氣氛那麼好。”尼奧很是惋惜。
  “誰和你氣氛好了!你要是喜歡男人就去找歐利文!”
  “哈?大衛,你不喜歡男人嗎?”尼奧露出驚訝的表情。
  “誰喜歡男人了?我這麼man!怎麼肯能喜歡男人!”
  “不會吧……我還以為你喜歡歐利文呢……”
  尼奧這句話頓時讓大衛炸開了鍋,“什麼——我喜歡歐利文?我看起來像受虐狂嗎?我看起來那麼沒有品味嗎?我會讓人壓嗎?”
  “你現在不是正被我壓著嗎?剛才接吻的時候明明你那麼有感覺……”
  “我有感覺?我最大的感覺就是要掐死你!你給我下來!你壓到我的鈔票了!”
  尼奧側過身翻躺回大衛的身邊,出神地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地說:“可是我覺得你真的很喜歡歐利文,不然為什麼要在意他對你的態度?為什麼要因為他看不起你而生氣?為什麼他對你一點點的好都讓你那麼珍惜?為什麼總想縮短你和他之間的距離?”
  這一連串的提問讓大衛愣住了。
  “難道不是因為你想平等地站在他的身邊嗎?”尼奧看向大衛,兩人的鼻尖剛好碰在了一起。
  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只有彼此拉長的呼吸聲。
  良久,大衛才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喂!你被另外一個同性看不起的時候,難道你不會覺得自尊心受不了嗎?我又沒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怎麼可能會喜歡歐利文那樣的神經!”
  尼奧盯著大衛顫動的笑臉,伸手抱住了他,腦袋抵在他的肩膀上,“大衛,相信我……歐利文會刺傷你的。”
  大衛抖了抖身子,惡聲惡氣的說:“你少裝出一副含情脈脈的模樣!剛才你對我做了什麼!你這個混蛋!你以為現在就能蒙混過關了嗎?你要知道,我喜歡的是身材這種形狀的女人!”
  大衛說完,還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我不是說了那一千塊不用還了嗎?”尼奧忽然鬆開手坐了起來。
  “這和你剛才做的事情是兩回事……”大衛愣住了,因為尼奧的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
  瞬間笑意全無,他冷著臉說:“你不會那麼自戀的以為我對你有意思吧?”
  “怎麼……怎麼會呢?”大衛搖了搖手。
  “就是嘛,”尼奧的眼睛忽然又笑成了月牙兒,手指狠狠掐在大衛的臉上,“記得買個漂亮的戒指啊。”
  尼奧離開之後,大衛翻了一個身,蜷縮在那裡。
  “難道不是因為你想平等地站在他的身邊嗎?”這個問題一直在大衛的腦海中徘徊。
  他不是喜歡歐利文的,他怎麼可能去喜歡歐利文呢?
  就算世界末日,女人全部死光,他大衛?霍夫蘭也不可能喜歡歐利文!
  ……他只是有些欣賞歐利文的才華罷了。
  大衛起身,搖搖晃晃去了浴室,打開水龍頭,希望水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維全部沖走。
  第二天,當大衛將那個價值不過一千美元的戒指送到潔奈特的面前,她興奮地踮起腳來緊緊將他摟住。
  “那個潔奈特……”大衛不得不將她拉開,他也許真的像尼奧所說的那樣很心軟,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什麼事情是應該解釋清楚的,“我送你這只戒指是因為我知道這是你第一次訂婚,哪怕這只是一次假的訂婚,我希望這只戒指能給你帶來好運,讓你找到那個對的男人。”
  潔奈特笑了起來:“謝謝你大衛,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個體貼的紳士。”
  當霍頓得知大衛和潔奈特訂婚的消息之後,顯得非常的高興。
  當天晚上,霍頓將大衛留了下來,不用說一定是有關那幅畫的問題。
  “親愛的大衛,事實上我還有一幅畫,這幅畫價值連城,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無價之寶……老實說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將它賣掉,但是你知道我生的這個病可以說是無底洞……我需要錢,很多錢……”
  “我知道,霍頓先生……可是您說的無價之寶是指……”大衛故意讓自己露出不解的表情。
  “今晚我會出院,我要親自把它拿給你看。”
  “這可不行,您不能離開醫院,萬一您的病情……”
  沒等大衛說完,霍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這幅畫我不相信任何人……”
  “好……吧……”
  大衛在心裡笑了出來,看來他們的計畫成功指日可待。
  更讓人興奮的是,大衛有機會成為這三十六年中除了霍頓之外,唯一見過《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真品的人。
  將霍頓扶上自己的車,大衛也找機會將針孔攝像機別在了口袋上,他知道此時此刻,歐利文與尼奧一定坐在電腦前和自己一樣興奮。
  來到霍頓的臥室,他有一個密室,需要指紋、瞳孔與密碼的三重驗證才能打開。
  這間密室是恒溫的,大衛跟著霍頓走了進去,燈光亮起的瞬間,大衛不由得瞠目結舌了起來。
  雖然早就料想到了那幅畫是什麼,但是那種近在眼前的衝擊力還是讓大衛愣在了當場。
  三十六年……這就是那幅穿越了時光界限卻依舊散發出奪人心神魅力的油畫。
  它只有八開紙那般大小,油彩都已經乾裂開了,但是卻死死扣住了觀賞者的目光。
  “這是……真的嗎?”大衛說不出完整的話,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任務是什麼,“我記得真品應該是在荷蘭的毛利斯博物館……霍頓先生,您該不會是想要把這幅贗品賣出去吧?”
  “贗品?”霍頓露出幾分慘澹的笑容,“不,它才是真正的那副大師維米爾筆下的少女。”
  “霍頓先生?你瘋了嗎?”大衛故意向後退了兩步,“如果這真是真品,那麼毛利斯博物館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有發現他們掛的是贗品?”
  “因為這幅畫是在三十六年前被我雇人從毛利斯博物館裡偷出來的。”霍頓轉身,神情中很是得意,他將自己如何雇人以及整個偷盜計畫都講述了一遍,“如果你不相信這是真品,作為一個鑒定專家,你可以來好好鑒定一下。”
  大衛皺起眉頭,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前所未有的嚴肅:“我需要對這幅畫進行更加精密的鑒定,特別是白色顏料裡的碳酸鉛。”
  大衛在歐利文的藏書中讀到過,油畫中的白色顏料,過去是用碳酸鉛。鉛,也有好幾種同位素,其中最多的是鉛210,半衰期為22年。在天然的鉛礦中,鉛是由鐳226衰變而來的。鐳226的半衰期為1620年。而在現代,製成白色顏料後,由於鉛210得不到鐳226的補充,不斷變少。因此,測定額料中鉛210和鐳226的衰變率,便可以測出顏料的年代,也就是油畫的年代。
  “可以,但是這幅油畫只能在我這裡進行測定,全程都要由我看見。”
  “當然可以。”大衛抬起頭,望著畫中少女的雙眼無法收回自己的視線,“如果……如果這幅畫是真品……它就無法通過正規途徑流通了……”
  

作者有話要說:尼奧終究要從騷擾者退居閨蜜的,大家別太愛他了……




19

19、第 19 章 ...


作者有話要說:《夜色邊緣》的定制已經開始,沒有趕上的請儘快,再次錯過的我只能說“無能為力”了,隨著作品完結時間越久,越難湊足定制本數,我相信這點大家明白啦。最近工作很忙,內部考試很多,無暇到處為定制的事情打廣告了,請大家互相轉告,多謝!

  “但是你會有辦法的,不是嗎?”霍頓朝著大衛別有深意的一笑。
  他當然明白霍頓的意思,那就是黑市。
  一想到霍頓想要將這幅巨作賣給那些不懂藝術的庸俗者,大衛感到莫名的心痛。
  回到別墅,三人坐在餐桌前喝著咖啡一起討論後面的步驟。
  “鑒定碳酸鉛的儀器我可以聯繫到人運到霍頓那裡去。”歐利文說。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辦?在鑒定過程中把那幅畫掉包?”大衛焦急地問。
  “當然不是,你以為在演《飛天大盜》呢?我們可沒有那樣的技術。”尼奧一副好笑的樣子。但是想起前幾天他在房間裡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大衛不想理睬他。
  “好吧,那麼黑市交易呢?歐利文,你真的認識那種客戶嗎?”大衛抓了抓腦袋,煩惱的不得了。
  “那就為霍頓排演一個黑市交易。”歐利文輕扯唇角,眼角眉梢流露出惡魔的氣息。
  “排演?”大衛懵了,他真的不知道歐利文在想些什麼。
  “多餘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只要按照我設計的劇本,一步一步演下去就好了。”歐利文放下杯子,起身似乎準備回到他的房間。
  大衛握緊杯子,他有一種挫敗感。
  明明自己已經被歐利文拖下水了,但是卻總也讀不懂這個人的想法,自己的存在就像一枚棋子,不該有任何想法,只是任人擺佈……
  “嘿,大衛,還有巧克力蛋糕,你吃不吃?”尼奧靠過來,想要用肩膀去蹭大衛。
  低著頭的大衛沒有睜眼看他,只是一字一句地回答:“尼奧,你每天宅在家裡不做運動,又吃那麼多的甜食,小心三十歲之前發胖、四十歲之前禿頂、五十歲併發糖尿病外加肥胖。”
  “……你不用學歐利文這麼毒舌吧……”
  大衛摸了摸腦袋,在霍頓與歐利文之間斡旋,真是麻煩!
  幾天之後,歐利文真的聯繫到了儀器,並且被運送到了霍頓家。
  當儀器的檢測結果證實,這幅畫的顏料屬於三百四十五年之前,再根據繪畫的技巧與風格,大衛用驚喜無比的語氣抱住霍頓,“天啊,這真的是維米爾的作品!”
  霍頓拍了拍大衛的背,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是啊,它是真的。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如何將它賣出去。”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它是大師最得意的作品,它與蒙娜麗莎起名,我們必須給它找個體面的收藏者……”大衛緩緩坐了下去,耳朵裡是尼奧的提示聲。
  “告訴他在下個星期,盧克教堂將會舉辦一場地下拍賣會,參與的都將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收藏家,只是被拍賣的藏品都是非正規途徑得來的。”
  大衛將地下拍賣會的事情告知了霍頓,但是他們不能如此輕率地將這幅畫賣出去。他們商量了雇傭人手來保護這幅畫,同時還必須將儀器運到拍賣現場向眾多買家證明這幅畫的年代。
  只是他們的時間並不充裕,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霍頓告訴大衛,他只要負責聯繫一些出得起價的買家並且疏通地下拍賣會的主辦者,其他的事情霍頓會自己處理。
  半夜兩點多種,大衛才回到了別墅,但是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幫助霍頓將那幅畫賣給黑市?大衛有一種惶恐而內疚的感覺,《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不僅僅是藝術品,它還沉澱著維米爾對畫中少女的愛慕,因為這幅畫而延續了三百多年。
  大衛第一次有了一種寢食難安的感覺。
  不顧現在已經是深夜,大衛來到了三樓歐利文的房間,他剛想要敲門,卻發現隔壁的畫室的門縫透露出燈光,難道歐利文還沒有睡?
  敲了敲門,裡面的人說了聲“進來”。
  大衛推門而入,看見歐利文坐在畫室的中央,他的背脊是挺直的,端著調色盤,畫筆卻是拎在手指間,看起來似乎不知道如何下筆。
  酸澀的味道蔓延開來,大衛忽然想到了什麼。
  維米爾雖然英年早逝,活著的時候他的作品也沒有得到認同,但是他有畫中的少女陪伴在身邊。但是歐利文卻是一個人。
  “我今天親眼見到了那幅畫。”大衛開口打破了這一室寧靜。
  “怎麼了?”歐利文緩緩抬起頭來,大衛曾經覺得歐利文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但是絕對算不上是美男子,只是此刻,他沉靜的表情讓他的五官變得極具美感,脆弱而隱約。
  “你不會真的讓霍頓把那幅畫賣出去吧?”大衛不想再去揣摩歐利文的心思,他只想知道答案。
  “知道它價值連城,所以捨不得讓霍頓賤賣……還是經過這幾天的薰陶,你真的培養出了對藝術的尊重?”歐利文的側臉轉變了角度,背景就是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讓大衛的眼前展開了那少女似笑非笑的回眸,猜不透是憂傷還是其他更加微妙的情思。
  “因為維米爾的情感,你也曾經有過不是嗎?那種憧憬,想要飛出世俗的條框,掙扎著想要去擁有的愛情,與任何本能的欲望無關,我從你臨摹的那幅畫裡就看出來了……”大衛閉上嘴,他這才想起自己所說的應該是屬於歐利文的隱私,屬於他的過去。歐利文將那幅畫放在閣樓裡,很明顯就是不想在回憶起那個過去。
  “把愛情寄託在畫布上是可悲的,因為那代表你在現實中抓不住它。”意外地,歐利文的臉上沒有慍怒或者鄙夷的表情,“你對藝術鑒定方面很有天賦,大衛。因為你能從一模一樣的畫上分辨出不同的情感。”
  這是歐利文第一次對大衛所做的正面肯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大衛開心不起來。
  “你放心,霍頓不可能把那幅畫賣給任何人。”歐利文放下調色盤,看向大衛。
  “那……那就好了,很晚了,我去睡覺了。”大衛剛想要轉身,歐利文忽然叫住了他。
  “大衛。”
  “嗯?”
  “把畫室打掃一下,地上的顏料擦乾淨。”
  “哈?什麼?”大衛崩潰,現在都幾點了,還要我擦畫室的地板?這個地板有什麼好擦的嗎?今天擦了明天就髒了!
  一周之後,大衛最緊張的日子來臨了。
  他先開車來到霍頓的家門口,看著他竟然請了專業的保全公司來護送這幅畫去教堂,只不過表面上看起來是為了護送霍頓捐獻給教堂的某座雕像。
  他們來到了教堂裡,大衛向神父出示了一張請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走過來,用掃描器掃描了請帖上的編碼之後,領著大衛還有霍頓來到了教堂的地下室。
  任誰都沒有想過這座名不見經傳的教堂下面竟然會有如此寬廣的空間。石階座位呈圓形,中央有個陳列台。
  霍頓抱著那幅畫,身體略微顫抖,看起來非常緊張。
  不停有人進來,當然也攜帶著不同的作品,有些人看起來並不像上流人士,反而像是某些黑社會的頭目。
  霍頓靠向大衛,小聲問道:“為什麼我覺得來到這裡的並不都是收藏家?”
  大衛在心底吸了一口氣,其實他比霍頓更加緊張這幅畫的安全,“別小看那些黑社會和軍火商,他們比正經商人還要有錢,而且不是存在什麼流動資產,他們給得起現金!”
  “那萬一他們……起了歹意……”
  “別怕,現場還有許多有臉面的人士,如果你的畫作在這裡被其他人搶走,那麼那個強盜以後就再別想出現在任何拍賣會上了。”這個理由是大衛瞎編的,該死的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需要尼奧提示的時候,這個傢伙偏偏那麼安靜!
  為了讓霍頓安心,大衛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戴著單邊眼鏡,穿著白色西裝的老者,“看到沒有,那個人就是鑒定家協會的名譽主席詹金斯?科林,連他都在這裡,你還怕什麼?”
  誰知道那位老者竟然回過頭來看到了大衛,並且摸了摸鬍子對大衛笑了笑。
  霍頓似乎安心了許多。
  拍賣會開始了。
  第一個作品是一個小型雕像,競價到了25萬。然後是來自中國的青花瓷,競拍的人此起彼伏,最後成交價竟然也有差不多一百萬。這些名不見經傳的東西都能賣到這麼高的價格,讓霍頓心中暗喜,當自己的這幅畫拿出來,一定會震驚全場,當然,他的起拍價值是五千萬,全場最高。
  終於在熱烈的競拍之後,來到了激動人心的時刻。
  當主持人念出作品名稱的時候,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讓霍頓的心情更加的高漲。
  大衛拍了拍他的後背,“鎮定,霍頓先生。過分激動對您的身體不好。”
  “謝謝你的提醒大衛,等到我們把畫賣出去一定要開紅酒慶祝!”霍頓顫抖著抱著畫框走向台去。
  當掌聲停下來,霍頓才緩緩揭開畫框上的布,少女側目的倩影呈現在眾人面前,剛才那位老者竟然也托著眼鏡站了起來,臉上是驚訝之極的表情。
  




20

20、第 20 章 ...


  “我相信在場的同好們一定還有人記得或者聽聞過三十六年前荷蘭毛利斯博物館和一位來自紐約的教授長達兩個月的官司,而那起官司的焦點就在於這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雖然那位教授因為敗訴而飲彈自盡,但是博物館裡的那幅畫確實被盜走了,今天你們看見的就是三十六年前被盜走的那幅正品!它機緣巧合來到了我的手上!”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這不可能!”
  “老頭你瘋了吧!”
  “我聽過那個教授的故事,難道是真的?”
  霍頓拍了拍手,喧鬧聲持續了將近十多分鐘才消減。
  “為了證明這是真品,我決定在現場進行碳酸鉛的測定!我會讓你們知道今天——來到這裡是一件多麼榮幸的事情!”
  此時,台下的大衛萬分緊張,他偷偷摘下通信器,向另一邊的尼奧求助:“尼奧!現在該怎麼辦?如果證實這幅畫是真的,我們要出價買下來嗎?”
  終於,尼奧有了回音:“寶貝別擔心,要相信歐利文。”
  “相信、相信……可是我到現在既沒有聽見歐利文說一句話也沒有看見他來現場……”
  很快,鑒定結果證明這幅畫的繪製時間。
  全場再度陷入譁然之中。
  那位戴著眼鏡的老者舉手,要求上前近距離觀看。
  “那當然,在現場您是專家!”霍頓也希望有一個鑒定家能現場鑒定一下,越多人肯定這是真品,它的拍賣價格就能越高。
  老者上臺站在畫前,顯得異常激動,托著眼鏡,巡視著這幅並不怎麼大的油畫,“上帝啊,這真的和《拿酒杯的少女》還有《花邊女工》的筆觸相似……在那個時代應該沒有人能夠模仿的了維米爾的作品!”
  霍頓更加興奮了,他甚至打開藥瓶吃了一粒藥來平復自己過快的心跳,他甚至不知道尼奧開給他的只是糖粒而已。
  “那麼現在有沒有人競價?起價是五千萬美金!”
  霍頓數完這句話時候,整個沸騰的現場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
  “這……這是真品……碳酸鉛測試證明了它的年份,而這位先生也證明了作畫技巧確實是維米爾的……你們盡情的出價啊?難道你們一點都不想將這幅名畫變成你們的收藏品嗎?”霍頓環顧四周,不少人竊竊私語,但是卻還是沒有人出價。
  霍頓在人群中尋找大衛的身影,想要問他現場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是他卻赫然發覺座位上的大衛早就不見了。
  霍頓忽然明白有什麼不對勁,他抱著畫剛要走上台,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便迎了上來,為首的便是那個長相有點兇惡的“黑社會頭目”。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想要搶走我的畫嗎!”霍頓驚恐地向後躲,想要護住那幅名畫,卻沒料到對方竟然掏出手銬,銬在了霍頓的手腕上。
  “伊萬?霍頓,你因涉嫌盜取荷蘭毛利斯博物館的世界名畫、非法收藏名畫以及非法倒賣名畫而被捕,你有權保持沉默,因為你所說的一切將會成為呈堂證供。”
  “什麼……你們是員警?”霍頓愣住了,此時那幅畫已經被員警帶走了。
  “沒錯,我們接到線索,特地趕來紐約藝術學院的畢業拍賣會,沒想到竟然捉到了你這條大魚!”
  “等等……你說什麼?紐約藝術學院的畢業拍賣會?”霍頓一個沒有站穩,向後栽倒,還好被另一個警員扶住了,“這不可能……我明明聽到了上百萬的成交價,這怎麼可能只是什麼畢業生的拍賣會?”
  那位老者緩緩走了過來,搖了搖頭解釋道:“每年紐約藝術學院的畢業生都會在這裡賣出自己的作品,當然也有不少收藏家會來這裡買他們的作品,因為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明天的大師。至於要價,霍頓先生您沒有看入場說明嗎?為了讓這個拍賣會更具真實感,也是為了鼓勵這些畢業生,所有的要價都是翻了一千倍以後的價格。比如說你聽到那個價值六百萬的印象派作品,其實買家的出價是六千……”
  霍頓更加茫然了,他掙扎著,四處尋找著什麼:“大衛……大衛?霍夫蘭在哪裡?我要見他,就是他把我帶來這個拍賣會的……”
  “什麼大衛?霍夫蘭?”
  霍頓想了想,指著那個老者說:“就是你們鑒定家協會的那個會員!你不是認識他嗎?”
  那位老者更加茫然了:“先生,你說什麼鑒定家協會?我是這個藝術學院的一位教授……我加入過藝術品鑒賞協會還有全美藝術品保護協會,但是從來沒有加入過什麼鑒定家協會……”
  “你撒謊,你一定認識大衛!不然剛才你為什麼要對他笑!”霍頓快要發瘋了,此刻找到大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說坐在你身邊你的年輕人?他的胸前不是別著一個小標牌嗎?那是我們學校的發給每個學生的名牌,我想他是不是有什麼作品要賣,顯得很緊張,所以就向他笑一笑,希望他能放鬆一點啊……”
  霍頓大嚷了起來:“這不可能!他才不是學生!他說他是鑒定家協會的會員,你們可以去查鑒定家協會的網站,上面還有他的名字!”
  警長打了一個電話,五分鐘之後就得到了對方的回復。
  “霍頓先生,沒錯,鑒定家協會裡確實有一位會員叫做大衛?霍夫蘭,但是他已經出差去了蘇格蘭,我們還有他的出入境記錄,他現在人還沒有回到美國呢!”
  這個答案讓霍頓幾乎絕望,他哪裡曉得尼奧早就入侵了出入境系統,篡改了裡面的資料,給大衛製作了不在場證明。
  “好了,霍頓先生,我們已經聽膩煩了你的謊言!你現在是被當場抓住,在場的近千名學生和教授都是人證,你就乖乖跟我們走吧!”
  無論霍頓如何掙扎,他還是被員警帶走了。
  一時之間,《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成為整個紐約的談論話題,報紙上都是霍頓盜取名畫的新聞,而法院對他的審理定於一個月之後,到場的不僅有各大媒體還有許多當代藝術大師以及收藏家。
  尼奧與大衛可憐兮兮地窩在沙發上,因為他們都被霍頓見到過,所以不能露面,只能看尼奧侵入法庭監視系統之後所調閱出來的錄影。
  但是他們都能感受到歐利文對這件事情的鄭重。
  清早起來,歐利文就整理好頭髮,剃須,還有穿上非常正式的西裝出席霍頓的審理。
  當霍頓聲明自己並沒有從毛利斯博物館偷盜那幅名畫的時候,但是經過專業鑒定專家以及從毛利斯博物館派來的專業人士的鑒定,霍頓的這幅畫被確定為真品,只可惜原來的博物館館長已經病逝了,博物館向那位自殺了的教授公開表示歉意,並且願意將教授的遺作歸還給他的家人。
  一幅臨摹能在三十六年前蒙蔽了那麼多鑒定專家的眼睛,雖然其中也有原來的博物館館長從中作梗,但是這位教授的繪畫技巧卻不得不讓世人驚歎。
  由於這幅畫的特殊意義,它從一個價值不過兩千美金的臨摹作品一下子被炒作到了近百萬美金,甚至不少專欄都抒發了對這位教授的惋惜之情。對其他畫家而言,自己的臨摹作品能夠以假亂真是何等榮幸,而他卻執著地用死亡來追求真實,獲得了藝術界的尊重。
  最讓大衛意想不到的是,這副作品將會被歸還給歐利文?凱恩,他就是那位教授的孫子。
  “原來……這就是他為什麼要計畫將這幅畫歸還給荷蘭的原因?”大衛愣住了,隨即又笑了起來。
  果然……自己與歐利文相差的太遠了。
  歐利文出身在藝術家庭裡,血液裡都流淌著藝術家的細胞。
  還有,大衛永遠猜不透他在想著什麼,他在追求什麼。
  但其實在歐利文那雙無瀾的眼睛裡,是別人難以想像的執著。
  尼奧將爆米花遞了過來,“嘿,你知道嗎?明天還有一場好戲,還記得西比的那幅畫嗎?就是那個在餐廳裡要把畫賣給你的年輕人,後來那幅畫不是被霍頓買去了嗎?”
  “我記得啊!”大衛點了點頭。
  “那麼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和霍頓碰面的那次拍賣會嗎?”
  “記得啊,那是一個慈善晚宴之後的拍賣會嘛,我不是出價高過霍頓買下了歐利文的作品《風韻》嗎?後來我又當眾揭穿那幅畫是贗品,然後員警不是到處在找那幅畫嗎?我猜想它應該是被歐利文藏起來了吧。”
  “沒錯,歐利文把那幅畫藏在了西比買給霍頓那幅畫的畫框裡,這一次員警去搜霍頓的房子,將這幅畫搜了出來,這就意味著明天那次宴會的主辦方還有歐利文要聯名控告霍頓。”
  “哦……”大衛張大了嘴巴,“這次歐利文為他祖父報仇報的很徹底啊!”
  “所以我說藝術家並不只有浪漫的情懷,還有讓你猜不透的頭腦。”尼奧指了指太陽穴的方向,“好好跟著歐利文學習吧,保准你成為世界一流的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的留言好稀薄啊,人家傷心了。
明天是萬惡的週二,又要在晨會上被領導施壓了,明天不更新了,別等我了。




21

21、第 21 章 ...


  大衛沉默了,尼奧撞了撞他:“怎麼了?你再不回神我可就非禮你了啊!”
  “尼奧……”大衛低著頭,看著自己懷裡的爆米花,“你說歐利文愛過的那個人,是怎樣的?”
  “怎麼了?你很好奇嗎?”尼奧笑了笑,“好奇心會害死人的。”
  “你想,維米爾還能將自己最愛的人記錄在畫布上,三百多年之後的今天我們還能看見維米爾眼中的心上人。但是歐利文呢?我從他臨摹的畫裡面可以感覺到,他愛那個人,卻從沒有見到他把那個人展現在畫布上……”
  尼奧伸出手來,摸了摸大衛的腦袋:“看你平常一副臭屁的模樣,其實也只是個心軟的小鬼。你是不是覺得歐利文的愛很寂寞?他不需要把那個人畫出來,他只要自己知道那個人是誰就好了。”
  “把愛情寄託在畫布上是可悲的,因為那代表你在現實中抓不住它。”不經意間,大衛將那天歐利文所說的話喃語了出來。
  尼奧噗嗤笑了起來:“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歐利文的風格?”
  大衛呵呵笑了笑,將爆米花塞進嘴巴裡,只是霍頓的真人秀已經結束了。
  尼奧將大衛的腦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低聲道:“小鬼,再提醒你一次,不要愛上歐利文?凱恩,因為他從來沒有打開心扉想要去接受任何人。”
  “為什麼?”大衛知道自己不應該去問的,但他還是問了。
  “他最愛的花也是那個人曾經最愛的花,那種花很普通,是紅色康乃馨。正是因為那種像血一樣的顏色,流進骨髓裡,最難消逝。”
  沉默了幾秒之後,尼奧忽然呵呵笑了起來,趁著大衛不注意在他的眉角親了一下:“不過你喜歡我就不一樣了,我會送你紅色玫瑰,讓你每天醉倒在花香裡。”
  大衛甩開尼奧,朝對方比了比中指:“白癡,玫瑰花是有刺的!”
  說完,他便走上了樓。
  抬頭透過階梯,他看見了那個小閣樓,鬼使神差大衛來到了門口。
  擰開門的刹那,少女的回眸正望向他,含蓄中仿佛有熱烈到無法自已的潮水,洶湧著包裹了整個空間。
  大衛笑了笑,吸了一口氣,“原來那個傢伙也這樣愛過。”
  晚上十點多,歐利文回到了別墅,他照例坐在沙發上翻閱起今天的晚報。
  似乎手掌摸到了什麼,歐利文忽然拉長了聲音:“大衛?霍夫蘭——你給我滾下來!”
  大衛聽見他的咆哮,一溜煙跑到了客廳:“喂——又怎麼了?”
  你不是都讓霍頓進監獄了嗎?怎麼還一副不爽的樣子。
  “你是不是在沙發上吃爆米花了?”歐利文的眼神如同刀刃,啪啪啪將大衛切成了幾段。
  糟糕,忘記這傢伙不允許別人在除了餐桌以外的地方吃會掉渣的東西了!
  “那個,爆米花不是我吃的,是尼奧吃的。”大衛臉不紅心不跳地將責任全部推到尼奧的身上。
  “把沙發收拾乾淨,否則你那一百萬一分錢也別想要!”
  大衛聽到這一句話差一點沒跪在地上:“你說什麼?一百萬?”
  歐利文皺起了眉頭,再度恢復了那種看待垃圾的眼神:“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半個月後毛利斯博物館將會歸還我祖父的遺作,既然它的估價已經到達了三百多萬,按照均分原則,我應該分給你一百萬。”
  這還是頭一次大衛覺得歐利文鄙視自己的眼神是那樣的順眼。
  如果被歐利文這樣鄙視就能拿到上百萬的話,大衛覺得自己先前的不爽實在是太便宜了!
  歐利文似乎多看大衛一眼都嫌煩,直接上樓去了,只剩下大衛站在原處一副白癡模樣。
  只是第二天的時候,大衛看著歐利文遞給自己的支票傻了眼。
  “你不是說一百萬的嗎?為什麼只剩下三萬了!”
  “你不記得上次在會所買的那匹紐西蘭馬了嗎?”歐利文坐在沙發上架起了腿。
  “那匹馬?那匹馬不是我想買的……能不能退掉……”大衛鬱悶了,那匹馬還讓他好幾天走不了路……
  “什麼?你對我為你挑選的馬有意見嗎?”歐利文的聲音下沉,大衛的腦神經再度被壓迫。
  “怎麼會呢……可是我記得那匹馬只是幾十萬而已……為什麼現在只剩下三萬了?”
  “為什麼?會所的會員費還有他們幫你照顧那匹馬的費用、你使用尼奧的車子被開的罰單、你在全美鑒定家協會所交的年費,還能剩下三萬已經不錯了。”歐利文冷冷地說。
  大衛耷拉下腦袋,隨即又自顧自地開心了起來。
  三萬啊!三萬!雖然這筆錢對於歐利文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但是大衛還是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以往那些富婆都沒有對他這麼大手筆過。
  此時尼奧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大衛的肩膀,一副友好的模樣朝他伸出手,“大衛,你該把給潔奈特買訂婚戒指的一千塊還給我了吧?”
  “什麼?你不是說不用我還的嗎?”
  “喂,我那時說不用還以為我能泡到你!你自己選,是自願被我泡還是還錢吧。”
  大衛的臉綠了,他發現尼奧和歐利文都是一丘之貉,他們特別喜歡讓大衛做選擇題。比如說“是照我說的去做還是去州立監獄”之類……
  大衛去銀行將錢劃入了自己的帳戶,順便取了一千塊錢還給了尼奧,那傢伙明明守在電腦前炒股票都賺了不知道多少錢了,還和自己計較那一千塊。
  不過現在任務完成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大衛可以離開這棟別墅,從此脫離那兩個變態的掌握了?
  屁顛顛回到自己的房間,大衛將衣櫃裡所有的衣服整理出來,收拾到包裡。不過再看看手腕上那只尼奧硬是給自己扣上的能夠追蹤方位的手錶,大衛覺得很麻煩。
  有人打開了他的房門,大衛有些生氣。無論是歐利文也好還是尼奧也好,進來的時候從來都不敲門!當然這充分說明了大衛在這棟房子裡的地位……低下。
  來人是歐利文,他朝大衛勾了勾手指,一副召喚小狗的模樣:“你去給我把畫室收拾一下。上一次地板上的顏料沒有擦乾淨。”
  大衛毛了,“喂,我已經按照約定幫你搞定了霍頓了!我應該可以離開了吧?”
  歐利文發出一聲輕笑:“你是去清理畫室還是想去州立監獄清理男廁所?”
  大衛抖了抖,不會吧,還來這一套?
  他只好認命地提著水桶和抹布走到三樓,推開門的時候,那幅色彩斑斕卻柔和而婉約的畫布出現在他的眼前。
  大衛停在那裡,咽下自己的口水。
  “怎麼了?”歐利文的聲音款款響起,他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大衛的身後。
  “你完成了?”
  “算是,所以你擦地板的時候小心一點,要是弄髒了的話就算你把內臟都賣了也賠不起。”不用回頭看歐利文的表情,大衛也知道他一定又在諷刺地笑了。
  “真搞不懂,像你這種心理變態的傢伙怎麼能夠創作出這樣的作品。”大衛放下水桶,準備過去將畫架挪開。
  “哦,”歐利文抱住胳膊,倚著門框問,“你在那幅畫中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大衛頓了頓,然後呵呵一笑,“真正美好的東西是很難用語言來形容的,所以很抱歉,我無法說給你聽。”
  然後大衛賣力地擦著地板上的顏料,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越來越有奴性了,怎麼歐利文要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實在是沒尊嚴沒地位啊……
  歐利文看著大衛碎碎念還有眉頭皺在一起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側過臉去,唇線劃開不易察覺的弧度。
  之後雖然大衛還是像個菲傭一樣要負責一日三餐,還有清理歐利文的畫室,再加上偶爾歐利文和某個藝術系的學生滾過床單之後,大衛還要負責清洗痕跡,但是生活卻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因為尼奧為他製作的那個鑒定家的身份由於證件齊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身份和真的沒有什麼區別。有些收藏家還真的會請大衛去做鑒定工作,讓大衛小賺了一筆。
  當然他沒有忘記自己無法在歐利文面前完成一千個俯臥撐的場景,於是閒暇時刻他就會去健身中心鍛煉身體,當然少不了泡幾個漂亮美眉,生活過的有滋有味。
  但是當某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落下來的時候,大衛瞬間陷入了驚恐之中。
  那天,大衛剛從健身中心回來,就看見歐利文與尼奧坐在沙發上,歐利文像往常一樣翻閱著早報,而尼奧則神情怪異地朝著大衛擠眉弄眼。
  “怎……怎麼了……”不會又有什麼事情要扣他的錢了吧?最近他沒開尼奧的車子,也沒繳過罰單,更沒有出現在任何警察局的備案裡。
  “那個……歐利文決定……送你去州立監獄。”尼奧的話雖然說的勉強,但是表情裡是幸災樂禍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正牌男二號快要出現了。
這是我的小說中最晚出現的男二號吧,其實也不算了,《夜色邊緣》裡的歐利文出場的也不早。




22

22、第 22 章 ...


  “哈?”大衛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尼奧撇了撇嘴,重複道:“歐利文?凱恩先生決定送你去州立監獄。”
  幾秒鐘之後,大衛總算反應過來了,他整個人就像沸騰中的咖啡,忽然從蒸餾機裡噴了出來,一把拽住歐利文的衣領,吼了起來:“你這個騙子——騙子——你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你搞定霍頓,你就不會送我去監獄的!”
  尼奧伸手去拉大衛,“別激動!別激動!”
  而歐利文只是仰著頭,平靜無瀾地看著大衛,直到大衛低下頭,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似乎非常沮喪的時候,他緩緩勾起了唇角。
  “去州立監獄做獄警還是做囚犯?你自己選。”
  大衛抬起頭來,一副不明就以的樣子:“什麼?”
  歐利文輕笑了一聲,伸出兩隻手指:“兩個選擇:獄警還是囚犯。”
  “當然是獄警!”大衛幾乎要撲上去了,簡直喜極而泣,他剛才就在盤算既然歐利文要送他去監獄,他一定馬上遠走高飛離開紐約,買機票出國,他不相信出國了尼奧還能憑藉這塊該死的手錶找到他。
  “既然你選擇做獄警,那就好好鍛煉一下。從今天下午開始,我和尼奧會教你最基本的防身技巧。”
  “那不是女人學的嗎?”
  歐利文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傻瓜。
  “我的小大衛,你不會不知道吧,像你這樣的長相,這樣的小身板,在監獄裡就是被當成女人用的啊。”尼奧還聲行並茂地在大衛的臀上一捏,“小心在囚犯放風的時候被他們群壓啊!”
  大衛抖了抖,低下頭:“我可以不去嗎?”
  歐利文伸長手,摸了摸大衛的腦袋,像是在安撫膽怯的孩子:“就當是對自己的生存鍛煉吧,完成我要你做的事情之後,你會得到應得的薪水。”
  “……”大衛寧願做個窮光蛋也不想有任何被當做女人用的危險,“能告訴我為什麼要去做獄警嗎。”
  “為了接近某個犯人。”歐利文回答得很簡潔。
  “接近那個犯人是為了什麼?”大衛想昏倒,歐利文就不能一次性解釋清楚嗎?
  “為了拿到一把鑰匙。拿到那把鑰匙之後,我們再進行第二步的計畫。”
  “好歹我也是你計畫中的一員,你就不能告訴我你的計畫是什麼嗎?我就那麼不可信嗎?”大衛有些惱怒,他能明顯感覺到尼奧都知道他們是在幹什麼還有為什麼幹,而作為計畫的實踐者,大衛卻什麼都不知道。
  “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你是個演戲的高手,大衛。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發揮的最好。”
  “得了吧!你就是需要一個不會思考的棋子!”大衛轉身朝樓上走去,他很氣,非常氣,快要爆炸了。
  什麼時候,他才能被完全地信任呢?
  午餐是尼奧親自下廚做的紐西蘭小羊排,歐利文雖然多餘的話沒有說,從酒窖裡取出了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
  但是大衛怎麼看怎麼像是臨刑前最後的晚餐,沒有胃口啊。
  “大衛,你要多吃一點啊。”尼奧將通心粉盛進他的碗裡,還澆上了番茄肉末醬,“因為下午,你就要學習怎樣保護自己了。”
  想到這裡,儘管食之無味,大衛還是費力地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吃完飯,歐利文特赦大衛回去睡兩個小時,三點鐘的時候,他被帶到了地下健身房。
  看著那個寬敞明亮足足有八十平米的健身房,大衛抖了抖眉毛:“尼奧,既然別墅裡有健身房,為什麼還要花我的錢讓我到別的健身中心健身?”
  尼奧聳起肩膀,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喂,這裡是歐利文的健身房,用完了這個健身房,你就要負責把這裡打掃乾淨,所有的器材不但要擦乾淨還要上油保養,你願意嗎?”
  大衛想到自己提著小水桶清理健身房的樣子,歎了一口氣:“還是到別的地方健身吧……”
  “開始吧。”歐利文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們聊天浪費時間,“尼奧,由你來扮演囚犯。你從後面來扣住大衛。”
  尼奧呵呵一笑,來到大衛身後,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勾住肩膀,將他整個抬了起來。
  大衛一驚,雖然早知道尼奧力氣大,但是自己至少一百八十二公分,就這樣被抬起來了,實在是……很傷自尊啊。
  “寶貝,讓我親一下吧。”說完,尼奧那傢伙還真含住大衛的耳垂,牙齒輕輕地咬了兩下。
  “放開我!”大衛的臉漲紅了,這已經不是尼奧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耳朵有些濕潤又有些癢,大衛下意識縮起脖子。
  “喂,你這個樣子連我都不放心你去做獄警了。”尼奧歎了一口氣,噴灑在大衛的頸間,像是父親面對自己不爭氣的兒子,“你覺得那些對你垂涎的傢伙會在你叫‘放開’的時候就放開嗎?像你這樣的獄警,只怕就算打斷他們的肋骨讓他們多坐幾十年的牢房,都要來享受一下了。”
  歐利文也扯了扯嘴角:“而且那些囚徒,他們個個都比尼奧要壯上很多。”
  這句話無疑是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尼奧他都搞不定了,比尼奧還壯的傢伙……
  “不要指望自己能夠打敗他們,一旦危險來臨,你要做的只是脫逃而已。”歐利文緩緩走了過來,朝尼奧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大衛被放了下來,尼奧興致缺缺地來到歐利文的身後,像剛才那樣的動作將他勒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歐利文的身體忽然彈了起來,只聽見尼奧發出慘叫聲,向後栽倒在地面上,捂著自己的脖頸,“歐利文——你那麼用力幹什麼!要是我這個天才癱瘓了看你找誰幫忙!”
  歐利文朝目瞪口呆的大衛揚了揚下巴:“看清楚了嗎?”
  “沒有……你怎麼打到他的脖子的?”
  歐利文來到大衛身後,從後面將他勒住,“你試著向後仰,讓自己的肩膀儘量高出對方的肩膀。”
  大衛照著歐利文的指示,“然後呢?”
  “向側面伸出你的手肘。”
  大衛試了試,雖然可以,但是歐利文勒的他有些疼。
  “然後用你的手肘去頂我的肩窩。”
  大衛頂了出去,但只是掃過歐利文的脖子,根本沒有碰到他。
  “我說了是頂,不是打。手肘是最有力的武器,當然要頂在對方脆弱的地方。”
  大衛又費力地試了試,手肘似乎頂在了正確的位置上,只是歐利文避開了。
  “動作是對的,就是太慢了,讓尼奧陪你練習一下吧。”歐利文將大衛放下,連氣喘都沒有就轉身離開了,“練習完之後,記得把這裡整理乾淨。”
  整理乾淨的意思就是地板上連一滴汗水都不能留下。
  但是最讓大衛驚訝的還是那個傢伙竟然可以撐著自己五、六分鐘不顫抖。
  尼奧坐在地上,揉捏著他的脖子,“哎呀,誰說藝術家只有感性沒有力量的?”
  那個下午,尼奧一直勒住大衛,讓他重複那個動作。
  “寶貝,你又沒有擊中,讓我親一下吧!”
  “小大衛,你的胳膊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幫你揉一揉吧。”
  “甜心,如果是你做獄警,我願意做你的囚犯。”
  大衛快瘋了,當慍怒累積到一定時刻,爆發力是無窮的。他猛地竄起身子,手肘向後一頂,尼奧的慘叫聲迴響在健身房裡。
  大衛落地之後,冷冷地看著蜷縮在地板上的尼奧:“記得把地板擦乾淨。”
  “……為什麼又是脖子這邊……”尼奧的表情很悲慘。
  大汗淋漓的大衛回到自己的房間,淋浴之後就倒上床,這個下午他真是累壞了。
  翻過身去,大衛蜷起身子,歐利文胸膛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背上。
  “真煩……”大衛閉上眼睛。
  半夜裡肚子就餓了,記得冰箱裡好像還有檸檬派,大衛起身朝廚房走去。
  搖晃著來到樓梯轉彎處,正準備伸手去按客廳的燈,忽然一股力量按住他的頭頂,扯著他的頭髮將他拽向牆壁。
  思維混沌著沒有反應過來,額頭捧在牆上一震頭暈,雙手撐著牆壁剛要起來,身後的人按住他的肩膀,膝蓋頂向他的雙腿之間,將他固定成趴在牆上的姿勢。
  “誰啊——”大衛清醒了過來,剛要回頭,對方力氣很大,又將他的腦袋按回牆上。
  一定是尼奧?蘭登那頭豬,被我打中了脖子所以想要報仇!
  無論怎樣掙扎,大衛都被對方壓回牆上,這種看不見對手的感覺不僅讓人懊喪,還有一種隱隱的恐懼。
  “尼奧——你他媽玩夠了沒有!”
  身後的人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一隻手將大衛的手腕固定在頭頂,另一隻手沿著腰部的線條一路向下,堂而皇之地探進了睡褲裡面。
  “尼奧!有種你不要玩偷襲!”大衛扭動著,那只覆在臀部上的手放肆地揉捏了起來,極盡玩弄和挑釁的意味,大衛甚至可以想像到對方唇角上那一抹諷刺的笑。
  不是尼奧……
  大衛的心臟頓時漏了一拍。
  這不可能……那個人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歐利文……”
  念出這個名字,那只囂張的手掌從褲子裡抽了出來,被禁錮的手腕也得到了自由,涼薄的嗓音從頭頂落下。
  “大衛,就算你是獄警,也不代表沒有人會偷襲你。”
  大衛緩緩轉過身來,視線因為適應了黑暗而變得清晰,他能辨認出歐利文的五官。
  他的表情是淡然的,似乎剛才做的事情只是為了給大衛一個警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什麼意義。
  而大衛竟然找不到一句話來回復對方。
  歐利文來到廚房,將檸檬派放到微波爐裡加熱了一下,然後坐在餐桌邊喝著奶茶吃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打算下個月辭職了,支持的我舉手!YYD!




23

23、第 23 章 ...


  大衛傻傻站在樓梯轉角處,想到自己的檸檬派已經成為了別人的食物,轉過身去正要上樓。
  “還剩下兩個,你吃不吃?”
  大衛頓住了。
  “晚餐你吃的不多,下午又耗費了那麼多的體力,難道你半夜來廚房是夢遊嗎?”歐利文端著奶茶起身,看來他今夜會在畫板前坐到天亮。
  大衛高興了起來,他確實很餓,而且沒想到歐利文竟然還給他留了兩個。
  就在他坐在桌前正準備咬下去的時候,走上樓梯的魔鬼發話了。
  “記得把盤子和杯子洗乾淨,餐桌上一粒渣都不許留下。”
  大衛被這句話哽住了,真不愧是歐利文的風格。
  之後的幾天,大衛一直在健身房裡被尼奧“非禮”著,而歐利文只是偶爾來看兩眼。
  用尼奧的話說,大衛實在太笨拙了,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那些兇狠的囚犯面前裝的更兇狠,揮舞獄警那根鐵棒的時候不能有絲毫的同情,最好一棒子下去就能打斷他們的肋骨,這樣才有威懾力。
  一個月之後,尼奧將一套獄警的服裝扔在了大衛的床上。
  “我已經替你偽造好了身份,後天你要去州立監獄上任了。”
  “知道了……”大衛抿了抿嘴,“尼奧,你這麼厲害,不如你替我去吧……”
  “你開什麼玩笑呢,”尼奧好笑地在他身邊坐下,“沒你想像的那麼糟糕,你是獄警,巡視的時候都有同事在你身邊,而且那些野獸都是被關在籠子裡的,他們不能把你怎麼樣。”
  “真的嗎?”
  “真的,只要你記住當囚犯放風或者做勞力的時候,你一定要和你的同事在一起就行。”尼奧拍了拍大衛的肩膀,卻撇過頭去歎了一口氣。
  大衛穿上獄警的制服,大小正好合適,尼奧坐在床邊托著下巴看著大衛筆挺的背脊,因為制服而流露出一種禁欲的特質,卻偏偏長了一張引人遐思的臉孔,兩種不相稱的特質結合在一起……只會讓人更想犯罪。
  “啊——呀!”尼奧忽然把頭髮弄的亂七八糟,“不行!不行!”
  “不行什麼?”大衛抬了抬手臂,“袖子的長度也差不多啊,這種制服還是寬鬆一點好。”
  “我要去和歐利文談談!”尼奧忽然沖出了房間。
  當他來到三樓畫室的時候,歐利文正在調色。
  “歐利文,我有話跟你說!”尼奧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樣。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大衛。”歐利文瞥了他一眼,繼續手中的工作。
  “你覺得這一個月教給大衛的東西能讓他被那些瘋子盯上的時候順利逃脫嗎?”
  “不能。”歐利文回答的簡潔而乾脆。
  “……”尼奧按著太陽穴,表情很糾結,“你不知道他穿著獄警制服的樣子有多讓人心癢癢,直想讓人把他按在地上,扯下他的褲子,沖進他的小洞裡……”
  “你不需要把你的臆想說給我聽。”
  “所以我決定了,為了保護小大衛,我要去做獄醫!”尼奧打了個響指,“沒錯,我應該去做獄醫,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假扮醫生了,一定會非常順利!”
  “隨便你怎麼發瘋,只要能順利完成任務就好。”歐利文指了指尼奧身後的門,“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離開了。”
  於是,那天尼奧和大衛兩個人一起來到了州立監獄。
  車子足足開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這座建立在遠郊的冰冷堡壘。
  不知道界限在何處的圍牆,在灼熱的太陽下反射出陰鬱的光。
  “我不想進去。”
  “我們必須進去。”尼奧皺了皺眉,“只要拿到了鑰匙,我們就能離開。”
  這一次大衛進入州立監獄的目的,是為了接近一個名叫安東尼?唐納的軍火販子。他出生于一個軍火商世家,是麼子。最近一次的軍火倒賣被國際刑警逮捕了,根據尼奧的調查,安東尼會進監獄完全是為了躲避他的大哥。
  安東尼有一把鑰匙,這把鑰匙就是歐利文需要的東西。
  這一次的任務比上一次的要難上許多,畢竟霍頓只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但是安東尼卻是那種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傢伙。
  來到監獄入口,尼奧和大衛表明了身份之後,由一個獄警帶他們進去。
  典獄長的辦公室在最高一層。
  尼奧和大衛剛走入這座堡壘的內部,一種鐵銹混合著血腥的味道,在鼻腔中蔓延開來。
  那名獄警的名字是馬克,他拍了拍大衛的肩膀說:“小子,以你的長相來這裡工作,小心一點啊。最重要的就是要夠狠,要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大衛點了點頭,這一點尼奧也對他說過,比如一棒子下去最好能打斷他們的肋骨。
  來到一扇厚實的鐵門前,馬克用磁卡將它打開。
  更難聞的味道迎面而來。
  喧囂聲、口哨聲還有咆哮聲,潮水一般湧向大衛的腦神經。
  他想要後退,身後的尼奧扶住了他的腰:“別害怕,記住,你是獄警。在這裡,你淩駕於他們之上。”
  鐵籠一般的牢房一共有三層,一間牢房裡大概關了六個囚徒。
  大衛咽下口水,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如果逃走,下一次他再來這座監獄,就不是做獄警了。
  穿著囚服的男人們搖晃著鐵欄杆,發出巨大的聲響,伸長了手臂,揮舞著,還有人做著不堪入目的動作。
  那一刻,大衛忽然覺得自己來到了地獄,看見了那些飽受煎熬的靈魂,他們張牙舞爪掙扎著妄圖拉住他的衣衫,將他一同拽入那個深淵。
  馬克回頭對大衛笑了笑,“這些傢伙都是紙老虎,都是什麼猥xie幼童、強jian婦女、小偷慣犯,看起來很有陣勢,其實……”
  說完,馬克就掏出警棍,哐哐砸向鐵欄,毫不留情地敲在那些犯人的手上,對那些動作誇張的傢伙,他直接將警棍伸進鐵欄中,猛烈地頂向那些傢伙的腹部。
  嘶吼聲此起彼伏,聽不出是因為痛苦還是興奮。
  “嗨……小妞!讓我摸摸你的屁股!今晚我會讓你很爽!”一個留著絡腮鬍子,體積有兩個尼奧那麼大的男人,露出一口黃牙,還不時舔著嘴角。
  嘔吐的感覺讓大衛鐵青了臉。
  口哨聲此起彼伏,他們注意到了大衛的臉孔,對於長期關在這個密閉空間裡,荷爾蒙和雄性激素積累過多的傢伙們,他們看見的是一個紓解獸欲的尤物。
  眼睛裡閃動著的光芒讓大衛背脊發涼。
  別害怕!大衛!
  不要顫抖!大衛!
  因為緊張而失去了一切表情的臉,顯得異常鎮定與冰冷,嘴唇抿在一起,他努力的假裝周圍人都是空氣,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走上三層樓梯,馬克拿出磁卡打開另一扇厚實的鐵門。
  長條形的走廊呈現在他們的面前,比起樓下,這裡要顯得僅僅有條許多。
  呻吟聲隱隱響起。
  馬克哧笑了一聲:“這些淫蟲,大白天也不安靜。”
  偶爾有交談的聲音,甚至有人隔著牢房的牆壁聊天。
  大衛跟在馬克的身後,路過一排一排的鐵欄。
  囚犯們見到有新的獄警,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坐在床上,又或者站在鐵欄前,看向大衛。
  安靜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之一,特別是在這所監獄裡。
  這些野獸越是安靜,就代表他們抓住獵物的時候越是瘋狂。
  偶爾有人對他笑了笑,笑容裡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你真漂亮,寶貝。”
  馬克也笑著朝那個傢伙走去,警棍只是在鐵欄杆處晃了晃:“嘿,那是我的新同事,對他客氣點兒。”
  大衛有些驚訝於馬克對那個傢伙的客氣和對下面那些囚犯的態度完全不同,甚至有幾分老朋友的味道。
  馬克回頭,朝大衛眨了眨眼睛:“不同的人有不同打交道的方法。”
  大衛點了點頭。
  “在這一層裡,大多是永遠都出不去的人,每個人身上起碼有三條人命。”馬克用警棍指了指剛才那個男人,“他是迪恩,三年前的連環兇殺案你知不知道,就是那個用斧頭砍下被害者的腦袋,將他們的屍體扔進焚化爐裡燒掉,把顱骨做成酒杯的傢伙。”
  迪恩笑著朝大衛揮了揮手,“忘記說了,我還給我的酒杯雕刻了不同的花紋,從某個角度來說,那也是一種藝術品。但是那些員警太煩人了,竟然把它們全部沒收了。不過能在法庭上成為指控我的證據,能讓那麼多人親眼見到我的作品,也不算太糟糕。”
  大衛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倒是身後的尼奧笑眯了眼睛,上前落落大方的和對方握手,“你好啊,我尼奧,新來的醫生。正好我也認識一個藝術家,他也喜歡雕刻骨頭之類的東西,有機會一定要介紹你們好好交流一下。”
  “是真的嗎?要知道在骨頭上雕刻東西需要特別注意力度,特別是頭骨,作為原料它們的質感和普通大理石完全不同……”
  就這樣,兩個人竟然在那裡交流了十多分鐘。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男二號一定出來了,汗顏一下。




24

24、第 24 章 ...


  直到馬克不耐煩了,提醒他們典獄長還在辦公室裡等著,尼奧才依依不捨地和他新認識的“朋友”道別。
  馬克又順帶介紹了一下這一層其他幾個很有代表性的人物。
  他們中有人低沉得仿佛隨時會從陰影中爆發出來,也有人面帶微笑,看起來像是迪恩那樣擺出一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只要他們認真起來,那笑容就是將人拆筋剝骨的利刃。
  比起樓下流於表面的暴力與荒淫,大衛能在這裡感覺到流淌在血液中的瘋狂。
  走過一間一間的囚室,大衛感覺到有人一直盯著自己看。
  那種目光不是在看一個泄欲物件,也沒有毫不遮掩的暴力,而是探究的意味,遊弋在他的身上。大衛忍不住看向左右,直到他對上那雙翡翠一般的雙眼。
  在這個監獄裡,每個人都有一顆躁動而麻木的心。
  但是這個人不一樣。
  他很享受,仿佛一匹真正的野獸,即使被關在鐵籠裡,他也只是暫時休息一下,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掙脫束縛,將那些觀賞他的弱者一一撕裂。
  直到大衛離開了這個囚區,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個傢伙停留在自己背脊上的視線。
  典獄長的辦公室是明亮而通暢的,地板光潔得一塵不染。
  大衛敢肯定,這個傢伙一定和歐利文那個變態一樣,喜歡指使別人替他擦地板。
  “歡迎你,大衛?霍夫蘭來到紐約州立監獄。”典獄長年約五十歲上下,消瘦,因為臉頰內陷而顯得刻薄,“還有你,蘭登醫生。”
  典獄長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座監獄的構造以及他們的職責。
  “這裡的工作,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遵守這裡的規則。”典獄長看向大衛,“年輕人,其實我不喜歡像你這樣漂亮的孩子做我的手下,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明白。”大衛向對方敬了個禮,心想我自己還不想來呢!
  “不,孩子,你不明白。漂亮的人往往很任性,年輕的人往往氣盛不聽從指揮看不起規則,這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我現在明白了。”大衛再度向對方敬了一個禮。
  監獄裡有很多見不得人的交易,而典獄長自然也可以從中獲取暴利,大衛要做的,就是不要擋了典獄長的財路,不要太過正義。
  這裡是監獄,游離在明亮的世界之外。
  尼奧和大衛的宿舍都被安排好了。
  在這裡,獄醫每週六日都能正常休息,而獄警則需要輪班。尼奧與大衛都被分配到了單人宿舍,這是唯一值得慶倖的地方。宿舍裡配備了浴室,尼奧的那間還好,大衛的浴室則滿是黃色的水垢,雖然他沒有歐利文那樣潔癖,這樣的環境還是讓他一點都不想洗澡了。
  “沒關係的寶貝,你可以來我這裡洗,我們可以擁抱著彼此,任由水流撫過我們的肌膚……”
  大衛聽不下去了,直接操起筆記本砸向對方的腦袋。
  尼奧哈哈笑了笑躲到一邊,“好了好了!說正題了!”
  他將一個微型通訊器遞給大衛,要他除了睡覺洗澡一直帶著,因為歐利文隨時都有可能給大衛指令,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尼奧也能在第一時間趕過去幫忙。
  大衛哼了一聲,從尼奧的診室裡取走了一大瓶小蘇打水,然後花了大半個晚上清理浴室的水垢。
  明天他就要正式上任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隱隱有悲鳴和調笑聲傳來,宛如地獄深處的絕響,大衛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
  不想聽!不想聽這些聲音!
  快點想的別的事情,什麼都好,就是不想再聽見那些聲音了!
  ……現在歐利文在做什麼?
  他應該是在畫畫吧,坐在畫室裡端著調色板,他的世界,只有那塊畫布而已。
  “煩死了——都是那傢伙害的!要不是他我怎麼會進來這裡!”大衛翻了個身,將腦袋窩進枕頭裡,他有些害怕閉上眼睛。
  因為他會見到那些癲狂而無謂的身影。
  如果不是歐利文,也許自己或早或晚都會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個吧……
  七點鐘鬧鈴就響了,大衛懵懂著刷牙洗臉,很久沒有這麼早起床了。
  七點半的時候,他的搭檔馬克敲響了房門:“嘿,新人!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
  一日三餐時間根據馬克所說,是最容易鬧事的時候。
  他們倆來到食堂,囚犯們有的已經坐下來吃早餐,有的還在排隊。一些個頭大的或者比較有勢力的,會推開前面正在排隊的人。
  監獄也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社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比外面的世界更加有原則。
  弱肉強食,想要站在高處,並不只是肉體上的強壯,還要有資源、有勢力甚至於讓人仰視的魄力。
  大衛跟在馬克的身後,手中握著警棍,查看著這些傢伙有沒有私底下進行任何不法交易,比如說毒品或者金屬製品。
  大衛發現這裡的人都有各自的小團體。特別是那些在來自四樓的囚犯,他們似乎各自擁有簇擁者,用餐時,下面的人對他們格外尊重。
  最讓人覺得煩惱的就是無論大衛走到哪裡,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遠遠比對著食物還要貪婪。如果不是因為這身制服,大衛知道他早就被這些傢伙撕裂,連渣都不會剩下來。
  “嘿,美人——又見面了!”一個彪形大漢,紋身從囚服的袖口露出來,是一隻張開大嘴吐著杏子的巨蟒,血液附著在獠牙上,而那只手則不安分地擰向大衛的腰際。
  條件反射一般,大衛猛地撈起警棍,朝他的胳膊上落下去。
  記得尼奧的話,一定要夠狠!
  那個男人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大衛握緊警棍穩住自己的身體,他不明白,這些傢伙明知道非禮一個獄警的下場,為什麼還要伸出手來呢?
  下一刻,有人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將他拉扯了過去。
  “寶貝!這麼早就來巡視,很累了吧!”
  大衛還沒有機會看清楚身後的人是誰,只見馬克轉身抬起警棍朝著那傢伙就砸了下去,像是躲避瘟疫一樣,大衛立馬站了起來。
  回頭就看見了一個四樓的囚徒,他記得這個傢伙是一個奸shi狂,據說他長的不錯,憑藉自己的那張臉,在網上認識了一些年輕的大學生,假意和她們約會,在車上勒死了她們,然後對她們的屍體極盡蹂躪,就連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法醫都去接受心理輔導了。
  想到自己剛才竟然被這種傢伙摟住,甚至於還有其他獄警在場的情況下,他們卻依舊放肆。
  大衛的心臟在顫抖,他只想馬上找到安東尼,拿到那把鑰匙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馬克叫來了其他的獄警,把試圖對大衛動手動腳的那兩個傢伙送去禁閉室了。
  “你可真是個麻煩!”馬克抓了抓腦袋,“你這個獄警來了之後,他們比原來更不安分了!”
  “對……對不起!”
  “算了!你這只菜鳥!雖然臉長成這樣也不是你的錯!但是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派你來做獄警!”馬克一邊說一邊狠狠瞪向那些垂涎大衛的眼睛。
  耳朵裡傳來尼奧的聲音:“親愛的大衛,你的眼神應該再狠一點,警棍落下去的時候要有把骨頭都敲成粉末的氣勢,不要在心裡覺得自己沒有他們強大,越是這樣,他們就越覺得你可以褻玩。”
  大衛在心裡苦笑,一隻肥雞落入狼群裡,難道還指望它像狼一樣強大嗎?
  吸了一口氣,側過臉去,大衛再次看見了那雙翡翠色的眼睛。
  那裡面有幾分戲謔幾分玩味,眼睛的主人依舊是平靜的表情。
  大衛發現他所坐的那張桌子很空,除了另一個沉默寡言的傢伙坐在他的身邊。而他們也從不和其他囚犯搭訕。
  看著他,大衛有些不解了。
  尼奧還有其他的獄警都覺得大衛的長相太容易激起這群野獸的欲望,而那個男人,金色的半長髮,白瓷般的臉孔,還有那雙迷人的眼睛,他不是應該比大衛更加危險嗎?
  可是不但沒有其他囚犯想要染指他,甚至連多看他兩眼的傢伙都沒有。
  是因為他身旁的那個大個子嗎?
  大衛知道在牢獄中,弱者經常會依附強者的保護,特別是長的不錯的男人,如果不屈服於某個強者,只會成為眾人的美食。
  此時,那個男人舉起了茶缸,向大衛致意,即便是喝水的時候,目光仍舊沒有離開過大衛。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換班的時候,大衛特別去找尼奧,那傢伙可爽了,竟然在醫務室裡面架著電腦看N級片。
  “喂——你這個無良醫生!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尼奧的目光仍然沒有離開螢幕,大衛探了探腦袋,才發現他竟然在看兩個男人的……
  “你這個變態!”大衛作勢要將筆記本抬起來,下一步當然是用來砸尼奧的腦袋。
  好在尼奧反應快,摁住電腦,“你怎麼了?被人捅了屁股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大衛的貞操大家不用擔心啦……
啥時候首章點擊率能突破三千哦 ……




25

25、第 25 章 ...


  “你才被捅了屁股!我是想問你安東尼?唐納的照片!”大衛不耐煩道,原本來這裡之前,尼奧就應該給他目標人物的照片了,可是尼奧這傢伙拖拖拉拉,到現在大衛還不知道安東尼到底是誰!
  “我沒給你嗎?”尼奧一副“這怎麼可能”的模樣。
  大衛作勢又要伸手去端電腦了。
  “停下!停下!我拿給你看!”尼奧暫停了電影,將安東尼的照片調了出來。
  照片上的人穿著黑色的西裝,髮絲有條不紊地梳在腦後,略微蒼白的肌膚襯托得那雙碧綠的眼睛更加醒目,仿佛要將人的靈魂抽離出來。
  “竟然……竟然是他?”
  尼奧一直以為軍火商應該個個五大三粗,因為要和暴亂組織打交道,總是處於危險之中,也許身上還會有槍傷或者疤痕什麼的,像是尼古拉斯凱奇在《戰爭之王》裡面的造型絕對不可能是現實生活中的。
  但是他忘記了,軍火商也是商人,他們不是特種部隊裡出生入死的士兵,也不是扛著槍到處掃射的傻瓜。
  “你已經見到過那個傢伙了?”尼奧撐著腦袋欣賞著大衛驚訝的神情。
  “沒錯……”
  “是不是在鬱悶為什麼那傢伙長的比你還好看,卻沒人惹他?”
  “沒錯……”
  “這再度證明長相並不重要,只要你有一顆堅強的心,其他人威脅不了你。”尼奧緩緩道,然後打了一個響指,“以上的話如果你真的相信了,那就證明你不只是個傻瓜,還是個白癡。”
  大衛想要翻白眼。
  “安東尼能夠讓其他囚徒都敬他三尺,當然是因為在那群瘋子裡面,他是最瘋狂的。”尼奧點開了一個視頻,並不是很清晰,好像是用手機錄下來的,“這個視頻是我入侵了安東尼的電腦之後,當下來的。”
  畫面上,安東尼坐在餐桌前,吃著牛排,餐桌的對面,坐著一個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傢伙。
  他似乎是安東尼的手下,但是私吞了一批軍火,正在被嚴刑拷打。
  安東尼停下手中的餐具,右手撫摸著自己左手的中指。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被拷打的人發出慘叫,他左手的手指被全部切了下來,放在餐盤上,然後安東尼忽然爬上了餐桌,像一隻優雅的豹子,來到對方面前,將對方的手指一根一根塞進對方的嘴裡,逼迫他吞食下去。
  大衛撇過臉,胃裡一陣幹嘔。
  尼奧伸手撫摸著大衛的背脊,緩緩將他拉向自己,下巴枕在他的肩窩處,“我就知道會嚇著你,我給你看這個視頻的目的就是要你知道,雖然你的目的是接近安東尼拿到鑰匙,但是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小心……”
  “那我該怎麼辦?我甚至不知道那把所謂的鑰匙被藏在哪裡了。”大衛皺起眉頭,“你能不能告訴我,歐利文的計畫到底是什麼?”
  尼奧歎了一口氣,將大衛抱緊:“你要相信歐利文。按照他說的去做。我知道你有一種被當做傻瓜或者棋子的感覺,但是換過一個角度,你不覺得現在你正在翻閱一本書,你按照歐利文所說的一步一步翻閱下去,然後得到答案的瞬間,說不定你自己也會覺得驚喜。”
  大衛吸了一口氣,離開了尼奧的懷抱:“算了,雖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還是謝謝你。還有,不要借機來抱我,我知道你不安好心。”
  走到門邊,大衛被尼奧叫住了。
  “如果你和安東尼正面交鋒,記得不要說太多的話,歐利文會教你該怎麼做。”
  “他會嗎?你別開玩笑了,這一整天我沒有聽見他說一句話。”大衛指了指耳朵裡的通訊器。
  中午輪休,晚上則是大衛和馬克負責檢查四樓囚室還有熄燈。
  “現在開始熄燈了!熄燈!”馬克敲打著牢門,一路走過去。
  “馬克,我還有兩頁書,能讓我看完嗎?”
  “這可不行,既然只是兩頁而已,那就明天再看吧。”
  大衛只是跟著馬克身後走著,他知道那些危險分子正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盤暫時吃不到的點心。
  走到一扇門前,溫潤的嗓音響起,這讓大衛忍不住停下腳步。
  “大衛,你真的是獄警嗎?”
  在這個瘋狂的地方,有誰會用這樣彬彬有禮的聲音說話嗎?
  大衛剛想要側臉望向對方,耳邊驟然響起歐利文的聲音。
  “不要回頭,假裝沒有聽見繼續向前走。”
  思維瞬間被那理智得有些冰涼的嗓音帶走,他曾經以為如果是在通訊器裡聽到歐利文的聲音一定會和平常不一樣,但是那種近在耳邊的感覺令大衛的心跳不受控制起來,甚至於歐利文說話時呼出的氣息也縈繞在耳邊。
  這種錯覺實在太可怕了。
  大衛回到自己的房間,背靠著門,他只想馬上摘下通訊器。
  他害怕再聽到任何屬於歐利文的聲音,它會延伸出無數雙手,抓著他的思維不知道湧向什麼地方。他害怕那種失去自我的感覺。
  就在他觸碰上通訊器的瞬間,一句平淡無奇的晚安瞬間滲入他的血液,將每一個細胞推向大腦的最深處。
  “晚安。”大衛輕聲道。
  可惜這一晚他睡的並不好。
  宿舍的隔音效果實在太爛,他可以隱約聽見有人哭叫著發出絕望的聲音,明明離得很遠,卻一聲一聲割在他的腦神經上。
  最重要的是,那個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媽的——”大衛轟地從床上坐起來,穿上制服,拎著警棍走了出去。
  聲音是從四樓囚室傳來的,雖然這裡關著的人大多都不好惹,但是一直很有“品味”。
  大衛所謂的“品味”當然是指他們不會像一至三樓的囚犯那樣滿嘴不堪入耳,舉止誇張惹人生厭。
  那聲音斷斷續續,抽泣著,還有什麼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大衛當然知道大半夜的這些戾氣無處發洩的瘋子們正在做些什麼。
  距離發出聲音的囚室越來越近,大衛甚至可以肯定被蹂躪的那個人一定是個孩子。
  手電筒的燈光掃過去,忽然一旁囚室的門顫了顫,優雅的嗓音在黑暗中蔓延開來。
  “你不該這麼晚獨自一人到這裡來。”
  大衛驀然轉身,看見一個人影倚著鐵欄看著他。
  在黑暗中,對方白皙的肌膚以及那雙盈綠的雙眼使得這氣氛在詭異中略微有一些曖昧。
  不要和他說話,不要和他說話。
  大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這才發現他沒有帶通訊器。
  “今天我問你,你應該不是真的獄警。為什麼不回答我呢?”
  轉過身去,大衛繼續走向那個發出聲音的地方,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多管閒事,但是再這樣下去,那個被蹂躪的年輕人也許會死!
  “別管他,相信我。”
  相信你?大衛的眼前浮現出他將部下的手指塞進對方嘴裡的畫面。
  相信你,然後被你切下手指嗎?大衛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最終,他還是走到了那個囚室前。
  哭泣聲仍然未有停止,男人粗噶的呼吸也更加清晰。
  警棍敲打在鐵欄上,在整個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媽的鬧夠了沒有!”大衛學著馬克的吼聲,整排囚室的犯人都醒了,趴在鐵欄上看熱鬧。
  牢房裡端的男人已經進入了忘我的境界,大力進出著,似乎身下的年輕人哭喊的越用力,他得到的快感就越多。
  “我叫你停下你聽不見嗎!”他們離的太遠,大衛沒辦法使用警棍。
  隔壁房間的犯人呵呵笑了起來:“別管他們倆了,每天晚上都這樣,你要是睡不著覺的話,就進來讓我幫你爽一下!”
  大衛不理會他,那個年輕人顫悠悠看向大衛,雙眼盈滿淚水,艱難地張了張嘴:“救……救救我……他會殺了我……”
  大衛的心中一緊,他沒有進入牢房的鑰匙,只得拔出腰間的槍,指向對方:“再不停下!我就開槍!”
  誰知道那個男人竟然一下子勒住年輕人的脖子,將他擋在自己面前,一步一步走到了鐵欄邊。
  “開槍啊,獄警先生。”
  大衛這才看清楚他的臉,很瘮人。
  年輕人的手從圍欄中伸出來,脆弱而無助的模樣,令得大衛一步一步靠近他,直到對方顫抖著抓住了大衛的槍口,“求你……別開槍……他會勒死我……”
  就在大衛思考他該怎麼辦的時候,年輕人忽然一把擰過大衛的手腕,將那把槍摔到了地上。
  而勒住他的男人竟然伸長手一把將大衛車過去,撞在鐵欄上,發出砰地響聲。
  大衛掙扎著,那個男人的力量實在太大了,就在大衛差一點掙脫的時候,又被對方拉了回去,背脊抵在鐵欄上,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逃脫。
  “你他媽的放開我!”大衛伸手去拿腰間的警棍,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年輕人竟然按住了他的手,將他的警棍抽出來,扔在了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我和領導說要辭職了。想回家鄉做老師去……




26

26、第 26 章 ...


  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衛艱難地回頭,看見年輕人露出鬼魅般的笑容,“按緊他,這樣我就可以好好享受了。”
  “喝——”大衛被那個男人更加用力地禁錮在鐵欄上。
  年輕人的手伸了過來,撈起制服的下擺,一路揉捏下去,來到松垮的皮帶處,忽然發瘋一般撕扯了起來。
  “你幹什麼!”
  “幹你。”年輕人笑了笑,手掌扯下大衛的長褲,按住他的臀部拖向鐵欄。
  感覺自己的肌膚與冰冷的監獄鐵欄相觸時,大衛只覺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冒出來了。
  像只困獸一般掙扎,可惜按住他肩膀的雙手連動都沒有動一下,而那個年輕人則可以對他為所欲為了。
  “你是我見過的最棒的獄警。”年輕人呵呵笑了起來,將他那骯髒卻已經燙到讓人膽戰心驚的器官隔著鐵欄在大衛的臀縫間遊移,像是在玩弄到手的獵物。
  整個囚區發出哄笑的聲音。
  “傑瑞米你太好命了啦!記得幹得用力一點,讓我們都能聽見!”
  “告訴我,獄警先生的裡面是不是很舒服啊!”
  “早知道我也用這種方法來幹他了!”
  大衛胡亂掙扎著,鐵欄也隨著震動。
  他絕對不可以被別人當做女人使!
  真是太笨了!這裡是監獄!自己同情心氾濫的時候為什麼不長腦子!
  警棍還有配槍……
  眼前浮現出歐利文略帶諷刺的笑容,如果自己在這裡被幹了,一定會被那個傢伙瞧不起!
  “媽的——”大衛大吼了一聲,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胳膊穿過鐵欄向後,戳向那個按住自己肩膀男人的眼睛。
  對方沒有料到,而大衛的動作太快,竟然真的戳中了那個男人的左眼。
  “啊——”對方捂著眼睛鬆開了手。
  “這都抓不牢嗎!你這個笨蛋!”年輕人一把折住大衛的手臂,回頭斥駡正在流血的男人。
  大衛再接再厲,反手抓住年輕人的手腕,利用鐵欄的局限性,反身一擰,另一手伸過去抓住年輕人的頭髮,一把撞向鐵欄。
  又是一聲巨響,大衛脫離了對方的掣肘。
  他連連後退了幾步,喘著氣,拉起自己的褲子,冷汗已經流遍了全身。
  他逃脫了……他真的逃脫了……
  顫抖著手將配槍還有警棍撿起來。
  年輕人按著額頭,惡狠狠盯著大衛:“總有一天我會幹死你!”
  大衛被對方陰毒的眼神震住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猛地將警棍頂了進去,正好打在年輕人的下巴上,疼得對方倒在地上捂著下巴站都站不起來。
  “這裡是監獄,先生。您能不能活到幹死我的那一天,由我來決定。”大衛輕聲道,一時之間原本哄鬧中的囚區變得安靜了起來,只有大衛的腳步聲。
  當他路過安東尼的囚室時,對方發出了一聲歎息。
  “真可惜,剛才那個角度看不見你的屁股。”
  依舊沒有理睬他,大衛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才第一天而已,他就認識到了自己是如何地愚蠢和天真。
  還有,在這裡他是多麼的危險,就算他是一名獄警,也不意味著他站在那座金字塔的上端。
  再度回到那間狹小的宿舍裡,大衛的心情複雜而沮喪,他不知道像剛才那樣的情況再來一次,自己還有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當恐懼來臨,歐力文與尼奧交給他的那些掙脫對方的技巧根本無法施展。
  憑什麼他要來到這個充滿惡臭與污穢的地方?他明明可以瀟灑的遊走在那些名媛淑女之間,什麼時候情況不對了,他隨時可以抽身離開——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歐利文!
  還沒有睡醒,就有人在敲他的房門了。
  已經是早上了嗎?
  半睜著眼睛走過去將房門打開,尼奧與馬克就站在門外。
  “臭小子!你沒事吧?”馬克走進去,仔細觀察著大衛的臉,“昨天有史密斯聽見半夜裡四樓的囚犯忽然很吵鬧,所以就起床去看了一下,聽說是你過去了!還差點被那些瘋子佔便宜!你沒事吧?”
  大衛好笑地扯了扯嘴巴,如果他有事的話……估計已經被他們折磨死了。
  尼奧皺起了眉頭,伸手抬起大衛低著的腦袋,手指撫上他的臉頰,看向他的眼睛。
  大衛退後了一步,笑著摸了摸腦袋:“我能有什麼事啊!我還教訓了一下那個想打我主意的傢伙呢!呵呵……呵呵……”
  馬克拍了拍大衛的肩膀:“是啊,看不出來你這傢伙挺厲害的,竟然戳瞎了科恩的左眼,還打得傑瑞米的下巴骨裂。要不是今早他們被壓來蘭登醫生這裡,我們都不知道昨晚那個人是你呢!”
  大衛看向尼奧,故意做出憤怒的表情:“喂,你不會真的幫那兩個混蛋治療了吧?應該讓他們流血流死!下巴的骨頭爛在肉裡面!”
  尼奧依舊盯著大衛看,這讓大衛越來越心虛,就怕被他看穿自己的軟弱。
  “你跟我過來。”尼奧沉下聲音拉著大衛走出門去,“馬克,今天大衛的輪崗是哪裡?”
  “那個,早上休息,下午是圖書館。”
  “謝了!”尼奧掏出一包煙扔給馬克。
  “喔——Lambert&Butler?小子你有料啊!”
  大衛被拉扯到了尼奧的診室,門被關上了,尼奧坐在病床上,冷著臉看著大衛。
  “你……你領我來這裡幹什麼?我又沒有受傷。”
  “脫衣服。”
  “什麼?”尼奧的腦子被他用筆記型電腦拍傻了?
  “我叫你脫衣服給我看有沒有傷到哪裡!”尼奧有些不耐煩地把大衛拉過來,俐落地撈起他的背心,查看他的肩膀和手臂,發現除了被科恩勒住的地方有些淤青之外,沒什麼外傷。
  “我說了我沒受傷。”大衛撇了撇嘴。
  “沒受傷你一副要哭了的樣子?”尼奧歎了一口氣。
  就是這麼一句話,讓大衛的眼睛更酸了。
  “我早就和歐利文說過你不合適了……我也可以代替你的角色來接近安東尼,可那個傢伙偏偏說安東尼會產生與我正面交鋒的興趣,因為我和他是同一種類型的人。但是你卻可以令安東尼放低戒備心。”
  “因為我比你蠢唄。”大衛知道歐利文瞧不起自己。
  “喝點什麼嗎?我有把家裡的咖啡帶來。”
  “好哦。”大衛點了點頭。
  在尼奧的診室裡待了兩、三個小時,有人敲響了診室的門。
  “看起來你有活幹了。”
  “我猜不是。”尼奧略帶深意地一笑,打開門,外面站著的竟然是歐利文。
  “歐利文?你……你來做什麼?”大衛結巴了起來。
  對方走進來,隨意地脫下外套,坐在尼奧的那張轉椅上,看向大衛:“尼奧叫我來和你談一談。你有什麼問題想問嗎?這一次我都會回答你。”
  被歐利文這樣一說,大衛忽然覺得自己不知道該問什麼了。天知道他積攢了多少問題得不到解答,如今卻不知從何問起。
  診室裡一片沉默。
  還是歐利文先開口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問我,我是不是把你當成沒有思想的傀儡娃娃,只需要你按照我的指示一步一步去做。”
  大衛苦笑了一下,你還知道我是這麼想的啊?
  “我不是這麼想的。”
  “哦……”然後呢?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直看不起你?”
  “難不成你很敬佩我嗎?”大衛嗤笑了一聲。
  歐利文微微皺眉,一旁的尼奧用肩膀頂了他一下,歐利文似乎勉為其難地說:“是的,我敬佩你……像蟑螂一樣的生命力,能夠在垃圾一樣的環境中生存。”
  大衛抬頭,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你果然瞧不起我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似乎有什麼困擾著歐利文,他伸手遮住自己臉,手指用力地按進頭髮裡,顯得幾分變扭,“你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成天一副活的不知所云的模樣,看見你認為漂亮的女人就要上去搭訕,明明沒本事卻超級愛面子……”
  不用這麼貶低我吧,大衛的臉垮了,就連尼奧都忍不住聳動著肩膀。
  “但是我羡慕你。你有別人沒有的天賦,你能從一幅畫裡看到作畫者的感情,這就意味著你的感覺比其他人敏銳的多。我有時覺得為什麼這樣的天賦會給像你這種渾渾噩噩的人,有時候又覺得,我應該教會你怎樣使用你自己的天賦。”
  “這就是你為什麼給我看那些書的原因?”大衛的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因為這個答案而躍動了起來。
  “……是的。”歐利文閉上眼睛,似乎和大衛說話是一件非常容易疲憊的事情,“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如果你不是把我當成提線木偶,那麼我希望你能將我當成同伴。也許我真的不是一個聰明的同伴,但是我想問你,安東尼的那把鑰匙是用來開啟什麼的?”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運氣不好十四個小時也有。考試不過要扣錢,要賣基金保險拉存款,我也不知道我每個月四千來塊錢到底值不值,只是我心裡一直不舒服。很多工作外人看了很風光,只有你去做了才知道是怎樣。別人還說醫生好呢,但我看我媽媽那樣也沒多好。我覺得還是要找一份自己承受範圍內的工作吧。




27

27、第 27 章 ...


  “開啟一個保險櫃。”
  “那麼保險櫃裡又有什麼?”
  “俄國女沙皇葉卡特琳娜的沙皇彩蛋。”
  “你想要拿到這個彩蛋的原因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讓歐利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幾秒鐘之後,他才緩緩道:“為了把這個彩蛋還給它原來的主人。”
  大衛從對方的表情看出來,他可以問的問題已經到此為止了,再問下去,那將是歐利文所不能吐露的東西。
  大衛看著對方的眼睛,正如歐利文所說,大衛對於他人的感情是敏銳的,就像此刻他清楚地體會到歐利文心中的苦澀與傷痛。
  他想要把這種痛藏在心底的最深處,甚至於想要遺忘,但是卻又因為那麼珍惜而難以自抑地懷念。
  如果是為了撫平你的傷痛,那麼好吧,我會留在這裡幫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大衛頓了頓,“只是不要讓我再像對付霍頓的時候那樣,完成了第一步,卻不知道第二步是什麼。”
  歐利文站了起來,他伸手揉了揉大衛的腦袋。
  這是他們從認識到現在,歐利文對大衛做過的最溫柔的動作,卻讓人委屈的想哭。
  直到歐利文離開了,大衛仍然捧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其實你還想問,那個彩蛋是要還給誰,對嗎?”尼奧接過大衛手中的咖啡杯,“那是他大學時代的教授,對方不止傳授了他很多的繪畫技巧,帶著並不是很富裕的歐利文去到很多國家的藝術展覽,也是這個教授為歐利文打開了一扇門,將他一步一步推向現代藝術家的高峰。”
  “歐利文喜歡他?”
  “何止喜歡?簡直愛到無以復加。你可能沒有見到過歐利文的早期作品,那種熱烈而澎湃的感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開心,那麼地想要將某個人一直放在自己的視線裡。”
  “那麼後來呢?他們並沒有在一起,因為那位教授不愛他嗎?”
  “怎麼可能不愛?那個時候的歐利文意氣風發,可不像現在這樣沉悶。我在麻省理工攻讀電信工程,那是一個冬天,我和我的導師去歐洲參加一個學術交流,然後有美國的朋友告訴我,那位教授……遭到了搶劫,身上被搶匪捅了六刀……”
  大衛眨了眨眼睛,呼吸變得困難了起來:“你可以不用再說下去了……我知道了……這個彩蛋是那位教授的?”
  “沒錯……不過就算把這個彩蛋還給教授的家人,我不認為歐利文就會釋懷,他一直覺得教授會出事都是因為他。”
  “所以他不打算原諒自己了?他要永遠自我折磨下去?”
  “是啊……”尼奧好笑地搖了搖頭,“藝術家還有另外一個特質,那就是他們喜歡自虐。歐利文曾經說過,如果有人在冬天送他紅色康乃馨,也許他會把那當做是那位教授要他忘懷過去的信號吧。”
  “紅色康乃馨?”大衛嗤笑了一聲,“在冬天裡康乃馨的花期太短,很少有花店會賣。而且有誰會送一個大男人紅色康乃馨啊……”
  吃完午飯,大衛便全副武裝去到了圖書館。
  為了維護人權,現在基本上美國所有州立監獄都配備了圖書館,至於藏書數量以及有沒有人願意去看書,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有表現良好的囚犯才有機會在每週二下午來圖書館裡看書。
  其實有多少人對書有興趣呢?只是圖書館是唯一除了放風的操場之外比較自由的地方了。
  在這裡的囚犯很少,不到六個人。看來這座監獄裡安分的人並不多啊。
  大衛走過一排一排的書架,聽見呻吟和像是隱忍著什麼的聲音。
  “叫出來啊,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啊……啊……”
  “好久沒這麼爽過了!再夾緊一點!”
  “啊……你……再用力一點……”
  “看我不幹死你!”
  書架吱吱呀呀地響,讓人不得不擔心架子上的書會不會都砸下來。
  大衛朝天翻了一個白眼,誰知道那兩個傢伙不知道是不是以為圖書館裡沒有人,越發誇張了。
  五、六分鐘之後,低吼聲傳來,緊接著是餘韻之後的喘息。
  大衛怕他們再來一次,於是用警棍敲了敲書架,以示警告。
  “媽的,真沒意思,怎麼就有獄警來了!”
  只見一個高個子男人,幾乎快兩米高,手臂上的肌肉幾乎要從袖子裡爆出來。
  大衛咽了咽口水,卻努力讓自己站在原處,儘量做出一副自己並不害怕對方的模樣。
  “啊,我當是誰啊,原來是我們監獄裡最漂亮的獄警先生啊。”男人的笑容輕浮,眼底的目光透露出來的意味,讓大衛如坐針氈。
  就在男人正準備伸手去摸大衛的臉時,通訊器裡傳來歐利文的聲音。
  “跟他說如果不老實一點,就永遠別想再來圖書館了。”
  對方的手指在觸上大衛臉頰的瞬間,大衛撇過臉去,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了歐利文的聲音,大衛的心中那種恐懼就像被風吹過的霧靄,廣漠的原野呈現了出來。
  他扯起嘴角淡淡一笑:“如果你不老實點,就永遠別想再來圖書館了。你知道的,我算是很謙和的了,至於其他的獄警,他們總說要把那些添麻煩的傢伙按在禁閉室的地板上,一棍一棍敲裂那些傢伙的手指,還有新來的那個醫生。他說他一直想考法醫,所以對解剖還有如何將肌肉和骨頭分離開來很感興趣,一直想要獄警為他提供素材。”
  對方愣在原處,大衛的那一笑,並不嫵媚,卻隱隱感覺到冷冽的氣質,唇線的弧度,仿若刀刃,劃過對方的眼球。
  “嘖……知道了……”
  說完,他走到書架後面,把他的相好拎了出來,轉頭向大衛曖昧地一笑:“我們看書,可以了吧?”
  大衛暗自舒了一口氣。
  耳邊是歐利文的聲音,平淡而沒有起伏,但是大衛隱隱感覺到,剛才歐利文開口的時候,聲音裡有緊張的意味。
  “大衛,在那個地方,如果你從心裡覺得自己是弱者,即使你是獄警,拿著槍指著他們,也沒有人會害怕你。”
  大衛咽了咽口水。
  “你要威懾住他們,因為他們打從心底裡知道,對一個獄警做出什麼事情,除非他不想在這座監獄裡活著了。”
  大衛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對方看不見。
  “其實你很堅強,大衛。你比你自己想像中要堅強許多。記住,你現在在扮演一個獄警,你隨時可以融入那些囚犯的世界,也隨時可以抽離。你可以和他們有說有笑,也可以隨時翻臉。你比他們有優勢的多,因為你是自由的。”
  拉長的音調,仿佛在悠遠的時光中蕩漾,讓人莫名產生了一種“篤定”的感覺。
  大衛笑了笑,不要對我說這樣的話,讓我總會難以控制地等待你的聲音。
  巡視了一遍整間圖書館,原本只有六個人,因為剛才那兩個傢伙的離開,顯得更加冷清。
  另外四個人,其中一個坐在視窗看著外面的天空,聽說他是一個經濟詐騙犯,利用銀行與企業之間轉帳的空隙,挪用了一大筆款項,在逃往國外途中被捕。
  至於另外三個人,找了一張桌子打著撲克,賭注是香煙,那是在這個社會裡比現金更加值錢的貨幣。
  大衛想著如何打發這一下午的時間,不用說,巡查圖書館真的比其他地方讓他感覺輕鬆很多。
  走到一排書架下,不經意看見頂端竟然放著一排有關藝術類的書籍。他搬來梯子,直接坐在上面翻閱了起來。
  因為潮濕和無人問津,上面佈滿了灰塵,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有些地方已經被蟲子蛀爛了。
  畫面上米勒的《晚鐘》顯得殘舊而斑駁,落日的餘暉、垂首的男女、陰影中無法辨認的表情,是虔誠的禱告,還是深深的悲哀?
  大衛有些羡慕那些畫家。每個人都有感情細膩豐富的時候,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用畫筆將它們展現出來。
  翻著翻著,大衛眼皮開始打架,因為昨晚上沒有睡好,他直接坐著梯子,雙手趴在書架的頂端想要閉上眼睛休息一小會兒,卻沒有想到自己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涼風撫過,大衛的眼皮顫了一下,感覺有一隻手從他的褲腿伸進來,緩慢地上移,撫過他小腿的線條,異樣的情絲隨著對方的動作傳遞到大衛的大腦。
  “誰!”大衛猛地驚醒,低下頭來,而對方的手指猛地收緊,扣住了他的小腿。
  那雙綠色的眸子盛滿了笑意。
  是安東尼,他仰著頭,眼角眉梢都是愜意,大衛卻在他唇線的弧度裡感覺到了危險。
  他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魅,要將位於高處的美好全部拉扯下來。
  “又見到你了,獄警先生。”
  大衛心臟一緊,安東尼是什麼時候來的?
  窗外暮色已至,看來自己一不小心睡了很久。實在太大意了……
  鎮定下心神,大衛收起所有的表情:“安東尼?唐納,現在已經到閉館時間了,你應該回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作者有話要說:點擊率還是那麼慘澹……啥都不說了。




28

28、第 28 章 ...


  安東尼微微一笑,“沒有任何一個長的像你這樣的人,會來做獄警。大衛?霍夫蘭,你曾經是一個專門以有錢女人為目標的騙子,從幾個月前開始,突然成為了全美藝術品鑒定家協會的會員,看來你的身邊有非常厲害的朋友啊。”
  大衛驚了,沒想到自己來到這個鬼地方三天不到,安東尼竟然就將他的底細查清楚了。
  這讓他心中一陣茫然,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對方是安東尼,深喑如何把握對手的心理。自己越是無措和懦弱,對方的目的就達到了。
  大衛瞬間平復下自己的情緒,直視向對方奪人心魄的雙瞳。
  通訊器裡響起了歐利文的聲音。
  “告訴他,你的朋友可以幫助他離開這個囚牢。”
  歐利文平靜的聲音讓大衛的大腦清晰了起來,微微有些顫抖的背脊也恢復如常。
  “既然你查到我有利害的朋友,那我就直說了,我們可以幫助你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安東尼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如果我想,離開這裡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大衛暗自咽下口水,小心地保持目光不要露出怯懦的神色,歐利文則繼續在耳邊提示他如何應對安東尼。
  “沒錯,監獄確實是一座很好的避難所,沒事看看書,想睡覺就睡覺,還有這麼多人免費為你表演戲劇,比好萊塢大電影還要精彩,你當然覺得不錯了。”大衛聳了聳肩膀,雖然對方隨時可以把他從梯子上拉下來,但他表現得就像不記得安東尼留在他小腿上的手掌,“但是你大哥很快就會派人來找你的麻煩了,一個出色的弟弟是個太大的威脅。”
  安東尼依舊保持著笑意,目光傾斜,讓大衛斷定他剛才話正好說中了他的心思。
  “離開這裡之後,我們能為你拿到另一個合法的身份,讓你大哥短時間內無法追蹤你的行蹤,給你創造機會成功離開美國,你可以去你在哥倫比亞的秘密基地,又或者去義大利找你的外公。”大衛仍然看著安東尼,他將對方當做一副畫作,小心的揣測著每一個眉目微顫所代表的情緒。
  “那麼以什麼為代價呢?我猜想你會幫我應該不是迷上我了。”
  “我們需要那把鑰匙。你父親在你生日的時候曾經將一個沙皇彩蛋送給了你,它被裝在一個瑞士製造的保險箱裡,只有你的鑰匙能將它打開。”
  “哦……”安東尼換了另一個角度來打量大衛,“你花了這麼大的功夫就是為了拿到這個彩蛋?就算我把鑰匙給你,自從我進監獄之後,保險箱就被我大哥拿走了。”
  “這個你不需要擔心,我們自有辦法帶走那個保險箱。”
  “好,成交。”安東尼點了點頭,他緩緩將手從大衛的褲腿中拿了出來。
  就在大衛暗自舒了一口氣的時候,對方忽然再度抓住大衛的小腿,將他猛地從梯子上扯了下來。
  還沒有來得及驚叫,梯子就向後倒去,發出轟然響聲。
  而大衛嚇得抱住了安東尼的脖頸,對方發出輕笑的聲音,雙手捧著他的臀,抬起眼來望向他驚魂未定的臉。
  “你真可愛。”
  大衛掙扎著想要下來,別看安東尼的個頭和大衛差不多,但是他的力氣出奇的大,能夠將大衛像個孩子一樣抱到半空中。
  “你的老闆送你來這裡之前,沒有教你怎麼好好保護自己嗎?”安東尼的睫毛隨著他的輕笑而顫抖,他忽然含住了大衛的下巴,吮吻了起來。
  大衛萬萬沒有想到安東尼竟然會對自己做出這種事情,要論好看,大衛的長相並不及對方陰柔。
  手忙腳亂之間,大衛被對方抱著走向書架盡頭的牆壁,一把按在上面,口腔被入侵的感覺令人惶恐,安東尼的雙手不安分地遊移在大衛的背脊,徘徊在腰椎。
  仿佛吞噬一切的親吻讓大衛覺得自己會被殺死,津液無法吞咽從嘴角流下。安東尼退了出來,嗜咬著大衛的臉頰和下巴。
  “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盟友嗎!”大衛的伸手按在安東尼的臉上,甚至於扯著他的頭髮向後拉,誰知道他就像慍怒了一般,忽然猛地將大衛抱起來,在大力地撞向牆壁,脊椎的疼痛感讓大衛悶哼著冷汗直流。
  “大衛!發生什麼事了?”歐利文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
  “安東尼是個變態!”大衛大叫著,抬腿想要去踹對方的重要部位,卻被輕鬆地擋開。
  “不要和他硬拼,你不是他的對手,放棄抵抗也許他會對你失去興趣!”
  大衛似乎能看見歐利文皺起眉頭,因為緊張而不小心折斷手中的畫筆。
  可是什麼叫做“也許”,如果他沒有失去興趣呢?
  安東尼笑著掰過大衛的臉,大力吮吸著大衛脖頸的肌膚,一路向上,咬住他的耳垂。
  完了!通訊器!
  果然,安東尼的舌尖在他的耳廓一個挑逗式的旋轉,通訊器被舔了出來。
  “你就是用這個和你的老闆通話嗎?”安東尼的手指摩擦著通訊器,然後將它塞進了自己的耳洞中,“你好啊,大衛的老闆。”
  “你好,安東尼?唐納。”
  “哦,真是簡潔的問好啊,你送來的聯絡人真的很可口。”
  “雖然你剛才已經答應了我們的交易,但是不代表我們會為你提供其他額外的服務,所以不要碰我的人。”
  “呵呵,如果是偽造身份,我可以自己來辦,不需要別人幫忙。”
  “但是如果是你主動去聯繫有這方面能力的人,你大哥很容易就找到你了。可是我們不一樣,是我們主動找上你,但是你大哥並沒有派人盯著我們,所以他無法得知是誰為你提供了身份,提供了怎樣的身份。”
  “你很聰明,我們成交。不過我更衷心地希望你們能夠拿走那顆彩蛋,那時候我大哥的臉色一定很好看。”安東尼將通訊器摘下來,放在書架上,看著滿臉驚愕的大衛淺笑了一下,“真討厭你的老闆,準確地說我討厭所有讓我猜不透的人。”
  大衛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是不是每一句你對我說的話都是他教你的?”安東尼身體前傾,眼神戲謔。
  大衛知道他的意思,“沒錯,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教我的,但是留在這裡幫助他,卻是我自己選擇的。”
  安東尼鼓起掌來,“現在我更佩服你的老闆,他一定很擅長掌控,因為他從思想上完全將你統治了。”
  就在安東尼轉身的那一刹那,大衛睜大了眼睛。
  那是他最害怕聽到的話。
  如果歐利文真的完全掌控了自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自己真的愛上了……那個傢伙。
  可是就算真的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大衛,你沒辦法停下來啊。
  太衰了……
  大衛抽了抽鼻子,一點帥哥的形象都沒有。
  喜歡誰不好,竟然喜歡上了那個變態?難道是自己從前造孽太多,上帝終於挖了一個坑,讓他跳了下去……只怕摔倒頭破血流,他再沒辦法從那個坑裡爬起來。
  撿起通訊器,將它塞回耳朵裡,大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嘿,老闆,交易談成功了!”
  “你沒事吧?他對你做了什麼?”
  語速比平時要快,這證明說話的人很緊張。
  歐利文如果有問題問大衛,通常那都是一個反問句,比如“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白癡嗎”、“你想要去州立監獄度假嗎”之類。
  大衛笑了:“沒什麼,被他嚇唬了一下。”
  “聽著大衛,面對安東尼的時候,儘量對他說實話。如果碰到無法回答的問題,就直接告訴他你不能回答。”
  “我知道,說實話意味著將自己的一切像一本書一樣呈現在對方面前,只要他想,隨時可以翻到結尾。沒有期待和神秘感,安東尼就不會對我產生興趣。”大衛頓了頓,“你多慮了歐利文。我只是一個腦袋空空的繡花枕頭而已,安東尼沒有看上我的理由,除非他覺得監獄裡實在太無聊了。”
  “你沒有你說的那麼糟糕。”
  “你鮮少說我的好話,所以每一句好話都顯得格外動聽。”大衛吸了一口氣,被監獄氣氛壓迫得瀕臨極限的心臟忽然輕鬆了起來。
  那一晚,大衛睡得很好。
  幫助安東尼越獄的計畫正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
  第二天的中午,大衛在尼奧的診室裡見到了那個在圖書館中一直看著天空的囚犯。
  那個囚犯的名字叫做米拉德,他長得比大衛還要顯得纖細,臉色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而蒼白。大衛一直奇怪像米拉德這樣的人一定會成為那些囚犯們覬覦的美食,到底是什麼讓他活到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快十萬字了,點擊率連以往的一半都沒有。我不想說喪氣話,但是我真覺得心情非常之不好。到底是我水準越來越爛還是其他怎麼回事。記得黑色帝國也是慘澹收場,我真的不想再重複那種心情了,沒有一點成就感。




29

29、第 29 章 ...


  尼奧告訴大衛,米拉德每週的週六都會被帶到典獄長的辦公室,被那個瘋子用不同種類的針紮遍全身。
  大衛咽了咽口水,他以為典獄長頂多也就是和監獄裡的囚犯有一些非法的經濟往來,真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有那方面的嗜好。
  欣賞別人痛苦的表情,對方越是叫喊和絕望,他就越興奮。
  “尼奧……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大衛閉上眼睛,“再呆下去,我怕自己也變得和他們一樣。”
  “快了。”尼奧想大衛投以鼓勵的目光,轉身看向躺在病床上毫無血色,呻吟著的米拉德。
  對方艱難地伸出手來,指了指某個地方。
  尼奧會意地將米拉德的鞋子脫了下來,裡面是一張磁卡。
  “這是……”大衛驚訝著看著尼奧從行李箱中翻出一個感應器,將它和電腦連接之後,把磁卡上的所有資訊全部複製了下來。
  大衛瞬間明白了尼奧的用意,那就是讓安東尼用尼奧偽造的典獄長的磁卡離開。
  “你放心,米拉德,我們一定會讓那個傢伙好受。”
  “只要能讓那個混蛋也來監獄裡嘗嘗滋味,我什麼都願意做。”米拉德扯出一抹笑容。
  “可是我們怎麼將這張磁卡還回去?”
  “放心,典獄長叫我拿點阿司匹林給他,我會順帶將這張卡也還回去。”
  當天晚上,是大衛和馬克對四樓的囚室做關燈前最後的巡邏。
  一邊走在燈光昏暗的走道裡,一邊用警棍提醒那些傢伙熄燈。
  那個曾經用受害者的頭骨做杯子的傢伙靠在欄杆邊,朝著大衛呵呵笑了笑:“大衛——如果能用你的頭骨來雕刻杯子,一定是我最美的作品。”
  可惜尼奧不在,不然這兩個變態又能再一起探討什麼樣的花紋適合雕刻在大衛的頭骨上。
  大衛也向他展露出自己的微笑,用平靜而清晰的聲音說:“你再不閉上你的鳥嘴,我保證把你的小鳥割下來塞進你的屁股裡。”
  一時之間,牢房裡不少人吹起了口哨。
  “哦,小大衛發飆了!”
  “實在太可愛了!”
  “我願意把我的小鳥送給你!”
  大衛視若無睹地走了過去,路過那些取笑他的人還不忘更加用力地敲打欄杆,直到走到安東尼的囚室面前,對方似笑非笑坐在床邊看著他。
  “大衛,剛才的冷笑話也是你的老闆教你的嗎?”
  大衛咬牙切齒地走過去,警棍兇狠地敲打在鐵欄上:“閉嘴——熄燈!”
  周日是一周唯一次的放風時間,在除了沙礫其他什麼都沒有的空地上,那些平日裡麻木的囚犯們懶洋洋地站在太陽下面。
  有的人只是這麼站著,有的人在沙礫地上打起了紙牌,還有人目光離散地抽著煙。
  此時也是這個監獄警力最為集中的時刻,大部分的獄警都握著警棍來回地走在這些囚犯之間,一旦有誰不守規矩或者發生暴力事件,獄警們就會沖上去。
  但是大多數時候,如果真的發生了鬥毆尋釁,獄警們也不會傻到第一時間沖上去,他們會等到雙方疲憊了,甚至鮮血淋漓了,才會走上前去善後。
  馬克帶著大衛在一小處地方聊著天,內容無外乎是大衛怎麼會跑來當獄警,而大衛也只好編謊話順帶將話題繞到馬克懷孕的老婆身上。
  兩人正聊著婚姻和墳墓的關係,不遠處幾個囚徒似乎因為劃定界限而打了起來。
  馬克不耐煩地皺起眉來:“這些傢伙真是沒完沒了。”
  “現在過去嗎?”
  “已經打起來了,等他們打累了再過去。”
  又是兩分鐘之後,分別有幾匹人加入了混戰。
  馬克煩躁地哼了一聲:“得控制局面了。”
  說完,不止馬克,其他的七八名獄警也揮舞著警棍沖了過去,對著那些打得不分彼此的傢伙狠命地敲了下去。
  大衛正要跟著馬克沖過去,誰知道有人從後面拽住了他,一把將他扔在了地上。左手撐在沙地上,被磨得火辣辣疼,大衛怒吼:“誰他媽的——”
  安東尼?
  對方露齒一笑,日光讓他過分白皙的肌膚有了幾分血色。
  大衛剛想要爬起來,安東尼卻猛地踢開了落在他手邊的警棍,猛地壓下來,含住大衛的雙唇死命親了起來。
  這傢伙發什麼神經!這麼多獄警都在……大衛可悲的發現大部分獄警都在忙於處理混亂,其他幾個角落裡的獄警沒有這麼快看見被壓倒的大衛。
  “唔……唔……”大衛想要抬起頭來,安東尼的親吻就會更加兇狠,將他的腦袋用力地摁回沙地上。
  制服的衣領被扯開,安東尼的手掌用力地揉捏著,一直向下伸進褲子裡,隔著底褲肆虐著大衛的臀。
  親吻的角度不斷變換,讓大衛根本來不及應對。
  不行!怎麼可能讓這個傢伙當眾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
  大衛的手不斷伸長,指尖終於觸上了警棍,將它勾過來,不做多想砸向安東尼的腦袋。
  對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側過身去躲開。大衛卻紅了眼,他來到這座監獄之後還沒有這麼瘋狂的揮舞警棍。
  大多數安東尼都躲過了,只是小小地挨了幾下,胳膊上很快留下了痕跡。
  他跑了起來,還不斷回頭用挑釁的目光去看大衛。
  隨著混亂被平息,這片沙礫地上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衣衫淩亂掄著警棍的大衛追在安東尼的身後,就在安東尼不小心摔倒的時候,大衛的警棍劈裡啪啦落了下來。
  而安東尼只是趴坐在地上,雙手護住頭部,直到其他獄警過來拉開已經失去理智的大衛。
  安東尼躺在地上,他一邊告訴來拉他的獄警自己的胳膊和腿好像骨折了,另一邊卻用狡黠的目光掃過大衛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他被送到了尼奧的診室,手臂和大腿都被上了石膏。
  當晚,大衛來到診室裡,冷眼遠遠看著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安東尼。
  “嘿,大衛,你這麼專注地看著我,真的讓我很開心——沒想到你這麼愛我。”用無所謂的語調說著無關痛癢的話,安東尼的笑容很扎眼。
  “我看著你是因為我想殺了你。”
  “那就來吧,現在是你最好的機會。”
  不知道為什麼,大衛覺得安東尼說的是真的。
  他不想回應對方任何話,只是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大衛閉上眼睛低咒了一聲:“媽的!”
  “我以為能把安東尼打一頓,你的心裡會好過一點。”歐利文的聲音悠悠然傳來。
  大衛嗤笑了一聲,如果你被別的男人按在地上隨便親,心裡會好過嗎?
  “很快,你就可以離開那個地方了,我保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歐利文的聲音比剛才要柔和許多。
  第二天,安東尼坐著輪椅回到了牢房。
  又是一個週二下午,大衛照例去巡查圖書館。他知道這是馬克特地為他爭取來的工作,比起其他的輪值工作要輕鬆很多。
  今天的圖書館照例只有那六個人,安東尼現在行動不便,應該暫時會安分一點。
  米拉德和上一次一樣,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天空,什麼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大衛將上次那本沒有看完的書找了出來,選了個位置翻閱了起來。
  書看了一半,大衛伸了個懶腰,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身邊竟然停了一張輪椅,不用想一定是安東尼。
  手指不自然一顫,大衛冷哼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敢來?”
  “為什麼不敢?”安東尼用那只還能動的左手拿過大衛的書,“《世界名畫評鑒》?看不出來你喜歡這些。”
  “為什麼我不能喜歡?”
  “你是在附庸風雅,大衛。”安東尼這次的笑和以往有些不一樣,眼角有著細細的笑紋。
  大衛正要起身,安東尼卻扯住了他,“為了證明你不是附庸風雅,讓我考考你。《蒙娜麗莎》的作者是誰?”
  大衛翻了個白眼:“達芬奇,幼稚園的孩子都知道!”
  “梵古割掉的是自己哪邊的耳朵?”安東尼一個用力,大衛差一點坐在他的身上,還好用手抓住了桌子的邊緣。
  “右耳,你真無聊!”
  “對啊,我確實很無聊。剛才的那些不會又是你的老闆教你的吧?”安東尼的手指劃過大衛的耳際,那粒扣型通訊器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中。
  “還給我!”大衛伸手,安東尼卻讓輪椅迅速後退。
  “你好好的回答我的問題,我自然會把這個小東西還給你。”
  “那你快問!”
  “你喜歡《向日葵》多一點還是《星夜》多一點?”
  “《星夜》。”
  “為什麼?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向日葵》那種狂烈而奔放的顏色。”安東尼側著腦袋,描摹著大衛表情裡的每一絲變化。
  “因為梵古的宇宙,可以在《星夜》中永存。宇宙裡所有的恒星和行星在“最後的審判”中旋轉著、爆發著。用色卻顯露了他最天真最單純的追求。燦爛到極致不是黯淡就是死亡,所以他也只能……毀滅了自己。”大衛扯了扯嘴角,他忽然在想,歐利文是不是也和那位陷入瘋狂的畫家一樣,執著於不可能握住的幻象呢?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欲戀潮心”的意思是“想要去愛的心情像潮水一樣湧進心裡”,但是既然第一印象實在太有顏色了,我想問問大家能不能踴躍地幫我想過另一個名字。我會和編輯商量一下然後改名字。
愛我,就為我取一個新名字吧。謝謝大家!




30

30、第 30 章 ...


  就在此時,安東尼卻移動到他的面前,“不要去想別的人,這裡只有你和我而已。”
  大衛吸了一口氣,“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那麼你最愛的是哪一幅畫呢?”
  大衛從安東尼的眼睛裡看到了類似於好奇以及期冀的情緒,儘管他不知道自己這種揣摩藝術家留在畫作上的情感的天賦是否能用在安東尼的身上。
  “《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大衛笑了笑,他並不打算告訴安東尼,自己最愛的是閣樓裡那幅歐利文臨摹的贗品,承載著那個男子年輕時所有的純粹與熱烈。
  安東尼望著大衛,嘴角微微上翹:“大衛,其實你是個情感纖細,而且天真的人。”
  “為什麼?”大衛聳起眉頭,這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評價自己。
  “被維米爾跨越了三百多年的愛慕所打動,難道你不是嗎?”安東尼轉身離去,影子在圖書館斑駁的地面上被拉得很長,“如果這一次和你沒有合作關係,那天在放風的操場上,我真的會抱你。”
  大衛失笑,難道那天他能倖免於難不是因為那根警棍,而是因為安東尼有心放過自己了嗎?
  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大衛猛然想起通訊器還在安東尼的手上,他趕忙追了上去,這才發現那個和安東尼同一個囚室並且每次在餐廳都坐在安東尼身旁的男子,正推著他的輪椅向著一片昏暗的走廊盡頭而去。
  “安東尼,把我的東西還我!”
  “這個嗎?”安東尼的手指間那個小東西被滋啦一聲碾碎了。
  “你幹什麼——”大衛正要上前去扯安東尼的領子,卻被他身旁的大個子一把摔了出去。
  “沒事的,米高。”安東尼揚了揚手,輪椅來到大衛面前,好整以暇看著他吃痛著坐起來,“我剛才就告訴你了,當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不喜歡我們之間還有別人。”
  咬著牙,大衛靠著牆,坐在地上,而安東尼隱匿在走廊深處的陰影中。
  好累,這幾天。
  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歐利文從通訊器裡傳出來的聲音仿佛變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就在剛才那一刻,安東尼輕鬆地就毀掉了這種聯繫,這也提醒了大衛:自己對歐利文的依賴是多麼脆弱。
  大衛還沒有走出圖書館,尼奧就趕來了,看著靠坐在地上的大衛趕緊在他面前蹲下,聲音裡還有幾分大驚失色的味道:“大衛!你怎麼了?剛才通訊器是不是壞了?還是被人……”
  “沒事。”大衛緩緩站了起來,“安東尼那個傢伙可能對歐利文一直在通訊器裡指使我感覺很不爽,所以就把通訊器捏碎了。”
  尼奧呼了一口氣,“還好……只是通訊器而已。因為剛才我把頻率交給了歐利文,那傢伙突然打電話來說聯繫不上你,要我馬上來圖書館這邊找你,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我沒事,尼奧。”大衛的心中有一種沮喪感,因為自己竟然因為歐利文的擔心而竊喜。
  他忽然在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等沙皇彩蛋到手之後,他必須離開。
  因為他很清楚地知道,歐利文不可能對他抱有同樣的情感。
  那個男人的愛情,早就定格在了那幅畫裡。
  尼奧當然準備了備用通訊器,交給了大衛。
  才剛接通訊號,就聽見了歐利文的聲音。
  “沒事吧。”
  淡淡的聲音,卻最能撥通大衛腦海中的那根弦。
  “我沒事。”
  之後的那半個月,大衛一直在後悔那次放風時,自己不應該把安東尼揍的這麼慘,說不定安東尼和他的跟班早就越獄了,而他也不用一直待在這個見不到光的地方。
  某一天,整座監獄熄燈之後,大衛照例將門鎖好,躺在床上睡著了過去。
  有時大衛也感歎自己的適應能力,因為他現在已經不會因為那些囚犯發出的聲音而失眠了。
  半夜裡,翻了一個身,他的房門被敲響,竟然是典獄長。
  這麼晚了,他來找自己做什麼?
  忽然想起米拉德的遭遇,這讓大衛警戒了起來。
  正在猶豫自己該不該開門的時候,對方說話了:“大衛?霍夫蘭,今晚有人要請你吃夜宵。”
  “什麼……”他才不想吃什麼夜宵,“典獄長,我已經睡了。”
  “我知道……但是你必須吃這個夜宵。”典獄長的聲音竟然有一些顫抖。
  大衛再仔細查看貓眼,發現典獄長的腦袋邊抵著一把槍,而拿著槍的人正是安東尼。
  這是怎麼回事?安東尼不是還在坐輪椅嗎?
  “親愛的,我數三聲你再不開門,我就要打爆典獄長先生的腦袋了。我相信腦漿和血液飛濺在你的門口,會讓你睡不著覺的。”安東尼的嗓音拉的很長,偏偏大衛最討厭這個調調。
  他必須馬上聯繫尼奧,但是安東尼已經開始數數了。
  “一……二……”
  “快點把門打開!他說他不會傷害你的!”典獄長沉不住氣了,冷汗從額角流下來,呼吸急促得仿佛著整個空間裡的氧氣很稀薄。
  門開了,儘管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大衛卻還是儘量讓自己表現得非常鎮定,他也端著配槍對準安東尼。
  “親愛的,你不需要這麼緊張,典獄長不是說了嗎?我不會傷害你。”安東尼勒著典獄長一步一步後退回走廊裡,昏暗的燈光閃爍著,大衛早就說要修一修廊燈的變壓器了。
  舉著槍,大衛注視著安東尼,他剛走出房間,只感覺有巨大的力量砸在他的後頸,手槍落了下去,他被某人扛上了肩膀。
  太失策了!他怎麼能忘記安東尼不是一個人呢!
  攻擊他的應該是那個叫做米高的男人。
  耳朵裡的通訊器被拿出來了,大衛在閉上眼睛前希望尼奧能夠找到他。
  脖頸和太陽穴的位置被輕輕揉捏著,大衛渙散的思緒似乎全部回到了大腦中,他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卻發覺自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沒有燈光,只有窗外的月色傾灑而入,讓他隱約辨認出面前是一桌法國菜。
  “你再不醒來我都擔心米高精心烹調的食物都涼了。”
  安東尼的聲音讓大衛不禁吞咽下口水,對方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看來剛才給自己按摩的人就是安東尼。
  環顧四周的擺設,在這座灰色堡壘中,最乾淨、最接近星空的地方只有典獄長的辦公室。
  “你把我帶來這裡幹什麼?”大衛咬牙,“還有為什麼你不用輪椅了?”
  安東尼將餐巾別在領口,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有把我打殘的本事吧?”
  大衛愣了愣,然後用手撐住額頭大笑了起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在這個鬼地方活到現在的,似乎每一個人都比他老道,比他有城府。
  “親愛的,我就要離開這裡了,所以邀請你來陪我享受在這個州立監獄裡最後的晚餐。”
  “那麼你自己好好享受吧,我討厭法國菜。”大衛正要站起來,就聽見書桌那邊傳來“嗚嗚”的聲音,一直守候在一旁的米高將燈打開。
  突然間的明亮讓大衛有些不適,他側過頭去,發現典獄長被綁在他的辦公椅上,嘴裡還塞著一把槍。
  “大衛,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留下任何不美好的回憶。”安東尼坐在原處,微仰著看向站在燈光下的大衛。
  “你已經留下非常惡劣的回憶了!”大衛握緊面前的餐刀,真想將它紮進安東尼的眼睛裡,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能夠在這個還算安全的距離待著,已經不錯了。
  “看來,我們之間總有很多人。”安東尼笑了笑,“你的那位醫生朋友確實很厲害。”
  話音剛落,站在門側的米高忽然行動,和悄無聲息來到辦公室門口的尼奧正面交鋒。
  “走路很注意不留聲音,醫生,我再想你是不是服過兵役啊?”安東尼從腰間掏出手槍。
  “不要!”大衛以為對方要對尼奧開槍,卻沒想到槍口是對準自己的。
  大衛瞬間停下了動作,而安東尼則拉開了保險栓,這個聲音讓尼奧分心,他瞬間被米高摁在了地上,而安東尼將槍扔了過去,米高接了槍直接抵在尼奧的腦袋上。
  “這和我們當初說好的不同,你現在應該用典獄長的磁卡離開這裡!”尼奧怒道。
  “是啊,是啊,然後典獄長就要背放走我的黑鍋。”安東尼抿了一口紅酒,露出糾結的表情,“這裡的紅酒真的很難喝。哦,忘記說了,我從來不喜歡聽別人的指令,所以你們要我不動聲色乖乖離開,我偏偏要讓這齣戲更加華麗一些。”
  “瘋子!”大衛此刻很緊張,就怕米高扣動扳機而尼奧會在自己面前腦袋開花。
  “我以為你很喜歡瘋子的,大衛。藝術家大多內心瘋狂,像是梵古。”安東尼笑了笑,“親愛的,你能離我近一點嗎?除了那天你在圖書館裡睡覺的樣子,我一直沒有機會好好看你。”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總結了大家留給我的幾個我個人覺得比較喜歡的名字,大家表達一下意見咯,然後我再塞選一下問問編 輯:
1.危險美學
2.盜藝有道
3.渣受成長史
4.藝術與騙術
5.欺詐藝術
6.窒愛潮汐
大家踴躍投票吧,那個名字大家更喜歡。
明天高考順利!大家都順利!




31

31、第 31 章 ...


  大衛不想過去,但是看見米高抵在尼奧手中的槍,他只好走過去。
  安東尼拉開身邊的椅子,請他坐下,儀態極具紳士風度。
  倒上紅酒,然後與大衛碰杯,安東尼顯得樂在其中。
  現在該怎麼辦?
  我不是安東尼的對手,而米高不但有槍而且還制服了尼奧。
  “你到底想怎樣?”
  安東尼側過臉,手指伸過去別開大衛的髮絲,指腹撫過他的眉骨:“我知道你的老闆為什麼派你來,因為你是一個一眼就讓人看穿的傢伙,一個能滿足我掌控欲的人,然後成功地降低我的戒心。”
  大衛想要撇過臉去,但是他不敢,因為一側過臉去就能看見尼奧。
  “你有我在手上就夠了,放尼奧走。”
  “小傻瓜,你越是在乎他,我就越是不爽。我不殺了他就不錯了,怎麼會放他走呢?”安東尼靠向大衛,鼻息輕觸在他的肌膚上,而大衛只能僵硬在那裡。
  “安東尼?唐納,我勸你最好遵守我們的合約,否則無論你去到哪裡,你的大哥都會對你的行蹤了若指掌。”尼奧沉下聲音,冷冷道。
  “知道了,知道了,像你這樣的高手,只要是任何有攝像頭的地方都能夠輕易地用面部捕捉軟體抓到我,至於其他追蹤到我的方法,估計不下一百種。”安東尼摟著大衛,撫弄著他的後頸,像是在愛撫自己圈養的小貓,“我想親你了,大衛。”
  “我說不可以,你就不會做了。”大衛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太衰了,他好像被男人親了不下十次!有機會離開這裡,他一定要到教堂做禮拜,飲聖水!
  安東尼的手掌從大衛的後頸緩緩上移,托住他的後腦,手指深入他的髮絲中,他的親吻很輕,讓大衛屏住了呼吸,上唇被對方含住,緩慢地吮吸,舌尖試探性的進來,就在大衛微顫著向後躲去,安東尼卻猛地將他按進懷裡,瘋狂地親吻了起來。
  狂烈的氣息讓大衛感覺到深深的恐懼,預感告訴他只要再繼續下去,所有的軌跡都會脫離原有的方向。
  大衛越是推拒,安東尼的親吻就越是用力。他直接拖住大衛的腰,將他驟然抱起,放在了餐桌上,退出大衛的口腔,舌尖在他的唇角流連。大衛不斷地閃躲,雙拳毫不留情地砸在對方的肩膀和背脊上。
  安東尼只是發出輕笑的聲音,含住他的下巴,猛地拽住他的雙腕,放在自己的胸口,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跟我走吧,大衛。”
  冷笑了起來,大衛用不屑的語調說:“你總說我老闆多麼的有控制欲,但事實是你也想要給我拴上線,被你拉扯著照著你想要的方式活著!”
  “你錯了,大衛。我看到過很多種顏色。而你的顏色很特別,既不是純潔到天真的白色,也不是陰鬱的冷色,你很容易被看透,卻很難被形容。”安東尼吻上他的鼻尖,就在此時,米高發出了一聲悶哼,房間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不過一秒鐘而已,趴在地上的尼奧早就翻身起來,手上是米高曾經用來指著他的槍。而米高則反過來被壓在地上,一個冷峻男子身著獄警的制服,用他的膝蓋將他死死抵住,一支手槍頂在他的後腦上。
  “歐利文?”大衛一陣欣喜,他怎麼會在這裡的?
  就在大衛從桌子上跳下來的時候,安東尼忽然從後面勒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作為盾牌擋在身前:“終於現身了啊,大衛的老闆。”
  尼奧皺了皺眉,但還是指著安東尼。
  大衛那一刻的欣喜瞬間無影無蹤,現在他似乎成了一個累贅,本來尼奧和歐利文算是控制住了場面,但是大衛卻成了安東尼的籌碼。
  “我建議你放開他。”歐利文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的波動,“知道你沒有按照我們的計畫走,我已經在典獄長的辦公室下面安裝了炸彈。”
  “嗯哼?”安東尼似乎來了興趣,“哦,那你想要我怎樣?”
  “很簡單,把大衛和鑰匙給我們,否則就一直這樣僵持下去,直到炸彈爆炸。”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把大衛和鑰匙給你們,我們就同歸於盡?”
  “沒錯。”
  “你也太貪心了。鑰匙和大衛我只會給你一個,你選哪個?”安東尼一副好奇的表情。
  “我只給你兩種選擇,安東尼?唐納。要麼同歸於盡,要麼把鑰匙和大衛給我。”歐利文揚了揚下巴,唇線扯出一抹弧度。
  “那我選擇同歸於盡,我願意抱著大衛等著炸彈爆炸。”安東尼在大衛的臉上親了一下,“你看我多浪漫啊,願意和你一起死。”
  “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和你死在一起。”大衛咬牙,朝著歐利文說,“選鑰匙吧!安東尼又不能把我怎麼樣!”
  “是啊,是啊,反正我又不會殺了大衛。我會帶他去義大利。”安東尼的另一隻手故意非常挑逗地撫摸著大衛的腰身,甚至大喇喇撫向了雙腿之間,“我知道你討厭法國菜,義大利菜怎麼樣?我們還可以去歐洲旅行,參觀各種畫展,無論是現代名家還是古典名作……”
  歐利文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你喜歡安東尼嗎?你想和他走嗎?”
  聽到他的問題,大衛差一點炸起來,“什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喜歡這個變態?你哪只耳朵聽見我想跟他走了?”
  “那就閉嘴。”歐利文的腦袋轉過一個微妙的角度,五官顯得銳利而冷漠,“還有十五分鐘就爆炸了。如果安東尼你真的那麼喜歡大衛,正好你們站的位置應該就是爆炸的中心點,我保證你們倆能夠死在一起。”
  “喂……歐利文,你不是說真的吧?”尼奧笑著問他的老夥計。
  “我說的是真的。還是你覺得把大衛交給安東尼比較划算?”
  “如果要小大衛被這個瘋子蹂躪,我寧願他就這樣被炸死了。”尼奧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大衛就先寄放在你那裡吧。”安東尼緩緩鬆開了胳膊,手掌覆在大衛的後腰上一推,“把米高放回來。”
  歐利文將米高拉起來,推了過去,“把你脖子上的鑰匙扔過來。”
  “什麼啊,大衛都換給你了,我算是忍痛割愛了,你竟然還惦記著我的鑰匙。”安東尼露出一副心痛的模樣,將脖子上的鑰匙扔了過去。
  尼奧將大衛拉到身後,三個人把門口留了出來,示意安東尼帶著米高快點滾。
  十分鐘之後,當安東尼和米高剛走出州立監獄的高牆,就聽見一聲巨響,仿佛綻放開來的紅色玫瑰,瞬間又消散開來,緊接著是濃煙湧向墨色的夜空中。
  安東尼轉身看著,眨了眨眼睛:“不會吧,那傢伙真的裝了炸彈啊?”
  而剛來到第一層監獄的大衛因為劇烈的震動還沒有站穩,手腕被人緊緊握住,歐利文低聲一句:“快點跟我走!”
  大衛總覺得手腕上的溫度是那麼的不真實,眼前是歐利文拉著他前跑去的背影。
  當他們跑到最底層時,這座灰色城堡已經徹底炸成了一鍋粥,典獄長的辦公室坍塌而下,發出巨大的響聲,揚起的塵埃讓視線一片模糊。
  囚犯們的吼叫聲此起彼伏,鐵欄被搖晃著,他們仿佛成為鬥獸場裡即將沖出柵欄的野獸。
  耳膜還在陣痛,大衛大力呼吸著,他長這麼大還沒有這麼近距離地接觸到炸彈。
  “我們……是不是鬧得太大了?”大衛心有餘悸,如此混亂的場面,不知該如何收尾。
  “如果安東尼不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我們也不需要炸死典獄長了,因為一切計畫都被他知道,包括你和尼奧是協助安東尼越獄的同夥。”
  大衛沉默了,在最初,他以為這個任務的地點雖然惹人生厭,目標人物也極具危險係數,但是他真的沒有想過會有人死。
  “大衛,典獄長不是什麼好料,你以為被他折磨過的就只有米拉德一個人嗎?不要對不該同情的人產生憐憫,因為沒有人會來憐憫你。”尼奧的半張臉還是淤青的,一定是因為剛才被米高那麼用力地按到在地上時撞傷的。
  “我……明白了……”
  “很快就會有人來處理監獄的爆炸,大衛你馬上裝作剛知道爆炸的樣子,和馬克他們去維護秩序,我們運氣很好,今晚上我入侵了監控系統,所以這裡的攝像頭什麼都沒有拍下來!歐利文,你必須馬上離開!”
  “如果只是假扮獄警……你怎麼通過這些門的?”大衛覺得奇怪。
  “你不會以為尼奧只複製了一張典獄長的卡吧?今晚是約定好安東尼離開的時間,我料想計畫不會順利,所以從昨晚開始,我就等在尼奧的診室裡了。”歐利文一笑,渾濁的空氣都跟著張揚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接到編 輯聖旨,週四入V。
雖然現在點擊率不理想,我不是很想這個時候入V,但是一切只能服從編輯,再加上我也快失業了……
我也不強求大家買V了,一切隨緣吧,令人傷心或者引起不快的留言就算了。




32

32、第 32 章 ...


  到了善後的時候了,大衛跑去與馬克他們會合,在被炸出一個大洞的典獄長辦公室門前,裝出驚愕的樣子。而尼奧作為監獄裡面的醫生也趕到了現場,從專業人士的立場宣佈面目全非的典獄長已經死亡了。
  州立監獄的這場巨大風波在一周之後仍然處於初步調查中,安東尼與米高利用典獄長的磁卡越獄,這也使人聯想到使他們安置了炸彈,牽引走了調查的主要視線。
  尼奧利用某位心理醫生的診斷書離開了這座灰色城堡,而大衛則被“調離”到了另一所人手緊缺的監獄。馬克甚至還為大衛的離開而感到遺憾,畢竟大衛是州立監獄裡最為符合正常審美觀的風景了。
  馬克一直將他送到了監獄門外,一輛悍馬就停在了不遠處。
  大衛和他告別之後,拉開悍馬的門,發覺司機竟然是歐利文。對方不發一言,因為戴著墨鏡,無法揣摩他的表情。
  悍馬賓士在一片沙礫之中,前方便是通向市區的公路。
  沒想到他竟然會親自來接我……
  大衛有些發懵,直到歐利文單手將座位邊的礦泉水遞到他的面前,“喝不喝?”
  “哦……謝謝……”
  車子裡又是一片沉靜,這讓大衛感覺到窘迫。
  “那個……你一直在畫的那幅畫怎麼樣了?”
  “沒有找到合適的顏色。”
  “哦……”
  當車子來到高速公路上,便行駛得更加平穩暢快了。
  大衛倚著車窗就這麼睡著了過去,離開那個鬼地方,讓他整個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遠遠傳來貨車的喇叭聲,歐利文已經將方向盤打向一邊了,對方還是橫沖而來,自大衛的視窗掠過,巨大的聲響將他震醒。還好大衛反應過來,將搭在車沿上的胳膊收了回來,否則他這個美男子就要變成斷臂維納斯了。
  猛地刹車,悍馬停在了公路邊上。
  歐利文將墨鏡摘下來,掰過大衛驚魂未定的臉,“你有沒有怎麼樣?”
  “……”被嚇出去的魂魄似乎回到了本尊,大衛點了點頭,“我沒事,沒事。”
  歐利文的聲音很大,雖然他平常少不了對大衛冷言冷語,但是很少大聲說話。吼叫不符合歐利文的氣質。
  “那就好。”大藝術家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將墨鏡戴回鼻樑上,把大衛那邊的車窗搖了上去,“不要再把胳膊伸出窗外。”
  最後那句有點警告的意味。
  ……剛才我也嚇到了好不好……
  大衛撇了撇嘴,車子繼續開動。
  被剛才那麼一嚇,他也完全沒了睡意,而歐利文又一直冷著臉,讓大衛半句話都不敢說了。
  又是半個小時之後,歐利文竟然先開口了:“你怎麼這麼安靜。”
  “……我以為你比較希望我安靜。”
  歐利文伸手按了按廣播,沒有信號。點了一下播放CD的按鈕,沒有插碟片。
  “那你唱歌吧。”歐利文用理所當然的語調說。
  “什麼?”
  “那天在廣場上騎自行車時,你唱的那首歌。”
  “我只記得那幾句。”
  “那就重複那幾句。”
  大衛無語,不知道為什麼和歐利文這麼坐在一起,他們的談話內容會變得像一個螺旋。
  他覺得坐在車裡為另一個大男人唱歌實在太窘了,剛想倚著車窗玻璃繼續裝睡,誰知道歐利文竟然不依不饒地說:“唱啊。你不知道開車沒有聲音很容易犯困嗎。”
  奇怪了,那你來的時候沒有廣播和CD也沒見你睡著。
  算了……自視甚高的大藝術家屈尊降貴來接我這個小白臉,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Hold me like a friend, kiss me like a friend, say will never end, searching for the colour on the rainbow……”大衛沒有去看歐利文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唱歌很少在調子上。
  “這首歌叫什麼?”
  “Forever friend。你的中學時代一定很貧乏。”大衛笑了笑,那個時候這首歌在女生裡面很流行。
  “你覺得朋友是比戀人更安全的距離嗎。如果是我,與其待在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我寧願伸手將對方抓住。”
  大衛轉過頭來看向歐利文的側臉,緩緩道:“你弄錯了,暗戀才是最安全的距離。”
  回到那棟別墅,大衛幾乎是飛奔向自己的房間。
  美美地洗了一個澡,大衛走到樓下,午餐正好端上桌子。
  “尼奧——是烤火雞還有德國香腸!我愛死你了!”大衛直接上前掛在尼奧的肩膀上,想到這個傢伙在自己被安東尼劫持的時候,真的按照他的承諾第一時間趕來,雖然他還是很不帥氣地被米高制服了,但是大衛心裡小小地感動了一番。
  “既然愛我,就給個熱吻吧!”尼奧的嘴就要湊了上來,大衛連忙掰開他的臉。
  “我會熱吻那只火雞,你放心好了!”將鮮嫩的雞腿肉塞進嘴裡,大衛看向樓梯,“歐利文那傢伙不下來吃飯嗎?”
  “他還有事情要忙,你知道的,他手頭上的事情沒有做完是不會去做另外一件事情的。”
  “是啊,太偏執了。”大衛點了點頭,他暗自打算著下午要去和哪個女孩約會的時候,歐利文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大衛——去保險箱設計師溫徹斯特先生那裡把我訂購的東西取回來!”
  “哈?我正在吃飯……”大衛閉上了嘴巴,歐利文說出去的話是不會收回來的。
  而尼奧一副好笑的樣子看著大衛走上樓去,接過溫徹斯特先生的地址,垂頭喪氣地打開門。
  “有沒有搞錯啊,我才剛從那個鬼地方回來,都沒個休息嗎?自從我來了這裡之後,就再沒碰過女人了!”
  沒錯,這一點最為鬱悶!
  “好了!我知道你憋壞了!”尼奧伸手摸了摸大衛的頭頂,剛洗過的頭髮柔軟得讓人停不下手來,“要不然晚上我來安撫一下你的小兄弟?”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大衛憤恨地甩開尼奧的手,還好能開一開那輛凱迪拉克,也算是心靈上的慰藉了……
  也不知道歐利文到底定購了什麼,溫徹斯特先生給了他一個手提箱。不過大衛知道,這裡面的東西一定和那個裝有沙皇彩蛋的保險箱有關。
  而那個沙皇彩蛋也讓大衛想起了那個被歐利文愛著的藝術學院教授。
  一路開回,車子來到了皇后大街附近。
  綠燈轉換的瞬間,一輛黑色賓士與大衛擦身而過,在他側目的那一刻,那張因為歲月流逝而變得模糊的面孔再度清晰了起來。
  “露比……”大衛張了張嘴,她不是應該和她父親一起住在法國嗎?
  心臟忽然像是升空中的熱氣球,前方的轉彎燈亮了起來,大衛猛地將車行駛到對面的車道,追向那輛黑色的賓士。
  他不斷地超越前面的車輛,可是當下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他被前面的車子擋住了,焦急地將腦袋伸出窗外,那輛黑色的賓士早就不見蹤影。
  緩緩地回到座位上,大衛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顫,隨即呵呵笑了起來。
  大衛,你在做什麼?像個毛頭小夥子一樣……
  已經九年了,你從來沒有去找過她,難道你們之間還會有其他的可能嗎?
  不過真的很奇怪,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露比了。只是認識歐利文之後,他總會不自然地想起她。
  回到別墅,將那個手提箱交給了歐利文。
  “這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大衛好奇地問。
  歐利文的指尖在箱子上點了點,高深莫測地說:“沙皇彩蛋的保險箱,仿造的。”
  “哈?”大衛的思維停頓了兩秒,忽然明白歐利文想要做什麼了,“你該不會是想要用這個假保險箱去換真的吧?”
  “這很奇怪嗎?安東尼的哥哥所羅門也不是好惹的傢伙,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我決定乾脆給他一個仿製品,讓他開開心心地收藏。”
  這還是第一次歐利文的笑容裡有幾分邪惡的味道。
  “可是你知道那顆沙皇彩帶長什麼模樣麼?”
  畢竟安東尼,還有其他人見過這顆彩蛋。
  “記得……”歐利文的目光繾綣了起來,大衛知道,他一定是想起那位教授了。
  “可是我們……怎樣才能接近所羅門呢?”
  歐利文從書桌的抽屜裡掏出了三張船票,“所羅門會在下周乘坐藍鑽石號從紐約前往休斯頓。”
  大衛點了點頭,“那我去吃午飯了。”
  “你不問我打算怎樣接近所羅門嗎?”歐利文的眼神倒是有幾分好奇,大衛可是一向刨根問底,對於歐利文一直不把計畫告訴他而非常不滿。
  “以前的計畫你都成功了,這一次我相信也會。所以不需要問那麼多,按照你說的去做就行了。”
  這幾天,大衛除了去健身中心之外,還去參加了一個格鬥訓練班,教練是一位從伊拉克退役回來的軍人。不要問大衛為什麼突然要學習格鬥技巧了,原因無他,在監獄裡的那段時間刺激到了他。
  自己以前的目標物件都是那些獨身或者上了年紀的富婆,沒有什麼危險係數。但是跟著歐利文混,他不能指望每一次出危險,尼奧或者歐利文能夠第一時間趕來。
  
第33章

當然,大衛也少不了被摔得鼻青臉腫的回來。
“嘿,大衛,你今天去哪裡了?”尼奧看見他的臉瞬間皺起了眉頭,伸手托著大衛的下巴仔細查看,“你是不是又泡了那個有夫之婦所以被揍了?”
“才不是!”
真是挫敗,為什麼他們總認為我出門不是泡妞就是騙富婆呢?我偶爾……也會有一點深層次的追求好不好……
可惡……腰真酸……
看著他一扭一扭上樓的樣子,尼奧再次語出驚人:“你不會被別的男人幹了吧?”
大衛握緊拳頭,忽然轉身沖下樓來,猛地將尼奧絆倒,扯著他的胳膊向後一擰,沒想到尼奧的反應很快,身體一轉,反而將大衛一下按在了地上。
“哎喲,弄半天你是去學打架了?”尼奧傾下身子,他的膝蓋正好抵在大衛的腰上。“其實我也可以教你的啊。”
“放我起來!放我起來!腰快斷了!”剛才還一副不扳倒尼奧不甘休的大衛,現在已經咿呀求饒了起來。
“那你親我一下啊,親我一下我就放你起來。”
“……你白癡啊!親你我的嘴巴會爛掉!”大衛的臉憋紅了,總有一天他會練成絕世高手,把你這只八爪魚扁成死魚!
“你們倆來我的畫室。”微涼的嗓音至高處傳下來,大衛艱難地回頭,看見了歐利文遠遠站在樓梯處。
尼奧笑著將大衛拉起來,因為大衛不死心地想要偷襲,尼奧則半開玩笑地用手掐著他的後頸,看他像只烏龜一樣縮著脖子,兩人來到了畫室門口。
畫室的中央不再是那幅畫了,而是一個工作臺,檯面上放著很多零碎的東西,像是金屬外殼啊、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珍珠和寶石,還有漆料。
“你已經完成了?”尼奧湊過去,將桌面上一塊暗紅色的絨布摘下來,露出了一顆美輪美奐的彩蛋。
“這……就是葉卡·特琳娜的彩蛋?”大衛張大了嘴巴,彩蛋表面的飾物並不及想像中那般華麗,但是排布的位置,以及珠寶顏色的選擇顯得優雅而迷人,特別是紋理間像是用針尖挑出的花紋,體現出製作者精細的匠心,像是一個精緻的禮品盒,更像是一顆呈遞著小女子想要保留愛情的細膩情懷。
“是的。怎麼,沒有你想像中的王者風範?”歐利文淡然一笑,“葉卡特琳娜是一個很有藝術魅力的女王,有人評價她像春來草長,冬至雪飄一般自然而不矯揉造作,當你正準備恨她的時候,她又忽然表現得非常可愛。當你正準備大唱讚歌的時候,她有面露猙獰。”
“啊,就像藝術家的脾氣一樣,摸不著規律啊!”大衛感歎道。
“那麼彩蛋裡面的東西呢?你也仿造好了?”尼奧很認真地問,因為仿製一個彩蛋外殼並不是什麼難事,關鍵是裡面的東西。
“這個彩蛋裡面是什麼?很大一顆寶石嗎?”大衛有些好奇,拿起來想要試著將蛋殼打開,可是無論怎麼用力,就是紋絲不動。
“笨蛋,就是為了隱藏彩蛋裡的秘密,打開這顆彩蛋是需要‘密碼’的。”尼奧的雙眼再度彎成了月牙。
“‘密碼’?這個彩蛋上能有什麼密碼?”大衛好奇得不得了。
歐利文點了點彩蛋底座上的那一圈寶石,“這裡有十二顆寶石,只要按照次序將這些寶石按下去,蛋殼就會打開了。”
“大部分彩蛋都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裡面的東西嗎?”
“不是,只有葉卡特琳娜的這顆。”歐利文將彩蛋拿過來,打開了大衛帶回來的那個保險箱,將彩蛋放了進去。
“那麼急著放進去,我還沒有看見裡面有什麼呢……”大衛露出失望的表情。
尼奧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那麼難過了,等我們拿到真品,一定讓你看看彩蛋裡面的裝的是什麼。”
“不過就算上了那艘遊輪,你們打算怎樣接近所羅門呢?”
“親愛的,所羅門沒有保險箱的鑰匙,但是我們有。”尼奧解釋道,“既然安東尼是從州立監獄逃走的,我們可以在網路上散播消息,就說安東尼逃走時落下了這把鑰匙,然後被某個獄醫得到了。”
“這樣……所羅門就會來聯繫你了。然後我們就能反客為主!”大衛恍然大悟。
果然,消息放出去不到兩天,尼奧就接到了來自所羅門的電話。
兩人交涉了許久,尼奧一再表示自己對那個什麼彩蛋沒有興趣,如果所羅門真的想要這把鑰匙的話,就要答應他在打開保險箱之後,要讓他的朋友見識一下這個彩蛋的模樣。
當所羅門得知尼奧口中的那個朋友就是現代畫家歐利文·凱恩之後,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像他這樣的軍火商,總是認為和藝術界的人打交道,能夠讓其他人覺得自己很有品位,不是滿身銅臭和硝煙的非法商人。
當交易敲定之後,尼奧還一副很為難的聲音說他和朋友要乘坐藍鑽石號去休斯頓,鑰匙需要等到他的旅程結束之後才能交給對方。
所羅門自然順水推舟說他也要乘坐這艘船,他會在船上安排好節目等待貴客的到來。
這一次,他們三人要同時出動了。
來到海港,仰望著那艘巨大的遊輪,海鳥在上空徘徊,發出悠遠的鳴叫。
大衛眨了眨眼睛,“這艘船上一定有游泳池、酒吧餐廳、還有美女!”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尼奧搖了搖頭,“船上還有賭場。”
“走吧。”歐利文朝著登船的階梯走去。
來到房間,大衛看見了乾淨柔軟的床鋪,音響設備,從視窗望出去,就是一片起伏的海面,似乎要將他的眼睛都染成深藍色。
歐利文果然捨得花錢,這幾天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等等……這不會是從我的酬勞裡扣取的吧?”
想到此,攤在床上的大衛彈了起來,跑到了歐利文的房間,那傢伙正在將衣服一件一件擺進衣櫃裡。
“嘿!我說我的房間不會還要從我這次的酬勞裡扣除吧?”
正在掛衣架的手頓了頓,歐利文轉過頭來,輕笑了一聲,“哦,謝謝你提醒我。”
“不行不行!”大衛急了,“上一次你就扣的我只剩下幾萬了!我寧願去住普通客房!”
歐利文忽然笑出了聲,眼角細細的笑紋讓他看起來很開心,大衛有些愣住了。
他的笑容很有魅力,就似落入玻璃杯中的一抹亮色,瞬間渲染開來。
“前一段時間在監獄裡你很辛苦,這一趟遊輪之旅就當做是福利吧。”歐利文將一張信用卡交給了大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過超過的信用額度,我可不會幫你付款。”
大衛的眼睛一亮:“這張卡可以消費多少錢?”
“一百萬左右吧。”歐利文低下頭繼續整理箱子,“所以我建議你不要把它們都用在賭場裡。”
“我知道了!賭博的投資回報率不適合我!”大衛開心了兩秒,又用很認真的語調問,“這筆錢不會從我的酬金裡扣吧?”
“不會。”歐利文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啊,歐利文——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愛你!”說完,大衛就奔出了房間,他要去享受生活!
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歐利文坐在床上歎了一口氣。
耳朵裡的通訊器傳來尼奧的聲音:“你不是說不喜歡大衛把錢用在不該用的地方嗎?那你還給他信用卡?他會拿去泡妞的。”
“他高興就好。”
“我知道的,所羅門不是好惹的主,所以你想分散大衛的注意力,交易的時候不打算讓他在場。”
“大衛已經面對過安東尼了。”
“那你就不該帶他上這艘遊輪。”
尼奧的話讓歐利文微微皺起了眉頭,“你說的對,我應該退票,讓他下船。”
“得了吧,船都已經開了,你要讓身體嬌弱的小大衛遊上岸嗎?”尼奧打趣道,“其實是因為他在州立監獄裡吃了苦頭,你有點內疚吧。”
“我會付給他豐厚的薪水。”
“好吧,好吧,隨便你。所羅門房間裡的那個裝置我已經設定好了,老實說假扮服務生也很有意思呢!”
此時,大衛正躺在游泳池邊的人造沙灘上戴著墨鏡曬著太陽,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倚在他的身邊。雖然歐利文說過要他別把信用卡裡的錢用在賭場裡,但是身邊有美女,又怎麼能不去一擲千金呢?
兩個人抱在一起熱吻了一番,女子拉著他朝更衣室走去。
這裡的賭場裝潢豪華,雖然是出來享樂,大衛還是沒有忘記給自己戴上通訊器。
他們才剛走進賭場,這裡可謂富豪雲集,個個攜帶的女伴光鮮亮麗,歐利文給他的那張信用卡和他們相比實在算不上什麼。
而他身邊的美女很快就摟著一位大腹便便的有錢男人拋棄他遠去了。沒辦法,誰要自己的西裝褲不是金子做的呢?
大衛玩的並不大,基本上他都呆在俄羅斯轉輪那裡。還沒十分鐘,就已經輸掉了二十萬了,比他那次整倒霍頓之後領到的薪水還要多。適時收手是大衛的好習慣,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一隻纖纖玉手扣住了他的胳膊。

第34章

大衛側目,那女子穿著低胸的緊身禮服,小腿蹭過大衛的褲管,曖昧的氣息彌散開來。
“要是我的話,會再試一次。”女子笑容嫵媚,大衛一陣心神蕩漾。
“好吧,我接受你的建議,看一看我今天的運氣是不是真的那麼不好。”
說完,大衛再一次將小球扔了出去,當轉輪停了下來的時候,落在了21,但是大衛壓的是22。
“真可惜。”女子惋惜地一笑。
“但這卻是最接近的一次了。”大衛摟上對方的腰,“我可不是身價千萬的富豪。”
“一個有錢的女人不需要另一個有錢的男人。在這裡,你是最特別的。”女子一拉,大衛便跟著她離開了賭場。
女子自我介紹,她的名字叫做塔紗,俄國與西班牙混血,做鑽石貿易。
來到她的房間裡,兩人急切地擁抱在一起,很快進入了狀態。
“哦……哦……你太棒了!”塔紗摟著大衛,一臉意亂情迷。
“你也是我見過的……最棒的女人!”大衛享受著被塔紗包裹著的感覺,兩個人連續做了三次。激情過後,大衛微喘著氣看著天花板,塔紗依偎在他的懷裡,手指掠過他的胸前肌膚。
“晚上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只要你願意,我的公主。”
“呵呵,你和我的前夫一樣,在我沒嫁給他之前,他也總稱呼我為‘公主’。”塔紗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睛裡裡略帶憂傷。
“離開你是他最大的損失。”大衛翻身壓在塔紗的身上,“為了讓你忘卻憂傷,讓我們再來一次?”
塔紗用力地擰上大衛的胳膊:“你真是個壞男人,被你騙過的女人一定不計其數。”
“難道你不願意成為其中之一嗎?”
兩人一直在床上待到了晚上八點,用了一個晚餐之後,大衛陪著她去參觀一個藝術展覽,聽說在遊輪到達休斯頓的前一天,這些藝術品將會被拍賣。
從雕像到瓷器再到各種流派的畫作,大衛忽然覺得這裡才是這艘船上最美麗的地方。
“大衛,你看,這是現代畫家歐利文·凱恩的《風韻》,從那個偷走了《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的霍頓那裡搜出來的,是整個展廳裡我最喜歡的作品。它的線條,它的著色……僅僅用流暢來形容似乎還少了點什麼。”
“是自由。”大衛淺笑了一下。
只是他無法理解,歐利文到底想要從什麼中掙脫出來,過去的記憶嗎?
“聽說這位大畫家的出生很不簡單。”
“哦?因為他的祖父仿造了維米爾的名作嗎?”
“不是,聽說他的母親是英國某個黑道世家的大小姐,愛上了一個學藝術的窮畫家,和他私奔來了美國。”
“挺有傳奇色彩的。”大衛笑道,歐利文的行事作風有時也很有黑道風範。
“不過那都是傳言。很想買下這副《風韻》,可惜底價就是兩百萬了,如果沒有意外,成交價會在六百萬以上呢。”
“他的畫用金錢是難以衡量的。”大衛笑著安撫,“我們可以用眼睛把它記下來。”
就在那一刻,大衛看見一位身穿西裝,修長而面色白皙的男子走過。
他心中一驚,難道是安東尼?
隨即他低頭笑了笑,被安東尼那個傢伙嚇唬得都有幻想症了。
“怎麼了?大衛?”
“沒事,願意和我去甲板上吹吹海風嗎?”大衛想要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下了。
“樂意之至。”
而就在此刻,尼奧與歐利文第一次同所羅門見面了。
所羅門和安東尼略帶纖細的美感不同,他的臉上從眼角到唇角有一道很深的疤痕,顯得猙獰而兇悍。身材和監獄裡那些虎背熊腰的囚犯不一樣,掩蓋在黑色西裝下的雄健的肌肉收斂了戾氣,倒有幾分T台模特的味道了。
他們在這座遊艇最高處的餐廳相見,整座餐廳裡只有所羅門、尼奧還有歐利文,以及兩位保鏢。
“真的很榮幸能夠和如此有名的大畫家共進晚餐,真的很抱歉,因為剛才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時間拖了這麼久。”
尼奧笑了笑:“我是有點餓了,不過歐利文這個傢伙一畫畫就經常忘記時間,他對饑餓早就沒有感覺了。
歐利文微微點了一個頭,含蓄而有禮。
“沒想到凱恩先生竟然會對那個彩蛋感興趣。”所羅門用試探性的目光打量著歐利文的臉龐,“不過我更沒有想到的是,凱恩先生不止有藝術家的優雅,還有一張迷惑人的臉。”
尼奧抖了抖眉毛,暗自想這兩兄弟不愧是接受同樣的教育啊,但是歐利文是絕對忍受不了別人打他的主意的。
“所羅門·唐納先生,我之所以對這只彩蛋感興趣,是因為我知道如何打開這只彩蛋。”歐利文的聲音平緩如流水,卻透徹出淡淡的冷意。
但是所羅門的手指卻顫抖了一下,“哦?凱恩先生怎麼知道如何打開那只彩蛋?”
“這只彩蛋是你們從黑市上購買來的吧。”
“自然,花了一筆天價。”
尼奧抿了一口紅酒,什麼天價啊,明明是你父親買來送給你弟弟的,結果被你搶走了。
“這只彩蛋是我一位朋友因為手頭上有困難,在九年前賣出去的。他後來因為意外死了,幾年前他的家人整理遺物的時候,有一封寫給我的信。”
“信上說了如何不破壞彩蛋的外殼呈現裡面的內容?”所羅門的目光裡呈現出不一樣的眼神,如果這只彩蛋能夠被打開的話,它的價錢將會翻倍。
“是的。”歐利文不以為意的樣子,端起了酒杯,儀態優雅地抿了一小口。
“那麼明晚,就請凱恩先生來我的房間,讓我們一起見證彩蛋被打開的瞬間吧。”
隨後,他們聊了一些藝術品的話題,晚餐結束之後,尼奧笑著摟住歐利文的脖子,用曖昧的語氣說:“寶貝,看起來所羅門對你很有興趣,你應該聽懂了他的暗示吧?”
歐利文扯著嘴角冷笑了一下,“他會為他的妄想付出代價的。”
“不過,明晚我們就需要小大衛的説明了。他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尼奧摸了摸鼻頭,“只怕他現在趟在溫柔鄉里爬不起來了。”
當晚,尼奧敲開了大衛的房門,看著他淩亂的床單,還有床上那具床單下玲瓏起伏的身體,聳了聳眉毛。
“你可真會挑時間啊,現在都幾點了!”大衛壓低聲音惡聲惡氣地瞪向尼奧。
“別生氣,別生氣啊,是歐利文要我來找你的。明天我們需要你的説明了。”
“什麼幫助?”大衛套上襯衫,隨意地抓起地上的褲子,跟著尼奧來到了歐利文的房間。
對方正靠著窗口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尼奧已經推門進去了,可是大衛卻站在門口。
歐利文的姿勢是很有美感的,但是偏偏大衛不喜歡,仿佛大衛永遠不會進入他的視野之中。
“嘿,歐利文,我猜對了,這個傢伙果然和某個女人在鬼混呢。”尼奧的語氣是半開玩笑的。
歐利文微蹙起眉,轉過身來,讓人猜不透他的不悅是因為尼奧的話,還是因為大衛並不整齊的襯衫。
“大衛,明天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務,如果你失敗了,我們也就失敗了。”
“什麼意思?”歐利文的話讓大衛感覺到了壓力。
“沒有那麼嚴重啦!”尼奧過來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掩護你的。”
皺起眉,大衛猜想這個“任務”只怕沒那麼簡單,現在想想歐利文給他那張信用卡,簡直就像是讓他臨刑前的享受。
“你們想要我怎麼樣?”大衛看向歐利文。
“偷樑換柱。”對方的回答簡潔而沉靜。
隨後,尼奧將其中的細節解釋給了大衛聽。
“什麼啊……這個任務比起州立監獄算是小菜一碟了。”大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就在他轉身回去繼續睡覺的時候,歐利文發話了。
“信用卡還給我吧。”
“哈?”大衛睜大了眼睛,“怎麼突然要人家還?”
“因為我只打算借給你昨天用,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明天還你啦!”大衛抓了抓頭髮,走了出去,心想早知道今天就去賭場把它們全部輸光!
歐利文端著咖啡,坐在茶几邊,尼奧在他的對面坐下。
“怎麼了,想到明天的事情就睡不著覺了?真難得,你也會緊張。”
“我只是在擔心大衛能不能完成我們制定的計畫。”
“怎麼不能?想想你讓他接近霍頓的時候,明明心裡面有疑惑,他還是一步一步完成了你的指令。再想想州立監獄,我保證他每晚都睡不好覺,很多次都想離開那個鬼地方,但是他堅持到了最後。”

第35章

歐利文沉默著,手指沿著杯沿。
“雖然他表現得很討厭你,但是他信任你。不過你真正擔心的不是他任務失敗不能拿到那枚彩蛋,而是萬一被所羅門發現了,你怕你保護不了他。”
“你說過,他雖然看起來輕浮,但其實是和信得過的傢伙。”歐利文起身,將咖啡倒掉了。
“不過你怎麼突然對他發脾氣了?”尼奧撐著腦袋看向老友的背影。
“我沒有對他發脾氣。”
“少來了,”尼奧的眼睛彎了起來,“明明你是想彌補一下他在監獄裡擔驚受怕,剛才卻突然要他把卡還回來,不是生氣了是什麼?”
歐利文雖然沒有轉身,但是尼奧這個老朋友的直覺告訴自己,對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尼奧是不會點到為止的,他當然要再接再厲,最好激得對方怒火沸騰。
“你不覺得自己把信用卡給大衛,就好像實在圈養寵物一樣?”
“圈養他?他自己可以找到圈養的主人。那種只會製造垃圾的傢伙,我為什麼要圈養他?清理起來都嫌麻煩!”歐利文的眉頭皺得很緊。
尼奧見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向後退了半步,“那個……真的很晚了,我還要為明晚的計畫養精蓄銳,拜拜了——”
說完,他三兩步離開房間,將門關上。
此時大衛怒氣衝衝地走在走廊上,提起腳來在雪白的牆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轉念一想,那個錢本來就是歐利文的,他想什麼時候要回去,自己也沒有生氣的理由啊。有人白白讓自己用了二十幾萬美金,這世上沒人比歐利文對自己更大方的了。
於是,大衛開心了起來。
不知道塔紗剛才有沒有被尼奧吵醒。
就在他來到門口的時候,地上放著一支紅色的玫瑰花。
大衛低下頭來,噗嗤笑了,真不知道是哪個傻瓜想要討好女孩子卻把花送錯了地方。
不要白不要,拾起花,大衛回到了房間。
塔紗聽見聲音,迷蒙著睜開了眼睛:“大衛,你剛才是不是出去了?”
“是的,有朋友和我商量一點事情,吵到你了嗎?”大衛將塔紗摟進懷裡,輕柔地吻上她的額頭,“作為補償,這支玫瑰就送給你吧。”
“大衛……”塔紗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你半夜裡出去不會就是為了給我找一支玫瑰吧?”
“被你猜中了,我本來是想等你明早醒過來的時候再給你的。”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歐利文,大衛的謊話顯得非常拙劣,但是對於女人,大衛卻能夠如魚得水。
躺在床上,他的睡意已經沒有了。
明天的他要做的事情是關鍵,如果失敗……引起了所羅門的戒心之後,歐利文可能永遠都沒有拿回那個彩蛋的機會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翻過身來抱緊塔紗,女人的體溫讓他稍稍平靜下來。
第二天清早,大衛與塔紗吃了一個早餐。
塔紗有些商業上的事情,早餐之後就離開了。
大衛無聊地倚在船舷的欄杆上,望著無際的大海,不時有海鳥停留在圍欄上,大衛會側著腦袋與它們聊上兩句。
尼奧與歐利文現在應該是在陪著所羅門那個傢伙參觀遊輪上的藝術展覽吧……如果不是有任務讓他毫無心情的話,他也會找個地方瀟灑一下。
此時,一位侍應生端著一杯馬丁尼走到了大衛的身邊。
“先生,這是您的酒。”
“我?我沒有點酒啊。”
侍應生笑著說:“是另一位先生送給你的。”
“是嗎?”大衛無奈地搖了搖頭,為什麼是“先生”,不是“女士”呢?
他正在準備拒絕的時候,看見了餐盤裡的小紙條。
非常漂亮的手寫花體,可以看出對方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只是字母連結的筆法讓大衛推測這個人的性格恐怕相當張揚,不喜歡被束縛。
紙條上寫的是:你喜歡我送給你的花嗎?
大衛心臟一顫,他喜歡具有神秘感的愛慕者,但是那個愛慕者絕對不能是個男人。
“那位先生呢?”
“他……”侍應生回頭看向那片太陽傘下的座位,“好像已經離開了。”
“他有說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沒有。”
“那麼他長的什麼樣子呢?”
“……身材和您差不多,戴著墨鏡看不見眼睛,但是應該很英俊。”侍應生強調了一下“英俊”這兩個字。
大衛笑了起來,日光落在他的臉上使那個笑容越發的俊美,侍應生也看的失了神,“這杯酒給你喝吧。如果下次你再看見那位先生,替我告訴他,我討厭英俊的男人,如果比我還要英俊,那就更糟糕了。”
“先生……”侍應生一臉為難,但是大衛卻轉身離開了。
真煩人!男人!男人!這個世上的煩人男人有歐利文一個就夠了!
在一片忐忑的心跳中,夜幕款款降臨。
大衛為自己穿上侍應生的衣服,系上領結,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推著一輛餐車,走向所羅門的房間,而餐車裡擺放著的,就是裝有歐利文仿製彩蛋的保險箱。
餐車來到了所羅門所在的那一層。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了,大衛屏氣凝神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此時,歐利文與尼奧正和這房間的主人一起坐在桌前。
所羅門笑著將一隻小型保險箱放到了桌面上。
“這就是盛放著彩蛋的保險箱,現在我們需要的就是您的鑰匙了。”所羅門向歐利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歐利文側目,將那個保險箱挪了過來,停頓了兩秒,然後朝一旁的尼奧微微點頭,意思是“確實就是這個保險箱”。
尼奧的右手一直搭在左手的手腕上,不動聲色按下腕上的手錶,只聽見一陣轟響,所羅門身後的窗子炸裂開來。
玻璃四散,書本和花瓶受到衝擊紛紛墜落下來。
“老闆!”房間裡的保鏢沖了過來。
濃密的煙霧湧進了整個空間。
“馬上離開這裡!”所羅門提起保險箱向外沖去。
視野不是那麼清晰,只能隱隱辨認出門的位置。
一群人打開門沖出去,濃密的煙霧緊跟著擴散開,身後房間內傳來幾聲槍響。
這讓所羅門離開得更加慌張。分不清敵人的位置和數量,這對他極為不利,決不能戀戰!
歐利文與尼奧緊跟在他的身後。
所羅門因為跑的太快,走廊上也是煙霧讓他看不清前方。
“嘩啦——”一聲,他猛地撞上了一個推著餐車的服務生,嘩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唐納先生!”尼奧上前將他扶起,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保險箱,“你沒事吧?”
“沒事——快走!”
當他們轉過走廊的時候,視野才變得清晰。
一路逃到了樓下的甲板上,這時候遊輪上的巡警和保安趕了過來。
場面有些混亂。
所羅門的保鏢紛紛聚集到了他的身邊,拿著手槍,望向四面八方,似乎那些正在甲板上跳著交誼舞還有聽見爆炸聲從房間視窗探出腦袋的乘客都是此次襲擊的嫌疑人。
“實在很對不起了,凱恩先生還有蘭登先生。”所羅門略帶歉意,但是卻依舊保持著警惕,“今天讓你們受驚了。”
“還好,都沒有人受傷。”尼奧咽下口水,調節著自己緊張的心跳,拎起手中的保險箱在所羅門面前晃了晃,將它遞給了對方,“彩蛋也還在。”
“實在非常感謝!”所羅門向兩個屬下使了個眼色,他們便回去原來的房間探查情形,其他幾人將所羅門一行護送到了遊輪的水療中心。
這裡極具異國風韻,不知道是印度還是泰國的音樂緩緩奏響,聽說是唐納家族注資修建的。因此算是所羅門的私人領地。他的部下將歐利文與尼奧引到一處寧靜的小室,派人端上來一些點心和香濃的咖啡。
尼奧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坐下來,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說:“這裡應該不會再發生爆炸了吧?”
“不會。”所羅門微微一笑,雙手交疊著放於桌前,“剛才是我太大意了。做我們這種生意的人,免不了四處樹敵。”
“還好那次在監獄裡已經見識過爆炸了,好像就是令弟的傑作呢。不過這麼短時間內又經歷了一次,我想我真的需要心理治療了。”尼奧呼了一口氣。
所羅門的目光掃過歐利文俊挺的臉,微微一笑:“不過凱恩先生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啊。”
“他們的目標是您,我只要跑得夠快就行了。”歐利文淡淡地回答。
“呵呵,您別介意。”尼奧拍著歐利文的肩膀,“我這位朋友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是這樣的表情。這傢伙有一次去南非取材,結果飛機的一個引擎出了問題,所有乘客驚恐萬分,就他一直坐在座位上看報紙。”

第36章

“我就是很欣賞他永遠這麼鎮定的表情,讓人猜想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大驚失色。”所羅門將一杯咖啡推到了歐利文的面前,“嘗一嘗吧,這是魯瓦克咖啡。”
魯瓦克咖啡毫無疑問是最昂貴的咖啡,如果用油畫來比喻的話,它就是盧浮宮裡的蒙娜麗莎。
歐利文端起杯子,在鼻子間小幅度地晃了兩下,典雅的貴族風範中透露出理性的特質,垂下眼簾,抿了一口。
“確實口感悠遠,無以倫比。可惜烘焙的稍微過了一點。”歐利文放下了杯子。
所羅門拍了拍手,“誰說凱恩先生的畫是現代藝術的精品,我覺得您本身就是一件藝術。”
尼奧暗地裡笑得打跌,卻要極力控制自己顫抖的肩膀。
除了所羅門和尼奧本人,尼奧沒有聽過其他人這麼肉麻地形容歐利文。
“如果不介意的話,今晚我們就在這裡參觀這顆也卡特琳娜留下的藝術珍品。”所羅門望向歐利文。其實不難猜出,他這麼急著要展示這顆彩蛋,是擔心萬一歐利文改變心意不願意告訴他打開彩蛋的方式。
“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歐利文緩緩開口說。
“其實我早就想到凱恩先生你不可能這麼大方地替我打開彩蛋卻只是為了看一看裡面的東西。那麼你的條件是什麼呢?”
“半年之後,我和其他幾位畫家將在俄國舉行畫展,我希望能夠借用這顆彩蛋作為展品之一。”
“這有何難,既然畫展是在俄國舉行,俄國本土的藝術品能夠使畫展更具有親和力。屆時我一定親自去你的畫展。”
歐利文點了點頭,將掛在衣領裡面的保險箱鑰匙遞了出去。
所羅門將保險箱的盒蓋打開,黑色幕布的絲絨底面上,一顆優雅圓潤的彩蛋展現在他們的面前。這顆彩蛋並沒有其他的沙皇彩蛋那般華麗耀眼,自身的線條配合著紋飾顯得落落大方,那幾顆寶石的點綴恰到好處地給它帶來了幾分神秘感。
“雖然和想像中的不大一樣……但是很美。”所羅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彩蛋的表面,“這上面一點縫隙都沒有,真的能夠打開?”
“可以。以底座的那顆藍寶石為鐘錶的十二點,那顆瑪瑙為六點,您可以依次按下一七五三。”
“這些寶石是可以按下去的?”所羅門顯得很驚訝。
“是的,大多數收藏者害怕毀壞鑲嵌在上面的寶石,都不敢太用力地去按它,事實上那一圈寶石正是打開彩蛋的密碼。”
所羅門看著歐利文的臉,對方沉靜的表情體現出篤定的說服力。
於是,所羅門用力地按了下去,當代表“一七五三”的四顆寶石都被按下去之後,彩蛋發出啪啦一聲,蛋身從底座上彈了起來,所羅門笑了,“原來只要是用正確的方法,真的就能打開它!讓我們看看裡面是什麼吧!”
萬分小心地取下蛋殼,呼吸時氧氣的交換也停留在了肺腔。
底座裡面竟然還鑲嵌了一小圈寶石,被寶石簇擁著的,是一張人物的小像,因為年代久遠而略微斑駁,由於長期被保存在彩蛋中,空氣的濕度與溫度沒有太大的變化,所以小像上人物的臉清晰可見。
“這好像是一個男人……”所羅門仔細辨認著,這個男人到底和葉卡特琳娜是什麼關係?如此神秘但卻又被女皇封存在彩蛋中保留至今?
“他是謝爾蓋·薩爾蒂科夫,女皇的第一任情夫,也就是他在一七五三年同還是太子妃的葉卡特琳娜在外出打獵的小木屋內得到了女皇的第一次,並且懷上了女皇唯一的兒子,保羅一世。他們的關係並沒有維繫太長的時間,不過得益于這個謝爾蓋的功勞,使得女皇得到了穩固地位的兒子。”歐利文解釋說。
“原來是這樣……不過我想比起盛滿寶石的彩蛋,一個藏有女王情人小像的彩蛋將更有價值,對嗎?”所羅門看向歐利文。
“我建議你不要將它賣出去,因為保藏著女王秘密心事的彩蛋是不能用金錢來形容的。”
所羅門笑著拍起手來:“我真是失態,在一個藝術家面前不斷地提起錢的事情,實在是太庸俗了。”
歐利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您本來就是商人。不過希望在我的畫展結束之前,這顆彩蛋還在您的手中。”
“那是自然,我所羅門·唐納說話算話。”
“時間已經很晚了,我想我需要休息了。”歐利文欠了欠身子,起身告別。
所羅門朝他伸出手來:“確實,已經是晚上一點了。希望還有機會邀請您共進晚餐。”
歐利文也和對方握手,對方將他的手指扣的很近,手指撫弄著他的掌心,曖昧的意味不言而喻。尼奧知道自己的老朋友就要發飆了,趕緊也伸手要同對方握手,這才讓歐利文把手收回來。
兩人離開了水療中心,走在回去房間的路上。
“所羅門看來是真的對你有興趣啊,可惜他不知道,你是上面的那個。不過他看起來挺健壯的,你不是最喜歡壓倒這種類型的?”尼奧半開玩笑小聲說。
“小心所羅門的保鏢聽見你的話打爆你的腦袋。”
尼奧乾笑了兩聲,“我們現在算是成功了,對嗎?”
“沒錯。”
來到歐利文的房前,還沒掏出門卡,大衛就猛地將門打開了,一臉得意的笑容:“怎麼樣,所羅門那邊的戲演的還不錯吧?”
尼奧上前與他擊掌,房間裡漾起興奮而喜悅的氣氛。
“當然是天衣無縫,歐利文還說一定要所羅門把彩蛋借給他的畫展,讓那個白癡非常相信他手中的那個是真品。”尼奧呵呵坐下,手指在大衛拿回來的那個保險箱上點了點,“所羅門怎麼也沒有想到,那顆炸彈……確切說是煙霧彈,其實是我提前安置好的。還有啪啪那幾聲槍響,其實是我設置好的微型炸彈,威力就和中國的爆竹差不多。”
“而我,只要等在那裡,就算所羅門不來撞我,我也會去撞他,然後趁機將他的保險箱與我的保險箱對換,當他拿著贗品和你們一同觀賞,歐利文又教會他如何打開彩蛋,這讓他毫不懷疑自己拿著的是真品。”大衛也倚著桌子笑了起來,“不過我很好奇,葉卡特琳娜的彩蛋裡面到底是什麼。”
“真愛。”歐利文看向大衛,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卻有幾分落寞。
“真愛?”大衛眨了眨眼睛,“我雖然從前不學無術,但好歹你書房裡的藏書我都看過一遍了。葉卡特琳娜可是個相當風流的女皇,擁有的情人不計其數,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永遠待在‘女皇情人’的寶座上。”
歐利文取出那顆彩蛋,按照正確的次序按下寶石,取下了蛋殼,而在底座上成列著的依舊是一幅小像,小像中的男子英俊面帶笑容,有著迷人的風采。
“他是誰?”大衛有些好奇,“謝爾蓋·薩爾蒂科夫?算了吧,這個傢伙是個花花公子,讓葉卡特琳娜失望透頂。斯坦尼斯拉夫·波尼亞托夫斯基?見到這個波蘭的末代國王時,她說過‘不要讓男人成為你的主宰,不要讓愛情代替你的統治。’我猜想他也不足以在女王心中有這麼重要的地位。“
歐利文看向大衛絞盡腦汁思考的樣子,唇角的漾起了笑容:“他是波將金,為葉卡特琳娜奪得了克裡米亞半島,讓女皇的名字聲震歐洲。不過波將金對女皇的愛情並沒有持續太久,但是他至死都是對女皇忠誠的。為此,女皇還感慨過,‘為什麼愛情與忠誠無法兼得’。”
大衛愣了愣,無奈地一笑:“至少比起其他的情人,波將金到死都站在她的身邊。”
“所以你才在給所羅門的彩蛋裡畫了謝爾蓋·薩爾蒂科夫,那個愛情騙子?真諷刺……”尼奧恍然大悟。
歐利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那顆彩蛋沉思了起來。
大衛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彩蛋原來的主人,那個一直被他愛慕著的教授。
尼奧伸了一個懶腰,“困死了,我要去睡覺了!但願明天所羅門不會非常熱情地來找你,所以把保險箱藏好了!”
大衛狐疑著看向歐利文:“所羅門為什麼要非常熱情地來找你?”
“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問。”歐利文蹙眉。
大衛撇了撇嘴,也是,歐利文的事情是不會告訴自己的。就像那個教授,大衛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好吧,我也回去睡了,困死——”大衛朝著門口走去。
剛觸上門把手,忽然有人從後面一把抱住了他。

第37章

那一刻,胸腔裡翻滾其洶湧的浪潮,大衛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身後的體溫是屬於歐利文的。
他覆上歐利文的手,呆呆地問:“怎麼了?”
對方迅速放開了他,用很輕的聲音說:“謝謝你,大衛。”
不知道為什麼,大衛覺得此刻自己不能回頭。
他相信,歐利文的表情一定是他從沒有見過的溫柔。
大衛已經站在了某個懸崖的邊緣,他不想掉下去,如果可以,他更想回到安全的地方。
“不用謝,記得把薪水給我。”
強迫自己用笑著的聲音回應對方,他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夜晚的海風有些涼,大衛伸手抱住了自己。
他知道,歐利文策劃這整個偷取彩蛋的計畫,都只是為了他心裡面的那個人。
眼睛有些發酸,大衛伸手擦去眼角的濕潤。
“真討厭啊,今晚的風吹得眼睛不舒服。”
大衛晃到了自己的房門口,打開房門,還沒用卡接通電路,忽然有人從後面將他抱住。
“誰——”大衛大驚,條件反射一般,按照自己曾經和尼奧訓練時那樣,猛地用手肘擊向身後人的脖頸。
對方卻躲開了,發出呵呵的笑聲。
“大衛,你這麼快就把我忘記了?”
“安東尼!”大衛瞬間感覺一片冰涼,“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已經離開美國了!”
安東尼抱著大衛在床上坐了下來,大衛坐在對方的腿上,安東尼曖昧的氣息就流瀉在他的耳邊,“你他媽放開我!”
安東尼鬆手了,大衛立馬跳下來,想要跑向門口,對方卻一把將他拖了回來,扔在了床上。
一片黑暗之中,安東尼那雙碧綠的眼睛讓大衛的恐懼從腳底一直湧入大腦的最深處。
他知道這個人是個瘋子。
一定要逃!而且必須告訴歐利文,安東尼也在這艘船上!
他翻身想要從床的另一側逃走,卻被對方扼住了腳踝拖了回去。
對方跨坐在他的腰上,兩隻手被固定在了腦袋兩側,他此刻只能直面對方的眼睛。
“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婊子!忘記是我們幫你離開那個鬼地方!是我們為你偽造了……”
驀地,大衛的唇被對方含住,蹂躪般地親吻了起來。大衛蹬踏著雙腿,但是根本不可能踢到壓制著自己的人。
走廊上有人走過,當腳步聲似乎去到了走廊的盡頭,安東尼這才放過了大衛。
他用略帶蠱惑的嗓音在大衛耳邊輕聲道:“寶貝,安靜一點。”
大衛不想理睬他,他就不相信自己大聲吼叫會沒有人過來,才剛要張嘴,他聽見房間裡傳來“嗚嗚”的聲音,還有誰在這裡?
有人從床邊走過,不是壓著自己的安東尼,那一定就是他的跟班米高!
燈亮了起來,突然而來的亮光讓大衛不適應地閉起了眼睛。
“看看,我把你的女朋友也帶來了。”安東尼扼住大衛的下巴,轉過他的腦袋,讓他看見被綁坐在牆角的椅子上,滿臉恐懼的塔紗。
她的嘴被黑膠帶封住了,眼淚流落下來,楚楚可憐。
“你把她抓來幹什麼!”大衛咬牙,用力地推拒著安東尼,想要去塔紗身邊。
驀地,安東尼將他狠狠按回床上,米高走到了塔紗的身邊,掏出了一把明亮的匕首。
大衛鬧中一片空白。
“你……想幹什麼?”
“因為我生氣了。”安東尼的手指溫柔地掠過大衛的眉骨,在他的唇上點了點,“我送給你的波斯玫瑰,你毫不珍惜地就給了那個女人。我請你喝杯馬丁尼,你也不屑一顧。你深深傷害了我大男人的自尊心,難道我不應該生氣嗎?”
“玫瑰……是你送的……”大衛睜大了眼睛,“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安東尼似乎離開監獄以後也沒有剪過頭髮,半長的髮絲垂落下來,魅惑人心的美感隨之墜落。
“我以為那朵花送錯了地方……有誰會送男人玫瑰的……”大衛咽下口水,他告訴自己要鎮定,要鎮定。可是剛才安東尼說他生氣了,這傢伙不會切下自己的手指頭逼迫自己吃下去吧?
“那麼我的馬丁尼呢?”安東尼狀似親昵的用筆尖蹭了蹭大衛的臉頰,含住他的耳垂,細細親吻了起來。
大衛撇過頭去躲開,“我不喜歡馬丁尼。”
“你可真挑剔。在監獄裡的時候,你說你不喜歡法國菜,現在你又說你不喜歡馬丁尼。”安東尼拉著大衛起來,面對面坐在床上,將大衛的雙腿拉到自己的腰上,“那麼現在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麼?像是美女?”
大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點頭,雖然歐利文曾經說過在安東尼面前不要撒謊。
“怎麼不說話了?看來你是真的喜歡美女了。”安東尼看向米高,“把那位小姐的臉畫花吧,省得我的小大衛總對她念念不忘。”
米高的匕首貼在了塔紗的臉上,就要劃下去。塔紗顫抖著,看著大衛,盈滿了淚水。
她的的恐懼與絕望像無數的針尖紮向大衛的眼球。
“不要——”大衛驚恐地想要爬過去卻被安東尼拉了回來,“你要是敢碰她,今天不行,明天不行,但總有一天我也會劃花你的臉!”
安東尼笑著打了一個響指,米高略微放開了匕首。
“小傻瓜,我是個男人,就算被劃花了臉也無所謂。”安東尼抬起大衛的手,親吻上他的手背,“不過只要你乖乖聽話,就算要我放過她也無所謂。”
“……你要我幹什麼?”
安東尼看著大衛的眼睛,歎了一口氣,“你到底是心軟還是天真?不過是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女人,你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大衛雖然騙過很多女人的錢,但是受不了女人在他面前受到傷害。
“我知道她叫塔紗!她與你我之間的事情無關!”
“小笨蛋,她的名字可不叫塔紗,而是安奈兒。她是不是告訴你自己是個離婚的鑽石貿易商?其實她是我大哥所羅門的情婦,她勾引其他男人的時候說辭這些年來都沒有變過啊。”
大衛愣住了,她看向塔紗,對方緩緩閉上了眼睛。
什麼?自己竟然和一個軍火商的情婦……
“你要小心啊,因為我大哥的脾氣有些暴躁,他要是知道你和他的女人……”安東尼摸了摸下巴,一副深思的樣子,“不對啊,要是所羅門那只沙文豬看見了你,只怕會更興奮。他會把你關起來,沒日沒夜地侵犯你,可不會像我這樣有紳士風度地對待你。”
你這樣也算“紳士風度”?
“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你大哥就在這艘船上,你就不怕他發現你?你就只有兩個人而已!”
“你是在關心我嗎?幹掉那只笨豬,兩個人就夠了。我看還是讓話題回到你我之間吧。”安東尼靠向大衛,鼻尖觸上大衛的鼻尖,說話時喝出的氣息就噴灑在大衛的唇縫間,“如果你不想我傷害安奈兒,你就乖乖照我說的去做。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不然我就讓米高先劃爛她的臉,然後割下她的鼻子……大衛,你最喜歡她什麼地方?嘴唇還是胸部?我會讓米高把它們都取下來,送到你的面前。”
大衛咬牙,他知道安東尼說得出也做得到。
“如果……你不想理這個沒對你說實話的女人,也可以,我會讓米高將她還給所羅門,不過我那個暴躁的大哥應該會直接把這個女人賣到哥倫比亞,如果運氣不好,應該會直接把她的皮剝下來——他最恨自己的女人對自己不忠了。”
安東尼用不輕不癢的語調訴說著,大衛只覺得起了一身冷汗,而安奈兒也搖著頭似乎極為害怕米高將她送還給所羅門。
反正自己已經落到安東尼的手上了,還有什麼條件可談?
“你要我幹什麼?”
“恩……”安東尼抱著尼奧,“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想你吻我。”
“吻你?”
“對啊,像是對待情人一樣,大衛……你一直都對我很凶。”安東尼閉上眼睛,一副少女期待著情人的模樣,白皙的臉龐和細膩的睫毛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天真的味道,但是大衛很清楚,這個傢伙是個魔鬼。
“記得吻我的唇哦,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明白吧?”
大衛快要發瘋了,自己要吻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瘋子?
他僵在那裡,而米高則將匕首的尖端刺向安奈兒的臉頰,留下了一點小小的血痕。
“我會做的!你別碰她!”
“是啊,米高……我的大衛需要醞釀一下情緒的嘛。”安東尼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算了,豁出去了!
大衛抱著高臺蹦極的決心,忽然撞上了安東尼的唇,然後大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安東尼睜開眼睛,用可惜的語調說:“親愛的,你似乎沒有弄明白‘吻’是什麼啊,而且我的要求是像對待情人一樣。”

第38章

情人?我的想像力還沒有豐富到能把你當做情人的地步!
大衛咬住自己的嘴唇,他不明白尼奧那個沒事老愛來找自己麻煩的傢伙今晚怎麼會這麼安分!
“看來我還是親自來教一下你吧。”說完,安東尼托過大衛的下巴,輕輕含住了他的上唇,細細地抿著,舌尖緩緩伸了進去。
大衛不斷向後仰去,想要避開對方的吻,但是卻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拒絕,在他心裡,安東尼就是纏繞上自己的毒蛇,隨時有可能扼死自己。
安東尼的另一隻手順勢拖住大衛的後腦,帶著他倒入了柔軟的床褥中。
“大衛,我要你抱著我。”安東尼就像撒嬌的孩子一樣,提出他的要求。
大衛轉過臉去,便對上安奈兒懇切的眼睛,他只好伸手抱住安東尼的腰,如果可以,他真想就這樣勒死這個傢伙。
安東尼的膝蓋擠進大衛的雙腿之間,貼著他的小腿內側緩慢移動著。大衛討厭這種感覺,將腿微微向一旁挪動,而安東尼則堂而皇之地整個腰身都擠了進來。
大衛咬牙,“這個遊戲你什麼時候才能玩夠?”
安東尼搖了搖頭:“沒有,而且我沒在玩。如果我現在的做法讓你感覺到不尊重,那麼我很抱歉。”
“很抱歉就放我走!有什麼不爽去找你大哥!”大衛怒道,“我只是你在監獄裡遇見的小角色而已,我只是個傳話的小嘍囉!即對你構不成威脅,也沒什麼天大的魅力!還是你覺得玩弄那些無從反抗的人很有趣?”
“你確實讓我覺得很有趣。”安東尼目光柔軟了起來,細吻上大衛的頸窩,用牙齒咬開襯衫的領口,“所以我想要將你收藏起來。”
“我不是東西!”
“你當然不是東西。‘收藏’這個詞語可以延伸出很多意思,並不僅僅是像個物品一樣擺放在那裡觀看。”安東尼的手掌遊移在大衛的側腰上,“現在,我要你解開自己的褲子。”
大衛驚了,破口道:“你神經發夠了沒有!要解就解你自己的褲子!”
說完這句話,大衛後悔了,讓安東尼解開他自己的褲子,後果只會更可怕。
耳邊蕩漾起對方的輕笑聲,他在大衛的耳廓上親吻了一下,“你確定要我解開自己的褲子嗎?”
大衛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安東尼提醒道:“剛才你沒有照著我說的話去做,你說我是應該割下安奈兒的鼻子,還是她的嘴唇?”
大衛咬著牙顫抖了起來,手指觸上自己的拉鎖,卻沒有力量向下拉。
“別擔心,我會對你很溫柔,比你對待那些女人還要溫柔。”
安東尼的話語就像魔咒一般,但是只會讓大衛更加惶恐。
他覆上大衛的手指,帶著他將拉鎖緩緩拉了下去,露出了深色的底褲。
“告訴我,你是不是想羞辱我?”事已至此,那種惶惶不安的感覺沒有了,大衛看著安東尼,他知道這個男人更享受控制他的情緒,驚恐、無奈、還有憤怒。
安東尼低下頭,那個角度隔著垂下來的髮絲,大衛看不見他的表情。
超出大衛想像的事情,是安東尼竟然隔著底褲親吻著他,不斷挑逗著,淺淺地嗜咬,卻又害怕傷到他而顯得異常輕柔。
大衛睜大了眼睛望著天花板,所有的感覺湧向那裡,他告訴自己不要有反應,但是他控制不了,腳趾僵直起來,雙腿不自然想要去夾住對方的腦袋,但是卻被安東尼按住了膝蓋。
釋放的瞬間讓大衛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為什麼?
像是安東尼這種男人,是絕對不會去取悅別人的,難道這也是他控制自己的手段嗎?
“舒服嗎?”安東尼覆在大衛身上,“我說過我會對你很溫柔。”
“為什麼……”大衛望向那雙綠色的眼睛,想要看懂他的心。
“為了告訴你‘收藏’兩個字是什麼意思,是溫柔小心地對待。”安東尼笑了笑,“要不是不喜歡別人看見你最可愛的地方,我會把你的底褲脫下來。”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溫柔小心,那就放開我,不要來妨礙我的生活,不要用各種理由來威脅我。”大衛試圖撐起自己的上身,但是安東尼卻將他按了回去。
“你讓我生氣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好過任何一個人。”安東尼的目光涼了下來,和剛才的柔情款款判若兩人,“記得我在州立監獄裡對你說過,如果不是因為和你們有交易的話,在那個操場上,無論有多少個獄警趕過來,我都一樣會上你。”
大衛沉默著,那件事情也一直是他心裡面的刺。
在眾目睽睽之下,安東尼將他壓在那片沙礫地上為所欲為,刺傷的並不僅僅是大衛的自尊心,更讓他瞭解到這個男人內心的瘋狂。
“現在,我提醒你一下,這裡已經不是州立監獄了。”
大衛身體一顫。
“我可以對你用強,我也可以用安奈兒來威脅你,不過那樣一點意思都沒有。”安東尼起身,一把將大衛拉了起來,紳士地替他穿好褲子,“好了,寶貝,這一次你得和我走了。”
大衛才剛站起來,安東尼忽然一掌劈在他的頸後,當他向後倒去的瞬間,落入了安東尼的臂膀中,他輕鬆地將大衛抱了起來,對著米高說,“替我送個口信給我親愛的大哥吧。”
米高點了點頭,敲昏了安奈兒,也將她扛了起來。
半夜三點多的走廊上沒有人,安東尼抱著大衛堂而皇之地走下了樓梯,打開了一扇房門,將大衛放在了床上。
從抽屜裡取出一支針管,藥液推入了大衛的手臂中。安東尼在他的手背上輕吻了一下,“親愛的,睡一覺起來,你就能跟我回家了。”
而米高則抱著安奈兒來到船艙底部的一個房間,這裡是經濟艙,大多是些中產階級。
一個男人打開門,看見米高手中抱著的安奈兒,露出欣喜的表情:“我打電話預定了你們的服務,可是半天都沒有人來,我還以為被騙了呢。這個女人真的很漂亮啊,只是怎麼是睡著的?”
米高回答道:“等她醒過來了,你就能好好享受了。”
半個小時之後,所羅門的手機裡接到了一段視屏,畫面上是他的情婦和別的男人不堪入目的畫面,這讓他氣憤的無以為加。
“媽的!這個女人竟敢背著我和別人鬼混!給我把她找出來!馬上!”
視頻裡面顯示出房間並不豪華,應該是經濟艙。
所羅門的手下們竟然在半夜裡輪個敲開了經濟艙的房門。
神志不清的安奈兒被扔進了所羅門的房間裡,她的身上滿是愛遇之後的痕跡,臉上滿是渴望。這讓所羅門氣到發瘋,直接拾起桌邊的咖啡杯砸到了安奈兒的臉上。
“你這個賤人!”所羅門直接掏出腰間的手槍,對準累安奈兒的腦袋,“既然你那麼喜歡和男人鬼混,那就到地底下去好好享受吧!”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巨大的轟鳴聲傳來。
牆壁坍塌,天花板淪陷,就連守在房間門外的保鏢都被強大的衝擊波震了出去。
某個陰暗房間裡的安東尼,笑著看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螢幕變成一片雪花,“親愛的大哥,這個炸彈才比較像是我的風格。你的個性太衝動了,我在給你情婦的戒指裡裝了一枚微型炸彈,不過爆破力可不微型。煙霧彈只有盜賊和小偷才會使用(前幾章裡尼奧使用煙霧彈調換了保險箱而所羅門一直以為這個煙霧彈是安東尼放的)。”
安東尼的懷裡是對巨響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大衛。
米高走進來,將一個保險箱放到了他的面前,“先生,這是那個裝著彩蛋的保險箱。”
安東尼抿嘴一笑,“沒錯,是彩蛋。不過不是葉卡特琳娜的彩蛋,而是歐利文的彩蛋。真沒想到他竟然能將那麼複雜的紋路模仿得一模一樣,連我都要佩服他了。”
一個晚上連續出了兩起爆炸,這也讓“藍鑽石號”的乘客們惴惴不安。
所有人都從房間裡聚集到了甲板上,四五點中的海平面上漸漸有了一絲光亮。
尼奧和歐利文同時打開了房門,看向對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好像是爆炸?”
歐利文將彩蛋隨身攜帶,和尼奧一起離開了房間,路過大衛的門口,尼奧用力地拍打,卻沒有人應答。
“那傢伙睡死了!”
歐利文蹙眉,直接用腳大力踢踹房門,哐啷一聲門被踹開之後,大衛卻不在房間裡。
“這傢伙早就離開了吧!”
尼奧與歐利文不做多想,直接跑去甲板上。

第39章

所有人都仰著頭望向“藍鑽石號”的最高處,那裡煙霧繚繞,不用想,如果有人在裡面一定被炸得連灰都不剩了。
“那裡……好像是所羅門的房間吧……”尼奧喃語道。
反倒是歐利文環顧四周:“大衛呢!大衛在哪裡?”
“老大,現在聚集到甲板上的乘客起碼有上萬,你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尼奧吸了一口氣,“不過……我也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們分頭去找他。”歐利文撂下這句話,就快步走進了人群之中。
遊輪上的保安和員警已經出來維護秩序了,船長聯繫了休斯頓的警方,大約在三個小時之後,乘坐快艇的員警就會到來,為了避免再有炸彈事件,船長決定將所有穿上的乘客轉送到半個小時之後就能相遇的“蒙哥馬利號”。
“大衛——大衛·霍夫蘭!”歐利文在人群中喊叫著對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沒有人應和他,海風吹開他的短髮,拉扯著他的神經。
半個小時之後,他已經繞著船頭的甲板走了一圈了,握著拳頭的手心已經汗濕。
“那個白癡!到底哪裡去了!”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尼奧打來的。
“你找到他了?”
“沒有,不過我給過他一隻手錶,可以定位他的所在。我已經查到他現在還在遊輪的某間貴賓室裡,估計他是不是和哪個女人開心著呢,說不定是我們白擔心了!”
“哪個房間!”
“你等一等,我掉出船艙平面圖來看一下……”
“快一點!”歐利文跑回船艙去,儘管有警衛阻攔所有想要回船艙取回行李或者尋找親人的乘客,歐利文還是一拳揍在阻攔自己的警衛臉上,沖了進去。
此時,安東尼將還在船上沉睡的大衛背了起來,米高打開房門,對安東尼說:“先生,船已經準備好了。”
“好的。”安東尼笑了笑,“沒想到這次不但能夠結果了所羅門,還有了意外收穫。”
房間在此時關閉,門內是一片黑暗。
歐利文的手機又響了。
“大衛那傢伙離開房間,一直下樓,看那個方向應該是朝船尾去了!”
歐利文嘖了一聲,快步跑向通往船尾的樓梯。
安東尼已經來到了甲板處,背著大衛沖進了人群,因為他在大衛的額角抹了幾滴番茄醬,造成腦部撞傷的假像。
所以他一個男人扛著另一個男人出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反而警衛還關切的告訴他哪裡有醫生,要他帶著大衛和醫生待在一起,等蒙哥馬利號一來,會優先安排他們上船。
只是這位好心的警衛沒有想到,船尾已經停著一艘快艇,而米高將提前準備好的繩索拴在了圍欄。
安東尼正要將大衛綁在背上,然後背著他下去的時候,有人喝住了他。
“安東尼——唐納!”歐利文拔出腰間的槍,那是與所羅門談判時以防萬一而準備的,只是沒想到它最終的用途是用來指向安東尼,“把大衛放下!”
冷風淩厲,使得歐利文的身影就像一柄利刃一般佇立在月色之下。
安東尼愣了愣,也掏出槍來頂住大衛的額角,“幸會幸會!大畫家!”
歐利文拉開了保險栓:“你此行的目的是所羅門,既然達成了目的,就不要節外生枝!”
“恩!恩!”安東尼笑開了懷,“你此行的目的,應該是那只彩蛋吧?既然你的目的也達到了,就不要太貪心了,大衛就交給我好了。”
“我們可以繼續在這裡僵持,休斯頓的員警馬上就到了!”
兩人持槍對峙著自然也引起了圍觀者的注意力,很快船上的員警也到了。
幾把槍一起對準了安東尼,因為他挾持人質,明顯不是好傢伙。
“哎呀,哎呀,我本來真不想引起這麼大的注意力的。”安東尼看向歐利文冷峻的臉,“你拿到真的彩蛋了對吧?不如這樣……你用它來交換大衛,怎麼樣?”
此時,大衛的眼皮顫動著,緩緩睜開,看見的是冒著濃煙的船艙頂部。
頭疼得很厲害,他搖晃了一下,發現自己是被人扶著的,想要伸手去按太陽穴,這才發覺自己的腦袋邊頂著一把槍。
這到底怎麼回事?他記得自己在房間裡……遇見了安東尼,然後那個傢伙……把他敲昏過去了。還有安奈兒……現在自己是在哪裡?
大衛的焦距逐漸清晰,當他看清楚不遠處歐利文正用槍指著他們的時候,似乎清醒了許多。
“歐利文——”大衛想要過去,安東尼卻扣住了他的脖頸。
“我的小大衛,你已經待在我的身邊了還總想著去到別的男人那裡,我會很難過的。”安東尼的聲線拉長,慵懶中是危險的意味。
“我可以把彩蛋給你,放了大衛。”歐利文回答道。
大衛驚了,剛才歐利文說了什麼?那顆彩蛋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得到手!而且還是那位教授的遺物!
“喲喝,大畫家,你這一次可真是大方得讓我驚訝啊!”安東尼笑了起來,勾了勾手指,“那麼彩蛋呢?”
“你放大衛過來,我就把彩蛋給你。”歐利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被藍絲絨包裹著的東西。
“那可不行,沒了人質,這麼多把對準我的槍,我連躲的機會都沒有了。”安東尼扯了扯嘴角,“大衛,你過去把那顆彩蛋拿過來把。”
“什麼……我去……”大衛呆住了,他隨即明白如果是他去拿那個蛋,那麼一旦歐利文有什麼輕舉妄動,安東尼就會開槍。
“去吧,小大衛。”安東尼推了一下大衛的後背,用槍指著他的腦後,一步一步走向歐利文。
當兩個人來到距離歐利文一臂之長的時候,停了下來。
“去拿彩蛋吧。”安東尼的槍口從大衛的後腦緩緩移下來,停留在脊椎處,然後親吻上他的後腦。
大衛看著歐利文,開口道:“這一次你還是可以不用管我。安東尼他不會把我怎麼樣……”
歐利文扯起了嘴角:“你要是敢跟著這個傢伙跑了,等我把你捉回來,一定送你去州立監獄,那裡的犯人很想念你。”
大衛的手指一顫,苦笑了起來。
不要為我做出這樣的犧牲。
我會產生不該有的奢望。
我會以為自己在你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大衛,去拿彩蛋。”安東尼的聲音再度響起,槍口在他的後脊上頂了頂。
伸手觸上那只彩蛋,大衛的眼淚忽然掉下來了,“對不起……”
就在那一刻,歐利文忽然扣住了大衛的胳膊,將他猛地拉向自己,一聲槍響之後,大衛發覺自己被歐利文拉到了胸前,他的胳膊勒住了自己的喉嚨。
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衛抱著彩蛋,現在的情形完全不一樣了,變成歐利文挾持自己面對著安東尼。
為什麼自己變成了人肉盾牌了?
還有,剛才開槍的人是誰?
此時,安東尼的槍不偏不倚指著大衛,他身後的歐利文開口了:“你現在可以一槍打爆大衛的腦袋了。現在彩蛋在我這裡,大衛也在我這裡,甚至於你自己也被員警包圍了,你要如何選擇呢?安東尼·唐納。”
歐利文的嗓音是冰冷的,壓迫感如同冰霜蓋地,讓人忍不住抽吸。
大衛算是明白現在的情形了,如果安東尼開槍,反正打中的也是大衛而不是大衛身後的歐利文。剛才歐利文說什麼把彩蛋交給安東尼,其實就是找機會要把大衛拉過來當盾牌!
氣死人了!
剛才還讓我亂感動一把的!
全是騙子!
“你以為我不會開槍嗎?這個世上像是大衛這樣的漂亮男孩多的是。”安東尼聳了聳肩膀。
“但是只有一個大衛·霍夫蘭。”歐利文不動聲色地回應。
兩個人互相注視著彼此,空氣變得稀薄,令人窒息。
大衛心跳得飛快,不斷吞咽著口水注視著安東尼的槍口。
“把槍放下!”
“再不放下槍我們就開槍了!”
警衛們已經不耐煩了,現在的安東尼沒有任何可以遮擋自己的東西。
“好的!好的!大家別激動嘛!我這就把槍放下。”安東尼舉起手來,槍掛在他的拇指上,然後他緩緩跪下來,彎下腰,將手槍放在地上的瞬間,砰——地一聲,煙霧彈炸裂開來,整個船尾迅速被煙霧所籠罩。
“可惡!”
“人在哪裡!”
不用多想,剛才的煙霧彈已經成功讓安東尼逃脫了。
快艇的馬達聲越來越遠,安東尼的聲音遠遠傳來:“下次再會——”
煙霧足足持續了三、四分鐘才散開。
大衛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相信安東尼那個混蛋真的走了?
忽然想起身後的傢伙剛才竟然把自己當做人肉盾牌,真是氣憤不已,他猛地轉身,怒火焚燒:“歐利文·凱恩——你這個冷血魔王……”
當他看見歐利文的表情時,不由得愣住了。


第40章

對方的面色蒼白,額角上冷汗落了下來。
襯衫的胸口上,一片鮮紅,液體滴滴答答落下。
他的呼吸艱難,一定是剛才將大衛扯過去的時候,被安東尼打中了。
“歐利文!”大衛趕緊用手摁住他的胸口,自己的心臟仿佛也隨著對方的血液渲染而劇烈疼痛了起來。
歐利文沒有再說話,只是躺在大衛的臂彎裡,伸手似乎想要觸碰什麼。
大衛瞬間明白他想要看到彩蛋,趕緊將它塞進他的手裡,“彩蛋在這裡!你看!彩蛋沒事!”
歐利文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擠出一抹笑容。
大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死死摟住歐利文,“你可千萬別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這個什麼蛋扔到大海裡面去!”
很快,急救人員趕來,將大衛拉開,將歐利文平放在地面上,為他止血。
子彈似乎貫穿了他的肺腔,血液在甲板上緩緩蔓延開來。
大衛不斷地自責著,自己不應該去拿那個彩蛋,就算被安東尼帶走了又怎麼樣,那個傢伙玩膩了說不定還會放了自己……如果歐利文有什麼事情的話……
此時,尼奧也趕了過來,看見正在被兩名急救醫生處理著的歐利文,也愣住了。
在看看不遠處傻站著的大衛,低著頭,肩膀顫抖奮力忍耐著什麼。
“大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歐利文怎麼了?”
大衛只是低著頭,眼淚縱橫,手裡面傻傻地捧著那只彩蛋。
“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尼奧有些急了,推了大衛一把,誰知道他就這樣向後摔坐在了地上。
尼奧這才反應過來什麼,蹲坐在大衛身邊,將他摟進懷裡。
“大衛,這不是你的錯。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歐利文的選擇……”尼奧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蒙哥馬利號在十五分鐘之後到達,歐利文被送上船去搶救。他需要輸血,尼奧的血型和他是匹配的,再加上其他乘客的幫助,確保了歐利文在到達休斯頓之前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直到他被送到了休斯頓的醫院,大衛與尼奧依舊守在手術門外。
歐利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手臂上,用力地一揮,原來是大衛枕著他小臂睡著了。
“大衛·霍夫蘭,你可真行啊,竟然能枕著傷患的手臂睡得天昏地暗。”歐利文冷哼了一聲,他的聲音讓大衛瞬間驚醒。
“歐利文!你醒了!太好了!”大衛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我當然會醒。你把我的胳膊壓得沒有感覺了。”歐利文蹙眉。
“啊……對不起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我給你按一按!”大衛狗腿地伸手按摩著歐利文的小臂,一副非常認真的樣子。
只是他低著頭,沒有看見歐利文唇線所扯出的笑意,他略微低下頭,能夠清楚地看見大衛的額,還有細密的睫毛,專注的模樣就像討好主人的小狗。
“那個,還是很麻嗎?”大衛抬頭望向歐利文,對方臉上瞬間恢復了什麼都沒有的表情。
“你沒有把口水留在我手臂上吧。”
“我睡覺習慣很好!不會流口水的!”大衛義正言辭道。
“那我原諒你。”歐利文用那只手摸了摸大衛的腦袋。
隱隱傳來咖啡的香味,是尼奧帶著咖啡和點心進來了。
“嘿!你可終於醒了!要是再睡下去,只怕……大衛會把你那只手臂壓殘了!”尼奧將咖啡遞給大衛,“醫生說你需要在這裡住上至少一個月,沒問題吧。”
“那顆彩蛋呢?”
“我已經寄放到了瑞士銀行的保險櫃裡,你隨時可以取出來送還給教授的家人。”尼奧在歐利文身旁坐下,用微笑安撫自己的老友。
提起彩蛋,大衛忽然想起了什麼。
“喂!歐利文!你怎麼可以拉我去做肉盾?安東尼要是開槍,我怎麼辦?”
“是哦!”尼奧也托著腦袋一副深思的樣子,“不過我要是歐利文,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吧。”
“什麼——你們兩個冷血無情的傢伙!”大衛伸手就要去壓尼奧的腦袋,但是他的心裡面卻忐忑不安起來。
如果歐利文真的不在乎自己,根本不用為了尋找自己而跑來與安東尼對峙,但是又為什麼……
大衛雖然沒有看向歐利文,卻一直期待著他的回答。
“安東尼不會對你開槍。”
“為什麼?”
“為什麼?”
大衛與尼奧紛紛轉過頭來,一副不明就以的樣子。
“因為安東尼不想你死。”歐利文的話讓大衛滿臉黑線。
不想對我開槍自然是不想我死,但是為什麼不想我死?如果安東尼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很有趣的話,這個世上再找一個玩具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像他那種自尊心大過天的人,對付歐利文不是比保護一個玩具更重要嗎?
“你憑什麼相信安東尼不想要我死?我明白了,他是想玩死我,不想我死的太痛快了。”大衛聳起肩膀。
歐利文沉默了,只是大衛還在期待他的下一句話。
“老兄,你可別說他是認真的。”尼奧半開玩笑地說。
歐利文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走了大衛的咖啡。
“喂!受傷了還喝咖啡!不想好了啊!”大衛伸手要把咖啡拿回來,卻被歐利文那麼一瞪,只好坐回原處。
尼奧見歐利文沒什麼事了,也就訂了一張機票飛回紐約處理一些事情,留下大衛陪著他。
但是大衛的臉卻垮了,這裡雖然沒有需要清理的畫室,但是他還是被當做小弟一樣呼來喝去。
“去把當地的早報買回來。”
“去幫我買一杯新鮮的柳橙汁。”
“回去你賓館的房間幫我回復一下郵件,就說我暫時無法回到紐約。”
……
大衛想要發作,但是一想到歐利文又是為了自己才被安東尼打傷的,只好認命。
晚餐之前,大衛按照歐利文的要求帶著晚報走回醫院。
路過一間病房的時候,聽見了女子溫柔的聲音。那個聲音太熟悉,內心深處沉靜已久的弦就這樣輕輕顫動了起來。
“戴安娜,你要乖乖的,明天琳達太太還會帶你來看我的。”
“媽媽,我可不可以不走啊……沒有你我晚上睡不著……”小女孩發出撒嬌的聲音。
“這裡是醫院,你不能睡在這裡,等媽媽病好了,會摟著你睡。”
那樣的聲調,讓他想忘記都很難。大衛緩緩走向那扇虛掩的門,正好能夠看見躺在病床上那個女人的側臉。
棕色的長髮,娟秀的鼻骨,還有那讓人心跳平緩的嗓音。
大衛睜大了眼睛,呼吸似乎被時間凝固。
“露比……”難以自已地,他念出了那個名字。
病床上的女人聽見自己的名字,頓了頓,朝著大衛的方向望去。
她的表情顯得驚訝,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大衛……大衛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衛推開門走進去,一把將對方抱住:“露比!真的是你!我已經九年沒有見過你了!”
露比呆傻著,似乎還不確定抱住自己的是大衛,只是喃語著問:“真的是你嗎?大衛?”
“是我!”大衛緩緩放開她,再看看她蒼白的臉龐,“你病了?還病到住院的地步?”
微微低下頭,露比扯出無奈的笑容:“我沒有想到再見到你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景下。是的……我病了……”
“媽媽,這位叔叔是誰啊?”小女孩拉長的聲音響起,大衛望向她,同樣是棕色的頭髮,大大的眼睛。
“這是……你的女兒嗎?”
“是的,已經三歲了。”露比笑了笑,“這樣一想,我已經老了,再看看你,還是依然那麼年輕……”
“你結婚了?”大衛有些詫異,露比比自己還要小半年,今年也不過二十六歲而已。
“嗯,我父親挑選的物件,這段婚姻只維繫了半年而已。”露比歎了一口氣,朝著孩子的保姆說,“琳達太太,能先帶戴安娜回去嗎?大衛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正好可以說說話。”
原來露比已經罹患了白血病,這兩年到處在尋找匹配的骨髓,花費了大量的金錢。他的父親過世之後,留下了一個生產葡萄酒的莊園,很有可能,連這個莊園都要變賣。
大衛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以露比的性格是不願意說那些痛苦的事情,但是她太累了,一直沒有依靠的人。於是當大衛忽然出現到她的面前,將那本來就已經脆弱不堪的城牆擊潰。
“有一天我在紐約的皇后大街上,好像還看到了你呢,這樣一想應該是我看錯了。”大衛低著頭,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那你應該沒有看錯,我確實去過紐約。”
“哦?”
“你也知道我病成這樣,就想把戴安娜交還給我的前夫,當我打通他的電話時,他的太太才告訴我,他因為前段時間的金融風暴而破產……”露比沉默了。
“他做了傻事?”
露比點了點頭。
大衛歎了一口氣,果然世事無常啊。
“你呢,大衛?”

第41章

“我嗎?”大衛愣住了,也許他可以說自己是個藝術品鑒定家,還可以說自己是某個知名現代畫家的合夥人……但是這些都是謊言,他無法對著露比撒謊,“我仍然是個無名小卒。”
他沒辦法對他說自己是個騙子,專門騙女人的錢。
露比雙眼清澈,映照出他的容貌,著讓他不自覺羞愧起來,只想要馬上離開。
“那個露比,我其實是在醫院裡照顧朋友的,所以我要先走了。”
對方微微一笑:“再見,大衛。能再次看見你真的很開心。”
大衛拎著報紙,心情是覆在的,每一個腳步都顯得陳正,來到了歐利文的病房門前,再一看表,完了,一個多小時……
“你還在門外面晃悠什麼?”歐利文的聲音傳來。
大衛頓了頓,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那個……我在醫院裡見到朋友了,所以聊了兩句。”
“恩。”歐利文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接過報紙翻閱了起來。
“歐利文,我們算是合作夥伴嗎?”大衛小聲問。
報紙翻過一頁,歐利文反問道:“難道比起合作夥伴你更中意州立監獄?”
對方的回答讓大衛欣喜了起來,這樣,他在露比面前至少可以像個男人了。
晚餐後,大衛離開了醫院,他住在醫院附近的賓館裡。
他查閱了所有有關白血病的資料,對露比的病情也更加擔憂了起來。
第二天早晨,大衛在一家法式餐廳為歐利文打包了早餐,當他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老闆正好將新鮮的花束擺出來。
大衛停下了腳步,看見了新鮮的香水百合。
“老闆,能給我包一束百合嗎?”大衛忽然想起高中的畢業舞會,露比就在裙子上別了一朵百合,清新而高貴,像是電影裡款款而來的精靈。
他捧著百合,在鼻間聞了聞,笑著走向醫院。
路過露比的病房門口,她正坐在床頭看著書,床頭桌上是還未吃完的早餐。
大衛敲了敲門走進去,“早啊。”
“早。”露比見到大衛,臉上展露出大大的笑容,就像高中入學那天,她在臺上演講結束時的那一笑,讓大衛留戀至今。
大衛捧著花進來,才發現這裡沒有花瓶。
露比伸手接過花來,“真漂亮,這是我來休斯頓之後收到的第一束花。”
大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去把早餐送給我的朋友,一會兒回來再和你聊。”
“好啊!”
當大衛推歐力文的房門,對方正站在窗口,看著很遠的天邊。
“喂……你的樣子可真像《安魂曲》裡的莫札特!”大衛半開玩笑地將早餐放下,把早報送到了對方的面前。
歐利文只是安靜地接過報紙,仍舊看著窗外。
“早餐不吃嗎?奶茶會涼的!”
歐利文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大衛的肩膀皺起了眉頭:“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味道?”大衛抬起肩膀聞了聞,他今天早上洗了澡才出門的啊。就是因為知道歐利文有潔癖,不然自己才不用那麼早起床呢!
歐利文的手指伸了過來,撥開大衛肩膀上粉末似的東西。
大衛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麼。
“是香水百合的花粉啦!我那位朋友還在住院,所以我就買了束花去看她。”
歐利文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回到了床邊,端起報紙開始品嘗早餐。
大衛摸了摸腦袋,心想對方的鼻子還真是靈啊!
一轉念,忽然想起對方的手指剛才掠過了自己的肩膀,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大衛的心臟裡滿溢開來。
大衛在心裡失笑……
從什麼時候開始,歐利文能夠這麼輕易地控制他的心跳呢?
對方靜靜地坐在床邊,而大衛卻不知道該如何移開目光。
此時,醫生進來給歐利文換藥了,給大衛一個契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他來到走廊外,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起自己約好了會去看望露比的。
只是剛來到露比的病房門口,門猛地打開,露比戴著氧氣面罩面無血色躺在床上被推進了搶救室。
“露比!露比!”大衛想要跟上去,卻被醫生攔在了搶救室外。
幾乎半個小時之內,琳達太太帶著露比的女兒戴安娜趕來了。
露比因為併發症差一點呼吸衰竭,從搶救室裡出來之後,就被送入了重症監護病房。
這不是我想要的重逢。
大衛隔著病房的玻璃窗,低下頭,眼淚落了下來。
不遠處,歐利文靠著牆,目光停留在大衛低下頭的背影上。
大衛一直在露比的病房前待到了中午,當他看見護士換班吃午飯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給歐利文買午餐了。
但是他沒有心情,只是到醫院外面買了一個漢堡和咖啡,過馬路的時候,因為心不在焉還差一點被車撞倒。
當他回到歐利文的病房,將漢堡遞出去的時候,對方沒有多說一言便接過去吃了起來。
大衛愣了愣,歐利文是從來不吃垃圾食品的。
他這麼乾脆,反而讓大衛覺得有些忐忑,“那個……有點事情,中午就先吃這個吧。”
“過來。”歐利文朝大衛揚了揚下巴。
完了,不會是那個漢堡不好吃,他要發飆吧?
大衛緩緩走過去,歐利文卻抬起了他的手臂,“以後過馬路要小心一點。”
“啊……”大衛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
只是他怎麼知道自己差一點被車撞了?
大衛望向視窗,這才想起歐利文有的時候就喜歡站在窗前眺望。
“那個……歐利文,能把我這次的薪水付給我嗎?”大衛抿了抿唇。
“可以。”歐利文將一張卡遞了過去。
“這張卡裡有多少錢?”
“八十萬。彩蛋的是市場估價是二百五十萬。”
大衛眨了眨眼睛,“八十萬全部給我?沒有什麼要扣錢的地方?”
“扣除了三萬,因為為了救你我受了槍傷。”
“就只是三萬?”
歐利文蹙起眉頭:“你弄壞了尼奧的車嗎?”
“沒有。”大衛趕緊搖頭。
“你有摔壞廚房裡的餐具嗎?”
“沒有。”
“你有亂扔垃圾引得蟑螂入室嗎?”
“這點絕對沒有!”大衛現在還記得有一次自己在餐桌上吃披薩,掉了一塊火腿在地上,收拾餐桌之後偷懶沒有看地面,結果第二天歐利文發現了蟑螂趴在那塊火腿上。
不用說,整間別墅裡面只有大衛吃垃圾食品。
為了一隻蟑螂,歐利文竟然找來了專業除蟲公司,為此扣除了大衛一千多美金。
“那麼你可以拿走你的薪水了。”歐利文繼續吃著漢堡,翻閱這一期的歐洲藝術專刊。
“……你不會明天又叫我把這張卡還給你吧?”大衛有些擔心地問。
歐利文將視線轉向大衛,“卡還給我。”
“不了!謝謝!”大衛立馬轉身跑了出去。
今天在露比的病房外,大衛和琳達太太談了談。他知道露比本來寄希望於這次在休斯頓的骨髓捐獻者,誰知道那個骨髓匹配的人罹患了某種傳染疾病,露比肯定不能移植對方的骨髓,希望破滅了,為了維持生命,需要大量的金錢,露比已經打算明天聯繫經紀人將法國的葡萄園賣掉了。
這一次,他們在醫院已經欠下了六萬美金。
大衛悄悄地將這筆錢付了,然後打算離開休斯頓之前將自己的八十多萬留給露比。
他知道露比很愛她的父親,讓她賣掉葡萄園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情。
露比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大衛。
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大衛心焦地摸去那水痕,“怎麼了露比?”
“只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看到你。”
大衛笑了笑,“你會好的,露比。然後和戴安娜一起開開心心生活到永遠。”
“我已經過了相信童話的年紀了。永遠實在太遙遠,能夠看見戴安娜長大都是奢望。”
“你一定會看到戴安娜長大,這絕對不只是童話。”
露比的病情在一周之後穩定下來,等待著骨髓庫能有新的匹配。
某一天,當大衛來看望露比的時候,對方告訴她,自己要回去法國,回到那個葡萄園。但是她不會賣掉它,因為戴安娜還小,如果自己註定無救,至少能為戴安娜留下遺產。
百感交集並不足以用來形容大衛的感受,他想要留住露比,但是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們擁抱,大衛將她抱的很緊。
“記得和我打電話。”大衛將自己的手機號碼交給了她,她以為露比也會把自己的電話給他,但是露比卻只是笑著牽著戴安娜的手,離開了醫院。
她不知道,就在前一天的下午,大衛為她的戶頭匯入了八十萬。
露比走後,大衛吸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幸運還是不幸。多年之後再度遇見自己的初戀,可是卻很快就要分別。
拎著早餐從馬路對面走向醫院,街邊梧桐樹的葉子垂落在大衛的肩上,他本來想要伸手撥開,最終還是決定讓它停留在那裡。

第42章

歐利文的槍傷好的差不多了,兩個人一起回到了紐約。
大衛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比如去健身房健身,去會館騎騎馬。其實他很想把那匹馬偷偷賣掉,因為每年要付的費用實在讓人咋舌。也只有歐利文那個瘋子才會對這種華而不實的運動那麼享受了。
至於歐利文,回來之後就一直將自己關在畫室裡,坐在畫板前一坐就是一天,大衛很佩服他那種定力。
那幅畫,和他們離開紐約前一樣,這麼多天一筆都沒有畫上去過。
大衛偶爾上去清理畫室地板的時候,歐利文會站在不遠處盯著那幅畫看,這讓大衛下意識擔心對方會不會突然沖過來將這幅畫砸爛,這種事情,歐利文不是沒有做過。
“別管他了,大概是靈感又沒有了吧。”尼奧不以為意地說,最近他迷上了一款遊戲,打的不亦樂乎。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大衛偶爾會看看有沒有手機來電,但是露比的電話他卻從沒有接到過。不知道自己匯入她帳戶的錢夠不夠用,她會不會真的把葡萄園賣掉。
“大衛,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總是那麼在意有沒有電話。”尼奧勒住大衛的脖子半開玩笑地說。
“……我只是有一個比較擔心的朋友罷了。”大衛在心裡苦笑,像他這樣專門騙有錢女人的騙子,現在如此擔心一個九年前的初戀女子,會不會有些奇怪?
此時,有人按響了門鈴。
大衛打開門,看見了一個身穿運動衣,下身穿著寬腿褲的男生,對方看見他似乎有些驚訝:“我是凱恩老師的學生,你是……”
“哦,我是他的……錯了,他是我老闆。”大衛讓對方進來了。
還沒來得及請對方坐下,倒上一杯咖啡,那個男生就直接上去歐利文的畫室了。
“他就那樣上去,不會惹歐利文生氣嗎?”大衛有些好奇地問。
“生氣什麼,你沒聽說過做艾是激發靈感最好的方式之一嗎?不過我知道為什麼那個學生進門前盯著你看,因為你長的比他漂亮,讓他產生了危機意識。”
大衛聽到這句話失笑,“記得是你說過叫我放心,說什麼我和你都不符合歐利文的品味。”
尼奧朝大衛勾了勾手,“別理他們了,我們還是玩遊戲吧,你看,這是我新買的插卡遊戲,絕對精彩,我讓你十秒鐘怎麼樣?”
“你少小看我了!誰要你讓啊!這和電腦程式可不一樣,玩遊戲你未必贏我!”大衛立馬摩拳擦掌,和尼奧肩並肩坐在了客廳的電視機前。
臉上無所謂的表情裝的有些辛苦,這並不是大衛第一次見到歐利文和他的學生在一起了。
心裡面那種微酸的味道,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可悲。
也許他現在在歐利文的心中已經不是垃圾的級別了,但是大衛知道,自己永遠無法踏入歐利文的那個世界,單純而執著地追求那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就在大衛連連領先尼奧的時候,樓上的動靜似乎太大了一點。
“老師!今天你怎麼了……啊……”樓上傳來那個男生的聲音,顯得有些痛苦。
“不要這麼用力……求您……”
遊戲正好結束了一輪,大衛看了看尼奧,“要不要上去看看?”
“上去看?看什麼?”尼奧瞪著大衛,意思是你敢上去找死。
大衛抿了抿唇,“要不我們把遊戲的聲音開大一點吧?”
“也行。”尼奧伸手去拿遙控器。
“喂……歐利文平常都這麼兇猛嗎?他那些學生受得了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歐利文確實很有魅力,內斂而博學,在現代畫家裡面有幾個能與他媲美?而且,你不覺得他本身就像一件藝術品嗎?”
大衛沉默不言,“我們還是打遊戲吧,我已經領先了兩千多分了,要是最後我贏了,晚飯就是你做!家庭煮夫!”
忘記吧,大衛,忘記自己與歐利文的差距,忘記與他擁抱在一起的人,忘記自己不可能代替那個遠去的身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就在大衛吸了一口氣,準備下一輪闖關的時候,三樓傳來了開門聲。
“出去!”
歐利文的聲音在整棟別墅中回檔了起來,大衛手指一顫,不下心落入了遊戲中的陷阱,一下子損失了四百多分。
“老師……我……”那個男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助,“我是真的想陪在你身邊……”
“我現在不需要。”歐利文的聲音是冰涼的,根據大衛這些日子的經驗,他現在處於煩躁加不耐煩的狀態,他畫畫找不對感覺的時候最容易發脾氣。
大衛回頭看了一眼,不看不得了,一看嚇一跳,那個男生赤裸什麼都沒來得及穿就被趕出來了,看來剛才應該是在興頭上。
尼奧把大衛的腦袋擰回來,戲謔道:“不要一直盯著人家看,多麼不禮貌啊,而且我就快追上你的點數了,小心今晚澳洲羊排由你來做。”
“不要吧……澳洲羊排?”大衛不擅長做羊排,經常做了之後被歐利文評價為浪費食材。
那個男生穿戴整齊之後,就關上門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大衛心中舒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下樓梯的腳步聲,歐利文來到了他們兩人的身後。
難道那個學生被他趕跑了,我和尼奧要成為被發脾氣的對象了?
“那個,今晚是澳洲羊排,大衛不擅長,我去廚房準備晚餐了!”沒想到尼奧那個傢伙竟然這麼不義氣地扔下自己跑了?
大衛不敢回頭去看歐利文,正準備將插卡機收起來,誰知道歐利文竟然盤腿在一旁坐了下來。
“繼續。”
“繼續什麼?”大衛一頭霧水。
“遊戲。”
“你也會玩遊戲?”
“偶爾會玩一下。”
奇怪的是剛才還覺得歐利文像是暴風雨,怎麼這下又一副沒什麼的樣子?
“怎麼還不開始?”歐利文側目看了眼大衛,唇角上似乎有一點點笑意。
“好吧……”那是錯覺,那個傢伙怎麼可能對著自己笑,他要是對著自己笑了絕對沒有好事!
遊戲開始之後,大衛懷疑剛才歐利文所說的“偶爾”是指多久,因為大衛被他殺了個片甲不留,連玩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
越到後面,他越是覺得歐利文就是用這種方式來打壓自己從而抒發心中的抑鬱。
尼奧到底什麼時候做好晚飯啊……
第二天,第三天……大衛覺得歐利文是在找茬,簡直就像灰姑娘裡的繼母。
而尼奧那個傢伙就像早就聞到了火藥味,直接訂了一張機票跑去夏威夷度假了。
擦畫室的地板本來不算什麼,那個傢伙竟然要他一天擦三次,甚至還在一旁看著他擦。
終於大衛怒了!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會有反抗,他乾脆將自己鎖在房間裡聽音樂,任憑歐利文在三樓怎麼吼,他都裝作沒聽見。
但是歐利文更加高杆,直接將大衛的門給踢開了。
“幹什麼!”大衛把耳機扔了,瞪向對方,就算歐利文老調重提說什麼送他去州立監獄,他也懶得管了。
“出去吃飯。”歐利文扔下這句話就轉身了。
“吃飯?”大衛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吃飯好啊,在餐廳裡歐利文發不了脾氣了吧?
剛走到門口,大衛扯了扯嘴巴,前車之鑒不可不防,“歐利文,不會到了餐廳又變成我看著你吃了吧?”
歐利文唇角輕輕上揚:“怎麼會呢,一定讓你吃。”
他們到的是一家法國餐廳,大衛在心中抖了抖,明知道我最討厭法國菜還來法國餐廳,明擺著故意的……
餐廳的中央是穿著燕尾服的男子演奏著《月光》,人工小溪潺潺流過時營造出浪漫的氛圍。
大衛和歐利文是這間餐廳裡唯一沒有著正裝的客人。
但是歐利文氣質出眾,即使穿著休閒上衣和洗白的牛仔褲,也很有貴族風範。只是身著白色T恤的大衛就顯得窮酸了許多。
侍者來到了他們身邊,歐利文接過功能表,什麼法式紅酒牛排,法式蝸牛,法式黑松露……點了一大堆,大衛撐著腦袋無所事事看向四周,心裡盤算著點這麼多歐利文你吃不吃得了。
等到前菜上來了,大衛才發現情形不對。
以上食物全部都放到了他的面前,大衛咽了咽口水:“怎麼……你不吃嗎?”
歐利文揚了揚下巴:“都是給你點的。”
“哈?我不愛吃法國菜。”大衛將前菜推了出去。
歐利文卻靜靜坐在那裡:“我給你點的。”意思是你要全部吃下去。
大衛在心中翻了個大白眼,行了,你是老闆,你最大。
主菜是紅酒牛排,大衛切的很辛苦,偶爾瞟一眼歐利文,對方只是抱著手臂沒有表情地看著他,他只能低下頭來繼續吃。
好不容易牛排吃完了,大衛隱隱打了一個嗝兒,法式蝸牛又上來了。

第43章

“不是你要吃飯嗎?”那個油膩膩的焗蝸牛讓大衛剛吃下去的牛排都在向上湧。
“我現在不想吃了。”
大衛眼睛一亮,“那不想吃了我們就回去吧!”
“你不喜歡我給你點的菜嗎。”歐利文淡淡地問,但是那表情任誰都不會覺得對方是在徵求意見。
“我不喜歡法國菜。”大衛摸了摸腦袋,心想就連安東尼那個瘋子都知道這件事情。
“我喜歡法國菜。”歐利文抿了一口紅酒。
“我不喜歡法國菜!”大衛站起來,扶著桌子,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歐利文歪過腦袋,微微蹙眉。
這個時候,侍者又端著一份什麼點心上來了,奶油上還淋著糖漿。
大衛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沖向了洗手間,稀裡嘩啦全部吐了出來。
當他悻悻然回到餐桌前的時候,歐利文指了指那盤蝸牛:“這裡的名菜。”
“既然是名菜,你就好好品嘗吧!”說完,就轉身走向停車場。管他之後歐利文要怎麼發脾氣,要他還錢,他沒有,要送他去州立監獄,他就逃跑!
在看看手腕上那只表,真煩!
甩了歐利文,他沒有回家,而是開著車在紐約的街頭閒逛,把車停在一個咖啡廳,他為自己點了一杯藍山還有華夫。
總算能把嘴巴裡面法國菜的味道遮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不會是那個讓人輩催的大畫家吧?
“嘿,大衛寶貝,你還好嗎?”
“好,我很好,我非常好。”一聽到尼奧的聲音,大衛就氣得手指發白,那個傢伙倒好,現在一定沐浴在陽光下欣賞著美女的倩影。
“不過你聽起來不是非常好啊?這也難怪啦……歐利文每年到這段時間心情都不會很好的。”
“為什麼?他更年期了?”大衛嗤之以鼻。
“不是,下週二是那個教授的忌日了。”尼奧的音調微微壓低。
大衛一愣,吸了一口氣:“哦……”
兩人之間忽然沉默了起來。
“如果你實在待著難受的話,不如像我這樣買張機票出去玩玩?”
“……”如果歐利文現在處於最難受的時候,他又怎麼可能離開。
也許讓歐利文一個人待著是最好的。
但是他過去的痛苦,大衛沒來得及體會。
現在的哀傷,他願意陪他一起承受。
再望向窗外,大衛驚了,他的車呢?
隨便將錢扔在桌子上,他沖了出去,看著自己停車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
“喂!你們有沒有誰看見了我的車?”
“你的車?什麼車?”一位蹲在咖啡館屋簷下的抽煙的年輕人問。
“就是一輛灰色的保時捷!”大衛心焦無比,他沒有違章停車啊,所以一定是有人偷了他的車!
“哦……你那輛車太招眼了。摸摸看,你的鑰匙還在你口袋裡嗎?”年輕人提醒他。
大衛一摸口袋,這才猛然想起自己走進咖啡店的時候有人撞了他一下,一定是在那個時候……
大衛趕緊報警備案,向員警通知車牌號碼。
完了!完了!歐利文的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下他真的得買張機票逃跑了!
就在這個時候,偏偏歐利文的電話又打來了。
“你在哪裡?”
“咖啡店裡……”大衛伸手探向口袋,還好自己帶了卡出來,應該足夠買張機票到夏威夷去找尼奧了。
“我的車呢?”歐利文直接問。
“哈哈,車嗎?車很好……很好哇!”大衛笑得嘴巴都要抽筋了。
“剛才保險公司怎麼打電話跟我說我的車被盜竊了?”
那是什麼保險公司?怎麼消息得來的這麼快?啊……是啦,像歐利文這樣的人,應該是VIP客戶那種吧……
“回家吧。晚上吃義大利面。”歐利文聲音如常,但是大衛卻惴惴不安。
“我中午吃太多,晚上不餓……”
“那好吧,晚上回來之前到‘菲比’那裡給我帶兩盒白色顏料吧。”
歐利文的聲音略帶柔和,這讓大衛有些奇怪他為什麼不發怒。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弄丟了你的車……你會怎麼樣?”大衛試探性地問。
“等保險公司理賠。”歐利文的回答天經地義,讓大衛呼出了一口氣。
“菲比”是一家高端畫具店,不少住在紐約的畫家都會到這裡來購買畫具,歐利文更是這裡的常客。
兩盒白色顏料就耗費了大衛三百多,歐利文不止生活上奢侈,就連畫畫用的顏料也奢侈,不過再想想他的畫賣出去的價格,顏料的價格似乎也沒那麼離譜了。
大衛回到了別墅,忐忑地來到了三樓。
歐利文應該是在畫室裡面,推開門,那個傢伙又坐在畫板前,沉鬱的模樣,一動不動。
他的手中並沒有托著顏料盤,畫筆也還插在筆筒裡。
似乎,只是在沉思。
“歐利文,我把顏料買回來了。”大衛吸了一口氣。
“嗯。”對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你的車子……確實被偷了……”
“嗯,保險公司的理賠程式太多,所以我訂購了一輛世爵,後天你去試車。沒有事情的話,就出去吧。”
什麼?你這麼快就買了新車?
大衛趕緊離開畫室,趁著歐利文還沒有翻臉。
歐利文的脾氣也和藝術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晚上七八點鐘開始,忽然下起了暴雨。悶熱的天氣瞬間涼爽了下來。
就像某種壓抑多時的情緒,奔湧而出時滔滔不絕。
暴雨伴隨著閃電,從窗外映照在牆壁上,令人心驚。
大衛趕緊將所有的窗戶都關上,又是一陣雷鳴,整座別墅忽然停電了。
“不會吧?這麼衰?”
歐利文呢?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他不會還在畫室裡坐著吧?
大衛回到自己的房間,找到了曾經交往過的女人送給他的香薰燭臺,點燃之後,沉暗的房間裡終於有了一些光亮。
他端著燭臺上樓,來到畫室門口,又是一陣閃電而過,在牆壁上映照出銳利的影子。
歐利文的背脊不似平常那樣挺拔,他垂著腦袋,手掌按在畫框上。
大衛將燭臺略微抬高,看見歐利文顫抖著的背脊,還有臉頰邊未幹的淚痕。
這個世界上能讓他如此悲傷的,也只有那個人而已。
歐利文是驕傲的,他不會願意別人看見他的眼淚,也許就是這場暴雨所帶來的黑暗,給了他放縱情緒的機會。
大衛正要轉身將門闔上,歐利文卻忽然開口了。
“能把燭臺留下嗎。”
“我只有這一個燭臺。”大衛好笑道,難道要他摸黑下樓?“算了,燭臺留給你好了。”
大衛走過去,將燭臺放在畫室的空地上。
“如果只有這一個燭臺,你也坐下好了。”歐利文淡淡道。
大衛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席地而坐。
他與歐利文之間,隔著那面畫板,而這塊畫板讓大衛與歐利文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的時候,感到安全。
因為……歐利文看不見他的表情,也就猜不到他的心。
“大衛,你信仰上帝嗎?”歐利文問。
“我信仰錢,你知道的。禱告永遠沒有錢有用。”大衛回答。
“我也不信仰上帝,可是他相信。死亡對於他而言就是回到了上帝的懷抱。那麼是不是說,我死以後也不會見到他,因為我和他沒有相同的信仰?”歐利文娓娓道來的嗓音,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你很愛他嗎?”大衛問,似乎歐利文的答案也能解答他心中的那個問題。
“嗯。”對方輕輕呢喃了一聲。
“那麼,你有讓他快樂的時候嗎?”
“大概吧。在我得到人生中第一個藝術大賞的時候,他笑的很燦爛。”
“那就永遠記住他那個時候的笑容。”
“但我卻只能永遠記住他是為我死的。痛苦永遠比快樂要深刻。”
看不見他的臉,大衛卻能想像他無奈著勾起的唇角。
“歐利文……”大衛起身,走到了畫架旁,朝他伸出手,“你小時候玩過野營嗎?”
幾秒鐘後,趴在畫架上的男子抬起頭來,輕聲道:“玩過。”
“那我們也來玩啊,高中的畢業旅行我沒有去成,聽說他們還野營了呢。”大衛自顧自地將歐利文的空畫架擺出來,然後摘下窗簾罩在了上面,像是一個帳篷一樣。
大衛坐了進去,朝對方招了招手,“你要不要進來?”
歐利文坐在原處愣了愣,大衛伸長手臂,將那個燭臺拉到了帳篷裡,柔和的光暈彌散在那個小空間,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歐利文委下身子,鑽了進去,與大衛一起盤腿坐在裡面。
“你剛才坐在帳篷裡捧著蠟燭的樣子,很像聖母瑪利亞。”歐利文揚起了唇角。

第44章

“只要不像本拉登就行。”大衛仰起頭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帳頂,“歐利文,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在這個帳篷裡,我們都向彼此訴說心裡面最痛苦的那件事情。說完之後,就要把它留在這個帳篷裡。”
“你們高中畢業旅行時也這麼做的?”歐利文側目。
“嗯,聽說是這樣,可惜我不在場。”大衛聳肩,“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我可以先說。”
“是嗎,你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歐利文隨意地問。
“我嗎?”大衛吸了一口氣,“我很衰啊,總是‘錯過’。”
“讀小學的時候,我個子很小,總是被班上的人欺負。後來新轉來了一個女同學,她個子很大,長的很壯實,總喜歡來欺負我,比如課間的時候抱著我在課桌間走來走去,你想想,我一個男孩子被她這樣抱著,有多丟人,那時候我幾乎成為全校取笑的對象。有一次在學校門外,我故意躲在轉角處用石頭砸了她的臉,看著她蹲在地上疼的不行,我得意的跑了。”
“很像你會做的事情。”歐利文輕笑了一下。
“後來那個女生因為眼睛被我砸傷,所以休學了。八年級的時候(也就是初中二年級),她竟然來了我們學校讀書,也許是因為發育的關係,她看起來沒那麼壯實了,甚至還長漂亮,和學校裡另一個不錯的男生談起戀愛。有一次學校運動會的時候,她半開玩笑地告訴我,讀小學的時候她很喜歡我,看見我被別的男生欺負,她很不忍心,於是總是抱著我在教室裡面走,這樣別的男生就不會欺負我了。”大衛吸了一口氣。
“你喜歡她嗎?”歐利文問。
“我不知道,只是當我回頭想起小學時候的她,我突然覺得她真的很漂亮,比校花還要漂亮。為什麼那個時候我沒有發現呢?”
歐利文沉默了一會兒,“那是小學時候的事情了。你還沒有成熟的審美觀。”
大衛笑了,“成熟的審美觀並不意味著你就不會錯過美麗的事物。高中的時候,我一直喜歡著同班的女同學,她氣質優雅,但是家境富裕,就算她喜歡我,我知道她的父親也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只是編造了很多謊言,製造了很多機會,只是為了和她說話。……有點懦弱又有點傻吧……高中生很流行時間膠囊,畢業前我們把它埋在學校的樹下面。四年之後,很多同學一起回到了那棵樹下,但是她卻隨父親去了其他國家,所以沒有來。”大衛看向歐利文,眼睛裡的天真仿佛回到了那個不諳世事的年代,“她的留言是:大衛,你會來找我嗎?”
歐利文皺起了他好看的眉:“為什麼不去找她?”
“因為我沒有勇氣,難道你要我站在她的面前對她說,我是個騙子嗎?”大衛吸了一口氣,“不過這還不算什麼了,最慘的是我後來又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怎樣的女人?”歐利文的胳膊放在膝蓋上,半張臉看不清楚。
“他啊……一點女人味都沒有,脾氣壞的要死,經常讓人恨得牙癢癢。”
“這就是你自虐了。”歐利文的聲音裡有些調笑的意味。
“是啊,但是他……讓我把自己看的更清楚,他把我帶到了一個更高更遠的地方。”大衛輕輕一笑,“只是我永遠到不了他所在的高度而已。因為我知道,就算我披著翅膀飛向他,他的熱度也會融化我的翅膀,而我會摔的更淒慘。”
“大衛……你的生活很豐富,你體會過暗戀,也被人傾慕過,也曾經無奈地愛過。但是我所擁有的,只是那一次而已。”歐利文的聲音平穩著,就像靜靜淌過的歲月,卻在最深處洶湧出細膩的疼痛,“那個時候,我喜歡站在明亮的地方,喜歡聽到別人的讚歎與掌聲,因為我知道,在那些注視著我的眼睛裡,一定也有他。我的靈感就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滔滔不絕地湧現……”
大衛注視著他,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閃耀著的星子,可是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我的母親來自英國的黑道世家,外祖父並不想要我做一個畫家,他用他的關係網,威脅了所有的贊助商,沒有人願意幫助我開畫展,那樣我很快就會被藝術界所遺忘。”
大衛低下了頭,尼奧曾經提過歐利文的母親是和他父親私奔來美國的,只是沒有想到他外祖父的勢力竟然會這麼強大,甚至想要左右歐利文的未來。
“在沒有人願意幫助我的時候,他賣掉了家裡世代相傳的沙皇彩蛋……他帶著支票來找我,但是卻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了……等員警找到他的時候,他身上被捅了六刀,一直撐到我來到他的身邊,把那張支票交到我的手上……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歐利文你是自由的,就像藝術一樣自由……”歐利文閉上了眼睛。
燭臺裡的蠟燭燒盡了,一切再度陷入了黑暗。
大衛的心臟被猛烈地撞擊了一下,他的眼淚落了下來。
然後他們倆再也沒有說話。
當晨光照射進畫室,大衛眯了眯眼睛,這才發覺自己昨晚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過去。
地板硌得他的背有些疼痛,緩緩撐起自己,這才發覺歐利文就睡在自己的身邊。
不自然倒抽了一口氣,大衛從沒有想過自己有機會能和歐利文這樣待上一夜。
對方沒有醒過來的趨勢,只是整個臉部的表情顯得柔和,沒有了平時的冷峻和高傲。腦袋枕在一邊胳膊上,像個孩子。
大衛就像著了魔一般,撐著自己的上半身,倚了過去。
嘴唇觸碰在了對方的眼睛上,他還來不及感受歐利文的溫度,觸電一般縮了回來。
心臟在狂跳,他剛才做了什麼……
大衛的臉燙得快要燃燒,天啊,他竟然親了一個男人!
心跳個屁啊!
但是……只是親一下而已,歐利文也不會少些什麼……
算了,你的脾氣那麼爛,對我也呼來喝去,就當是除了薪水之外的一點點回報吧。
除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觸碰你,我還能再做些什麼呢?
大衛爬出帳篷,走到了視窗,雨後的陽光很明媚,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沒有叫醒歐利文,大衛給自己準備了早餐,然後去了趟超市。
牙膏、牙刷還有其他的日常用品,當他將推車推向收銀台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會是歐利文那傢伙發現自己睡在地板上所以要發脾氣了吧?”大衛拿出手機一看,顯示的卻是陌生的號碼,“你好,我是大衛。”
“……大衛,我是露比。”
手推車停了下來,明亮的超市燈光忽然有些炫目。
“露比?你還好嗎?你在哪裡?”
“我在家……大衛,為什麼要給我的帳戶裡匯那麼多錢呢?”
大衛笑了,“你知道為什麼,所以不要問我原因。”
“傻瓜,這麼多錢……我根本沒有什麼能夠拿來回報你。”
“……那麼就活的久一點,久到戴安娜長大,久到看見我變的和你一樣老。”
“大衛……”露比的聲音哽住了,很久之後,聲音才再次傳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能把戴安娜交給你嗎?”
霎時間,大衛的眼睛睜的很大,他明白所謂“我不在”的意思是什麼。
“不能。”因為我是個騙子,我沒有自信能夠教好她。
“對不起,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該再來找你的麻煩。”
“你可以告訴我位址,也許……我會去看看你的女兒。”
大衛有一種預感,露比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曾經無數次有機會拉住她的手,在他們一起騎著自行車郊遊的時候,在他們的畢業舞會上,在她離開美國的時候……他一次都沒有抓住過。
現在……他該怎麼辦?
當他帶著日用品回到別墅的時候,尼奧也度假回來了。
他買了很多當地的特產送給大衛,不用想,他是因為自己拋下大衛獨自承受抑鬱中的歐利文而感到內疚。
“你真的覺得內疚?”大衛揚了揚下巴。
“真的!真的!”尼奧點頭。
“那就把這塊手錶給我摘下來。”大衛揚了揚手腕。
“嘿,你怎麼想要突然摘這塊手錶了?”尼奧用打量的目光看著大衛,“該不會是做了什麼壞事想要逃跑吧?”
“逃跑什麼?”大衛故意提高了自己的音調,“後天是潔西嘉的生日,我想戴上她送給我的手錶去參加party!你有見過有人戴兩隻手錶的嗎?”
“哦——”尼奧點了點頭,“拿下來也可以啦,反正最近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定位你的行蹤。”
“那你快點拿下來啦!”大衛伸出手去,“這款表都戴到厭煩了!”
“好吧!好吧!”尼奧回去電腦旁邊,輸入密碼之後,錶帶還真的彈開了。
大衛看了看獲得自己的手腕,滿意地笑了。


第45章

“歐利文呢?不會還坐在畫室裡吧?”
“不知道,要不你上去看看?”
“算了吧,萬一他在作畫或者睡覺……”尼奧很快狗腿地移過來,“那個,你看我剛坐飛機回來,今天的午餐,可不可以你來做?”
“行啊。”大衛走向廚房,一直看著自己的手腕,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哇,早知道拿掉那只手錶你會這麼勤勞,那我早該把它拿掉了……”
一個上午,就聽見大衛哼著歌在廚房裡忙碌著。
食物的香味滿溢出來,坐在客廳裡打遊戲的尼奧也饑腸轆轆。
直到午餐上了桌,尼奧拿起刀叉,驚訝地張大了眼睛:“大衛,你沒事吧?今天怎麼做了法國菜?你不是最討厭法國菜的嗎?”
“人嘛,總要嘗試不同的選擇。”大衛揚了揚眉梢,這個時候,歐利文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尼奧揮了揮手,“歐利文,快來看啊,大衛竟然做了法國菜!”
歐利文微微點了點頭,在餐桌邊坐下。
切下法式紅酒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品嘗,一時間整個餐桌都安靜了下來,尼奧與大衛兩個人的眼睛都看著他。
“喂……這個牛排的味道沒有問題吧……”尼奧探著腦袋問,因為大衛的法國菜一向做得難以下嚥。
“沒有問題。”歐利文用勺子舀了一點奶油蘑菇湯。
“那湯也沒有問題吧?”尼奧問。
大衛怒了,“我做的東西能有什麼問題?”
“都沒有問題。”歐利文補充了一句,能讓他這麼挑剔的人說“沒有問題”,那味道肯定是不錯了。
尼奧興沖沖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哇,大衛你開竅了!法國菜竟然也做得可以吃了?”
“恩,忘記跟尼奧你說了,你那碗湯裡面,我吐了大概兩百毫升的口水。”
果然,尼奧噴了出來,然後大力地咳嗽了起來。
“大衛!我說你怎麼那麼爽快就答應做飯了呢!”尼奧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而大衛在一旁笑的很是開心。
吃完午飯,歐利文似乎又要回去他的畫室了,但是大衛卻叫住了他。
“喂,如果一直沒有靈感,就算你在那間房間裡坐上一輩子,也不會有靈感的!”
歐利文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站在高處看著大衛。
“下午一起去試車啊!”大衛問。
尼奧皺起眉頭看向大衛,細細打量著他,小聲道:“你今天怎麼了,平時很少主動和歐利文說話的。”
“他要是找不到靈感,倒楣的還不是我們。”大衛聳了聳肩膀。
“但是他最討厭別人直接說他沒有靈感啊!”
“哦……是這樣啊,死了……”大衛撇過頭重新看向歐利文,“那個……你要是不想出去就算了……”
沒想到歐利文竟然點頭說:“好啊,我們去試車。”
於是兩個人去試車了。由於是奢侈車型,大衛還是第一次在車行裡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
車子跑了還沒有兩圈,歐利文就簽了支票說“買了”。
回去的時候,車子還是大衛開,歐利文一直倚著車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當他們再度路過那個廣場的時候,大衛將車子停了下來。
“喂,歐利文,你還要不要騎自行車?”大衛問他,今天不是週末,所以租雙人自行車的情侶沒有很多,整個廣場顯得異常寬闊。
“好啊。”歐利文淡淡地回答,大衛忽然覺得無論自己提出什麼樣的意見,對方都會同意。
將自行車推了過來,大衛看著歐利文歎了一口氣,“我說……這個生活裡有很多事情能夠激發你的靈感,如果你永遠沉浸在一種情緒裡沒有改變,那麼你什麼都得不到。”
歐利文看向大衛。
“你看那邊的孩子,他拎著一個難看的氣球都能夠笑得難麼開心。你再看那個拉大提琴的女學生,沒有人矚目一樣獨自精彩。歐利文,你的一切不在那間只有二三十平方的畫室裡!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把所有悲傷的事情都留在那個帳篷裡,帳篷之外,你要做回那個驕傲又才華橫溢的歐利文·凱恩!”
歐利文依舊看著大衛,只是那死寂的雙眼裡似乎有了幾分微光。
“我是不會去踩踏板的,到時候你不要覺得辛苦。”歐利文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他跨坐上雙人自行車後面的座位,大衛看了他一眼,騎了起來。
自行車繞著廣場旋轉。
歐利文側目,望向大衛所說的那個牽著氣球的孩子,拉著大提琴的女學生,還有販賣風車的小販,他的肩膀上是五顏六色的紙風車,隨著微風磕啦啦作響。
廣場中央的噴泉,日光錯落,留下拱形的虹彩。
歐利文伸出一直手,風從指縫間穿梭而過,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耳邊是鴿子振動翅膀飛過的噗噗聲。
“歐利文……偶爾也去旅行吧,像是瑞士的雪山,加拿大的洛磯山脈,約旦的佩特拉……如果你心中唯一的印象讓你難過的話,就看向別的地方,讓其他的風景佔據你的眼睛,也許你就不會覺得那麼痛了。”大衛笑了笑。
上一次載著歐利文,大衛只騎了兩圈,這一次他騎了四、五圈,看來健身房的鍛煉還是有效果的啊。
“我累了,不騎了。”大衛停下來,背上已經汗濕了。
“你的體力還是那麼弱。”歐利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是卻沒有諷刺的意味。
“是啊,我就是體力不行,我已經老了啊!”大衛半開玩笑地說。
因為認識你,讓我成長的太快,越是長大,就越是接近蒼老。
回去的時候,開車的人是歐利文。
大衛一直撐著腦袋看向窗外。
我做不了你眼中的風景,所以只能希望你看向更加美好的地方。
第二天的早上,大衛將自己的西裝取出來,在鏡子前比劃,搭配好之後,來到尼奧的房門前。
“尼奧!你看我這樣帥不帥?”
因為昨晚熬夜打遊戲,尼奧才剛睡下,被大衛弄醒之後,也只是隨便看了兩眼:“啊!很帥很帥!沒人比你更帥!”
他剛要縮回被子裡,大衛又把他抓出來。
“喂!我今天要去見美女!你就不能好好看我一下嗎?”
“……像你這樣的帥哥,穿什麼都無可挑剔!”尼奧撇了撇嘴。
“哼,小心以後都再看不見像我這樣的帥哥了!”大衛上腳踹了他一下。
尼奧的身體難以察覺地一顫,然後爬了起來,靠著枕頭,迷蒙著睜開眼睛:“嗯……真的很帥。”
“謝謝!”大衛伸手抱住尼奧。
對方也摟緊了他,良久才開口道:“大衛……無論今天你要去見怎樣的美女,都可別忘記回來。”
“知道了!”大衛剛要離開,尼奧拽住了他。
似乎要說什麼,他還是鬆開了手。
大衛微微一笑,朝他揮了揮手,說了聲“再見”。
剛走到客廳,歐利文正好坐在那裡看早報,茶几上還放著咖啡。
“歐利文!”大衛跑到他的面前,“領帶長了一點,你能不能幫我系一個雙溫莎結?”
拿開報紙,俊挺的男子嘴角略微上揚,那是最讓人銘記於心的角度。
“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學會雙溫莎結?”
大衛咧了咧嘴:“你就繼續嘲笑我吧!等哪天我不在了,看你還能嘲笑誰。”
歐利文朝他勾了勾手指,大衛乖乖走過去,傾斜上身。歐利文放下報紙,伸手替他整理領帶。
有沒有人說你的手指很漂亮,輕而易舉就撥動了別人的心緒?
有沒有人說你的眉骨很好看,典雅而不張揚?
我會永遠記著你最美好的地方,如果可以,也請你偶爾這樣想起我。
“好了。”歐利文的手指在大衛的領帶結上點了點,隨即想起什麼一般,“你去哪裡?”
“去見一個漂亮女人。”大衛露出得意的笑容。
歐利文低下頭拿起報紙:“不要得意忘形。”
“知道了!”大衛走向玄關。
關門的那一聲響,輕輕回蕩起來。
幾分鐘後,尼奧倚著二樓的圍欄,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歐利文。
“大衛出去了?”
“嗯。”
“他有和你說什麼嗎?”
歐利文沒有抬頭,“幫他系雙溫莎結。”
“那……你幫他系了嗎?”
“嗯。”歐利文蹙眉,抬頭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好像真的很喜歡那個女人。”尼奧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靠著門,閉上了眼睛。

第46章

大衛站在別墅外,他訂好的計程車就等在那裡。
“先生,您要去的地址是哪裡?”
“紐約國際機場。”
車子行駛了出去。
梧桐樹交織在他的頭頂,空氣中是淡淡的青草味道。
大衛閉上眼睛,輕聲道:再見,歐利文。
或者應該說“再不相見”。
男人本就應該是這世上最爽快地動物,即使放棄,也要無比爽快。
兩個小時之後,大衛登上了前往法國的飛機。
第二天的下午,歐利文站在畫室門外,大聲道:“大衛——去‘菲比’給我買一套畫筆!”
幾秒鐘之後,沒有人回話。
“大衛·霍夫蘭——”
還是沒有人回應。
歐利文蹙眉,似乎反應到了什麼,快步走到了二樓,來到大衛的房門前,哐地將門擰開。
床鋪整整齊齊,昨晚根本不像有人睡過。
打開衣櫃,裡面的衣服擺掛的整整齊齊。
行李箱也放在那裡。
歐利文微微呼了一口氣,轉身回到了畫室。
幾個小時之後,樓下的廚房似乎有了動靜。
歐利文走下樓來,發現尼奧正在將晚餐端上桌。
“大衛呢?”
“大衛……他沒回來嗎?”尼奧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轉身大叫了起來“大衛——吃飯了!你再不下來,歐利文就送你去州立監獄!”
歐利文看向餐桌,忽然扯住了尼奧的手腕:“大衛哪裡去了!”
“我怎麼知道啊!他昨天不是去參加哪個女人的party了嗎?是不是太high了現在還在睡覺!”尼奧掙脫了歐利文,一副你有什麼毛病的模樣。
“撒謊。”歐利文的目光直落落刺入尼奧的雙眼,“你只做了兩人份的晚餐,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大衛今晚不在家。”
尼奧別過頭去,微微歎了一口氣:“大衛有點事情,去了別的地方。”
“哪裡。”歐利文的音調下沉。
“我不知道。”尼奧繞過歐利文,開始吃晚餐,“沒有番茄醬了,所以義大利面用的是蘑菇醬。”
“你知道他要逃跑?”歐利文坐在他的對面,卻沒有動面前的晚餐。
“為什麼要用‘逃跑’這個詞?他又不是你的奴隸。而且他已經為你做了很多事情了,比如說拿回《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還有葉卡特琳娜的彩蛋。”
“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玩夠了大概就會回來了吧。”尼奧將一大口面塞進嘴裡,嚼了半天,“忘記和你說了,我把那塊手錶拿下來了,如果你有事情找他,我暫時也定位不了他在哪裡。”
“我沒有要找他。”歐利文冷聲道。
“哦,那就吃晚飯吧。”
但是歐利文只是推開椅子,回去了畫室。
尼奧摸了摸自己的額角,無奈地一笑。
第三天的下午,歐利文的聲音再度響起:“大衛——給我把畫室地板擦乾淨!大衛!”
十幾分鐘之後,二樓的尼奧從房間裡探出頭來:“別叫了,他還沒有回來!”
整棟別墅再次陷入死寂之中。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半個月之後,尼奧不得不從二樓沖上三樓,拎著歐利文的衣領說:“你別天天在房子裡叫大衛的名字了!他不在這裡!不在紐約!不在美國!”
歐利文的沉冷的目光注視著尼奧,“那麼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尼奧用不可理喻的眼神回望自己的老朋友,“我只是希望他現在過的很自由!很好!大衛是一個人!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就不能讓他把它做完嗎?”
歐利文回身,走到畫架面前坐下,不動聲色地調著畫板裡的顏色,畫筆的力氣越來越大,直到啪地一聲,畫筆折斷。
尼奧呼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歐利文的肩膀:“能讓大衛離開這裡,那件事情一定非常重要。”
“你出去吧,我在畫畫。”
尼奧皺了皺眉,關上畫室房門的瞬間,歐利文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蕭瑟。
四個月後,在法國波爾多的一個墓園裡,俊美的男子牽著一個四歲的小女孩,看著一個棺材緩緩降入泥土之中。
“戴安娜,你還沒有把花遞給媽媽呢。”男子蹲下來,捏了捏小女孩的臉蛋,唇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寵溺,更多的卻是悲哀。
“可是爸爸,媽媽躺在那個盒子裡,怎麼收到我的花呢?我要等媽媽從盒子裡出來了,再把花給她。”小女孩露出天真的表情。
男子的眉眼一顫,將小女孩緊緊摟進懷裡,“沒關係的,戴安娜,我會陪在你的身邊。像露比一樣,給你講故事,看著你長大,然後嫁給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可是媽媽說,這個世上最好的男人就是大衛爸爸,那等我長大了,是要嫁給爸爸你嗎?”
“……會有比我還要好的男人,戴安娜。”男子將額頭抵在小女孩的肩膀上,淚水落入露比沉眠的土壤中。
“霍夫蘭先生,請您節哀。”琳達太太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你讓露比最後的時間過的很幸福。”
“謝謝。”大衛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今後,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嗎?”
“在波爾多本地的葡萄種植園實在很多,葡萄酒的廠家也很多,如果把市場單單放在法國的話,實在不具備競爭力。所以我想要拓展市場。這個葡萄園裡的釀酒工人們都很用心地工作,每一滴葡萄汁都是精品,我想要把這裡釀制的葡萄酒塑造成品牌,推銷出去。”
“那樣的話,您是不是要離開波爾多了?”
“我想是的,我想將葡萄園和酒廠的管理交給科爾,他是這方面的行家,然後我可以一門心思地將我們的紅酒推向更廣泛的市場……只是不知道戴安娜願不願意離開這裡,畢竟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而且露比也睡在這裡……”
戴安娜踮起腳來,用很認真的語氣說:“媽媽說,要我聽大衛爸爸的話,爸爸要去哪裡,戴安娜就去哪裡。”
“戴安娜真乖。”大衛將她緊緊抱住。
很快,一年的冬天就來臨了。
戴安娜穿上了粉色的大衣,踩著棕色的小皮靴,坐在床邊,搖著腿看著琳達夫人為她收拾行李。
“琳達太太,你說波士頓的冬天和這裡是一樣的嗎?”
“小寶貝,別擔心,再寒冷的地方,你的大衛爸爸也會好好保護你的。”琳達太太摸了摸戴安娜的小腦袋。
這個時候,大衛走了進來,“怎麼樣,收拾好了嗎?”
“啊,衣服什麼的應該帶夠了。”
大衛瞥過一個整理箱,裡面都是一些相框之類的東西,露比抱著還是嬰兒的戴安娜,笑的很美滿。大衛也露出了笑容,手指滑過露比的臉龐。
再翻一翻,大衛看見了一個花卉標本框。
“這是什麼時候的東西?”大衛用手抹開上面的灰塵。
“啊,那是去年戴安娜的幼稚園組織小朋友們做的。”琳達太太把它接了過來,“其實基本上就是老師做的,小孩子們只負責把花摘下來……”
大衛抱著那個標本框,在戴安娜面前蹲下,仰著頭,用近乎虔誠的目光看向她,“小公主,可以把這個送給爸爸嗎?爸爸的一位朋友,很喜歡紅色康乃馨。”
“好啊。”戴安娜很大方地用力點頭。
半個月之後的紐約,耶誕節臨近。
到處可以聽到聖誕歌曲,彩燈點綴著商鋪,留著白鬍子戴紅帽的老頭格外地吸引小孩子們的笑聲。
雪花飄蕩在空中,人們穿著大衣和圍領,雪落之後,冬日的暖陽透過樹梢墜落在地面上。
房間裡的尼奧,一邊打著遊戲一邊將聖誕歌曲的音樂調到最大,但是卻遮蓋不住客廳裡傳來的聲響。
客廳裡壁爐發出嗤嗤的燃燒聲,棕色的地毯上,兩具軀體交纏在一起。
“哈……哈……老師……求你溫柔一點……”
“那裡……那裡……”
年輕的男子被壓制著,總想要回吻上身後的人,但是對方只是閉上眼睛享受著他的包裹,緊蹙的眉頭似乎有什麼不滿,越是用力就越是抓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隨著男人的一聲低喝,年輕人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剛才的力量與碰撞,讓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掉。
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冷峻男子。
歐利文·凱恩不乏床伴,想要躺在他身邊的學生不計其數。
但是怎麼也想不到,一向不符合歐利文審美觀的自己,竟然也有得到他青睞的一天。
“老師……”年輕人剛想要摟住對方,歐利文已經抽身而出了。
“冷嗎,艾維斯?”
“不冷。”艾維斯有些羞澀地蜷起身體,剛才的激情還未彌散,他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這位現代藝術界的巨匠擁抱。
歐利文伸手掠開他的額發,艾維斯閉上眼睛期待著他的親吻,但是對方卻起身離開了。
“老師……”
“我去給你放水泡個澡吧。”歐利文走到二樓某個空置的房間,那裡的擺設和四個月前一樣,就連衣櫃裡西裝和襯衫的懸掛次序都沒有變過。
他打開浴室的門,擰開浴缸的水龍頭,氤氳的熱水流落出來。再一轉身,洗手臺上的口杯和牙刷還插在裡面。
手指就像著了魔,觸碰上杯沿的瞬間縮了回來。

第47章

歐利文打開冷水,捧起來潑在自己的臉上,然後撐著洗手台的邊緣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猛地,他回身,關掉了浴室的熱水,打開水塞,看著水流旋轉著消失。
這個時候,浴室的門開了。
歐利文驟然回頭,看見了尼奧。
“喂,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尼奧失笑道,“你不會以為是小大衛回來了吧?”
歐利文沉默著不說話。
“你要讓樓下的漂亮孩子到大衛的房間泡澡嗎?”
仿佛受了刺激一般,歐利文側目,一字一句道:“這整棟別墅是我的,所以這間房間也是我的,不是大衛的。”
“好吧,好吧。”尼奧搖了搖手,一副不敢惹他的模樣,“我聽你的語氣像是連我都要攆出去……”
臨走到門口,尼奧停下了腳步,“我怎麼覺得最近一段時間你的品味變了?以前你喜歡那種看起來很有男人味的類型,讓你做起來比較有征服的感覺……不過樓下那種美少年類型的……”
“我喜歡任何具有美感的東西,與這種美感的類型無關。”
歐利文直落落走出了浴室,毫不理睬尼奧探究的眼神。
“好吧,無論你喜歡什麼樣的人,拜託動靜不要弄的那麼大……”尼奧摸了摸耳朵,環顧一下四周,看見了那床,“好懷念那個傢伙躺在床上吃垃圾食品的樣子啊……”
聖誕假期來臨之前,有人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尼奧懶洋洋開了門,外面站著的是郵遞員。
“這是歐利文·凱恩先生的包裹。”
“歐利文——你的包裹!”尼奧朝著樓上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尼奧抱歉地看向對方:“他應該是在工作,我能替他簽收嗎?”
“可以。”
尼奧簽了名,拎著包裹上樓,碎碎念道:“歐利文這個傢伙真是好命啊,又是學生的禮物,又是收藏家的禮物還有什麼藝術協會的禮物……”
將包裹放在畫室的門口,尼奧轉身回去房間繼續打遊戲了。
半夜裡,一片漆黑之中,歐利文打開了房間門。
一腳踩在什麼東西上面,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個包裹。他隨意地將那個包裹踹到了一邊,每年耶誕節給他寄包裹的特別多。他並不是每個禮物都拆開。
拉開自己的臥室房門,屋內的燈光投影在走廊上,他不經意再次看見了那個包裹。
停頓了兩秒,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將包裹隨意地拆開,他手指一顫,倒吸了一口氣。
三兩步走回房間,在燈光下,他看清楚了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標本框,玻璃的後面,是永遠凝固在綻放時刻的紅色康乃馨。
歐利文微張著嘴,手指一遍一遍隔著玻璃撫摸著那花朵。
他撿起地上的包裹外盒,翻到填寫寄件人的那一欄,上面沒有名字。
歐利文轉身,快步來到了樓下,用力拍打著尼奧的房門。
“尼奧——尼奧·蘭登!”
“幹什麼!”尼奧記不情願地打開房門,他剛才正在過關,被歐利文這麼一驚,又要重新來過了。他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該找過個地方住了,自從大衛走後,歐利文越來越神經質了。
“這個字跡你認不認識!”歐利文將那個包裹單伸到他的面前。
尼奧向後退了兩步,眯起了眼睛:“字跡……有點熟悉……是今天那個包裹嗎?”
“紅色康乃馨……冬天裡開放著的紅色康乃馨……”歐利文的表情是複雜的,悲傷而喜悅,“這是他的訊息對嗎?他原諒我了嗎?”
尼奧瞬間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保存著康乃馨的標本框,“是戴……”
意識到了什麼,尼奧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抱緊了自己的老朋友,“是的,這當然是他傳遞給你的訊息,你再也不用為他的死而歉疚,他一直關懷著你,怎麼會希望你痛苦呢?你曾經說過如果有人在冬天裡送給你紅色康乃馨,你就會原諒你自己了……這麼多年……”
歐利文一直低著頭,肩膀顫抖著。
他忽然猛地推開尼奧,厲聲道:“撒謊。這個並不是巧合,為什麼有人會送我這種不值錢的東西?而且偏偏是康乃馨的標本?”
尼奧後退了一步:“你該不會懷疑是我送的吧……我可沒有這麼浪漫的情懷送花給你……”
“那麼送這個標本給我的人是誰?”歐利文盯著尼奧的眼睛,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我……怎麼知道……你看寄件人那一欄啊!”尼奧仰起頭,歐利文的氣勢壓迫得他不斷吞咽口水。
“沒有名字,所以我等著你來告訴我我那個人是誰。”歐利文的聲音沉冷了下去,仿佛如果尼奧不說真話,他是不會甘休的。
“這個世上還有誰知道冬天裡的紅色康乃馨對你意味著什麼嗎?”尼奧再繼續向後退,腦袋已經貼在了牆面上。
“那就要看你對誰說過了。”歐利文的手撐在尼奧的耳邊,閉上眼睛低下了頭,“告訴我是誰……是他嗎?”
尼奧歎了一口氣,“你心裡面的‘他’是誰呢?我怕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如果他從來都不在你的心裡面,你會失望。”
“……是大衛嗎?”歐利文猶豫了很久,終於念出了那個名字。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黑夜中飄落在窗邊的雪花。
尼奧歎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歐利文的肩膀。
歐利文脫力一般,將腦袋靠在了尼奧的身上,手裡面抱著那只標本框。
“……我想,我愛上他了。”
短短的一句話,似乎是尋找了太久的答案,終於塵埃落地。
“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尼奧低下頭,看著歐利文輕輕顫動的肩膀皺起眉來。
“我很想他。”
“他經常在臥室裡吃垃圾食品,到處都是渣,還會養蟑螂……”
“告訴我,他在哪裡。”
“他總是喜歡去看那些漂亮的女人……”
“我要找到他。”
無論尼奧說什麼,歐利文的回答都是篤定的。
“歐利文,你倔強起來真是無可救藥……”
“那就告訴我他在哪裡,因為你不告訴我,我也會用其他的方法去找他。一年……兩年……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
尼奧歎了一口氣:“歐利文……他結婚了。”
歐利文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但是讓他放下一切去追尋的女人……你還能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結婚了?”歐利文的手指死死掐在標本框的邊沿,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有一次……用公共電話告訴我的。”尼奧雙手捧住歐利文的腦袋,一字一句地說:“歐利文,你的時機已經不對了。”
歐利文卻緩緩笑了,“那他就不應該寄紅色康乃馨給我。”
尼奧看著他的笑容,呼吸凝固在鼻間,“你……想幹什麼……”
“你不覺得……”歐利文的臉靠向尼奧,“這是命運要我抓住他嗎?”
當歐利文轉身離開時,那種致命的壓迫感才消散開來。
第二天的清早,歐利文就帶著那只標本框還有包裹單離開了別墅。
尼奧站在二樓,靠著圍欄,“歐利文,你想憑藉一張包裹單就找到他,那是天方夜譚!他可以從任何地方把它寄出來!”
歐利文抬頭一笑:“既然你不願意幫我,我只好去找其他的人。”
此時,大衛帶著戴安娜來到了華盛頓。
大衛為她精心挑選了一個幼稚園,然後開始找機會與當地的葡萄酒代理商洽談。最開始的那幾個月一直在碰壁。
大多數代理商覺得大衛的葡萄酒並不出名,在全美沒有認同度,價格上比起其他的葡萄酒也沒有優勢。其他的代理商又覺得自己本來所代理的葡萄酒已經利潤豐厚,不想要冒險再去代理並不熟悉的品牌。
大衛知道,自己需要找到正確的切入口,靈機一動,他想到了餐桌酒。
一些商務宴會的主辦方所準備的葡萄酒,不可能是幾年的佳釀。很多商務人士對於這些餐桌酒的口碑很差,酸味太重沒有醇香。
大衛以餐桌酒的價格將自己的葡萄酒賣給了一些宴會,很快贏得了口碑。
由於他長相俊美談吐風度翩翩,引起了一位時尚雜誌編輯的注意,將他帶進了一次上流宴會,大衛機緣巧合幫助一位煙草大亨避免購買一幅已故現代畫家的贗品,對方非常感激,將大衛的紅酒介紹給了好幾個代理商。
原本阻塞的銷路忽然間被打開。
大衛的紅酒雖然不是十幾年的佳釀,勝在口味純正,逐漸在中等價位的紅酒中站住了腳跟。
有了銷量,收益自然就上去了,他將這筆錢再度運轉回葡萄園和釀酒廠,他並沒有刻意讓工人們加快釀酒的速度,而是叮囑他們一定要注意品質。
大衛知道,越是好的紅酒,年產量就越少。他要精益求精,在十年內躋身高檔紅酒的行列。



第48章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一晃眼,他帶著戴安娜已經回到美國八個月了。
下午從幼稚園把戴安娜接回來,大衛牽著她的手走向車庫,開門時他笑了:“小公主,你好像長高了啊?”
“對的!爸爸!我長高了這麼多!”戴安娜伸出手指來跟大衛比劃。
“那看來爸爸要帶你去買一點衣服了。”大衛親了親戴安娜的額頭,牽著她上了車,替她系上安全帶,“和幼稚園裡的小朋友相處的怎麼樣啊?”
“大家都對我很好,只是……”戴安娜撅起了嘴巴,有點委屈,“約書亞總是欺負我,他老是揪我的辮子,還有嘲笑我裙子的顏色很土……可是別的女孩子也有穿這樣的裙子啊!”
大衛微微一笑,眼角眉梢裡帶著濃厚的寵溺,“他下次再欺負你,你就跟他說,‘我爸爸不喜歡我嫁給沒有一點紳士風度的男生’。”
“為什麼啊?”戴安娜眨了眨眼睛。
摸了摸她的腦袋,大衛繼續開車,若有深意地說:“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明白了。”
此時,一輛世爵迎面而來。
正在開車的男子俊挺中帶著幾分漠然,坐在車後戴著眼鏡的長者正在和他聊天。
“我實在太高興了,沒想到你會選擇華盛頓作為下一站畫展的場所。”
“因為這個月在華盛頓會有一個紅酒節。”歐利文淡淡地回答。
“沒錯,這樣那些收藏家們能夠同時參加紅酒節還能觀看你的畫展,很方便。”
兩車擦身而過的瞬間,大衛正好單手給戴安娜遞礦泉水,而歐利文則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熟悉的容顏一晃而過。
猛地刹車,後面的老者差一點腦袋撞在前車椅上,“歐利文……怎麼了!”
歐利文不說二話,調轉車頭,奔向對面的車道。
“歐利文——這裡不許轉彎!”
歐利文只是盯著前方那輛車,緊隨其後。
好不容易坐正的老者氣喘吁吁,剛才的急速轉彎讓他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大衛並沒有意識到有人跟在他的身後,只是和戴安娜一起哼唱著幼稚園新教的兒歌《小印第安人》,不時搖晃著腦袋和戴安娜笑在一起,一副快樂父女倆的樣子。
路過一家名叫西西里的咖啡廳,戴安娜舉起了手,“爸爸,我要吃西西里的香蕉派!”
“又吃香蕉派?你會變成小肥豬,還會長蛀牙。”雖然這麼說,大衛還是將車子停了下來,牽著戴安娜走進了那家咖啡廳。
歐利文的車子隨即停在了咖啡廳的落地玻璃窗前,歐利文長久地注視著坐在窗邊的男子,描摹著對方的輪廓。
“歐利文,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老者驚訝于這個一向沉穩青年的失控,順著對方專注的視線望去,看見了正在給女兒的牛奶里加糖的青年,“那不是霍夫蘭先生嗎?”
歐利文回頭看向老者:“溫曼先生,您認識他?”
“是的,我認識。有一次我想購買現代畫家卡迪夫的遺作,就在付款前,霍夫蘭先生悄悄告訴我,它覺得那幅畫是贗品,提醒了我特別找人去鑒定,果真像他說的,那幅畫是贗品。我很欣賞他對藝術的見解,簡直就像是專業的鑒賞家,他做葡萄酒實在有點可惜。”
“他做葡萄酒?”歐利文微微蹙起眉來。
“是的,他一直很用心地經營太太留在法國波爾多的葡萄園和釀酒廠。為了開拓市場,才回來了美國。他的葡萄酒名字就叫‘露比’,是他過世了太太的名字。”
“你是說,他的太太過世了。”歐利文微微揚起了眉梢。
“怎麼了,你看起來也認識他啊,要不要進去和他聊上兩句,我看你剛才那麼火急火燎地追過來。”溫曼先生笑了笑,鬍鬚也跟著一顫一顫。
“不用了,您剛才說他現在是葡萄酒商人?”
“沒錯,雖然他的葡萄酒並不奢侈,但是在中等價位的紅酒中,口感最為出眾,假以時日,他的酒也會賣到不菲的價值,對了,他有參加今年的紅酒節的展覽,應該是在中檔紅酒的展區。”
歐利文回過頭去,看著正捏著女兒鼻子的大衛,唇線劃出富有深意的弧度。
“曼恩先生,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但是那個人卻逃跑了,如果你又不小心遇見了他,你覺得這算是什麼?”
“哦,很少見我們的大藝術家問這樣的問題。”溫曼先生呵呵笑了起來,“這就是‘命運’吧,上帝要我抓住她。”
“我也這麼認為。”歐利文眉梢一揚,唇邊的笑容篤定而張揚。
溫曼先生愣住了,他從沒有見過這位一直沉穩而內斂的青年露出那樣的表情。
當晚,正坐在電腦前程式設計的尼奧,接到了歐利文的電話。
“喂……我現在沒時間和你探討有關大衛的問題!我現在焦頭爛額!”尼奧一隻手用力的抓著自己的腦袋,今晚十二點就是這個程式的deadline。
“我已經找到他了。”
“什麼……”尼奧愣住了,隨即沉下聲音,“你想幹什麼?”
“是我太笨了,忘記在休斯頓的醫院裡,他一直那麼關心那個女人。”
尼奧搖了搖頭,“你什麼時候有好好留意過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情?”
“你說的沒錯,他是結婚了,還有一個女兒,應該是那個女人的。”歐利文的聲音很平緩。
“那我勸你站的遠一點。我很瞭解你的性格……”
“你放心,我不會像年輕時那樣橫衝直撞了。你喜歡他,對嗎尼奧?”
“是又怎麼樣?”尼奧蹙眉,“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我會讓他去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情。”
“作為老朋友,我提前知會你一聲,大衛是我的。還有一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他的太太已經回到了上帝的懷抱。”說完,歐利文便掛斷了電話。
尼奧聽著那邊的忙音,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大衛……我能幫你的只能到此為止了。也許……把你交給歐利文,並不是什麼壞事。”
月中,華盛頓的莫頓藝術畫廊的現代藝術展覽正式開幕。
觀賞者絡繹不絕。
這一次畫展中所有畫家的平均年齡只有三十六歲,也就是說,隨著這些年輕的畫家們在藝術界越走越遠,今天展出的畫作價值將會成倍遞增。原本底價只有二十萬的畫作,在第一周結束的時候,就已經水漲船高到將近一百萬。
但是在所有畫作中,最為引人注目的,依舊是歐利文·凱恩的作品。
近一年來,歐利文幾乎沒有新的作品問世,不少藝術評論家紛紛猜測這位年輕畫家的才華是不是就像是噴薄的火山,前幾年太過強烈,現在終於要江郎才盡了。
但是這一次展出的畫作《Eyes》,一亮相再度將那些藝術鑒賞家的目光死死困住,成為了這一次畫展期待度最高的作品,但是最讓人遺憾的是,它是非賣品。
大衛受到了溫曼先生的邀請,前來參加這次的畫展,而戴安娜也在邀請之列。按照溫曼先生的說法,小孩子越早接觸一些高雅的藝術,越容易培養他們對藝術的感覺。
今天的戴安娜打扮的很漂亮,戴著絲綢圓帽,淡紫色的皮手套,絕對的淑女。
溫曼先生見到大衛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還好你來了,很想聽一聽你對這些年輕畫家的評價。記得上個月你評價那個叫做西比的畫家,說他的風格自然,技巧純熟,以後一定會大放異彩。我雖然買下了他的畫,但是並不覺得他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成功,可是這個月一個來自法國的鑒賞家,對他的畫極為欣賞,還為他舉辦了畫展……”
大衛莞爾一笑,“溫曼先生,那只是因為西比先生非常幸運而已,因為並不是每個有才華的畫家都能受到鑒賞家的吹捧。”
“你對藝術的鑒賞能力連歐……”溫曼先生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轉移了話題,“不說這麼多了,請你來看看這副作品,我很想買下來,只是不知道你對它有什麼看法。”
當兩人路過一副被許多藏家圍觀的作品時,大衛也有些好奇地放慢了腳步。
“哦……我怎麼忘了,來看這次的畫展,第一件事情就應該要欣賞歐利文·凱恩的《Eyes》,否則就是白來一趟了。”溫曼先生饒有興趣地問,“不知道你對歐利文這次的作品有什麼感覺嗎?很多鑒賞家都說他終於超越了從前的束縛,正在越向第二個高峰。”
大衛仰起頭來,和歐利文一貫的風格一樣,用色並不豐富,著重於色彩的調配與線條的表現能力。
“他……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大衛緩緩展開了一抹笑容,“以前總是很固執,只能看見一個身影,一樣東西。如果一個畫家,他腦海中的風景永遠是一樣的,那麼他繪製在畫布上的東西也永遠是一樣的。”
“所以呢?”溫曼被大衛溫潤的嗓音吸引。
“現在……他的線條看起來很寬闊,仿佛掙脫了束縛飛揚了起來。他終於懂得去欣賞其他的美好了。”大衛的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看著那幅畫的時候,仿佛是在與作畫的人傾談。
在這個呈現藝術家思想的地方,仿佛大衛本身,也融洽地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

第49章

溫曼先生微笑著說:“也許那麼多的鑒賞家,沒有一個能像你這樣,看透這幅畫作的本身。”
大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還是去看看溫曼先生您喜歡的那幅作品吧。”
當天的晚上,溫曼先生與歐利文在一家法式餐廳中。
“他很喜歡你的畫,歐利文。”溫曼先生執起酒杯在鼻間聞了聞。
“那是我的榮幸。”歐利文淡淡地回應。
“我覺得好奇,既然你們認識彼此,為什麼不讓我告訴他,你就在華盛頓呢?”
唇線勾勒出比紅酒還要圓潤的弧度,歐利文的目光神秘而晦默,“因為我要給他驚喜。”
同時與畫展進行著的,是在國際展覽中心的紅酒節。
來自法國、澳洲、西班牙以及美國本土的紅酒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大衛親自來到會場,由於他的紅酒的色澤與回味得到了廣泛的認同,前來品嘗的紅酒商人與品酒師特別多,讓他幾乎忙不過來。
但是他的內心是高興的。
露比,看到了嗎?我和你的紅酒,有這麼多人喜歡!
還沒有到展覽結束,大衛就已經簽下了十幾個大型的紅酒經銷商,甚至還有一本高端的紅酒雜誌《愛麗絲》想要為他的紅酒寫一篇專門的文章。這麼快就得到《愛麗絲》的認同,是大衛始料未及的事情。這讓他更加忙碌了起來。
《愛麗絲》的主編是一位幹練而有品位的女人,歐利亞·基恩。
大衛與她侃侃而談,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和這次採訪的重要性而顯得緊張。他談起了自己與露比的葡萄園,說起了那裡的工人。
“霍夫蘭先生,我採訪過這麼多人,只有在你的口中,紅酒變成了藝術。我能夠看到,聽到還有聞到你所說的一切。”
大衛的風度給歐利亞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紅酒節的最後一天,即將揭曉最佳紅酒的名字。
雖然這頂桂冠落在了某個知名紅酒身上,令大衛最為興奮的是,在另一個特殊獎項,“最受歡迎獎”時,主持人念出了“露比”的名字。
大衛在鼓掌聲中走上了獎台。
此時,主持人宣佈:“今天,我們為這些得到了眾多品酒師認同的紅酒,帶來了另一個驚喜——那就是大畫家歐利文·凱恩先生,將會為這些紅酒親自繪製標籤!”
這個消息一宣佈,全場一片沸沸揚揚。
鎂光燈閃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著一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他緩緩走上台來,與各個獲得獎項的紅酒商合影。
大衛呆住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還沒有睡醒?“露比”獲得“最受歡迎獎”是夢,而歐利文的出現也是夢?
此時,歐利文走向眼神中一片茫然的大衛。
他在走近我?
他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歐利文會來紅酒節?
他該怎麼辦?
想到自己幾乎算是逃跑的不告而別,大衛心下抖了抖。
歐利文那句名言“選擇……還是州立監獄”猶言在耳。
在這個世界上,歐利文恐怕是最清楚自己底細的人了,他會不會向在場的媒體揭發自己?
大衛的心跳越來越亂,手中脫力捧不住那瓶紅酒。
就在酒瓶落下的瞬間,歐利文微微傾斜身子,將它托住了。
主持人也半開玩笑地說:“看來霍夫蘭先生對大畫家凱恩先生的到場十分震驚啊!”
一時間照相機快門的聲音彙聚成了潮水,讓大衛不知道該看向何方。
歐利文的手掌覆在他的手上,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側腰,將他帶過去,兩個人的身體緊貼著彼此,大衛暗自想要掙脫,對方的力氣依舊大的不像個藝術家。
“你想在公眾面前落荒而逃嗎?”
歐利文的聲音帶著調侃的語調,還有一點逗弄的味道,但是在大衛的耳中,變成了諷刺。
他僵硬地笑著,直到歐利文走向另一個紅酒商。
台下的代理商顯得異常興奮,如果是歐利文為大衛的紅酒繪製標籤,那麼紅酒的價值就不僅僅在其本身,再加上大衛的紅酒品質上乘用心精良,不需要五年,“露比”也會踏入奢侈紅酒的行列。
但是大衛卻懊喪不已。自己太笨了,竟然跑來參加華盛頓的紅酒節,這裡是美國,不是法國……一旦“露比”成名了,他又怎麼可能不被歐利文逮到?
以歐利文的性格,大衛這樣什麼都不說就跑了,肯定會氣到冒煙。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如果歐利文這樣一位盛名下的藝術家說自己是個騙子,那麼無論他有多少藉口,媒體肯定會一邊倒,到時候不但自己完了,就連“露比”也完了。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大衛委婉地告訴那些想要與他簽訂合約的經銷商們下次再談,便逃命似的離開了紅酒節現場。
在一片人聲鼎沸中,歐利文注視著大衛的背影,撥開興奮中的人群,快步尾隨而去。
大衛越走越快,奔赴停車場。
他現在該怎麼辦?是不是應該帶著戴安娜馬上逃回法國?
來到自己的車前,掏出鑰匙,心情太過緊張,一個不小心,鑰匙掉在了地上。
正準備彎下腰,已經有人替他拾起了那串鑰匙。
“許久不見了,大衛。”
那音質熟悉的不得了,只是少了幾分冷峻和嘲諷的意味。
大衛直起腰來,一咬牙。
媽的,怕他做什麼?還不是一張嘴巴兩條腿的人嗎!
“是啊。”
大衛的聲音輕微的發顫,他真想錘死自己,要是被歐利文那個混蛋知道自己在害怕,他大概又會露出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容了吧。
歐利文搖了搖鑰匙,大衛伸出手去,鑰匙緩緩落在了他的掌心。
那維持了許久的平靜心跳,再度紊亂了起來。
“你離開的時候就再沒有想過要見我了,對吧。”歐利文的聲音意外地輕盈。
大衛不自然抬起眼來,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似乎和從前一樣的漠然,又似乎多了幾分溫度,“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歐利文的音調下降,隱隱有幾分怒意,就在大衛倒抽一口氣覺得對方就要為難自己的時候,歐利文卻輕笑了一聲,勾起了他的領帶,“我記得早就跟你說過,雙溫莎結更適合你吧。”
大衛愣住了,他鮮少見到歐利文那樣的笑容,全身的細胞也跟著顫動起來。
歐利文修長而優雅的手指,靈活地解開了他的領結。他的動作有條不紊,讓大衛的呼吸也跟著放慢。
然後,領帶被解開了,咕嘟一聲,大衛咽下口水,喉結的湧動讓歐利文的唇線弧度更大,這讓大衛怎麼想怎麼覺得對方是在整自己。
很快,一個漂亮的雙溫莎結完成了。
歐利文的眉眼離他很近,目光裡的那一絲柔軟仿佛回到了大衛離開的那一天。
他傾斜著上身,對方坐在沙發上,放下報紙,為他打上領帶的一刻。
如果說大衛對歐利文·凱恩還有什麼留戀,大概就是那短短十幾秒鐘奢侈的溫柔。
“好了。”歐利文的聲音喚回大衛的思維。
“謝謝……”大衛僵硬著身體向後仰。
他想離開對方的範圍,歐利文頸間淡淡的清香讓他不知道如何思考。
“謝謝我什麼?”歐利文卻不折不撓地靠向他,緩緩側過頭去,就像是電影裡接吻的前奏,這樣的曖昧從來沒有在他的想像中出現。
就在大衛別過頭去的時刻,歐利文的唇碰了上來。
心臟裡滿溢的潮水霎時洶湧。
這怎麼可能是歐利文做的事情?難道這又是他新發明的折磨人的方式?
清醒過來的大衛猛地將對方推出去,卻不想歐利文扣住大衛的手腕一直拽向自己。大衛掙扎得更大力了,而歐利文則乾脆環上大衛的腰將他死死勒在自己的懷裡。
他的臂彎力度太大,甚至可以用粗魯來形容,但是親吻的方式卻可以溫柔得讓人不知如何拒絕。唇瓣被挑開,歐利文緩慢而耐心地引導著大衛,似乎是要證明說:別害怕,我也可以很溫柔。
口腔的每一寸領地被對方掠過,歐利文一遍一遍含吮著大衛的嘴唇,閉上眼睛享受著他的溫度與濕潤。直到大衛一直抗拒著他的雙手緩緩放下,歐利文終於可以專心地捧住對方的腦袋,縱情地親吻。
歐利文的尺度越來越大,佔有的意味逐漸在這一吻中擴散開來。
大衛開始心驚肉跳,在對方沉浸其中的時候猛地將對方推了出去,看也不看拉開車門,坐進去,鎖上車門,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車子開出去的架勢也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歐利文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離去的方向,伸手觸上自己的唇瓣,似乎大衛的溫度還停留在那裡。

第50章

“剛才是幻覺!剛才是幻覺!”大衛一邊開著車,一邊不斷地告訴自己,再看看司機座位頭頂的後視鏡,自己的上唇還略微有些腫,他猛地停下車來,抱住自己的腦袋,“媽的——這怎麼可能是幻覺!”
車子開回了他在華盛頓買的別墅,戴安娜已經從幼稚園裡回來了,坐在庭院裡的秋千上等著爸爸回來。
看見了大衛的車子,她就歡快地跑了回來。
“爸爸——爸爸——”
剛才歐利文帶給他的鬱悶頓時一掃而光,一把將戴安娜抱了起來,這個小傢伙又重了。
“爸爸,我跟你說,我把你教我的話告訴了約書亞,然後他真的不欺負我了!”戴安娜的臉上是小小的得意神色,“但是他老是跟著我。中午吃點心,他非要我接受他的蛋糕,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下午作遊戲,我摔倒了,他一下子就跑來拉我起來。還有教算術的時候,我不會做,他一直在旁邊教我。爸爸,他以前老欺負我,怎麼現在對我這麼好?”
大衛笑了笑,狠狠親了親戴安娜的鼻尖,還是女兒最可愛了!
只是眼前突然閃過歐利文的臉,那個傢伙不是也從前對自己冷嘲熱諷呼來喝去,什麼“大衛,把畫室地板擦乾淨”,還有什麼“蟑螂就是你的同族”……
不管怎麼說,歐利文既然來了華盛頓,自己最好到別的地方避避風頭?
去哪裡呢?
歐利文今天會出現在紅酒節的現場一定是有預謀的,搞不好他連自己在法國住在哪裡,露比埋在什麼地方都摸的一清二楚了!
那天的晚餐,大衛一直撐著自己的腦袋,叉子在義大利面上翻來翻去。
“爸爸……怎麼了啊?”
大衛朝著戴安娜苦笑了一下:“爸爸今天見到了一個想見又不想見的人。”
小女孩外起了腦袋:“那到底是想見?還是不想見?”
她一本正經的提問,讓大衛也不自然思考起這個問題。
一個星期過去了,外界依然沒有什麼對大衛的負面報導,而歐利文那邊也是一直平靜的。
大衛有一種感覺,歐利文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自己。
果然,在週六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溫曼先生家的電話,但是打電話的人卻是歐利文。
“晚上好,大衛。”
他的聲音就像深夜裡的銀月,明明泛著冷光,卻讓人覺得柔和。
“……歐利文?”
如果是你,我這個晚上還能好嗎?
“是我。”
大衛有一種衝動想要馬上掛掉電話,但是卻又按耐不住想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你怎麼在溫曼先生家?”
“他是我的朋友。明晚是他的生日晚宴,他想邀請你來參加。”歐利文的聲音和從前是一樣的,有禮的措辭,但是語調卻讓人感覺到疏離。
大衛還是比較習慣這樣的聲音,但是他現在還沒有準備好同歐利文硬碰硬,“我明晚準備回法國……”
“那麼我就同溫曼先生談一談以前你與路易士太太在一起的趣事。”
大衛咬了咬牙,自己就是在騙路易士太太的時候,被歐利文抓住了把柄……對方在這個時候提起路易士太太,什麼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好吧,我會過去……”
電話那端傳來溫曼先生爽朗的聲音:“哦,別忘了把小戴安娜帶來!”
“我會的。”就在大衛掛上電話的時候,歐利文的聲音卻又響起。
“那我等你。”
那句聲音很輕,似乎刻意只是為了讓大衛聽見。
你等我?你等我什麼?我不要你等我!你忘記我最好!讓我自生自滅自由自在……
大衛回頭,有些悲戚地看了看正趴在桌子上畫畫的戴安娜。
第二天的下午,大衛穿上西裝,對著鏡子開始打領帶。不自然想起歐利文替自己系領帶的情景,本來一個簡單的雙環節打的亂七八糟,最後還是扯掉了重來。
等他好不容易打好了領帶,戴安娜早早就裝扮好了。
“爸爸,你很緊張啊。”
“我不緊張。”大衛笑了笑,牽著戴安娜就向外走。
溫曼先生的生日晚宴,其實就是家宴,到場的有十幾個人,其中一半都是家人,另外的都是生活和生意上的好友。
大衛來到的時候,溫曼先生正和親朋們聊天,大衛幾乎第一眼就看見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歐利文。他的表情和從前一樣淡漠,但是當有人同他攀談的時候,他又能做到彬彬有禮。仿佛那天在停車場裡的笑容真的是大衛的臆想。
溫曼先生發現大衛來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張開雙手將戴安娜抱了起來。
很快晚宴就開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大衛的影響,經常戴安娜看見一些世界名畫的時候,還能說出幾句頭頭是道的話來,雖然都只是童言,但是溫曼先生卻非常喜歡。今天也是,他特地將戴安娜放在了自己的身邊,一直逗她。
但是大衛卻難受了,因為歐利文就坐在他的身邊。
“想不到霍夫蘭先生和歐利文是朋友啊,歐利文還特地說要我介紹他認識紅酒節的主辦方,原來就是為了給朋友驚喜啊!”
驚喜?我看是驚悚還差不多……
“確實是讓人沒有想到。”大衛微微一笑,做戲這種東西還算他的專長,執起酒杯,與歐利文一碰,算是表示感謝了。
隨後,因為戴安娜的童言無忌,整個晚宴笑聲不絕。
但是大衛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因為歐利文的膝蓋一直貼著自己,大衛一開始以為只是座位的問題,就向旁邊靠了靠。
然後歐利文乾脆架起了腳,腳尖時不時蹭過大衛的小腿,大衛只好繼續向一邊靠,但是卻不小心蹭到了一旁的女士。
對方看了過來,大衛立馬擺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本來長的就不錯,一擺出那樣的表情,反倒是那位女士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大衛別過臉去瞪向歐利文,卻不想對方蹙起了眉心,仿佛對大衛有什麼不滿一般。
晚宴之後,賓客們開始喝茶聊天,有的打起了橋牌。
戴安娜坐在沙發上睡著了過去,大衛給她披上了一條小毯子,便開始參觀起樓梯牆上懸掛著的畫作。
其中一幅的筆觸,引起了他的注意。
技法像是歐利文,但是用色大膽張揚,狂放得就像要將自己一次性燃燒殆盡的太陽。
大衛眯起了眼睛,想起歐利文曾經說過,在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經不羈而瘋狂。
“那是我十五年前的作品了。溫曼先生是第一個買我畫的人,那時候他只花了一百美金。”歐利文不知何時來到了大衛的身後。
大衛一驚,下意識往旁邊一躲,踩空了半截樓梯,向後栽倒的瞬間歐利文一把拽住了他。
“沒事吧。”
“沒事。”站穩了的大衛呼出了一口氣,就在他準備轉身遠離歐利文的時候,對方卻又再度開口了。
“回來我身邊吧,無論你什麼時候摔倒,我都會抓住你。”
大衛無奈地轉過頭來,對上歐利文的雙眼。
“你能不要用那樣一本正經的語調說這麼浪漫的話嗎?這真的不襯你。”
“哪裡不襯?是一本正經?還是浪漫?我一向都是一本正經的,至少從你認識我開始的時候。而且我是個藝術家,藝術家不都是浪漫的嗎?”
大衛忽然覺得歐利文說的有道理,但是問題是他現在想要馬上離開,他們的“再會”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你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嗎?我已經有女兒了。”大衛輕聲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就說出這句話來,雖然這句話在他心中憋了很久。
“看得出來,你雖然曾經是個花花公子,但卻是個好爸爸。”
大衛望天,他想聽到的不是這句話。
“我的意思是……”
“意思是什麼?”歐利文直接雙手抱上了大衛的腰。
大衛用力地試圖掰開對方的手掌,但是動靜一大就惹來了那些賓客的注意。
“沒事,我在欣賞溫曼先生的收藏品時,忘記了腳下的樓梯。”大衛的笑容非常費力地擠了出來。
“那就好,不過你們倆在一起討論討論畫作也很有趣啊!”溫曼先生正在打牌。
賓客們收回了他們的目光,一切趨於平靜。
大衛吸了一口氣,腦袋湊到歐利文的面前,低聲道:“不要再捉弄我了,或者你可以直接去到溫曼先生那裡去說我和路易士太太的故事……”
也許是因為離的太近,歐利文不費吹灰之力就捕獲了大衛的唇。
大衛睜大了眼睛,卻不知道如何拒絕,生怕動作太大又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歐利文知道他的想法,親吻的愈發放肆,直接摟著大衛一步一步後退,直到來到二樓的房間,他的手伸向後方,擰開了一扇門,猛地將大衛扯了進去。
放眼望去,周圍都是入牆書架,還有一張書桌,這裡應該是溫曼的書房。
大衛下意識轉身要去擰門鎖,歐利文直接將他按在門上,隔著衣物從後頸沿著脊椎一路親吻下來。
大衛傻了,現在到底唱的是哪出戲?
歐利文的手指已經扣上了他的皮帶,大衛再蠢也知道苗頭不對,伸手剛要擰動門鎖,歐利文直接從後面將他抱了起來,大衛心中一急,想也沒想就抬起手肘向後擊打。
歐利文自然躲了過去,輕笑著說:“這一招是我教你的。”
大衛被他放在了書桌上,猛地抬起腳想要踹開歐利文,卻被對方抓住了小腿,趁勢擠到了他的雙腿之間。
現在的姿勢實在太尷尬,大衛曾經和不少女人擺過這個pose,只不過他不是坐在書桌上的那一個。
“歐利文·凱恩!如果你真要找我麻煩,請你點到即止!”大衛這回也怒了。
“那就當我在找你麻煩好了。”歐利文輕輕一笑,俐落地扯開了大衛的皮帶,大衛驚恐著撐著上半身向後撤,卻給了對方機會直接將他的外褲拉了下來。
大衛伸手要去拉自己的西裝褲,歐利文卻連他的底褲也扯到了膝蓋間。
大衛的腦袋裡一片空白,這個世界怎麼了?但是下意識的,他還是伸出手來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
歐利文他在做什麼?
就在他呆傻的時候,對方卻跪了下去,腦袋就在大衛的雙腿之間。他的手指扼住大衛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力道與位置的關係,大衛的手指一發麻,歐利文就將它們扯開,…………
“你害羞什麼,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歐利文的聲音暗含笑意。
大衛當然記得那次自己騎馬磨傷了腿根,歐利文為自己檢查傷勢的時候就已經看光了!臉瞬間漲紅了起來,就在他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對方竟然張嘴將自己的……。這樣的刺激讓大衛幾乎從桌子上彈起來,不自然伸手抓住了歐利文的腦袋。
他隱忍著,無數的快感沿著腦神經湧向最深處,連呼吸都變成萬分折磨的事情。
…………大衛的身體緊繃到了極限,直到將一切釋放的時候,他才依然維持著撐著自己的姿勢,大力地喘息著。
“舒服嗎?”歐利文問他。

第51章

大衛迷蒙地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歐利文笑了笑,就連眼角的細吻都令人讚歎。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折的非常整齊的方巾,擦過大衛雙腿間的粘液,然後將方巾反方向折好,收回到口袋裡。
大衛咽了咽口水,歐利文他怎麼了?他不是有潔癖的嗎?他剛才做了什麼?像他這種人怎麼可能用嘴巴為別人服務?
歐利文非常盡責的替大衛把褲子拉上,然後站了起來,拉著大衛的手摸向自己的某個地方。隔著西裝褲,那裡的灼熱讓大衛渾身一顫,想要將手收回來,但是歐利文卻一直摁住他。
“我給你三個選擇。後面、嘴巴還是手?”
不愧是歐利文式的選擇題,比如“去做飯還是州立監獄”,“獄警還是囚犯”這些選擇題經典到讓大衛畢生難忘。
“怎麼不說話?你是想選後面了?”歐利文的另一隻手沿著大衛的腰向下滑去。
“手!手!”大衛幾乎要驚叫,他什麼時候說‘後面’了?
歐利文不由分說,用一隻手解開皮帶的搭扣,如果說有誰能將這個動作都做得瀟灑,大衛只見過歐利文。
當大衛的手掌觸上他的瞬間,歐利文微微仰起頭來,喉結聳動著,操控著大衛手掌的力度幾乎要扼斷他的手腕。
“快一點……”
大衛這輩子除了自己還沒為別人打過手槍,其他男性那種滾燙的感覺讓他全很忍不住打顫,他有一種被歐利文完全掌控的感覺。
歐利文半張著唇,他的臉部表情是豐富卻複雜的,大衛從來都沒有見過。
喜悅、隱忍、焦躁和享受交織在一起……
釋放的時候,他忽然按住了大衛的後腦,熱烈而充滿佔有意味的狂吻,像一隻雄獅,大衛被霎時間壓制得沒有抵抗的餘地。
大衛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這間書房的了。
逃命一般,他抱著戴安娜離開了溫曼家。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大衛還能感覺到歐利文的溫度與氣息縈繞在自己的周圍。
他拿出手機,通訊錄裡的名字一路向下,終於找到了那個好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
雖然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那個傢伙絕對沒有睡!
“喂,尼奧……”
電話那頭沉靜了幾秒鐘,忽然傳來了咆哮聲。
“大衛!你這個混蛋!除了告訴我你要結婚的消息之後——你有沒有算過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聯繫過我了!”
“……”大衛無言,因為你和歐利文是一國的。
“你現在在哪裡?”
“華盛頓……”
對方歎息了一聲,“那你是不是碰上歐利文了?”
“……是啊,”大衛的臉頓時拉長,現在那個名字就像詛咒一樣,“我想問你……歐利文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了?”
“什麼刺激?你逃跑了,連句‘我要走了’之類的話都沒有說過……他是沒有受什麼刺激啦,只是他一定會來刺激你……”
“尼奧……我跟你說,歐利文他瘋了!”大衛始終覺得歐利文再想要整自己,他付出的犧牲也太大了。
“他瘋了什麼?總不至於非禮你吧?”尼奧的聲音有著幸災樂禍的味道,要不是時間不對,大衛也許還會覺得懷念。
“……”難道要他回答‘是’嗎?
但是尼奧落井下石的功力這段時間並沒有退步,“你的屁股沒事吧?”
大衛嘴角快要抽筋,“關我屁股什麼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尼奧哈哈笑了起來,“你放心,歐利文的腦袋絕對沒有問題,他頂多發現自己的品味和以前不一樣了。”
“什麼品味?”大衛哼了一下,那個傢伙不是喜歡那種精壯的男生嗎?最好是大學裡面喜歡打籃球的類型。
“嗯……比如說這幾個月他經常帶回來纏綿的類型,都是金棕色的短髮,臉蛋要長的好看……”尼奧越是形容,大衛就越是滿臉黑線。
“我怎麼覺得……你在形容我……”
尼奧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
“大衛,是你把紅色康乃馨寄給他的嗎?”
“是啊……大概是因為不告而別而有那麼點過意不去吧,他以後上哪裡去找像我這麼好欺負的棋子?”
“你知道紅色康乃馨的花語是什麼嗎?”
“‘我的心為你而痛’。”大衛扯起了嘴角,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歐利文要將紅色康乃馨作為來自那位元教授的訊息了。
“它還有另外一個花語,那就是‘你不知道我愛你’。”
大衛愣住了,一時之間千頭萬緒……
“大衛,你讓他從一個沉眠太久的夢中醒來。”尼奧的聲音拖的很長。
那天晚上,大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但是讓他更加睡不著的消息傳來了。
在法國一直為大衛管理葡萄園和釀酒廠的科爾打電話來說,他發現封存“休斯卡”的酒窖被人敲開了,很大可能這瓶由露比的家族世代保存的來自工業革命前的佳釀已經被盜了。
大衛的心中一陣冰涼。
“休斯卡”是露比家的祖先早先來到法國的時候,認識了當時的一位元宮廷釀酒師,他們共同釀造了五瓶“休斯卡”,這幾瓶酒如今除了露比家的那一瓶,其他的已經四散到世界各地收藏家的手中。一瓶“休斯卡”的成交價格早已經達到了30萬歐元,地位就像古董一樣珍貴。
而這瓶休斯卡則是最後那瓶沒有在市場上的絕釀,即便是露比病重到考慮賣掉葡萄園的時候,也從沒有想過要讓這瓶“休斯卡”離開這個家族。
況且“休斯卡”在他們手上是一個秘密,就連一直負責管理的科爾也只是知道那個酒窖裡面有一些年代比較久遠的紅酒而已。況且進入酒窖還需要特別的密碼,這個密碼還是露比彌留的時候告訴自己的。
大衛知道,“休斯卡”恐怕已經不在那個它已經沉睡了一百六十多年的地方了。
天邊泛起了微光,大衛已經訂好了回去法國的機票。
他實在太大意了,不能以為沒有人知道“休斯卡”的下落就放鬆了對那瓶酒的警惕!
可是到底是誰?竟然知道酒窖的密碼?
離開別墅的時候,保姆已經來到負責照顧戴安娜。
大衛飛回巴黎之後馬上轉機回到了波爾多。
他來到那個古舊的酒窖前,看著被打開的保險門,按住了腦袋。
“怎麼會這樣……”
存放著“休斯卡”的酒架上,已經空空如也。
科爾走了過來,一副心急的模樣,“先生,到底裡面丟失了什麼?”
大衛緩緩跪了下來,他沒有辦法回答對方。
畢竟是保險門被打開,科爾還是報警了。
當員警來問大衛到底失竊的是什麼,大衛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要是他說自己失竊的是“休斯卡”,整個法國都會嘲笑他是在說大話。
很快保險公司的調查員就來了,對方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大衛知道,露比的父親為這瓶酒投保了不少錢,但是即便得到了賠款,也抵不了這瓶酒應值的價錢還有它的特殊意義。
大衛開著車前去露比沉眠的墓園,滿腦子都是她臨走之前,抓住他的手說將這個家族最為秘密的珍寶交給了大衛,希望大衛能夠將它交給露比,“休斯卡”一定要留在家族裡。
要找回“休斯卡”!
好好想一想,到底有誰知道“休斯卡”的存在,到底有誰會知道保險門的密碼!
此時,道路對面另一輛車子駛來,鳴著喇叭。
但是大衛就像沒有聽見一樣,直到猛然驚醒,他迅速擺動方向盤,車輪與地面發出尖銳的響聲,“砰——”,車頭撞在了路邊的圍欄上,車身震動著,安全氣囊驟然膨脹開來。
大衛的視線逐漸模糊,隱約有什麼鮮紅的東西流進了眼睛裡。
“露比……露比……”
對不起,你交給我做的事情,我沒有做好……
“大衛……大衛你醒醒!”略帶冰冷的嗓音交織著擔心與心疼的情緒,將大衛混沌的思緒拉扯了回來。
好疼……腹部好疼……胳膊和腦袋也好疼……
大衛吃力地張開了眼睛,視線慢慢清晰了起來,他看見了歐利文的臉。
“怎麼是你?”大衛想起了“休斯卡”掙扎著要坐起來,這才發覺自己的手臂打著石膏,“這裡是哪裡?是波爾多還是華盛頓?”
歐利文緩緩在他身邊坐下,掠開他額前的髮絲,“這裡是波爾多。我是從華盛頓趕過來的。”
大衛看著他,那種一直悲哀而內疚的情緒瞬間洶湧而出,特別是歐利文指尖的溫度,更讓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第52章

“……我丟失了‘休斯卡’……我竟然弄丟了那麼重要的東西……”大衛的眼淚嘩啦啦落了下來,“那是露比拉著我的手告訴我……要我以後交到戴安娜的手上……”
歐利文蹙起了眉頭,“你說的不會是年產於一九四零年的‘休斯卡’吧?”
大衛點了點頭。
“最後一瓶竟然是在這裡。”
“不……已經不在這裡了……”
歐利文將大衛輕輕摟住,“就算這瓶酒被人盜走了,也不會有人把它打開來喝掉。你好好想一想,除了你,有誰知道‘休斯卡’藏在你的葡萄園裡。”
大衛搖了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你買了保險嗎?”
“有……昨天保險調查員來了……”
“既然有保險調查員來,就表示有買保險,那就有其他的人知道‘休斯卡’藏在這裡。”
“歐利文……”對方這樣提醒,讓大衛混亂的思路瞬間清晰了起來。
“你知道你的手臂骨折了嗎?”
大衛無奈地揚了揚石膏:“我看見了。”
“你還有腦震盪,你的肋骨也撞裂了,你現在需要的就是休息。”
歐利文的懷抱有種讓人安心的感覺,還有那種淡淡的屬於成熟男性的味道,讓人很容易就沉湎其中。
“……我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女人……”大衛悶悶地說。
“你要是女人就好了……”
“哈?”大衛總覺得自己跟不上歐利文的思路。
對方的唇角一扯,“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大衛望著對方的眼睛,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戲劇性了。而且在他最需要幫助最不知所措的時候,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為什麼是歐利文?
大衛翻了一個身,歐利文仍舊摟著他。
相信你嗎?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但是相信你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那會讓我變的不像自己。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大衛小聲呢喃道。
歐利文不經意聽見,微微蹙起了眉頭。
大衛就這樣在歐利文的臂彎裡沉睡了過去。
當他再度醒來的時候,病房裡除了琳達太太之外,已經沒有了歐利文的蹤影。
大衛艱難地坐起來,向琳達太太詢問有關失竊調查的進展。
“霍夫蘭先生,您的那位朋友凱恩先生離開之前囑咐我告訴你,叫你不要去想紅酒的事情,將這件事情交給他處理。”
大衛愣了愣,他不明白歐利文這一連串的“反常”行為是為什麼。
也許那個答案就在那裡,只是他不敢去想。
兩天之後,歐利文再度出現。
大衛正在病床上熟睡,由於石膏的關係,再加上沉重的心事,讓他睡的並不安穩,眉心皺了起來,仿佛很用力地想要睡著。
歐利文緩緩低下頭,一隻手撐在大衛的枕邊,嘴唇印上他皺起的眉心,似乎想要吻平那裡的皺紋。
大衛因為他的觸碰睜開了眼睛,“歐……利文……”
“為什麼看見我一副這麼驚訝的樣子?”歐利文側躺在大衛的床邊,這樣的舉止親昵的讓大衛有些不自在,一想起那天在溫曼先生書房裡的事情,讓大衛想要向一旁移一移,但是歐利文的手臂卻扣住了他的腰,“你起了黑眼圈,這些天都沒有睡著嗎?”
“我怎麼睡得著?”大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我現在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一頭撞死在露比的墓碑……”
驀地,他被歐利文翻了過去,對方長腿一擺,覆在了他的身上,明明是壓迫性十足的姿勢,卻讓大衛隱隱產生了幾分安全感。
“知道有什麼方法能讓你睡著嗎?”歐利文的聲音很輕,像是情人間的私語。
“薰衣草泡牛奶?香薰精油?還是舒樂安定?”
“做艾。”那個詞語從歐利文唇間溢出的時候,大衛知道自己的心臟又被對方給揪住了。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大衛用那只還能活動的手推了推對方,“你壓的我很疼。”
“撒謊,我根本就沒有壓到你的肋骨。”歐利文緩緩收起自己的左腿,他的小腿肚滑過大衛的右腿,交纏在一起的姿勢讓大衛全身的感覺都湧向他們接觸的地方。
“歐利文……你最近真的是越來越奇怪了!”
“我也覺得自己很奇怪,因為我想抱你,已經很久了。”歐利文用波瀾不驚的語調扔出這樣爆炸性的話語,大衛僵在原處動都不敢多動一下,“你知道,積壓的越久,就越是用力,就越想要去的深入……”
大衛承受不了他的視線,只得側過臉去,留下脖頸的曲線與已經紅透了的耳朵。
“如果你不想承受,那就好好睡覺,不要逼我抱你。”
大衛咽下口水,等待著歐利文起身,可是對方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將最後一瓶‘休斯卡’的所在洩露出去的人,和我想像的一樣,就是保險公司的一位主管。但是他並不是故意洩露出去的,而是為了向一個拍賣會的主席炫耀他的客戶資本而洩露出去的。”
大衛正過頭來看向對方,這麼短的時間,他就查到了這麼多?
“你終於正眼看我了?”歐利文露出淡淡的笑意,側過身去不再用那種具有壓迫感的姿勢與大衛交談,手指纏繞著大衛落在枕頭邊的髮絲,一圈一圈旋轉著,大衛有些急切想要聽到他還調查到什麼,一轉身,嘴唇就撞上了歐利文的食指。
霎時間,大衛僵住了,剛要往後縮,歐利文直接勾住了他的下巴。
“我想吻你。”
大衛瘋了,這種事情為什麼要說出來?而且他有什麼好吻的?
但是歐利文的唇卻越來越近,大衛剛要躲開,對方卻托住了他的頜骨,直到對方的吻落下來。
仿佛在回味著什麼,歐利文的吻很緩慢,繾綣而悠長。
直到兩人分開,歐利文的唇仍然停留在離大衛不遠的地方,額頭停留在他的鼻尖。
“露比的前夫,也知道保險門的密碼。”
這個消息著實讓大衛吃驚,但是想想也沒什麼奇怪。他畢竟曾經是露比的丈夫。
“但是露比說過他是個好人,雖然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問題,但是那個男人很正直。”
“是很正直,但是不代表他沒有不小心把這個密碼告訴自己的現任太太,而他又因為金融風暴而破產,後來自殺了,對吧。”
大衛蹙眉,點了點頭。
“他的太太需要錢,她將密碼高價賣給了那個拍賣會的主席。”歐利文的笑容又帶上了幾分大衛熟悉的冷嘲,“知道這一次在義大利的羅馬,舉行的邁爾斯拍賣會上,有一瓶紅酒,它的名字就叫做‘休斯卡’嗎?”
“……”大衛一驚,想要撐起自己,卻被歐利文穩住了,“你是說就是邁爾斯拍賣會的主席盜走了‘休斯卡’?”
“沒錯。”歐利文的表情淡然,他的眼睛一直描摹著大衛每一刻的表情變化,“你沒有辦法提出訴訟,因為你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是他取走了‘休斯卡’。”
“那我還能怎麼辦?我只能將它買回來!”
“買回來?它的起拍價格是30萬歐元,負擔起來應該還算輕鬆,但是競拍之後的價格,我們誰也不知道。”歐利文提醒他,“最重要的是,邁爾斯不會讓你進入拍賣會。”
“那我就雇人代替我去拍賣,無論花多少錢,我一定要取回休斯卡。”大衛伸手去摸手機,準備聯繫科爾代替自己去那個拍賣會。
“拍賣會的買家都已經固定了,你的代理人進不去。”
大衛回過頭去看他,“那我該怎麼辦?從買下‘休斯卡’的人那裡再將它買回來嗎?沒有哪個收藏家得到了這瓶罕世名酒之後還會將它賣出的!”
歐利文的手掌覆上大衛的側臉,拇指有幾分愛昵的摩擦著他的臉頰,“所以說,我去。”
“哈?”大衛愣住了。
歐利文莞爾一笑,從口袋的裡側掏出了一張邁爾斯拍賣會的邀請函,“就算休斯卡變成了三千萬歐元,我也會把它買下來。”
大衛看著歐利文,想要借由視線看出這個男人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和從前判若兩人?他在別人面前還和從前一樣少言、沉默和內斂,為什麼在他的面前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到底從前自己認識的就不是真正的歐利文·凱恩?還是現在這個傢伙真的變了?
聳了聳肩膀,大衛看著天花板,“我的全部家當也就只有一千萬歐元。”
還好最近紅酒的聲音蒸蒸日上,休斯卡也不可能真的賣到一千萬歐元,只要歐利文能將它拍下來,大衛還是可以把錢還給它。
歐利文輕笑了起來:“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把休斯卡買下來之後,還會傻到再把它賣出吧?”
大衛像是被當頭潑了涼水,一下子全部冷了下來,沒錯,歐利文怎麼可能將它買下來之後再賣出呢?
“你是故意在整我嗎?”大衛咬牙,握緊了拳頭。

第53章

“我沒有在整你。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我保證,我不會把休斯卡賣給第二個人,而且等到戴安娜結婚的時候,我會把它當做結婚禮物,交給她。”
“歐利文?”大衛越來越不理解對方在想什麼了?
“那麼你現在回答我,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歐利文看向大衛,認真不容置疑。
“……願意。”難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很好,我訂了兩張回紐約的頭等艙,也讓琳達太太替你收拾好了行李。”
“等等,為什麼我現在就要離開法國?我可以在這裡養傷!”
“因為我要安心工作,所以我必須回去紐約,還有,我不喜歡你待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大衛吸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歐利文固執得有些不可理喻。
就連出院手續歐利文都提前辦好了,這讓大衛不得不懷疑這一切歐利文早就提前預謀好了。
他被抱上了輪椅,歐利文推著他去了機場。
他們先從波爾多到巴黎。然後由巴黎飛往紐約,算是繞了地球小半周,
頭等艙裡的乘客並不多,除了他們倆之外,只有一位看似中東來的商人,還有一位一直看著書稿的女士。
飛機起飛了前,空中小姐前來檢查每一位乘客的安全帶。
那位女士放下手中的雜誌,撇過臉去,不期然看見了大衛,“哦!天啊!霍夫蘭先生!”
大衛循著聲音望了過去,原來那個女人是曾經過採訪過自己的紅酒雜誌《愛麗絲》的主編歐莉亞。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大衛朝著對方溫文有禮地一笑,按照歐利文從前的說法,他在女人面前就是特別能裝。
因為飛機即將起飛,歐莉亞不可能再走過來了,她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一會兒一起聊聊。
歐利文看向大衛,眼神似乎在問,這又是哪個女人?
大衛小聲道:“你放心,我這一年都沒有再騙過女人了,她只是紅酒雜誌的主編而已。”
歐利文沒有再說話。
當飛機直上雲霄之後,安全帶指示燈熄滅,歐莉亞就笑臉盈盈走了過來,當她看見大衛的石膏時,驚訝了起來:“您出了什麼事情嗎?霍夫蘭先生?”
“別擔心,別擔心……”大衛搖了搖手,“我只是出了車禍而已,開車的時候分心了。”
“……您該不會是喝自己釀的紅酒喝醉了吧?”歐莉亞看出大衛的傷勢已經快好了,所以開了個小玩笑,然後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旁的歐利文,“這位是不是歐利文·凱恩先生?”
歐利文欠了欠身子,進退有度,“是的,您好,歐利亞小姐。”
“您好,我一直不敢肯定是您,因為您很少在公眾面前出現,唯一一次看見您還是在紅酒節上,因為距離太遠,我都看不清您。”歐莉亞和他握了握手,然後說,“其實在紅酒節上,凱恩先生同那些獲獎的紅酒商合影的時候,只和大衛在一起的時候才有了些笑意,我就在猜你們兩個應該是朋友了,今天在飛機上見到你們坐在一起,就更加證明我的推測了。”
大衛笑了笑,內心卻涼颼颼的。
你錯了,不是朋友關係,是老闆與夥計……錯了,是壓迫與被壓迫的關係……
“凱恩先生想必也知道,‘露比’現在的市場價格正在緩慢攀升,很多人都說‘露比’是紅酒界一直未被發覺的瑰寶。”歐莉亞已經掏出了記事本和筆,“反正飛機上也很無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談一談你和將‘露比’推向美國市場的大衛之間的故事?您被稱為現代維米爾,還有人說應該直接稱呼你為現代達芬奇,您口中說出的故事,對霍夫蘭先生的‘露比’也會產生不小的影響。”
大衛看了一眼歐利文,“算了吧,歐莉亞……別想從這個傢伙的口中挖出什麼故事,而且我和他之間沒有故事。”
歐莉亞擠了擠眼睛,“怎麼,大衛你覺得不好意思了?雖然凱恩先生看起來沉默寡言,但是正是那些不常說話的人,往往有很多故事。”
大衛忽然沉默了。
歐利文的故事雖然不多,但是卻很深刻。
“怎麼樣?凱恩先生願意說些什麼嗎?長途飛機旅行,想必大衛也會很無聊哦。”歐莉亞是一個表情豐富的女人,讓人產生莫名的表達欲。
“如果您是說故事的話,我和大衛之間沒有什麼故事。”
大衛聳了聳眉毛,果然吧,歐利文才不是講故事的料。
“只有一些比較難忘的時刻而已。”歐利文的語氣很平淡,但是音質所流露出的神秘感,抓住了歐利亞的心神。
“什麼樣的時刻?”
大衛也轉過頭,他有些好奇,自己也能有什麼讓歐利文印象深刻的時候?
“我們在紐約的某個廣場上騎著自行車。我看見了天空,流雲,不同表情的孩子,不同顏色的風車……我去過瑞士的雪山,加拿大的洛磯山脈,約旦的佩特拉……”
歐莉亞出神地望向這位眼神柔軟的冷峻男人,就連大衛也睜大了眼睛,他沒有想到歐利文竟然還記得自己對他說過的話。
“可是最美好的風景,仍然是我坐在他的自行車後面,看見他的背影。”歐利文的言辭並不華麗,話語卻像靜靜流淌而過的水流,天經地義。
歐莉亞愣住了,唇上漾出了一抹笑意,“我知道藝術家是感性的。但是我看過一些採訪您的文章,您一直都顯得理性而內斂。聽了您的語氣,就像是愛上了霍夫蘭先生一般……”
“你說呢?”歐利文側過腦袋,臉龐在機艙燈光下顯得更為柔和,“在那之後我創作了《Eyes》。”
這一次,歐莉亞與大衛一起愣住了。
按照歐利文的說法,他剛才已經承認了自己對大衛的感情,雖然在公眾的想像中,藝術家總是風流多情的,戀慕同性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很容易愛上也很容易不愛,但是歐利文·凱恩說的話一旦刊登在雜誌上,會引起軒然大波。歐莉亞的手指顫抖了起來。
大衛驚訝的是,《Eyes》的創作竟然與自己有關?但是歐利文所說的話實在太有歧義了。
“這個傢伙又在整人了。”大衛擺出好笑的表情,“那段時間他因為創作上的事情有些不開心,所以我陪他出去散散心。”
“啊,是這樣啊。”歐莉亞掠過自己的劉海,但是她的心中還是為歐利文那一刻的神情心跳不已。
沒過多久,空姐就推著推車過來了。
歐利文要了一杯紅酒。
歐莉亞歎了一口氣地說:“也許是經常品酒,讓我的舌頭變得刁鑽了。飛機上紅酒的酸度和質地,我實在承受不來。”
似乎想到了什麼,歐莉亞半開玩笑地對大衛說:“或者你可以把‘露比’送上飛機的頭等艙,我相信很多乘客為了品嘗‘露比’,會願意花高價來坐頭等艙的。”
“這是個好主意,值得考慮。”
“大衛,要不要吃點什麼,這趟飛機上的起司蛋糕味道還可以。”歐莉亞建議說。
大衛淡淡地搖了搖腦袋,只要了一杯紅茶。
長途飛行讓他的胃口不是很好,其實如果歐莉亞不過來和他們聊天,他也許會直接一路睡到紐約。
但是歐利文卻為他點了一份丁骨牛排。
“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一定要吃東西補充營養。”歐利文的聲音裡沒有命令的意味,但是卻讓人難以拒絕。
勉強吃完了牛排,大衛靠著椅背睡著了過去。
歐莉亞也意識到時間不早了,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天的中午,他們到達了紐約。
當大衛來到那棟別墅之前的時候,心中一陣百感交集。
兜了一大圈,自己還是回到了這裡。
“大衛——你小子終於還是沒逃出歐利文的手掌心啊!”尼奧開門所說的第一句話還是那麼欠抽,“讓我給你一個熱烈的擁抱,撫平你受傷的心靈吧!”
“你這只寄生蟲,怎麼還賴在這裡沒走啊!”大衛也不甘示弱地用言語回擊。
就在尼奧快要抱住大衛的時候,身後的歐利文將輪椅一推,讓他撲了一個空。
歐利文將輪椅推到門口,正要彎下腰去抱大衛,誰知道對方萬分驚恐地差點沒有從輪椅上栽下來。
“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有一條腿能動呢!尼奧!你扶我上去吧!”
想像自己被歐利文抱著的畫面,都覺得詭異。
尼奧幸災樂禍地過來,得意地朝歐利文使了一個眼色,架著大衛來到二樓的房間。
然後大衛呆了,他的房間裡滿是粉紅色的東西。粉紅色的床簾,粉紅色的書架,還有一大堆的洋娃娃、小女孩的衣服堆在床上還沒有來得及收拾起來。


第54章

“我是不是走錯了世界?”大衛緩緩看向尼奧。
“哦……我忘記了,這裡已經是戴安娜的房間了……”
“戴安娜……”大衛是聽歐利文說過,他會把戴安娜也接來紐約,“那戴安娜住在這裡……我住哪裡?不會是頂樓那間閣樓吧……”
尼奧趕緊搖了搖頭。
“你在瞎想什麼呢?歐利文現在當你是塊寶,每時每刻都要盯著你,你即將移駕到國王的寢宮了……”
“什麼——”大衛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不會是要我和歐利文一起睡吧?”
尼奧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身後的歐利文就沉著聲音問:“你對這樣的安排有意見嗎?”
“沒……沒意見……把房間讓給戴安娜,我一點意見都沒有……”一想到歐利文會去將那瓶‘休斯卡’買回來,大衛哪裡還敢得罪他?
他只得被尼奧扶著,一瘸一瘸來到歐利文的臥室。
大衛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睡在這裡,以前住在樓下的時候,他也很少進到歐利文的臥室裡來,有印象的一次,也只是隔著門縫看他和自己的學生滾床單,然後自己是洗床單的那一個……想想都鬱悶……
歐利文的房間很簡潔,床單的顏色也只是白底灰色的長條紋。枕頭放的整整齊齊,床罩上連一條皺紋都沒有。大衛進來之後,連坐都不敢坐下。
床頭兩邊是兩個雅致的床頭桌,擺放著歐利文式簡潔的水晶床頭燈。
“累不累?讓尼奧給你做一點東西,然後洗個澡睡一覺。”歐利文走過來,扶著大衛在床邊坐下。
“……為什麼是我做飯?不是已經請了傭人了嗎……”
“請了傭人?”大衛驚訝了起來,“歐利文不是不喜歡外人在房子裡轉悠嗎?”
尼奧一副好笑的樣子說:“拜託,你動彈不得了,有歐利文照顧。但是戴安娜卻要按時吃飯睡覺還要有人送她上學吧。”
大衛點了點頭,很久沒有看見戴安娜了,不知道把她從華盛頓又接來紐約,她會不會不習慣?
歐利文已經走到浴室裡放水了。
大衛拖住尼奧,他不想尼奧將他拋下來獨自面對“性情大變”的歐利文,可是對方依舊沒有義氣地聳聳肩膀離開了。
歐利文走了出來,“我幫你洗吧,你身上還有石膏。”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洗!”大衛趕緊搖頭,他承受不起歐利文的“服務”,更別提要自己赤裸被對方看……
“你自己怎麼洗?”歐利文抱起胳膊看向他,嘴角上還有幾分玩味。
“我……我……那還是讓尼奧來幫我洗吧……”話音還沒有說完,大畫家的眉毛已經皺的很深,大衛感受到了低氣壓,連忙閉嘴。
“你比較喜歡尼奧看你的身體?”
“不……當然不喜歡……”大衛快要腦袋打結了。
“那好,我給你兩個選擇,我還是尼奧。”
什麼叫做兩個選擇?這明明是沒有選擇!
大衛憋著一口氣,連話都說不出來,最後還是被歐利文剝光光,扛進了浴缸裡。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歐利文出奇的溫柔和耐心。特別是幫他洗頭髮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就怕弄濕了他的耳朵。
大衛低著頭,不知道是不是洗髮水進到了眼睛裡,這讓他有點想哭。
你的溫柔,能夠持續多久?
洗完澡,大衛就在那張床上睡了過去,長途飛行似乎並沒有使得歐利文很疲憊,相反,他也只是沖了個澡然後躺在大衛身邊看起了今天的紐約時報。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戴安娜被歐利文的朋友送來了別墅。
尼奧看見穿著天藍色裙子,帶著紫色絲綢草帽的戴安娜,滿眼粉紅泡泡。
“天啊,大衛那傢伙也太好運了吧?竟然有這麼漂亮的女兒?”
歐利文聽見了聲音,從樓上緩緩走下來。
戴安娜仰著臉,本來有些鬱悶的情緒因為看見了眼前的英俊男子而暫時消失了。
“叔叔!我記得你,在溫曼先生家裡和爸爸一起吃飯的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被陌生人一路從華盛頓帶來紐約,終於看見熟悉的面孔,小女孩總算產生了幾分安全感,從尼奧的懷裡伸長手臂,要去歐利文那裡。
歐利文對小孩子一直是採取漠視態度的,無論他們看起來有多麼像上帝身邊的小天使,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他雖然沒有像其他大人那樣對著可愛的孩子就露出大大的笑容,但還是頗有親和力地抱起了戴安娜,來到了二樓的房間。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房間了,喜歡嗎?”歐利文輕聲問。
“哇——”戴安娜張大了眼睛,對自己的欣喜毫不遮掩,“這裡好漂亮啊!”
“那麼以後你就住在這裡了,明天你爸爸會送你去新的幼稚園。”
“可是……可是我不能一直在華盛頓嗎?我好不容易才在那裡交到了朋友……”戴安娜低下頭,歐利文把她放在床上,然後單膝跪在她的面前。
“在這裡,你也會交到朋友的。”
“可是這裡沒有約書亞。”戴安娜開始撥弄手上的戒指,那是在小孩子裡面很流行的糖果戒指,各種口味的糖果被當做是寶石鑲在戒指上。
歐利文拾起戴安娜的手,“這是約書亞送給你的嗎?”
“恩……”戴安娜點了點頭,“他還說等我們再長大一點,他就會和爸爸說要娶我。”
歐利文微微一笑,“那麼你們現在分開了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戴安娜皺起了眉頭。
“時間會證明一切。它會證明是不是無論距離有多遠時間有多久,約書亞都會信守他對你的承諾,來和你爸爸說,他要娶你。因為很多時候,當那個人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難以體會到他對你有多重要,可是分開了,你才明白他是讓你變得完整的那個人。”
“叔叔,我聽不懂。”
“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會懂了。”歐利文伸手摟住了戴安娜,“就像我一樣,突然醒悟過來。”
難得尼奧對晚餐那麼積極,還上網下載了許多小孩子喜歡的食譜,像什麼“小豬裹地毯”之類的,聽說戴安娜喜歡香蕉派之後,還特地跑去商場買了新鮮的香蕉。
餐桌上,戴安娜看著尼奧還有一只用報紙擋著臉的歐利文,“爸爸呢?不是說爸爸也在這裡嗎?為什麼我沒有看見他?”
“爸爸坐了很久很久的飛機,很累很累所以還在睡覺。”歐利文回答道。
尼奧用手肘撞了撞他,滿臉擔心地問:“喂,你不會是對大衛做了什麼吧?”
“放心,我還沒有出手。”
尼奧呼了一口氣。
晚上九點多,大衛才醒了過來。
歐利文將尼奧烤的香蕉派還有奶茶端上來,放在床頭櫃上。
“吃吧,要水果嗎?”
大衛正在伸懶腰,歐利文的聲音讓他哢嚓一下,差點沒有扭到。
“歐利文……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這是香蕉派……會掉渣的……”大衛想起自己以前在房間裡吃披薩還有蛋撻被歐利文發現,對方差點沒有殺了自己,還懲罰他將整個別墅清理了一遍,差點沒有累斷自己的腰。
“沒關係,明天會有傭人來清理。”歐利文坐在床邊,“你不餓嗎?已經差不多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大衛咽了咽口水,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將點心拿起來。
“不喜歡香蕉派?我知道你喜歡吃披薩,但是現在太晚了,不方便叫披薩,而且也不健康。”
“香蕉派很好啊……香蕉派……”大衛伸手把盤子端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拿起點心,放進嘴裡,生怕落下渣來掉在歐利文的床上。
“那你慢慢吃,我去做點事情。吃完了你想看電視或者想做什麼其他的,都隨你。”
大衛點頭。
歐利文走出門去,他這才呼出了一口氣。
來到書房,尼奧已經等在那裡了。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從一個博物館的朋友那裡,找來了這份一八九零年的《法國大公報》……至於十八世紀的蜂蠟,我想你的酒窖裡面有的是。問題是……我們要怎樣拿到邁爾斯拍賣會主席的指紋?”尼奧問。
歐利文唇角漾起了一抹笑意,來到圖書架上,將一瓶紅酒取了下來。
“那天我為了試探‘休斯卡’是不是在邁爾斯拍賣會主席勃朗的手上,就邀請他來我的酒窖參觀,順帶向他展示了我的‘得意藏品’,這瓶來自一九二二年的波爾多葡萄酒。我還把它送到了勃朗的手中,讓他摸了摸。”
“等等?這瓶酒什麼時候變成一九二二年的佳釀了?我記得這明明是你見那個什麼主席之前的晚上仿造的……”
“對啊,裡面的葡萄酒是我在超市里隨便買的,這個酒瓶是我從古董市場裡淘來的,酒瓶的形狀與質地,和‘休斯卡’的酒瓶一模一樣。”
尼奧樂了,“啊哈,現在連酒瓶和指紋都具備了,剩下的就是用這張報紙模仿‘休斯卡’的標籤,塞上軟木塞,再封上蠟,第六瓶‘休斯卡’就可以上市了。如果是你仿造的標籤,我相信這世上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夠辨別出來。”

第55章

歐利文垂下頭來微微一笑:“不……還有人能看出來。”
“誰啊?”尼奧露出好奇和驚訝的表情。
“大衛。”
吃完了香蕉派,大衛很想收拾一下盤子,無奈自己行動也不是很方便。
算了,反正現在歐利文對他好的讓人發毛,等歐利文的神經過去了再說。
想到此,大衛又恢復了蟑螂本性,靠著床背,用腳勾過遙控器,看起了電視。
等到半夜裡歐利文進屋的時候,大衛已經躺在那裡很沒有形象的睡著了。
他輕輕走過去,將大衛還打著石膏的腿緩緩放進被子裡,整理了一下床頭桌上的餐盤,然後就熄燈上了床。
摟著大衛,在他的頸邊和嘴角輕吻了兩下,歐利文在黑暗中淡淡一笑。
第二天的清早,大衛醒了過來,耳邊響起了戴安娜的聲音。
“爸爸,你是懶蟲,一直都在睡覺……”
大衛側過臉來,看見戴安娜撅著嘴巴望著自己。
“對不起,爸爸只是有些累了。”大衛伸出手來正要摸一摸她的臉。
“為了提醒爸爸不要總是睡懶覺,我決定給爸爸一個禮物。”戴安娜忽然掏出一隻手錶,吧嗒一聲扣在了大衛的手腕上。
眯起眼睛,大衛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只手錶眼熟,豁然驚起,這不是尼奧送給他的那只可以定位自己方位的追蹤器嗎?
再一抬眼,歐利文竟然就站在門口,朝戴安娜招了招手說:“好了,戴安娜,我送你去幼稚園吧。”
大衛趕緊試著要將這只表拿下來,摘了半天,都打不開,他不由得大吼了出來,“尼奧——尼奧——你馬上想辦法把這玩意兒給我弄下來!”
“我也沒辦法!密碼是歐利文設置的!你讓他給你解鎖吧!”
大衛要崩潰了,戴著這塊破表,要是哪天歐利文翻臉了,自己想要逃跑,豈不是無論跑到哪裡都會被抓回來?
還有,什麼時候戴安娜變成和他同一陣線了?
大衛的心中湧起了深刻的危機感。
之後的幾天,大衛一直在房間裡養著,經常上網搜索有關邁爾斯拍賣會的消息。
而歐利文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經常就這樣安靜地靠著床,翻翻書或者寫寫什麼東西。
但是大衛卻難過了,他回頭看向對方:“你不用畫畫嗎?以前你不是總在畫室呆著嗎?就算什麼都畫不出來也要死死盯著畫布好像要把它看穿那樣……”
“是嗎……”歐利文放下手中的書,“放心吧,就算我這輩子再也不畫畫了,也比你有錢。”
大衛的心被冷冷地刺穿,歐利文一直坐在這裡,害他不能看一看《花花公子》的頁面……上網也變成無聊的事情了。
“怎麼了,你想看什麼特殊電影?”歐利文放下書來。
大衛當然知道對方所謂的“特殊”電影是指什麼電影了。
“……”
“我可以陪你看。”歐利文那種沒什麼的表情,讓大衛的下巴差點要落下來。
歐利文也會看那種片子?
這有什麼奇怪的?是男人就會看!
但是你可不可以留我自己一個人看?我不習慣和你一起看……
這個時候,歐利文已經伸手將筆記型電腦端了過來,“有一部還蠻好看的,裡面做艾的姿勢很不錯。”
大衛抖了抖,這樣直白的歐利文讓他覺得自己這些天是不是真的神經錯亂了。
“你的電腦裡……怎麼會有那種片子?”
“因為你不是喜歡看這種東西嗎?”歐利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但是片子的內容,讓大衛感覺窘迫。
整部片子裡沒有大衛想像中身材豐滿的嬌媚女郎,只有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人。
大衛的肩膀和眉頭隨著那個被壓在下面的男孩的叫聲而抖動,他分辨不出來對方到底是爽還是不爽。
而且那兩個人交纏的時間之長久,力度之大,速度之快讓大衛有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這哪裡像是做艾?簡直比打仗還激烈。
“可以換換……嗎?”
“嗯,已經換姿勢了。”歐利文回答。
我不是說換姿勢,我是說換片子!
如果不是手臂上打著石膏,他真想去扯自己的頭髮。
“我最喜歡這個姿勢,你看。”
聽見歐利文這麼說,大衛有些好奇地瞟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樣的姿勢,除非是學雜技的,腰和腿還不給掰折了?
但是隨著畫面上花樣翻新的姿勢,以及喘息與呻吟交織在一起的聲音,令得大衛的身體莫名地開始發燙,某個地方也蠢蠢欲動。
歐利文依然盯著螢幕再看,他的表情裡察覺不出情緒的波動。
“我……我要上廁所!”再不去洗手間,大衛就要支起帳篷來了。
“好啊,我扶你去。”歐利文作勢要起身。
“不……不用了!就兩步路!”大衛翻身下床,只想沖進洗手間去把門鎖上,但是還是被歐利文給扶住了。
來到馬桶前,大衛只能硬著頭皮脫下睡褲,可是歐利文就站在他旁邊。
“你……能不要看著我嗎?我解不出來。”
“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大衛總覺得歐利文是在笑。
一分多種過去了,大衛還是沒有擠出一滴水來,而且因為緊張,小兄弟似乎越發的精神了。
“我幫你好了。”歐利文從後面抱住了大衛,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雙手覆了上去。
大衛“呀”地叫了一聲,溫曼先生書房裡的那一幕再度出現在眼前。
他沒有心情去享受歐利文手掌的溫度,但是對方的技巧太好,……得他的喉間發出低啞的聲音。他很想忍住,如果自己的聲音再大一點,似乎就承認了自己被對方掌控,他在歐利文的面前早就什麼都沒有了,連自尊都不值錢。
似乎因為大衛一直忍耐著,讓歐利文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他直接將大衛翻了過來扛上肩膀,推開浴室的門,嘩啦一下扔在床上。
大衛驚了,拼了命向床的另一邊滾,卻被對方拉住了腿,……,歐利文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果然用手還是不行……”
還沒等大衛反應過來,歐利文再度張嘴將他含住了。
大衛嚇得擰住床單,就怕歐利文失手咬斷他的命根,雖然那一次在溫曼先生的書房,歐利文應該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技術非凡。
很舒服,而且要命的舒服。
大衛的喉間蕩漾出拉長的聲音,而他的側臉邊,正好放著正在播著特殊影片的筆記型電腦,意亂情迷,大腦當機,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耳邊聽到的聲音是自己的還是電腦裡的。
達到頂峰的宣洩感,讓他的心臟從高處平安觸地。
他喘息著,微睜著眼睛看著對方。
其實,在他眼中,歐利文的身影早被蒙上了一層水霧。
而歐利文卻保持著那個姿勢,一直盯著大衛的臉看。
一直看到大衛的呼吸平穩下來,連視線也變得清晰。
伸出唯一能夠活動的手,想要拉起自己的褲子,雖然這已經是第三次自己被對方看光光了,但是大衛依舊覺得窘迫無比。
歐利文按住了他的手,大衛心想這傢伙不會又想自己幫他打手槍了吧?
但是他想錯了,歐利文將他翻了過去,拿起枕頭墊在了他的腰下,大力親吻起他的肌膚,嗜咬著他的肌肉,大衛沒有看過剛才的電影還可以自我安慰說歐利文又在發神經,但是他現在知道自己真的處於危機之中了。
大衛用胳膊肘撐著自己向床的另外一端爬去,沒兩下就被對方拖了回去。
“尼奧——尼奧——救命!”大衛見情形不對,趕緊大叫了起來。
那幾乎燒傷肌膚的硬物緊緊貼上了他的身體,歐利文直接壓了下來,在他的耳邊用低啞的嗓音道:“尼奧出去買東西了……”
說完,就大肆律動了起來。
大衛趴在床上,緊閉著眼睛,全身僵硬著,就怕身後的人會突然真的進來。
直到大衛因為埋在床褥裡就快憋死自己的時候,對方猛地動了兩下,熱流澆灌在下身的感覺讓大衛以為自己被燒傷了。
“等你拆了石膏,就沒這麼便宜了。”歐利文咬住大衛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大衛原本略微放下的心臟又再度提了起來,到底歐利文那傢伙要折騰到什麼時候才肯甘休?
“歐利文……雖然我一向都難以理解你心裡面在想什麼……但是我還是會忍不住猜,越是猜就越是累。”
正在替大衛擦拭下身的歐利文停頓了一下,用平靜的聲音說:“答案一直就在那裡,只是你害怕承認罷了。”

第56章

“承認什麼?難道你愛上我啦?”大衛拎著褲子翻過身來,擺出以前那種什麼都無所謂的表情,要說歐利文愛上自己這種垃圾,那傢伙大概馬上就要發毛了吧?
“對啊。”
歐利文輕輕地回答道。
大衛看著對方的眼睛,忽然捧著肚子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靈感枯竭了……所以要換過另一種類型的床伴了?”大衛揚了揚手,“我勸你別找我……我技術很爛……”
“我知道你技術很爛。”歐利文的聲音還是沒有怒意在裡面,“你只要在我身邊待著就好。”
大衛還是蜷在那裡,一米八幾的個子,那樣的動作卻讓他顯得有幾分脆弱在裡面,“好啊,等你厭煩我了,希望你能做到,讓我和戴安娜平靜地離開。”
“你相信上帝嗎?”
“我不信教。”
“那就行,我也不信教。這樣天堂和地獄與我們無關。”
下午的時候,尼奧把戴安娜從幼稚園接回來了。
吃飯的時候,大衛一直不說話,一臉鬱色的模樣。
尼奧用手肘碰了碰一臉平靜的歐利文:“你沒做什麼吧?”
“我沒有進去。”歐利文仍舊一派優雅地喝湯。
再看一看大衛的臉色,已經鐵青了。
尼奧瞬間明白“沒有進去”並不代表什麼都沒有做。
“爸爸,你不高興嗎?你不喜歡戴安娜送給你的手錶嗎?”戴安娜歪著腦袋問。
不提起手錶就算了,一提起手錶大衛連飯都吃不下了,一本正緊地對著戴安娜說:“你要記住,不要隨便拿別人給你的東西送給爸爸。”
“可是那是Daddy給我的啊!”戴安娜很認真的說,
“Daddy?什麼Daddy?我才是你的Daddy!”大衛的危機意識更強了,難道有人威脅到了他在戴安娜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你是Dad,”戴安娜伸出手來指向歐利文的方向,“那是我的daddy!”
大衛驚了,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他怎麼不知道戴安娜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daddy?
“Daddy還說這週末帶我去世紀樂園!放暑假的時候帶我去瑞士滑雪!放寒假的時候帶我去夏威夷衝浪!”戴安娜伸出手來,掰著指頭數著歐利文對他的許諾,“我說可不可以帶上爸爸去,daddy說好啊,我們三個一起去!”
他應該感激戴安娜還記得他這個老爸嗎?
大衛伸手按住自己的額頭,這個世界越來越悲催了。
“歐利文,我求你行行好吧……戴安娜還是小孩子……”
“對啊,就是因為她是小孩子,所以要帶她去見識外面更廣闊的世界,因為等到長大以後,當思維和想法都固定了,你再想要引導她向更好的方向發展,就會像要把梵古變成正常人一樣困難。”歐利文抿了一口紅酒。
大衛只想他的戴安娜和歐利文相處久了,不要變成第二個梵古就好。
“明天,我和尼奧就會啟程去羅馬。”歐利文將話題轉向了休斯卡,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嚴肅了起來,只有小戴安娜還在與義大利面搏鬥。
“我也要去!”大衛直起腰來。
“你不能去,下周你就要拆石膏了,而且你要是出現在羅馬,會讓邁爾斯拍賣會的主席勃朗會起疑心,妨礙我的計畫。”歐利文似乎已經吃完了,優雅地拾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尼奧已經沒收了你的護照,這段時間除了紐約,你哪裡都不要想去。”
大衛忍住怒氣,這就是歐利文,他決定好的事情,自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的。
“你放心,”歐利文似乎看出了大衛的不悅,故意放緩了語調,像是安撫一般,“我保證不但會把休斯卡帶回來,還會讓勃朗好看。”
大衛看向他,忽然明白以歐利文的性格,怎麼可能乖乖地去購買勃朗從大衛這裡偷出去的東西?
“雖然尼奧和我都不在,但是我的藝術經紀人潔西嘉·路西恩小姐會來照顧你。”
說什麼“照顧”,還不如直接說是“監視”!
算了,趁著這段和戴安娜獨處的時間,一定要扭轉她的想法,要她明白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爸爸!
睡前,歐利文將白天他們因為看電影而弄髒的床單全部都換掉了,但是大衛卻對這張床有了些許的恐懼。
熄燈之後,大衛只敢睡在床邊,生怕感受到一點屬於歐利文的體溫。
半個多小時之後,他還是維持著掛在床邊的姿勢,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反倒是歐利文,直接手臂一攬,將大衛抱到了床的中央。
就在大衛緊張的感受著身後人的動靜時,對方卻已經呼吸平緩著,似乎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歐利文起身的時候,大衛其實已經醒了,但是卻執著地閉著眼睛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閉著眼睛的關係,其他的感覺變得異常敏銳。他能夠分辨出歐利文現在是在刷牙還是洗臉,是在整理衣擺還是在系領帶,當聽見對方從衣櫃裡拎出行李箱的聲音,大衛總算松了一口氣。
對方來到他的身邊,大衛知道他的一條腿正好跪在了床邊,他正低下頭來接近自己,然後含住了他的上唇,輕柔的抿了一下,離開時HugoBoss的味道在鼻間輕輕蕩漾。
歐利文與尼奧到達羅馬的時候,是在邁爾斯拍賣會開始前的一晚。
拍賣會的主席勃朗把歐利文作為大客戶,親自打電話問好,並且約在一起吃了一個晚餐。
其實勃朗的目的很簡單,他希望有一天歐利文的畫作也能交由邁爾斯拍賣會,誰都知道歐利文的畫作價值非凡,特別是那幅《Eyes》,已經有不少收藏家在打聽歐利文什麼時候能夠改變心意,將這幅畫賣出。
晚餐的氣氛還好,歐利文既沒有答應對方會將拍賣權交給他,也沒有完全否決,加上他總是波瀾不驚的樣子,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勃朗為了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試探性地問道:“不知道凱恩先生對本次拍賣會的哪些商品比較感興趣呢?”
“百年醇釀,休斯卡。”歐利文緩緩開口道,“只是我很懷疑那瓶酒是不是真品,不是說誰也不知道第五瓶休斯卡在哪裡嗎?還有人說根本就不存在。”
“呵呵,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我也是花了一大番功夫才找到了這瓶酒。為了取信所有的買家,我們甚至對這瓶酒進行了銫測試,證明了這瓶酒的真實性。如果凱恩先生對它有什麼興趣的話……千萬不要錯過這次的機會。”
“既然測試過,那麼競拍的時候我也可以放心了。”歐利文執起酒杯,在手中晃了晃。
拍賣會的第一天,主要是一些來自埃及的古文物,第二天則是中國的青花瓷,與歐利文一起的尼奧,對於這些來自文明古國的藝術古董沒有一點興趣,當場就睡著了。
此時的大衛,則被潔西嘉·路西恩載往當地的一家醫院拆石膏。
他以為以歐利文那種挑剔的性格,他的經紀人就算不是豔光四射的時尚女郎,至少也會是高貴典雅的女子。但是潔西嘉確實一個年過四旬已經開始發胖的已婚女人。
“歐利文還是第一次請我照顧除了他畫作之外的東西或者人。”潔西嘉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你也許沒有想到,他去年差不多整整一年的狀態都不怎麼好,我真的很擔心他會不會一直持續那種……怎麼說呢……沉暗的讓人不知道怎麼説明他才好的狀態……我知道,以他的才華,就算他真的不再畫畫了,他以前的作品也將會是藝術界難以磨滅的光彩。”
大衛似乎又想起了那時的歐利文,靜坐在畫布之前,沉默得像是無風的海面。
“還好他找到了新的靈感,創作出了《Eyes》……”潔西嘉呼出一口氣,“希望他能一直靈感不斷啊!”
“是啊。”想到此,大衛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也許因為自己給了他那幅畫的靈感,所以他現在才會對自己這麼好吧……但是當自己再不能給他其他感覺的時候,他又會注視向其他的風景。
拆下石膏,大衛總算獲得了自由。
當天晚上,他就興奮地帶著戴安娜去看電影了。
由於今天是週二半價場,排隊的人有些多,戴安娜一手抓著棒棒糖,另一手抓著大衛的頭髮。大衛將她架在肩膀上,排著隊。
“爸爸,爸爸……”戴安娜喊了起來。
“怎麼了?”
“那邊,有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叔叔,一直看著爸爸你。”
“戴安娜,叔叔是不能用‘漂亮’來形容的,你可以說英俊……”大衛好笑地更正她。
“就是那邊那個靠著灰色車子的叔叔啊,他看著我們好久了。”
大衛朝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見路燈下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剛剛開走。
暗自搖了搖頭,這裡有這麼多人在排隊,對方又怎麼可能是看著自己呢。

第57章

而那輛開遠的車子裡,俊美的男子撐著腦袋倚著車窗,路燈在他的臉上落下斑駁的色彩。
“米高,我叫你買的電影票,你買好了嗎?”
“買好了,我已經和售票的小姐說好了,買霍夫蘭先生身邊的位置,花一百倍的價錢。”
“嗯,就是不知道電影結束之前,我們和那些哥倫比亞人的生意能不能談完。”車子裡的不是別人,正是炸死了所羅門之後成功取代家族繼承人位置的安東尼。
金色的髮絲流暢地垂落在耳邊,雙目仍舊是深邃的祖母綠。就是這樣看起來纖細的美男子,道上的人都知道可以得罪上帝但是絕對不能惹怒安東尼。
“少爺,你還對霍夫蘭先生有興趣嗎?”
安東尼的另一隻手上,捧著一本高端紅酒雜誌《愛麗絲》,正好停留在大衛的專訪上。
照片上的男子溫文爾雅,身上只是隨意地穿著一件襯衫,頭頂是碧綠色的葡萄架,盛夏的日光穿過藤蔓的縫隙,墜落在他的笑容上。
“米高,讓我來告訴你,當你第一次見到某樣東西,覺得想要,那是‘感興趣’。當你第二次見到這個東西,還是想要,那是‘非常喜歡’。當你第三次見到之後,變得更加想要了,那是‘非要不可’。”
“剛才我們可以直接把他綁走,不用買電影票浪費時間。”米高悶悶地說。
“雖然結果至關重要,但是我們也要享受過程。”安東尼輕笑了一聲,哼起了G小調,看起來似乎非常開心。
終於排到了大衛他們,戴安娜最想看的就是《超人總動員》。
這場電影的小孩子特別多,戴安娜顯得特別開心。
只是大衛身邊的位置一直是空著的,這讓他有些奇怪,因為這個位置不錯,而且時間又剛好,一般都是座無虛席的。
晚上八點四十,電影結束了,一個多小時的動畫也讓戴安娜有些疲憊,直接趴在大衛的背上呼呼睡了過去。
此時,那輛銀色保時捷停到了電影院的門口,車裡的金髮男子按著腦袋,眉眼間流露出沮喪的神情,“啊……啊……電影散場了……”
“其實在談運輸價格的時候,如果您能稍微妥協一點的話,也許還能趕上。”米高淡淡地說。
“運輸價格怎麼可以妥協?現在國際刑警抓的這麼緊!總而言之,以後再也不和哥倫比亞人談生意了,他們總是得寸進尺,而且一點也不乾脆!”安東尼的表情更加不爽了,“對了,我的大衛怎麼會在紐約,這份雜誌上不是說他在華盛頓賣紅酒嗎?”
“少爺……我覺得您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您會氣得把愛國者導彈發送到哥倫比亞去。”
“其實你很想說吧,我也很想知道。”安東尼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意思是有話快說。
“您的小大衛……”米高故意模仿安東尼的語調,“現在和歐利文·凱恩住在一起。”
“是嗎。”安東尼冷哼了一聲,車窗玻璃上似乎要凝結出冰棱,“早就料到了。”
“您還是不要與歐利文·凱恩正面交鋒了,畢竟他的身後是整個拉爾森家族。那個老頭除了一個孫女,只有歐利文一個孫子。”
“這是我最討厭你的一點,總是把話說的那麼明白。”安東尼的手指掠過照片上的笑臉,“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過的很開心啊……”
邁爾斯拍賣會迎來了第三天。
重頭戲則是那瓶引人遐思的“休斯卡”。
勃朗坐在房間裡,觀看著拍賣會現場的視頻。
當休斯卡被放在一個恒溫的保險箱裡,成列出來的時候,可以聽見在場買家咽口水的聲音。
三十萬歐元起價,不少收藏家對它,志在必得,競價聲沒有停下來過。
歐利文一直沉穩地坐在那裡,雙腿交疊,仿佛那種熱烈的競價氣氛與他無關。
直到價錢到達一百萬歐元,競價的節奏才緩慢了下來。
勃朗看著錄影,皺起了眉頭,他身邊的秘書顯得有些擔心。
“勃朗先生,您說歐利文將會是這瓶酒最有力的買家,可是已經到了一百萬歐元了,為什麼他還是沒有動靜,他是不是對這瓶酒沒有興趣?我看,還是將我們的人叫回來吧……”
“先別急,先別急,一百萬歐元對於歐利文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光他的《風潮》就賣出了八百萬美金,這瓶酒對他而言只是小意思,只要他真的想要。”
“一百一十萬,已經有先生出了一百一十萬歐元了!”主持人用他的聲音鼓動著在場的競拍者。
“一百二十萬。”歐利文舉起了手,沉冷的音質在拍賣現場回蕩著。
勃朗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的秘書也欣喜地打電話通知他們安排在拍賣現場的人。
“一百三十萬。”現場隨即響起了競拍的聲音。
歐利文也毫不猶豫地舉手道:“一百四十萬。”
坐在他身旁的尼奧小聲道:“怎麼那個人先前沒有動靜,你一出價,他也出價了。”
“一百五十萬。”對方的價格再次壓過歐利文。
“一百六十萬。”歐利文繼續舉手,引來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因為他鮮少出現在公共場合,一時之間沒有人認出來他就是當代最富有的藝術家。
“一百七十萬。”對方再度舉手,似乎有意要與歐利文對著幹。
“那傢伙不是勃朗那只老狐狸安排來故意抬高價格的吧?”尼奧開始碎碎念。
主持人的目光再度看向歐利文:“請問這位先生,你還要加價嗎?”
歐利文沉默了,勃朗顯得非常緊張。
他的秘書也在擔心:“是不是把價錢抬的太高了?”
“我們可能失策了,歐利文也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會買不值得的藏品……”就在勃朗有些懊喪的時候,歐利文再度舉起了手。
“兩百萬。”
全場譁然,勃朗的臉色迅速由遺憾變得欣喜,“通知我們的人,不要再加價了!”
於是,歐利文成為了第五瓶“休斯卡”的藏家。
拍賣會結束之後,歐利文將支票交給了勃朗,對方笑得面色紅潤,再度提出一起共進晚餐的要求。
就在此時,有員警來到了拍賣會,將歐利文與勃朗圍住。
“請問你是本次拍賣會的主席湯瑪斯·勃朗嗎?”
“是的,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勃朗顯得有些緊張。
“有人舉報說你本次拍賣會賣出的‘休斯卡’是贗品,年份根本沒有一百六十年。所以我們必須依法扣留你的商品,進行銫測試之後證明是真品之後再交還給買家。”員警看向歐利文,“這位先生,請問您保險箱裡面的是‘休斯卡’嗎?”
“是的。”歐利文點了點頭。
“很抱歉,我們必須將這瓶酒帶去檢測。根據拍賣條例,您有權暫時拿回您所付出的金額,待到檢測結束之後付款拿回這瓶酒。”
歐利文蹙眉,看向勃朗:“這到底怎麼回事?”
“凱恩先生您先不要著急,我的‘休斯卡’一定是真品,正如我所說的,銫測試我們早就進行過了,您可以放心的將這瓶酒交給員警,我們可以一起去警方那裡測試,測試結束之後,您就可以帶著它從羅馬回到紐約了。”勃朗對這瓶酒很有信心。
“好吧,我和你們一起去。”
保險箱被帶到了警局,銫測試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證明這瓶酒的仿冒技術雖然高端,但是裡面的酒卻只有二十年的釀造期,雖然是好酒,但是絕對不值兩百萬歐元。
勃朗的眼鏡都掉下來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掉包了這瓶酒!”勃朗顯得非常激動。
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拿著勃朗的口供說:“您說過,這瓶酒在進行銫測試之後就被封存在了恒溫保險箱裡沒有人碰過,如果這瓶酒是後來被人調換的,上面怎麼會有您的指紋呢?除非調換它的人就是您了。”
“這怎麼可能!我親自做的銫測試!”勃朗的手腕上被扣上了冰冷的手銬,被壓走的時候還在不斷地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
警方將歐利文的支票還給了他,並對他在羅馬這次不愉快的拍賣經歷表示抱歉。
歐利文做完筆錄之後,將要出席下個月在本市對勃朗進行的開庭審問。
當他走出警局的時候,尼奧坐在一輛車裡,朝他揮了揮手。
歐利文不發一言,兩人揚長而去,直接開向國際機場。
“啊,啊,勃朗那個老狐狸絕對沒有想到,在他一直興奮地想要說服你把《Eyes》拿到邁爾斯拍賣的時候,我正好帶著另一個保險箱等在廁所門邊,當你們路過的時候,我就裝作正好上完廁所,拎著我購買的另外一瓶紅酒走出來,順勢和你換了手,他也沒有發覺。”
“要怪就怪這兩瓶紅酒因為都需要恒溫保存,所以保險箱的外形都是一樣。對了,你買的那瓶紅酒呢?”
“哦……我已經賣給了那個一直想買它的男人,不是說那瓶酒的生產年份正好是他太太的生日嗎?希望這一次他們能有一個愉快的金婚周年紀念。”

第58章

此時的大衛,坐在餐桌前與戴安娜吃著晚餐的大衛顯得局促不安。
他時不時拿出手機來看看有沒有未接來電,但是電話始終沒有響過。左思右想之下,他又將通訊錄裡那個令他頭疼的名字翻出來,按下之後,卻顯示號碼的主人沒有開機。
“是啊……他們現在應該是在飛機上……”大衛歎了一口氣。
戴安娜揚起小臉問:“爸爸,你是在等Daddy嗎?”
大衛僵了,按住戴安娜的小肩膀,非常認真地說:“下次見到歐利文叔叔,不可以再叫他daddy,要叫他叔叔,明白嗎?”
“我不要。”戴安娜嘟起了嘴巴,撇過頭去,她一向很聽大衛的話,只是不知道這一次怎麼這麼倔強。
“你為什麼非要叫他daddy呢?”和你老媽結婚的人是我……放棄外面那麼多熟女專心陪你吃香蕉派的人也是我……
“因為Daddy問我,‘你想不想要爸爸永遠被人愛著很幸福地度過這一生呢’,我說‘想’。Daddy又說,只要我叫他daddy,這個願望就會實現。”戴安娜很認真地說。
大衛的心臟顫了一下,歐利文真的有想過要給他幸福嗎?
其實這一次回到紐約,他的心裡卻是因為歐利文的變化而感覺到幸福,但是這種變化能持續多久呢?永遠太遙遠,其實“一生”也是個很難兌現的諾言。
“戴安娜,你不應該這樣輕易就相信別人。”
“可是我相信Daddy,因為他許下的諾言都會兌現。”戴安娜一本正經地說。
大衛無奈地笑了笑,是啊,自己也許真的不如歐利文那般信守諾言吧。就像他承諾過露比會保護好“休斯卡”,卻還不是把它弄丟了。如果歐利文也無法將那瓶酒帶回來,大衛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
晚上八點半,大衛早早將戴安娜哄上了床,給她講著那些老舊的童話,直到她睡著了過去。
回到歐利文的臥室,大衛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似乎這裡的一切都能讓他聯想到那個男子。
他躺在大衛身邊看書的樣子,他站在窗臺邊講電話的樣子,他背對著自己換衣服的樣子……
算了……不想在這裡呆了……
大衛晃到樓下,打起了插卡遊戲機,一邊打著,一邊不斷地注意這門口,試想歐利文也許會突然回來了。
很快時鐘到達了晚上兩點,大衛卻沒有想睡的心情,只是遊戲一直玩的不順,他索性關了電視機,再度回到了那間臥室裡。
反正歐利文沒有回來,沒誰在意他洗沒洗澡,直接穿上睡衣就鑽進被子裡了。
還是無聊睡不著,大衛知道歐利文把睡前經常看的那本書就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伸手到裡面摸了摸,書沒有摸到,卻摸到了一個像框似的東西。
拿過來一看,發現竟然是自己寄給他的紅色康乃馨標本。
大衛呵呵一笑,因為自己沒敢寫寄件人的名稱,他還以為歐利文說不定都不會拆開包裹直接當垃圾扔掉呢。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標本框,大衛的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抱著它緩緩沉入了夢鄉。
感覺有什麼東西正觸碰著自己的嘴唇,大衛下意識揮了揮手,手腕卻被抓住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歐利文正撐著上半身覆在他的身上,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你有沒有想我?”
“歐利文!是你回來了!”大衛欣喜地想要撐起自己,卻正好將嘴唇送給了對方。
歐利文自然而然貼上去,領帶垂落下來,他一遍一遍含住大衛的嘴唇,可惜對方沒有溫存的心情,將他推開之後,睜大了眼睛問:“休斯卡呢?你拿到休斯卡了嗎?”
“我當然拿到了。”歐利文側過頭去,正準備繼續享受對方的柔軟,大衛卻一個翻身下了床。
“那麼它在哪裡?讓我看看!”
歐利文按了按額角,“好吧,帶你去看。”
大衛跟在歐利文的身後,與他來到地下室的藏酒窖。
因為歐利文收藏的古董紅酒也為數眾多,所以這個酒窖的保全系統相當健全,比如進去之前需要指紋確認,視網膜掃描以及密碼輸入。
大衛跟著歐利文走進去,看見了一個一個的木箱,每一個木箱裡都是價值不菲的紅酒。
他們越走越裡面,歐利文伸手牽住大衛的手腕,來到了一個恒溫保險箱前。
打開來一看,果然是那一瓶“休斯卡”。
失而復得的喜悅令大衛微張著唇,雙眼顯得瑩潤,“這真的是露比的‘休斯卡’嗎?”
“是那一瓶,我確定。”歐利文淡淡地回答。
“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大衛握緊歐利文的手,忽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老實說,他從來沒有想過歐利文會幫自己,他甚至不覺得有一天歐利文會對自己正眼相待,因為他只是個騙子而已。無論歐利文教給他多少有關藝術方面的只是,讓他能夠為自己披上風度和知性的外衣,他在歐利文的心中逃不過“騙子”這個標籤。
“你不需要謝謝我。”歐利文執起大衛的手,放在了唇邊,“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在用這瓶酒向你求愛。”
大衛愣住了,歐利文剛才說了什麼?
此刻的歐利文,抿過大衛的指尖,細吻著他的指縫,貼向他的掌心。
“你現在知道了,只有我能打開這個酒窖。只要你留在我的身邊,那麼就能留在這瓶酒的身邊。我會讓你信守對露比的承諾,在戴安娜結婚的時候,將這瓶酒送給她。”
“你瘋了,歐利文……”大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覺得花心思這樣對我值得嗎?”
“那你答應了我的求愛嗎?”歐利文側著腦袋,看著大衛的眼睛。
大衛停在那裡,他無法開口。
“大衛……”歐利文的眉頭皺了起來,雙手按住大衛的肩膀,“你不願意嗎?”
那聲音裡隱隱有不安的情緒。
“我……”大衛,為什麼要猶豫呢?你是喜歡他的,你自己心裡很清楚歐利文對於你而言意味著什麼。他改變了你,讓你從渾渾噩噩中重新審視了自己,讓你站在露比面前時變得更加自信,而且他給你的不只是這些,他讓你支撐起了你自己……
“什麼?”歐利文的目光像是太陽的餘韻,帶著灼燒的力度,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個答案,又或者說他要大衛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願意。”
如果這最終只是一場美夢也沒有關係。
因為大衛已經習慣了短暫地擁有……比如說,露比。
歐利文的目光從灼熱演變成了瘋狂。
大衛咽下口水,略微後退了一步,歐利文卻沒有給他逃離的機會,將他狠狠拽進自己的懷裡。
骨頭被勒的“咯咯”作響,歐利文抱著他很久很久,然後拉著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窖,仿佛有什麼期盼了很久的東西近在眼前,如果不快點就會失去機會。
大衛踉蹌著跟在他的身後,來到客廳時還被地毯絆倒在地。
“歐利文!你慢一點!”大衛在想他到底怎麼了?
歐利文轉身看著大衛坐在地上的樣子,直接跪下來捧著大衛的臉狂吻了起來。
應接不暇的大衛想要將對方推開,他的本意並不是要拒絕歐利文的索吻,他只是想要換一個姿勢而已。
但是對於歐利文來說,自己的熱情竟然被推拒,不安感比挫敗感還要嚴重,他直接將大衛扛上肩,三兩步跨上了樓梯,大衛的胃被他的肩膀頂的生疼。
擰開臥室的門,鎖上,一陣天地倒轉,大衛被對方摔在了床上。
歐利文站在床沿邊,俐落地拉扯著自己的領帶,然後是襯衫的扣子,他的動作很漂亮,但是卻有一種躁動感。
大衛一邊難以將自己的視線從歐利文的身上挪開,一邊又覺得在對方失控的情況下,自己恐怕會很慘……
“歐……歐利文……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了……我很困了,不如……”
“你答應我了。”歐利文的一條長腿跨上了床沿,欺向大衛,聲音裡有著明顯的不悅。
“是啊,我答應你了啊,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直到你攆我走……”
“你答應的是我的求愛。”歐利文似乎看出了大衛心裡的不安,聲音也平靜了下來,襯衫的扣子被解開,露出了線條富有力度而優雅的胸膛。
他的西裝外套並沒有脫下來,配合他冷峻的臉孔,有一種禁欲的性感。
“就算是那樣,我也可以在上面,不是嗎?”大衛趕緊說。
“騎乘式的時候你可以在上面。”歐利文說完,嘴角扯出成熟男人特有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讓大衛欣賞,便猛地吻了下來。
什麼?
歐利文迅速而有技巧性地褪下了大衛的睡褲,手掌沿著底褲的邊緣伸了進去,撫摸的力氣之大有幾分蹂躪的意味。

第59章

“歐利文!我跟你說我很多天沒有洗澡了!我還……我還吃了披薩沒有刷牙!我……我……”大衛努力地在腦袋裡搜索歐利文討厭的東西,但是對方卻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親吻著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死了!死了!難道他大衛·霍夫蘭真的要陰溝裡翻船,栽在歐利文·凱恩的手上?
歐利文早已經按耐不住扯下了大衛的底褲,然後伸長了手臂不斷在床頭櫃裡翻找著什麼。
此時,他的下巴就抵在大衛的鼻尖,整個身軀拉長顯得極為有力而優雅。
“媽的……”
大衛愣了愣,還是第一次聽見歐利文低聲咒駡。
顯然,歐利文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東西,而大衛也感覺到對方的硬挺已經抵在自己的小腹上,蓄勢待發。
“我……我用手幫你吧……”大衛知道自己再不提供有效的解決方案,就會覆水難收。
歐利文還是沒有說話,而是大力而忘情地親起他的臉頰,手掌的力度越來越大,忽然托起了大衛的臀部,猛地掰開,…………。
大衛嚇得抓緊了歐利文的肩膀,連呼吸都停滯下來。
太大了,怎麼可能進去!
“歐利文!算了吧!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大衛是真的嚇壞了,連聲音都在打顫,他還想留著命看戴安娜結婚呢!
“放鬆……大衛……”此刻的歐利文,嗓音低啞,看著大衛泛紅的臉頰,要緊了牙關。
“放屁!你放鬆一個試試!”大衛拼命地撐著自己的上半身向後撤,但是歐利文卻緊緊跟了上來。
歐利文的手指…………,這讓大衛更加感到羞恥,“算我求你,出來吧……”
就在那一刻,歐利文猛地一沖到底。
疼痛的感覺讓大衛差一點沒有咬斷自己的舌頭,歐利文似乎注意到了這一點,直接將手指伸進去,大衛害怕咬上他的手指,齒關只能僵在那裡。
……。
那一晚的大衛,無數次想要求饒,卻因為嘴巴裡歐利文的手指無法發出聲音,…………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不屬於他了。
大衛的這一次,真的昏睡了很久很久。
當他因為喉間的幹啞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歐利文的臂彎裡。
對方的下巴輕輕抵在他的頭頂,一隻手放在大衛的腦袋下面,另一隻手則圈在他的腰上。
大衛試著動一動自己的腿,酸楚以及腫脹的疼痛感傳來,提醒他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自己被歐利文抱了……
而且還很沒有面子地被折騰的流眼淚了……
總而言之,那就是他大衛·霍夫蘭被歐利文·凱恩當做女人給抱了!
憑什麼?為什麼?就因為歐利文的力氣夠大!
那這些日子,自己在健身房裡算是白混了嗎!
“想吃東西嗎?”歐利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大衛憋著一口氣,不想回答他。
“喝水?”
還是沒有回話。
“好吧,我給你三個選擇:吃東西、喝水還有繼續和我做艾。”歐利文的聲音裡有著調笑而滿足的味道。
“喝水。”
“是嗎。”歐利文放開了大衛,翻身下床給他倒水。
什麼叫做“是嗎”?難道你還指望我選擇第三個嗎?
大衛接過水來,大口大口喝了下去,感覺自己的咽喉終於得救了。
就在大衛放下杯子的時候,歐利文又親了上去。
大衛煩了!昨天親了一晚上,今天還親,到底有完沒完!
就在大衛差一點成為第一個接吻被憋死的騙子時,歐利文意猶未盡地放過了他。
“你的體力還是那麼差。在波爾多是不是天天躺在葡萄架下麵睡覺?”
歐利文淺笑著問。
笑!笑!笑!為什麼從前沒有見過你那麼愛笑!
大衛想要馬上離開歐利文的勢力範圍,他試著挪動了一下下肢,腳掌來到地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穿底褲。
混蛋!
大衛隨意抓起扔在地上的睡褲套上,彎腰的時候,後面那個地方疼的他差一點破口大駡。
搖搖晃晃走下二樓。
歐利文不發一言跟在他的身後。
其實大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來到戴安娜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爸爸!你起來啦!”戴安娜今天穿的很漂亮,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戴安娜?你這是要去和哪個小夥子約會啊?”大衛想要抱起她,可惜力不從心。
“和爸爸你啊!爸爸不是說今天會帶我去夢幻樂園嗎?”戴安娜很緊張的樣子,生怕大衛不記得對自己的承諾。
“戴安娜,爸爸今天有點不舒服,可不可以下周再去?”
小姑娘馬上臉色就變了,她沒有發脾氣,只是聲音很沮喪:“……好吧……爸爸不舒服嗎?可是爸爸你是哪裡不舒服呢?”
大衛僵在那裡……我哪裡不舒服,問你“Daddy”!
身後的歐利文一把將戴安娜抱了過去,“爸爸確實有些不舒服,所以這一次Daddy帶你去吧,讓爸爸在家裡好好休息。”
“好啊!好啊!”戴安娜很快就把不舒服的爸爸扔到腦後了。
歐利文轉過身來,看了看他:“那我帶她出去了。尼奧去參加麻省理工的同學會,晚上才會回來。”
大衛沒有說話。
“中午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好了再走。”歐利文的語氣聽起來就像一位體貼倍至的太太,天知道昨天晚上他比野獸還兇猛。
大衛還是沒有理睬他。
“那我給你煮一點義大利面。牛排吃嗎?”
還是沒有回應。
“爸爸怎麼了?”戴安娜摟著歐利文的脖子問。
歐利文笑而不答。
等到他們走了之後,大衛獨自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昨天晚上……歐利文真的擁抱了自己?
雖然折損了他的自尊心,但是大衛知道,他很快樂。
只是他知道的歐利文,為了追尋新的靈感,很快會轉開注意力。如果註定會是這樣,大衛希望他能變的快一點,不要讓自己在這個溫柔鄉里沉眠太久。因為那一天如果到來,大衛希望自己還有力氣離開。
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大衛撥通了一個送餐電話。
“喂,我要兩盒十九寸的披薩……對!對,夏威夷口味的和芝士培根的……地點是……”
“我要訂一份特濃咖喱飯……你確定這個咖喱的味道很重很重?很重就好!就是要重!”
一個多小時之後,大衛將兩盒油膩膩的披薩攤在歐利文的床上,還有那份特濃咖喱飯……打開盒蓋的時候,大衛差一點被裡面的咖喱味熏昏過去。
隨手抽了紙巾擦一擦就到處亂扔,順便還把歐利文更衣室的門打開,這些濃厚的氣味湧了進去,霎時間那些世界名牌飽受荼毒。
吃的差不多了,大衛直接把手在床單上擦一擦,抱著歐利文的筆記型電腦開始上網看特殊電影,但是讓他沮喪的是,看了兩三部了,自己竟然激動不起來……
最後,他乾脆看起來喜劇片,哈哈大笑了半個下午之後,直接躺在食物堆裡睡著了過去。
聽見樓下關門的聲音,大衛醒了過來,但是回來的不是歐利文而是尼奧。
不久,樓下就傳來尼奧的聲音,“大衛——這個義大利面好像是歐利文做的啊!你竟然都沒有吃?”
就是因為他做的我才不吃。
尼奧端著冷面跑了上來,打開門,差一點被那一屋子複雜而油膩的味道熏昏,再看看滿屋子狼藉,尼奧好笑地說:“大衛,你又要養蟑螂了?”
“不可以嗎?”
“你是不是想故意惹歐利文生氣?”
大衛撇了撇嘴。
“看你那可憐兮兮的樣子,昨天晚上我不在家,你該不會就被他攻陷了吧?”
“……”大衛的臉快要綠了。
“怪不得你現在和他生氣呢。我勸你還是算了吧,你越是想觸及歐利文的底線,歐利文就越會將自己的底線無限延伸。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氣死的只會是你自己。”尼奧笑了笑。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在房間裡吃餅乾他都不會輕易放過我!他的腦子壞掉了?”
“你也說了,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所以依照他的戰術,他會一直退一直退,退到你發不出脾氣為止。”
“我才不相信你呢!要不然我們打賭,如果他今天回來發瘋了,你就要想辦法解下這只破手錶。”
“行啊,如果歐利文沒有生氣,你就乖乖待在他身邊吧。”尼奧叉起已經涼透了的面塞進嘴裡,“忘記告訴你了,歐利文做的食物和他的畫一樣都是藝術。”
傍晚的時候,樓下傳來了戴安娜的笑聲,還“Daddy”“Daddy”叫的很開心,這真是傷透了大衛的心。


第60章

就在歐利文牽著戴安娜打開房門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
大衛在心裡笑開了花,沒錯,現在他就想看歐利文發飆的樣子。
“爸爸……你好髒啊……”戴安娜捏著鼻子說,然後看向歐利文,“Daddy,爸爸怎麼變成這樣了?”
雖然在戴安娜面前有點失了顏面,但是大衛在心裡說:我本來就是這樣的。
“戴安娜,你先回去屋子裡面玩吧。一會兒尼奧叔叔會叫我們吃晚飯。”
“好。”
待到戴安娜走了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歐利文不緊不慢地彎下腰,把扔在地上的襪子還有餐巾紙撿起來。
大衛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看,無奈對方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感情起伏,直到他緩緩坐到了大衛的身邊。
“後面還痛不痛?”
“你被我幹一下試試就知道痛不痛!”大衛吼道,幾秒鐘之後,樓下傳來了尼奧的爆笑聲。
就連歐利文的唇角也勾了起來,他的臉湊向大衛,隱隱又是要親他。
大衛馬上張嘴,把咖喱和披薩的味道全部呵出來,誓要將對方熏到吐。
可是就是因為他張著嘴,歐利文更輕易就捕獲了他,輾轉反側親了一個夠。
大衛傻了,對方最後挑起唇角,笑道:“其實我很喜歡吃咖喱。”
“還有,不要想試探我的底線在哪裡。”歐利文伸手揉了揉大衛的髮絲,“我不會傻到對你發脾氣給你製造離開的藉口。”
霎時間,大衛的鼻子一酸。
不要對我說這樣的話,我會真的以為自己對你很重要。
“下樓去吃飯吧,今天一天你還沒有和戴安娜好好說過話。”
餐桌上,尼奧用眼神表示了對大衛的同情。
相反的,大衛在之後的幾天安分了許多,只是每晚當歐利文欺向他,摟緊他的時候,他會如臨大敵,萬分緊張。
特別是在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中,歐利文會親吻他的耳廓,有時沿著他的脊椎吻向尾骨,那裡面的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偏偏大衛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白天,歐利文會待在畫室裡面,他似乎一直很有創作熱情,畫筆戳戳點點沒有停頓過。
大衛以為自己本來會有片刻的自由,但是歐利文卻把他抓到了畫室裡來。就算大衛要上網也好,看紅酒雜誌也好,甚至公放黑人rap也好,總而言之就得待在歐利文的畫室裡。
一開始,大衛還會故意說很多話,但是歐利文每一句都會回答他,到後面大衛自己都找不到話說了。
畫室的窗臺是歐式的,早晨的陽光也不刺眼,大衛一開始本來是枕著抱枕翻看歐莉亞寄給自己的《愛麗絲》,看著看著就開始犯困,沒兩下就呼呼了。
歐利文似乎因為聽不見翻書的聲音,於是側過頭去看向大衛,發現他就靠著窗臺睡著了。
畫筆停了下來,歐利文長久地注視著大衛垂下的眼簾,然後放下手中的一切,來到他的身邊。
手裡面的雜誌落在地上,發出“啪”地一聲。
大衛迷蒙著睜開了眼睛,還沒有醒神,自己的後腦被托起,嘴唇被封緘。
歐利文的吻是輕柔的,像是怕太大力弄壞了什麼脆弱的東西。
大衛下意識去頂他的舌,歐利文順勢纏了上去。
原本輕緩的流水就像墜入了星子般燃燒了起來,大衛整個被歐利文從窗臺上抱了下來,一路熱吻著被他放到了畫室中央的木制地板上。
大衛意識到了什麼,歐利文卻早早在他掙扎之前褪下了他的襯衫,直接用袖子勒住了他的兩隻手腕,和每晚睡前的邀請不一樣,這一次他的親吻和動作雖然並不粗暴但是有一種絕不容許被拒絕的意味。
進入的過程,歐利文是極有耐心的,但是當他完全被大衛包裹之後,便如同脫韁的野馬。
一開始,大衛還能咬著牙忍住,沒有多久就是輕聲呻吟,再後來似乎就是為了讓他發出聲音,歐利文將他翻來覆去換了幾個姿勢。
腦海中是崩裂的岩漿,全身所有的感覺全部被對方所掌控……
大衛微睜著眼睛,看到的是歐利文忘情的表情。
“大衛……大衛……”他很用力地念他的名字,仿佛這樣的佔有對他而言並不足夠,然後將大衛抱起來,用力地壓向自己。
這樣做艾的結局就是大衛因為木板太硬了,被硌的全身都痛。
那天下午,歐利文向廠商定制了紐西蘭的羊毛地毯鋪在畫室的地板上。
大衛因為這個差點沒有昏過去。
“你腦子有毛病!那裡是畫室!顏料掉在地毯上你怎麼清理!”
“那就再買啊,”歐利文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只要你躺著舒服就行了。”
“我一點都不想躺在你的畫室裡!”
“但是你今天不是睡著了嗎?”
“我以後都不會再在你的畫室裡睡著!”
“為什麼?你睡著的樣子很好看啊。”
大衛無語。
很快,八月來臨了,這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大衛也有了一個很正當的理由要離開紐約回到波爾多。
大衛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歐利文,要他把自己的護照還回來。
“好啊,我一會兒就幫你訂機票,我們一起去波爾多。”歐利文繼續畫他的畫。
“……八月你不是在英國有畫展嗎?”
“讓經紀人代替我去就行了。”
大衛歎了一口氣,忍不住說:“你不覺得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很膩味嗎?”
“不會。”歐利文的畫筆在調色板上旋轉著。
“但是你不覺得我也需要私人空間嗎?”如果可以,大衛現在就想一個人呆著。比如說他與在紐約的一些紅酒收藏家見面的時候,歐利文一定會和他一起去。歐利亞邀請他去某個紅酒品嘗會的時候,歐利文甚至會放下畫的很有感覺的作品。現在紐約的上流社會都在笑傳一件事情,那就是那裡有大衛·霍夫蘭,哪裡就會有歐利文·凱恩。
甚至已經有人半開玩笑地說歐利文就像是追求娜達莉亞的普希金。
還好歐利文在這些社交場合還是一副冷峻有禮的形象,對著大衛的時候雖然說的話要更多,但是並沒有像在家裡的時候那樣完全親昵的像是另一個人。
“大衛,你知道銀行一般不會房貸給沒有償還能力或者信用不好的人嗎?”歐利文輕聲問。
“知道。”大衛隱隱知道歐利文要說什麼了。
“那你應該知道自己的信用不怎麼樣,所以我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吧。”歐利文莞爾一笑,大衛在他面前似乎變成了小孩。
大衛悻悻然抱起書繼續看。
他蜷在白色的羊毛毯上,背對著歐利文,這是他生氣時的表現。
歐利文側目,看向露出來的脖頸,還有優雅的背部曲線,目光逐漸暗沉了起來。
“大衛。”
“幹嘛!”大衛最討厭歐利文用那種輕柔的語調來叫自己的名字,好像大衛才是無理取鬧的那一個人。
“大衛……”
聲音拉的更加纖長,曖昧的細絲攀附上大腦的神經。
大衛感覺到歐利文正向他走來,驀地將書放下,爬起來快步走向門口:“下去喝水!”
一周之後,大衛帶著戴安娜與歐利文一起乘坐飛機回去法國。
琳達太太見到戴安娜開心的不得了,她一直留在波爾多的葡萄園管理女工。
大衛剛回來,就放下行李去葡萄園看看成熟情況,與科爾一起討論合適的採摘時間。
歐利文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大衛穿著襯衫和背帶褲,和那些種植葡萄的工人們差不多打扮。
太陽有些耀眼,大衛的襯衫很快就汗濕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腰際的線條。
“歐利文!”大衛拎著一小串葡萄走向他,“你來嘗一嘗,現在的酸度還有一點過,等到兩周以後,回味就會有甘甜感。”
歐利文微微傾斜下身體,大衛興奮地摘下一個送進他的嘴裡。
“怎麼樣?純天然無污染!”
“嗯。”歐利文忽然含住了大衛的唇,將葡萄的汁液渡了過去,霎時間同樣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口腔裡蔓延。
大衛趕緊退後了一步,歐利文也適時地放開了他。
“別擔心,沒有人看見。”歐利文的手指掠過大衛汗濕的額發,“我去波爾多轉一轉,你在這裡繼續忙吧。”
大衛的心跳漏了半拍,歐利文翩然轉身,走在葡萄架下,陽光穿梭過藤蔓的縫隙,一遍又一遍掠過他的身影。
尼奧說的沒有錯,歐利文本身就是藝術。
離開了大衛的葡萄園,歐利文打了一輛車,來到了一處墓園。
沒有濕冷和陰鬱的氣氛,整個墓園被綠色的青草地所覆蓋。偶爾有幾隻鳥兒落在墓碑上,轉著腦袋,哼唱幾句。

第61章

歐利文捧著一大束香水百合,來到了露比的墓碑前,緩緩放下。
沉靜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那一天在醫院的窗臺上,看見大衛捧著花走過馬路的樣子……我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麼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原來我是在嫉妒你,露比。你讓他露出那樣天真的表情,讓他放下一切……還有離開了我。”
“因為你是他最完美的初戀,你在他愛著你的時候離開,你永遠在他心裡完美沒有瑕疵。”歐利文垂下了眼簾,“我不介意他永遠記掛著你……但是他以後的時間,我想擁有他的全部。”
一陣風吹過,草葉搖擺,歐利文淡然一笑,轉身離開。
到了第二天,大衛帶著歐利文去參觀自己的酒廠。
不同種類的木桶,釀造出來的紅酒,口感與回味也有著些許的不同。
今天的大衛穿著白色的襯衫與格子坎肩,下身穿著黑色的長褲,像是來自十八世紀的紳士。
科爾為大衛接了一小杯葡萄酒。
大衛抬起酒杯,看了看紅酒的成色,輕輕搖晃了一下,蕩漾起紅色的波紋,然後放在鼻間。
他的表情很專注,歐利文的目光也跟著沉斂了下去。
大衛的唇覆在杯子的邊緣,閉上眼睛,抿上了一下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而蠕動。
幾秒之後,唇邊漾起了笑容,大衛轉而看向歐利文:“你也嘗一下。”
歐利文接過酒杯,含住大衛曾經觸碰過的地方。
“怎麼樣?挑剔的大畫家快點評論一下!”
“酒香悠揚,釀造的木桶是品質優良的橡木,劃過口腔時的回味無窮,色澤也很有韻味。”歐利文停頓了一下,“年份大概是在一九八八年。”
一旁的科爾則對歐利文露出敬佩的表情,雖然他一開始對先生這位長相俊雅但是略顯冷漠的朋友並不是十分欣賞:“沒錯,這桶酒確實是一九八八年小姐上中學的時候開始釀造的。”
歐利文向對方點了點頭,“您的酒釀造的非常用心。”
科爾說了聲謝謝,知道歐利文也是個行家,就拉著他講起了酒經。
大衛笑著跟在他們身後。
到了第三天,因為有葡萄酒商請大衛前去一個晚宴,對方主要的經營區域是在義大利,聽說了大衛的紅酒之後慕名而來,由於請帖上只有大衛的名字,所以歐利文不得不留下來陪著戴安娜。
大衛心中是暗自竊喜的,聽說對方是為女商人,他的心中立馬勾勒出一副如同紅酒般蕩漾的身影。
臨去前,大衛站在鏡子前整理著領帶,身後是歐利文的視線。
就在他覺得自己一切都很完美的時候,歐利文從後面抱緊他,在他的頸邊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記。
大衛捂著脖頸跳開,有些氣急地說:“要是被人看到了很丟臉啊!”
“就是要讓他們看到。”歐利文轉身回到床邊,翻看著葡萄園的宣傳冊。
之後,大衛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整理領子的角度,希望能將那塊痕跡遮住。但是努力了半天,還是徒勞!
算了,要是被人問起,就說是……女人親的!
離開了葡萄園,大衛駕車按照請帖上的地址來到了對方所居住的城堡。
在波爾多的四周,有不少舊時遺留下來的古城堡,典雅而神秘,許多有錢人喜歡買下一兩座作為度假時使用。
但是對方的這座城堡比他想像中要大上許多,看它的建構模式,很有可能是伯爵以上的貴族修建的。
令大衛竊喜的是,對方真的是一位女商人,名字叫菲歐娜。她不但對紅酒瞭解真多,而且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濃厚的義大利風情,讓大衛不自然心神蕩漾。
對方提出每年要向他訂購一百瓶“露比”的高端紅酒,每一瓶的價格都在三千歐元。另外還想要取得“露比”在義大利的代理權。
合約的條件是相當豐厚的,如果是普通人,一定會歡天喜地地簽上自己的大名。
但是大衛曾經是靠騙女人來混飯吃的,要比普通人小心謹慎的多。越是看起來利潤豐厚的生意,就越是要小心謹慎。
大衛提出自己會好好考慮,對方也並不著急。
閒聊之後,她邀請大衛在這間城堡裡好好享受一下紅酒浴。其實大衛作為一個紅酒釀造商,自然享受過無數次這樣的紅酒浴了,只是這樣的邀請來自以為引人遐思的女人,大衛要如何拒絕呢?
菲歐娜為大衛安排的浴室非常寬大,浴室的牆壁上是鏤空的燭臺,燭光緩緩透露出來,顯得柔和而神秘。
紅酒與熱水已經盛滿了大理石的浴缸,大衛不禁感歎這個女人享受生活的態度恐怕與歐利文的高標準有的一拼。
菲歐娜微微一笑:“不妨礙你享受了。”
大衛被她的眼神撩撥得心跳加速,可惜美女很快就離開了,沒有一點要與他共浴的意思。
感覺到十分可惜,大衛歎了一口氣,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女人的體溫了。
脫下外衣,掛在於是外的房間裡,有專門的用人替他管理衣物,換上浴袍。
大衛跨進浴池的溫水中,毛孔在瞬間擴張,大腦中的精神隨著體溫與池中的紅酒交匯在了一起。牆壁上的蠟燭散發出淡淡的味道,與紅酒的醇香交織在一起,大衛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朦朧中,似乎有人用香料替他按摩著額角,力道和幅度都恰到好處。
大衛輕輕哼了起來,呼吸也略微的拉長。
對方的手指沿著大衛臉部的曲線向下,按摩著他的後頸,時間久了,大衛覺得對方似乎一直在揉捏那處被歐利文吻出痕跡的地方。
他正要睜開眼睛,頭頂傳來的嗓音令他瞬間清醒過來。
“好久不見了,大衛。”
睜開眼睛,對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柔順的金色髮絲垂落下來,發梢掠過大衛的臉頰,那雙翡翠般的眼睛似乎要將他的心神捕獲,抽離出他的身體,讓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安東尼·唐納……”
“真是讓人欣慰,你還能念出我的名字。”安東尼笑了起來,低下頭正要去吻大衛的額頭,大衛不做二想,立馬向一旁躲去,翻身時的水花,飛濺在安東尼的身上。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大衛到現在還記得這個傢伙砸“藍鑽石”號上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而且他還開槍打傷了歐利文。
“為了購買紅酒啊。”安東尼不動聲色,坐在浴池的邊緣,看著大衛略帶驚恐的表情。
霎時間明白過來,“菲歐娜是你的人!什麼做紅酒的義大利代理?你就是為了把我騙過來!”
“不能說騙吧。我確實想代理你的紅酒,它們是精品,升值的可能無限。如果我在請帖上寫:安東尼·唐納邀請你前來一聚,只怕你逃都逃不及吧?”
“少和我來這一套!”大衛百思不得其解,他已經很久和安東尼沒有過交集了,如果這個傢伙真有什麼仇怨的話,也應該去找歐利文啊!等等……難道他知道自己和歐利文的關係了?
安東尼歪起腦袋,指了指脖子的位置:“那個痕跡,是別的女人留下的,還是歐利文留下的?”
大衛不說話,全身肌肉緊繃。他覺得今天沒有留在葡萄園和歐利文在一起實在太失策了。
但是誰又會想到這麼衰!安東尼竟然會出現在波爾多!
安東尼卻自問自答了起來:“我真是太傻了,哪個女人能有那麼大的力氣?你真的跟了歐利文·凱恩了?那樣可就麻煩了……”
“請問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嗎?”大衛沉下嗓音問。
他剛才不應該表現的那樣驚慌失措。不要忘記安東尼的脾氣,他的獵物越是慌張,他就越會去逗弄。
“有事,我很想你。”
安東尼的笑容看不出真假,伸手解開了義大利手工襯衫的紐扣,危險的氣息蓋過了紅酒的醇香。
大衛移向一邊,伸手要去夠一旁的浴袍,整個背脊展露在對方的面前,拉伸出優雅的線條,而那個引人遐思的地方,正好在紅色的液體下隱約有致。
安東尼直接穿著西裝褲跨進了浴池中。
水聲讓大衛更加心急,終於拽到浴袍的時候,安東尼也來到了他的身旁,直接勾著他的腰,將他拖回水中。
安東尼的白襯衫很快被浸暈成了紅色,緊緊貼在他的身上,也讓大衛很清楚地認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只是看起來纖細而已。
兩人貼在一起,安東尼將腦袋埋在大衛的頸間,鼻尖與他的肌膚蹭了兩下。
“我很想你,大衛。”
大衛按耐住自己不去抵抗,卻不斷找尋著逃走的機會。
就算離開了這間浴室,誰又能知道是不是米高就守在外面?
安東尼的手掌流連在大衛的身上,很快就來到了他的下身,揉捏著那裡已經因為緊張而繃起的肌肉。

第62章

“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安東尼輕聲道,他的聲音就像沉澱了幾十年的紅酒一般在大衛的耳邊縈繞。
“那麼就請你放開我。我想我要回去了。”
“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我們的生意還沒有談好。”安東尼碎吻上大衛的臉頰,而對方的容忍力就快要瀕臨極限了。
不用說,自己現在赤裸和一個男人泡在一池子紅酒裡,只要一點火星,大衛就能被燒的連渣都不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葡萄多酚的作用,大衛越來越覺得安東尼噴灑在自己肌膚上的呼吸灼熱無比。而對方的手指已經徘徊在了他的尾骨上。
再也忍耐不了的大衛,猛地摟住安東尼的脖頸按向池水裡,然後試圖甩開對方。
但是他還是太天真了,安東尼也同時將他拉了下去。
耳邊是咕嚕咕嚕的聲音,安東尼虜獲了他的唇,狂放地親吻了起來。
大衛就這樣被他按在浴池的底部,兩個人都被那一池溫熱的紅酒所淹沒。大衛驚恐地掙扎著,安東尼極具侵略意味的嗜咬,直到大衛覺得自己會這樣憋死的時候,安東尼抱著他坐了起來,將他的雙腿拉到了自己的腰邊。
大衛喘著氣,咳嗽著,眼睛因為紅酒的進入而酸痛,睜開的時候眼淚都落了下來。當他抬起頭來,便看見安東尼浸濕的金髮還有灼熱地一直盯著他的雙眼。歐利文也曾經無數次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大衛相當明白其中的意味。
更別提自己張開的雙腿間,安東尼最滾燙的地方正抵著自己。
“大衛……”安東尼的嗓音沙啞,似乎有什麼情緒正瀕臨失控。
大衛的牙關顫抖了起來。
安東尼想要親他的臉,大衛別了過去。安東尼退而求其次,想要去吻他的耳朵,大衛再次躲了過去。安東尼側過臉試圖含住大衛的下巴,大衛還是想躲,安東尼卻忽然改變方向,吻上大衛的側頸,在那個歐利文留下印記的地方,大肆荼毒。
他甚至騰出一隻手來,準備解開長褲。
大衛知道對方已經箭在弦上,自己不由得破釜沉舟,拼命掙扎。
浴池中的水已經流出去了大半。
安東尼再度將大衛按向池底,這一次,大衛不用擔心自己被紅酒淹死了。
對方抬起他的雙腿,壓向他的肩膀,最脆弱的地方就這樣呈現在對方的面前。
大衛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對方。
安東尼垂下眼睛,表情裡有一絲悲哀,“為什麼你要這樣看著我?接受我是那麼困難的事情嗎?”
“你為什麼不一槍殺了我?”大衛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字。
安東尼僵在那裡看著他。
仿佛時間停止一般。
良久,安東尼微微皺起了眉。
“你傷了我的心。”
那句話很輕,就似一聲歎息。
大衛的雙腿被緩緩放了下來,安東尼站起來,跨出了浴池。
睜著眼睛,大衛還在思考安東尼是不是放過了自己,對方背對著他,開口道:“你把合約簽了,我就會放你走。”
大衛坐起來,“你說什麼?”
“你放心,生意是生意。你的酒確實能為我賺錢。我勸你快一點做決定,否則一旦我改變了注意,我會幹死你。”
最後一句話很有警醒的作用,大衛扯過浴袍就離開了浴室。
房間的桌子上亮著檯燈,上面有幾頁合同。
大衛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上面的條件和菲歐娜說的差不多。大衛時不時瞄過浴室,就怕安東尼突然走出來,於是不做多想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算這個合約是個騙局,自己能損失的也不過每年一百瓶高級紅酒外加義大利的代理權!
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大衛逃一般地離開了這座城堡。
城堡的窗臺上,安東尼站立著,身後的米高為他披上了一件外套。
“浸濕了以後站在這裡吹風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我早就知道這不是明智的選擇了。”安東尼看著大衛的車燈消失在他的目光所不能企及的地方。
大衛一邊開著車,一邊不斷的注視著後視鏡裡會不會突然有誰跟上來。
直到他平安來到了家門口。
露比家的房子,有一個寬闊的庭院,一個小巧的葡萄架下擺著一張喝下午茶用的餐桌。
草地修剪得相當整齊,橡木樹下還掛著一個秋千。
此時,有一個人影坐在桌邊,桌子上是一個舊式鏤空的燭臺。
整幅畫面顯得寧靜而雅致。
大衛還沒來得及將車子停對地方便停下車來,隔著玻璃看見那個人影,紛亂的心思也終於平靜了下來。
“歐……利文……”大衛輕念了一聲,沒想到坐在那裡的人竟然轉過頭來。
“大衛?”
逆光下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是看見他穩重的腳步走向自己,然後拉開車門,蹙起了眉頭。
“你怎麼了?”
將他從車子里拉出來,大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伸手一把抱住了歐利文。
對方輕撫著他的背脊,也將他緊緊摟住。
“告訴我,怎麼了。”
“我……遇上安東尼了……”
“什麼?”歐利文鬆開大衛,手指勾過他的下巴,看向他驚恐餘韻未散的雙眼,“他對你做了什麼?”
“他逼我簽了一個合約……把‘露比’在義大利的銷售權拿走了。”大衛低下頭,他總不能告訴歐利文,對方把他按在紅酒池裡,這樣那樣……
“你跟我進來。”歐利文扯著大衛的手腕走進了屋子裡。
琳達太太正好端著紅茶走到客廳,看見歐利文冷著臉拉著大衛上樓,隱隱有些擔心。
“霍夫蘭先生,請問出了什麼事情嗎?”
“沒事,琳達太太。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向大衛問清楚。”歐利文不由分說將大衛拉上了樓上的房間裡。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月色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露進來。
歐利文坐在床邊,擰開了檯燈。大衛就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站在他的面前。
“你從頭到腳一股恩伯爾1990的味道。”歐利文冷著聲音說。
“是嗎?真的是恩伯爾?”大衛驚訝地問。
他那時走進浴室的時候就在想浴池裡的不會是恩伯爾系列吧。一瓶恩伯爾1990的售價是一千美元,那個浴池那麼大,能夠達到那樣的色澤,起碼用了二三十瓶……安東尼那傢伙洗個紅酒浴都那麼奢侈……
大衛的思緒不合時宜地飄遠了。
“你洗紅酒浴了?”歐利文的聲音將他的思維拉了回來。
“是……但是我沒有想到那個商人竟然是安東尼,你也看過的啊,請帖上明明寫著的是菲歐娜?賽瑟斯……”大衛咽了咽口水,那種感覺比以前被歐利文發現自己在房間裡吃披薩還要嚴重。
果然,對方的鼻子發出了哼聲,“就因為是女人,所以你想入非非,才上當了。安東尼和你共浴了?”
“沒有!”大衛馬上否決,雖然安東尼確實和自己呆在同一個浴池裡,但是絕對不是共浴!
“他碰了你哪裡?”歐利文掰過大衛的腦袋,強迫他閃躲的視線看向自己。
大衛不說話了,只是他的發梢,他的身體,都是恩伯爾的味道,歐利文的手指掠過他的側頸。
“我記得你走的時候,我並沒有這麼用力地親你。”
大衛呵呵乾笑了兩聲,不知道是自我安慰還是分不清情勢:“反正……我一男人……被親了兩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歐利文的雙手摟上了他的腰,“他親了你哪裡?”
“脖子……”
“還有呢?”
“嘴巴……”大衛似乎想到了什麼,趕緊補充了一句,“其他地方沒有了!”
歐利文的手掌向下,揉捏的愈發用力:“那麼這裡呢?他進去了嗎?”
“……”大衛被捏的有點疼,想要將對方的手掌扯開,“當然沒有!不然我還能開車回來?”
“好吧,我原諒你。”歐利文一副皇帝般的口吻。
有沒有搞錯?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什麼“我原諒你”?
大衛的表情將他內心的想法展露無疑,歐利文蹙起了眉頭,冷下聲音說:“看來,你並沒有學會教訓啊。”
那天晚上,大衛被“愛”的很慘。
他終於明白在紐約的時候,歐利文真的對他已經很溫柔了。
那天看“特殊”電影裡的姿勢,全部都用上了,大衛以為自己會被歐利文做死,被征服的感覺壓倒了一切。他就像落在海面上的一片葉子,很快被歐利文掀起的浪潮淹沒。
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因為琳達太太和戴安娜就住在樓下。
橡木做的床吱吱呀呀地響,大衛把腦袋埋在枕頭裡,歐利文偏偏不給他躲藏的機會,非要用一些羞恥的姿勢來捉弄他。
直到因為艱難地忍受,枕頭都被他的汗水與淚水浸濕,歐利文才放過了他。
“下一次還想甩掉我嗎?”歐利文咬著大衛的耳朵問。
“嗯……”大衛只能無力地搖了搖頭。
“你知不知道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歐利文看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大衛,洩憤一般狠狠在他的鼻子上咬了兩下,對方只能疼痛地抽了抽鼻子,連叫痛的力氣都沒有了。
“安東尼?唐納嗎……”歐利文沒有從大衛的身體裡退出來,只是埋在他的頸間,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第二天的早晨,安東尼冷著臉從古堡出發趕往機場。
因為有人入侵了他的電腦系統,將他非法將武器倒賣到非洲和中東的資料傳遞給了國際刑警,短時間內,他將會忙到焦頭爛額。
作者有話要說:安東尼是個嗜血狂魔,但是骨子裡卻是浪漫的,他渴望被愛,而不是掠奪。
謝謝大家留言鼓勵我,希望大家也都能有開心愉快的生活。

第63章

日子悠閒地過去,很快八月份之後,葡萄園裡大豐收,釀酒工人忙碌了起來。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他掰著手指頭都算不清自己被歐利文做了多少次。按照歐利文的話說,要怪就怪波爾多的天空太藍,草地太綠,葡萄的清香太誘人。
不過大衛也算賺到了。
歐利文在這樣的環境裡,畫出了幾幅很有詩意的小素描,被大衛敲去用作紅酒的標籤了。
其實大衛是很喜歡這樣的生活,雖然歐利文偶爾的野獸行為讓他非常困擾,但是他有一種錯覺,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他,簡單得不會再出現任何變故。
直到他們接到溫曼先生的電話,他被診斷出了癌症。
溫曼先生是第一個購買歐利文畫作的人,也是對大衛紅酒事業起了至關重要作用的人。
將戴安娜送回紐約,交托給尼奧之後,他們兩個便來到了華盛頓。
溫曼先生並沒有去醫院住院,他被診斷出了是肺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剩下的時間只有幾個月,他想要平靜地在家中渡過。
他拒絕了所有來探望自己的親朋,卻單單見了歐利文和大衛。
那是在溫曼先生的書房裡,他的精神還好,但是臉色有些蒼白,偶爾咳嗽了兩聲。
“你會見我,說明你覺得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到你的。”歐利文說話依舊單刀直入,沒有多餘的寒暄與遮掩。
大衛碰了碰歐利文,意思是希望他說話不要這麼直接。
“沒關係……”溫曼先生笑著搖了搖手,“那我就直說了。你們兩個應該都聽過歌德與席勒的故事。”
“聽過,歌德與席勒有著非常深厚的情誼。就人生境遇而言,他們有著很大的差異。歌德極盡富貴而席勒卻窮困潦倒。”大衛記得自己在以往的書中看過他們的故事,也曾經為他們感歎過,“甚至有人說是席勒激發了歌德已經疲憊的創作熱誠,幫助他寫下了《浮士德》的第一部。但是這段情誼並沒有持續太久。他們倆同時生了重病,歌德活下來了,但是席勒卻亡故了。他的遺體被安放在教堂的地下室。二十年後,是歌德在一堆白骨之中辨認出了席勒的顱骨。”
“沒錯。”溫曼先生低下頭,若有所思的模樣,“歌德除了辨認出了席勒的頭顱之外,還取走了一小節他認為屬於席勒的肋骨,一直將它戴在身邊,度過了他人生最後的時光。”
什麼?歌德帶著席勒的肋骨?為什麼?大衛不解地看向歐利文,就算他們真的是一見如故的好友,歌德對席勒懷有愧疚之情,也不用帶走席勒的肋骨啊。
歐利文扣住了大衛的手指,“那麼這一小節肋骨,又和您有什麼關係呢?”
“我的太太梅麗莎在十二年前就過世了,他的家族也許曾經侍奉過歌德,又或者其他什麼原因,這一小節肋骨一直被他們的家族所保管,直到我的太太嫁給了我。”溫曼先生眼睛裡像是倒影著美好的過去,“那時候我生意失敗了,面對著難以承擔的債務,我的太太將這一小節肋骨交給了我,讓我賣掉了它。”
“可是你們又是怎麼確定這一節肋骨就是歌德帶在身邊的呢?”
“因為那一節肋骨上,有歌德親筆寫下的字跡,前面一個字已經看不清了,後面可以辨認出來,是‘席勒’的名字。我們拿去與擁有歌德手稿的博物館進行了對比,確認了那確實是歌德的字跡。”
“我明白了,因為那是你妻子對你不求回報的愛,你想要在有生之年將它拿回來。”歐利文開口道,“只是以你現在的財富,完全可以再將它買回來。看來這個問題在於,你將它賣給了誰。”
“是的,我將它賣給了你的外祖父,雷蒙·沃爾倫。”溫曼先生吸了一口長長的氣。
大衛能夠感受到歐利文的手指一顫,他忽然想起歐利文曾經說過,她的母親來自英國的一個黑道世家,他的外祖父曾經為了逼他回到家族裡掐斷了他與所有畫展商的往來,也就是因為這樣,那位教授才會賣掉葉卡特琳娜的彩蛋,然後……
歐利文的手指越扣越緊,大衛能夠感覺到他對外祖父的那種恨意,這是大衛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心中除了悲哀與痛楚之外,其他如此濃烈的情緒。
“你把它賣給了那個強盜?”歐利文冷哼了一聲,“那麼如果你想要拿回來,付出的代價不止百倍。”
“沒錯。”溫曼先生撐著自己的額角,似乎是怕大衛他們看見自己眼眶裡閃爍的淚水,“他說,除非我用已故現代畫家范·尤裡斯的那幅《歲月》來交換,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那幅《歲月》在我上個月轉贈給紐約時代藝術館的途中,被盜取了。”
“什麼——”大衛驚呆了。
《歲月》隨著創作者的病逝,它的價格幾乎翻了三倍,甚至高過了歐利文的那幅《風韻》。
“保險公司是不是已經決定為你理賠了?”
“還沒有,警方還在查找這幅畫,甚至還懷疑是我監守自盜了……”溫曼先生一副萬分苦惱地樣子,“等到保險理賠,我可能已經躺在墓地裡了。”
“好,這件事情交給我。”歐利文點了點頭。
用過下午茶之後,為了不妨礙溫曼先生休息,歐利文和大衛一起離開了他家。
坐在車裡,歐利文顯得非常沉靜。
大衛的心臟也跟著承受不住某種重量而下墜。
他想知道,歐利文答應幫助溫曼先生,真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他的外公?他還在因為那位教授的死而難以釋懷?
對啊,他怎麼可能釋懷?
如果有一天,是我失去了你……也許早就崩潰了吧。
“你……打算怎麼做?”大衛小聲問。
“先找出到底是誰將那幅畫掉包了。”
“然後再把那幅畫送給你的外公?”
“我看起來有那麼大方嗎?”歐利文扯起嘴角,笑容中的冷漠讓大衛一陣糾結。
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沒有用,歐利文失去的是摯愛,他的心中破了一個洞,也許他已經習慣了那種疼痛,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想填補。
“那你打算怎樣找出那幅《歲月》?”
“不是找出它,而是讓它來找我們。”歐利文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忽然將車停在了路邊,“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大衛愣住了,他以為歐利文不會察覺到他的情緒。
“是的。”
對方的手指掠過他的臉頰,“我是不會失控的,我所做的每一步都會想的很清楚。”
他們很快回到了紐約,歐利文再度將自己關在了畫室裡。
大衛察覺到他所散發出的低氣壓,以為對方更願意一個人待著,誰知道自己剛坐在床邊想查看一下近期的新聞,歐利文卻坐到了他的身邊。
“可以來畫室陪著我嗎?”歐利文執起大衛的手,雖然是個問句,但是卻沒有詢問的語氣,完全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好吧,好吧……反正全世界也只有我受得了你。
大衛起身,陪著歐利文來到畫室裡。
先是勾勒出草圖,他的手指靈巧,劃過的地方留下痕跡,大衛不禁問:“沒有原本在這裡,你怎樣臨摹呢?”
歐利文側過臉來,伸手抱住了大衛,“這幅畫從草圖到成稿,我一直都在一旁看著。”
“什麼?”大衛有些驚訝,後來又想起范·尤裡斯曾經做過歐利文的導師,那麼歐利文看見他的整個作畫過程,根本就不奇怪。
“那個時候,尤裡斯已經知道自己身患絕症了,但是他並不感覺痛苦,只是很坦然地接受將要來臨的一切。他告訴我,他有很豐富的人生,曾經擁有過,失去過,遺憾過,這些東西都將隨著他生命的消失而歸為塵土。這就是《歲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大衛在歐利文的眼睛裡看到了羡慕與期望。
“你呢?歐利文……你想要怎樣的《歲月》?”大衛輕聲問。
“我想要你陪在我的身邊。”歐利文將畫筆塞進大衛的手指間,然後將他拉過來,坐在自己的腿上,帶著他描摹著尤裡斯對生活的回望。
“會不會最後畫的不像?”大衛略微有些擔心。
歐利文的下巴抵在大衛的肩上,淺笑了一下:“別擔心,我模仿達芬奇也許會穿幫,但是模仿尤裡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像。”
歐利文的手指就像擁有魔力一般,帶著大衛畫出流暢的線條,每一個起承轉合都透露出一種微妙的心意。
大概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歐利文就將這副《歲月》臨摹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消了櫃員號了,我傻兮兮的蹲在網點的攝像頭下面砸自己的私人印章……好囧啊……
接著就是冗長的離職手續……

第64章

大衛卻又萌生了另一個擔心。
因為這是現代藝術,《歲月》問世還不到五年時間,一般的鑒定方法都是根據繪畫技法與線條筆法,就像筆跡鑒定那樣。歐利文的模仿能力太強,只怕鑒定專家們都要想破腦袋了。
“別擔心,我已經在這幅畫上‘簽名’了。”歐利文笑著將畫打包起來,準備和大衛前往倫敦。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當穿過層層雲霄看見那片縮影的時候,大衛還是會在心中發出讚歎的聲音。
“當你對倫敦厭倦之際,就是對人生也已經厭倦了。”18世紀英國文壇大師,因獨自編纂《英語辭典》而名揚天下的薩廖埃爾·詹森曾經這樣感慨過。
倫敦從古代羅馬帝國以來一直保持著自己的悠久傳統,被稱為“日不落”大帝國的首都。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歷史遺痕在訴說著過去,大街小巷都流露出歷盡多年霜雪的風采。
計程車將他們帶到了位於騎士橋的中心地帶伯克利酒店,走兩步就到哈樂德百貨商店和海德公園,附近的居民不是望族就是名門,講究享受自是不言而喻。
大衛看見那張大床,抖了抖眉。
“怎麼,不喜歡這裡嗎?”歐利文已經開始悠閒地整理行李。
“為什麼……是情侶套房?”
“你就當做是度蜜月好了。”歐利文還是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如同大衛所料,當晚對方又是將他壓在這張床上,極盡纏綿,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到來,才醒過來。
按照歐利文的推測,由於他的外祖父雷蒙·沃爾倫曾經公開表示過非常想要得到《歲月》,那麼盜取了這幅畫的人,由於無法走正規途徑賣掉它,肯定會想要私下裡聯繫雷蒙。最重要的是,這幅畫既然是在運送途中被盜的,那麼最該懷疑的不是溫曼或者紐約時代博物館的館長,而應該是負責運送的人。
當時運送車裡除了司機之外,坐著兩個負責看守這幅畫的人。
在這幅畫被盜半個月後,有兩筆巨額資金匯入了這兩個人的帳戶。儘管經過了四次中轉,尼奧還是成功地查出了這筆錢來源於一個藝術品商人的秘書。而這位藝術品商人的名字是維克多·梅林。他的口碑在業界一向不是很好,有人說他經常將看中的藝術品偷盜出來然後再高價賣出,也有人說他經常仿造贗品,騙了許多不懂行的人。
當然,這些大多都是流言,很少有被證實的。
最恰巧的就是,在某個展覽會館正好有一個紅酒晚宴。一些紅酒商將會提供他們的高端系列給在場的上流人士品嘗,希望能夠博得他們的青睞。像是維克多這種喜歡佔便宜,又有一點社會地位的傢伙自然不會缺席。
大衛的“露比”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參加晚宴,很少有男人會挽著另一個男伴的手進場,當然歐利文也不會讓大衛隨隨便便找一個女人,而是將當地的一個女畫家蕾娜介紹給了大衛。
大衛看見蕾娜之後,再一次蠢蠢欲動了起來。
歐利文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直接告訴他,蕾娜喜歡的是女人。
大衛被擊穿了,不愧是女畫家,夠藝術的……
蕾娜見到大衛之後,露齒一笑,手指點在大衛的肩膀上,繞著他轉了一圈。
“歐利文,你是不是喜歡他?”
一時之間,大衛忽然緊張了起來。
你會怎麼說呢?
你會在別人面前承認喜歡我嗎?
“是的。”歐利文沒有多餘的表情,將大衛扯到自己的身邊,“所以蕾娜,你要保證,任何心懷不軌的男人、女人都不會接近他。”
“這倒是挺麻煩的,”蕾娜抱起了胳膊,“要知道他長了一張容易吸引心懷不軌的男人還有女人的臉。不過,說真的,你什麼時候喜歡上這種只有臉可以看的男人?”
只有臉可以看……這種說法,真不愧是歐利文的朋友。
“如果他只有臉可以看……我會輕鬆很多。”歐利文的手掌在大衛的腰部遊移。
蕾娜聳了聳肩膀,對歐利文的話不以為然:“愛情是盲目的,它能讓你把牛糞看成是黃金。”
大衛對蕾娜一開始的好印象已經蕩然無存……
參加晚宴的那一天,蕾娜穿著黑色的晚禮服,領口和袖口點綴著水晶,裙子的下擺開叉的恰到好處,若隱若現的雙腿讓在場男性快要流幹口水。
只有大衛感覺悻悻然,為什麼這樣一個尤物竟然會喜歡女人呢?
整個晚宴現場彌漫著紅酒的芳醇,大衛能夠大致分辨出其中幾個有名紅酒的味道。
大衛本以為“露比”在那些已經地位不可撼動的紅酒面前會黯然失色,只是沒想到在場幾乎所有人品嘗過露比之後,都露出回味無窮的表情,詢問著這種酒的名字叫什麼。
因為“露比”的市場主要在美國,這一次的晚宴開來也為開拓英國市場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當在場的人知道“露比”的釀造商就在晚宴中的時候,大衛很快被包圍了。
其實他一入場就得到了不少名媛淑女的注意,只不過他身旁的蕾娜已經很搶眼了,不是很有自信上前攀談。
大衛品酒時的風度令人駐足,就連蕾娜也會忍不住一直盯著他看。
言談之間,大衛談到了藝術品,除了紅酒之外,他對藝術品的見解也相當獨到,周圍的兩個收藏家也不住地點頭,和他傾談。
“霍夫蘭先生,這是我一次偶然機會購買下來的一個法國宮廷畫家繪製的相墜,但是我一直不確定它的真偽,不知道您能不能給一點意見。”一個收藏家將頸間的相墜摘下來,遞給了大衛。
一時之間,好幾個藏家都聚了上來。
大衛暗自一笑,因為他的目標人物維克多·梅林也湊了上來。
“嗯……”大衛很認真地看了看,“如果是法國宮廷畫家繪製的相墜,由於他們的技法受到的都是正統的訓練,所以即便是只有拇指大小的肖像,也會非常清晰。而且他們使用的顏料質地淳厚,能夠長時間保存。但是您的這個相墜裡的肖像,筆觸有些虛浮,所用的顏料也並不貴重,因為整個肖像都已經泛紅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與相墜的金屬發生的氧化反應。再看看畫中的這位少女,她的頸間沒有任何的裝飾。試想一下,一位宮廷貴族的小姐又怎麼可能沒有佩戴飾物呢?所以我想這應該是民間畫家拿來送給心上人的飾物。”
那位藏家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看來這個相墜並不值錢……”
“那也不儘然。”大衛飽含深意地一笑,頓時讓圍著他的男女們失了神,“這個相墜看起來年代久遠,如果我沒有猜錯,看這種繪畫風格,應該是屬於法國路易十五時期。那個時候中國風格的漆器剛好流入法國,使得國王及其情人蓬巴夫人非常癡迷。這個相墜剛好體現了那個時候民間受宮廷藝術風格影響所展現出來的繪畫技巧。雖然不是宮廷畫師的作品,但是價值也不會低。”
那位收藏家停了大衛的解說之後,豁然開朗,欣喜地將那個相墜收了回去。
大衛自然也用餘光瞄到維克多·梅林聽的非常認真。
也許是因為大衛佔有了太多的目光,令得許多在場的紅酒和藝術品收藏家紛紛聚集了過來,維克多有些不舒服了。
“哦?霍夫蘭先生不是紅酒釀造商嗎?怎麼對藝術品也有這麼高深的認識?恐怕您也只是從個人角度來評論的吧?”
此時,蕾娜挽上了大衛的胳膊,笑道:“大衛,為什麼不告訴大家,在你去法國經營葡萄園和釀酒廠之前,還是全美藝術品鑒定家協會的會員?”
轉過身,她又小聲地覆在大衛的耳邊道:“我想我知道為什麼歐利文會把你看的那麼緊了,如果你是女人,我也會迷上你。”
大衛扯了扯嘴角,這算讚賞嗎?如果他是女人……
蕾娜的話一出,周圍很多人露出驚訝的神情,就連維克多也不得不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原來是這樣,實在是失敬失敬。”
很快,維克多就一副好學生的樣子,不斷地詢問大衛有關藝術品收藏的問題。
而大衛也很有技巧性地將這個話題繞到了尤裡斯的作品《歲月》上。
“如果梅林先生要我幫你去做鑒定實在有些困難,因為我最近的時間比較緊張,你看有紅酒在歐洲方面的貿易問題,還有我的老朋友,他剛剛私下買了一幅名畫,就是尤裡斯的歲……”根據鑒定家的保密守則,他們是不可以透露收藏家的資訊的,大衛假意說漏了嘴,趕緊住口。
“你剛剛說的是不是尤裡斯的《歲月》?”維克多對這個話題非常敏感,馬上就跳進了大衛的圈套中。

第65章

大衛故意四下看了看,壓低了嗓音道:“是你說的,可不是我說的。”
“可是我聽說那幅畫在華盛頓的收藏家曼恩手裡,前段時間還被盜了。”維克多的話更加證實了約莫就是他買通運送人員盜走了那幅畫。因為《歲月》被盜走的消息暫時還沒有對外公佈,必須要等到保險公司的調查結束。
大衛笑了笑,“虧你還是藝術品商人,你難道不知道凡是名貴的畫作,收藏家一般都會偽造一幅嗎?據說溫曼聘請了尤裡斯的學生仿造了老師的這幅畫,從筆觸到著色都模仿的極其相似,他將那幅贗品捐贈給了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然後把真品賣出去了。現在那幅贗品又丟失了,保險公司又要賠錢,他這會兒還不樂翻了。”
維克多一聽見這個消息,立馬臉色就變了。
“這不可能吧?尤裡斯的畫作哪有那麼容易模仿?”
大衛輕笑了一聲,“只有五年的作品,難道你還指望來個碳十四鑒定嗎?”
“那麼那幅真品賣給誰了?”維克多假意好奇的樣子,大衛心裡已經笑到捶桌子了。
“我的一位朋友……怎麼能隨便和你說?”大衛一副閉嘴的樣子。
“你誤會了,霍夫蘭先生。我的意思是您的朋友既然買了《歲月》,表示他對尤裡斯的畫作很感興趣,我手上也有一些畫,想看看能不能……”
“原來是這樣啊,我可以幫你搭線,如果他願意見你,你們倆再單獨談吧。”
“那麼實在太感謝了!”
大衛在心裡冷笑了一下,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傢伙只是想確認大衛手上的是不是真品,如果是,這傢伙恐怕又要動壞心眼將它偷出來了。
就在此時,大衛周圍的那些女性們又竊竊私語地看向了某個方向,大衛也有些好奇地望了過去,手中的杯子瞬間摔落在了地面上,發出了一聲脆響,杯中的紅酒在地毯上暈染開來。
那名男子穿著名貴的義大利手工西裝,金色的髮絲有條不紊地綁在了腦後,顯得幹練而簡潔,雙眼間的顧盼神采俘獲了在場不少男女的視線,最是唇邊的那一抹笑容,看起來溫潤,卻流露出危險的氣息。
蕾娜很快注意到了大衛的失態,她走過去,挽上他的胳膊,輕聲問:“怎麼了?大衛?”
“是安東尼·唐納……”大衛蹙起眉心,不自然想起在波爾多城堡裡發生的事情。
“什麼?”蕾娜畢竟是個現代畫家,並沒有聽說過太多關於那些黑道家族或者軍火商之類的事情。
此時,安東尼緩緩走到了大衛的面前,行了一個紳士禮,“好久不見了,大衛。”
畢竟是公共場合,而且安東尼對外形象還是個合法商人,大衛儘量壓抑住內心對他的負面情感,彬彬有禮地一笑,“晚上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您。”
兩位美男子的相遇,自然引起不少猜測與議論。
安東尼側著臉,眉眼間都是笑意,“你總是這麼迷人,無論在哪裡都讓人印象深刻。”
這句話自然引起了蕾娜的警覺,她當然不會忘記歐利文交給她的任務是什麼。
“大衛,這位是?”蕾娜勾上大衛的手臂,親昵地靠在他的肩上,就差沒代替歐利文來個當場熱吻證明所有權了。
“我是‘露比’在義大利的代理商。”安東尼拾起蕾娜的手,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後順勢將她帶向了身後的米高,“米高,你能陪一下這位小姐嗎?因為我有一些商業上的事情要同大衛談一談。”
“好的,少爺。”米高只是摟住了蕾娜的肩膀,像是護花使者一樣,只有當事人知道自己和被脅迫沒有兩樣,只能頻頻回望大衛。
“能和我一起去露臺上聊一聊嗎?”安東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想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聊的。”大衛正要轉身走向米高,安東尼卻拉住了他的小臂。
“你覺得我們在這裡來一個法式熱吻怎麼樣?”安東尼用提議的語氣問。
大衛頓了頓,閉上了眼睛,要緊牙關回過頭去。
兩人來到了露臺上,眼前則是夜幕中的泰晤士河,被稱為“流動的歷史”。
微風迎面而來,大衛卻沒有了欣賞的雅興。
“你在這裡,就意味著歐利文也應該來了倫敦。”安東尼撐著腦袋看向遠方,“他是那種不把你放在視線範圍內就會不安心的人。”
大衛失笑:“別說的你好像很瞭解他。”
安東尼緩緩轉過身,手肘撐在露臺的邊緣,夜風輕撫著他的髮絲,勾勒出優雅的弧線。
“如果要贏,我們就需要瞭解自己的敵人。”
“敵人?我怎麼不覺得歐利文算是你的敵人。他是個畫家而你是個軍火販子,你們之間毫無瓜葛。”
“誰說沒有?”安東尼伸手勾起了大衛的領帶,大衛剛要向一旁側去,安東尼就將他拉了回來,“就是你了。”
“這太可笑了,安東尼……你總不至於要告訴我說你愛我吧!”大衛已經對這個男人總是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而感覺不耐煩了。
“我愛你。這是可笑的事情嗎?”安東尼的目光與夜色交融在一起,讓大衛忽然之間辨別不清楚幻想與真實的界限。
“現在不是可笑……而是荒謬了……”大衛垂首,看著對方扯著自己領帶的手指,“您愛的應該是血腥與殺戮。”
安東尼垂首而笑,有幾分落寞的感覺:“我知道自己身處地獄,所以看見站在天堂裡明淨無暇的你,就總想將你扯下雲端。”
大衛望向別處,安東尼卻不知何時扣住了他的手指。
“走吧。”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大衛已經被他拽著穿過了晚宴的大廳,朝著門口走去。
“你想幹什麼?”
“和你約會。”說完,安東尼的臉上展露出一抹恣意的笑容。
大衛回過頭去,看見宴廳裡的蕾娜一臉擔心。
剛來到門口,大衛想要甩開對方:“安東尼!”
“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我一點不想說出威脅你的話來,你知道的,要你妥協,我有一百種方法。”安東尼替大衛打開了車門。
大衛僵在那裡。
就在這個時候,路燈的燈光將一個身影拉長,冷冽的聲音似乎把空氣都冰凍。
“但是我不喜歡他隨便上別人的車。”
“歐利文!”大衛喜出望外。
“啊,啊,我就猜到這一次我的願望又會落空。倫敦畢竟是沃爾倫家的地盤。”安東尼露出懊喪的神情,在朦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讓人同情。
沃爾倫家就是歐利文母親的家族。
“那個家族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歐利文走到了那兩人的面前,將手伸向大衛,對方毫不猶豫地將手指放在了他的掌心,順勢就被拉了過去,“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安東尼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就在大衛跟著歐利文走過馬路的時候,安東尼揚聲道:“歐利文,你覺得你能擁有他多久呢?”
歐利文沒有回答對方的話,只是和大衛一起驅車離開。
直到後視鏡裡看不見安東尼的身影,大衛才呼出了一口氣。
“還好你來了……只是蕾娜還在晚宴會場……”
“不要緊,蕾娜對於他們而言沒有利用價值。”
“是蕾娜通知你來的嗎?”
“不是,是我本來就想來接你。”歐利文的聲音在夜色中如同蕩漾的輕風,“現在想來,這個選擇是對的。”
“是啊,沒想到安東尼竟然會來這裡。不知道對我們的計畫有沒有影響?”
“放心,他來是有正經事。因為武器販賣這一塊需要與沃爾倫家商量分利的問題,遇上你應該也只是巧合。不過我們必須多加小心。”歐利文的語調沒有多餘的起伏,車子一路開過倫敦夜景,在泰晤士河邊停了下來。
大衛看見了河面上漂浮著一艘私人遊船。
打開車門,歐利文走向登上遊船的階梯,感覺大衛沒有跟上來,回過頭去,“怎麼了,你寧願和安東尼約會,卻不願意和我一起夜遊泰晤士嗎?”
大衛愣了兩秒,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啊……沒有搞錯吧?歐利文你竟然也會有這種浪漫細胞……不對,你是個畫家啊,要是連浪漫細胞都沒有……”
歐利文的眉梢抖了抖,直接走過來將大衛扛上了肩膀,上了遊船。
“放我下來啦!這樣子我就只能看見船的甲板了!”大衛鬱悶道,自己不就笑了兩聲嗎?
歐利文冷著臉將大衛放下,船也在夜風中緩緩行進了起來。
河岸兩邊都是倫敦頗有代表性的古建築,在星光點綴下顯得迷人而富有神韻。
大衛趴在圍欄上,他們的船逐漸接近了倫敦大橋。
“歐利文,你猜我在想什麼?”



第66章

“嗯?”
“我突然想到了梵古的《夜空》。你呢?”
“你。”歐利文的聲音太簡短,讓大衛反應不過來到底他說了什麼。
此時,船艙裡響起了輕緩的圓舞曲,引得大衛轉過頭去。
這艘船的船艙並不大,只有二十幾個平方米。
中央擺著一張餐桌,自然有紅酒還有精緻的食物。不過大衛在晚宴上吃的已經有些飽了。
歐利文走向船艙,“要不要和我跳舞。”
“啊?”大衛愣了愣。
“你的臉皮那麼薄,要是真的在什麼宴會上請你跳舞,你一定逃跑的比兔子還快。”歐利文轉頭,月光流瀉而過,大衛看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我可不會跳女人的舞步。”
“是啊,你不僅臉皮薄,而且還超級好面子,在意一些無所謂的事情。”歐利文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冷嘲的意味,反而有半分寵溺,“我跳女人的舞步,反正在床上你也是下面的。”
“你說什麼——”大衛氣衝衝走過去,歐利文卻順勢握住他的手,帶著他邁出了華爾滋的第一步。
大衛本來是要發作的,但也許是歐利文第一次對著他露出幾分誘惑的表情,讓他呆愣著咽了咽口水,身體不受控制一圈一圈滑了出去。
耳邊的樂曲與泰晤士河的流水聲交融,歐利文即便跳著女人的舞步也依舊風度翩翩,明明是領舞的大衛卻覺得自己被對方帶走了。
“知不知道其實我並不喜歡華爾滋?”歐利文問,他的微涼的嗓音被圓潤的舞曲映襯出別樣的韻味。
“你又沒在我面前跳過舞,我怎麼知道?”大衛雖然是沒好氣地說,但是臉上的笑容流露了他此刻微甜的心情。他忽然想起了畢業舞會的時候,露比向他款款走來,那是認識三年以來,他們第一次握住彼此……然後便是九年的分別。
“華爾滋習慣交換舞伴,你握在手中的人總是不斷地變化著,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當一曲終了,握在手中的,是不是最初的那個人。”歐利文靠向大衛,樂曲還在繼續,大衛卻感覺他們的旋轉跟不上調子了。
“所以我只願意在沒有其他人的地方與你共舞。”歐利文的唇覆上大衛的頸間,“這樣從頭到尾,你都在我的手中。”
錯覺一般,音樂似乎越來越快,而他與歐利文的旋轉卻越來越慢。
最後,他被對方抱了起來。
歐利文托著大衛的兩條腿,將它們固定在自己的腰間,一邊仰著頭親吻著大衛,一邊帶著他去到了最裡面的那間小臥室。
窗簾被晚風拉扯,流瀉下一室星光。
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可以盡情地感受著彼此。
大衛意亂情迷,結果就是被歐利文……一做再做。
當清晨,大衛在歐利文的懷中睜開眼睛,耳邊是河面上行船的汽笛聲,原本在夜色中顯得神秘優雅的建築,被披上了明亮的薄紗。
大衛想要趴到視窗上去看,一直閉著眼睛的傢伙卻將他摟了回去。
“……為什麼我現在有一種被你誘拐了的感覺?”大衛蹙眉,思考狀。
歐利文仍舊閉著眼睛,唇上卻是一抹得意的笑意。
當天下午,尼奧從紐約趕來了倫敦,他將要扮演大衛那位購買了《歲月》真品的朋友。
兩天之後,在倫敦的一處私人古堡,將要舉行一場金婚紀念晚宴,大衛也在被邀請之列。
“真可惜,大畫家,這一次的晚宴你還是不能跟我一起去啦!”大衛打著領結道,“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你不讓那些媒體什麼的知道你來了倫敦呢?那樣無論什麼上流晚宴,他們都會爭搶著要邀請你了。”
此時,尼奧穿戴整齊地走進他們的房間,笑道:“當然是因為這裡是沃爾倫家族的地盤,他不想被家族裡的人知道他回了大本營了。”
一提到他的家族,歐利文的臉上那不易察覺的淺笑也隱沒了,他只是伸長手將大衛拉到自己身邊,“雙溫莎結不會系,就連領結也打不好嗎?”
“有嗎?我覺得自己打的很好啊!”大衛有些委屈,自己當然做什麼都打不到歐利文那種理想境界!
“好了好了!”尼奧拍手道,“我們該去演戲了!”
大衛今晚的女伴仍舊是蕾娜,她雖然不喜歡男人,但是卻對大衛在公共場合“假裝”出來的風度讚不絕口。
尼奧則有些好笑地說:“蕾娜,其實男人的風度都是裝出來的。但是大衛在骨子裡面卻是個紳士。”
蕾娜思考了一下,點頭道:“細細體會一下,好像是這樣的。”
當他們來到那座私人古堡的時候,大衛暗自驚訝了一番。這座城堡雖然比不上白金漢宮,但是已經相當富麗奢華了。
走廊上的每一幅畫都顯示了主人的品味,頭頂的吊燈從光暈的折射來說,應該是真的水晶。
這座城堡的主人,卡弗瑞公爵夫婦不但繼承了歷代相傳的爵位,在現在皇室貴族經濟吃緊的情況下還能如此享受生活,得益於卡弗瑞家在巴西的咖啡豆種植以及南非的一個小鑽礦。
到場的都是英國的上流階層,甚至於大部分都是有爵位的人,單純的富豪商人反倒少了。大衛會接受到邀請,完全是因為那一日他在紅酒晚宴上博得了公爵小姐的放心,對方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再見到這位讓她一見傾心的美男子。
卡弗瑞夫婦在第一眼見到大衛緩緩走入晚宴的時候,就像見到一塊鑽石落入了黑夜中。他們的女兒非常熱誠地介紹了大衛,雖然大衛也是個商人,但是他的談吐舉止贏得了卡弗瑞夫婦的青睞。
轉了一圈,大衛果然瞥見了維克多。這個傢伙在英國的上流階層還是很有人脈的,畢竟他那些分不清真假的藝術品剛好賣給那些附庸風雅的英國貴族。
“啊,梅林先生,再次見到你真的很榮幸啊。”大衛悠閒地走過去,與對方碰杯,眉眼間的那一點笑,既有英國人的紳士又帶了幾分法國的奔放,大衛見不遠處有幾個女孩盯著自己看,則有禮地朝對方微微頷首,幾個女孩的臉很快就紅了。
大衛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自己是“師奶殺手”,只是什麼時候他點一點頭,那些年輕女孩子們也會露出那種表情了?
“是啊,霍夫蘭先生。”維克多扯了很多話題,大衛雖然覺得無聊透頂但還要裝作饒有興趣的樣子點頭,終於繞來繞去,繞到了大衛想要的話題上,“對了,不知道您有沒有向您那位朋友提起過我呢?”
大衛愣了愣,然後一副懊惱的樣子,“哎呀!我這個記性!我和尼奧·蘭登提起過你了,他說很想見一見你。他說今天他和另外幾個鑒定家在蒙哥馬利大飯店裡打橋牌,叫我傳話,如果你有興趣就一起……”
“是嗎?唉,可惜現在是公爵夫婦的結婚紀念晚宴,我不能隨便離開啊……”維克多假意自己並不是很在乎見到大衛口中的朋友。
“也是啊。”大衛瞥過他的眼睛時,就已經知道維克多有多麼急切地想要見到尼奧了,“他明天又有一個商務洽談,後天早上又要趕往巴賽隆納……”
果然,維克多的臉色微變:“既然如此,我看我還是與公爵夫人請辭吧。畢竟待在倫敦,他們兩位我還是經常能夠見到的,可是今晚如果不去蒙哥馬利大飯店,我恐怕就沒有機會認蘭登先生了……”
“是啊,我覺得公爵夫婦應該是可以體諒的。”大衛點了點頭,又故意同維克多拉開距離,“梅林先生,我先過去那邊了,好像有人想和我說話的樣子。”
“等等……霍夫蘭先生……”維克多伸手想要拽住他,但是這種動作不符合禮節,“您還沒告訴我房間號是多少……”
大衛故意裝作沒有聽見,走向兩位意欲和他聊天的賓客。
維克多見大衛已經被其他人吸引走了注意力,只能轉身趕緊趕去飯店,希望在牌局結束之前,自己還能見到尼奧。
只是大衛不知道,在這座城堡裡,還有他所沒有注意到的視線。
就在正對著宴廳的一間房間裡,一位老者抽著雪茄,向一旁的年輕人笑了笑:“安東尼,只有你會總想出一些奇怪的點子,比如說跑到公爵的城堡裡來談生意。”
“沒辦法,公爵家的晚宴實在太可口了。”金髮的年輕男子莞爾一笑,執起酒杯放在了唇邊。

第67章

“我看你不是因為公爵家的晚宴可口,而是因為賓客很可口吧。”老者輕輕搖了搖腦袋,“你從進來為止,就時不時瞄向那邊那位年輕人。你和你父親一樣,都喜歡漂亮的東西。”
“沃爾倫先生,你覺得他只是一件漂亮的東西嗎?”安東尼的手指間夾著雪茄,煙圈嫋繞而上,模糊了遠處大衛的背影。
這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歐利文的外公,沃爾倫家的家主——雷蒙·沃爾倫。
雷蒙若有所思地一笑,臉上的皺紋使得他極具親和力,任誰也料想不到這個男人的手上也曾經沾染了不少鮮血,“他讓我想起了王爾德的《道連·格雷》,那個把人引誘向欲望深淵的美男子。”
安東尼聳著肩膀笑了起來:“他和道連·格雷不一樣。道連把看著他的人引入了萬劫不復之地,但是大衛·霍夫蘭會帶著你的目光到明亮的地方去。”
“哦——你連他的名字都打聽清楚了,這下我更加確定你把我約來這裡就是為了欣賞那位年輕人的身影了。”雷蒙的手指在沙發的邊緣點了點,“被你這麼一說,連我都對那位霍夫蘭先生產生了好奇。”
安東尼身體前傾,眉眼間的笑意營生出幾分神秘,“如果我再告訴您一個秘密,不知道您能不能把在英國的利潤多分給我半成呢?”
“那取決於這個秘密對我而言有沒有價值。”雷蒙看向安東尼,眼神中的平靜無瀾與歐利文如出一轍。
“霍夫蘭先生是您的外孫歐利文·凱恩的心上人。”安東尼將身體靠回椅背,執著酒杯繼續欣賞大衛在水晶燈下的笑容。
雷蒙寧靜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瞭解歐利文。那位年輕人太容易讓人心動了,但是歐利文並不喜歡那種被大多數人喜歡的東西。歐利文的性格看起來冷漠事實上熱烈固執,他總是對那些內斂的事物而著迷。”
安東尼的手指劃過眉梢,“你看見了道林·格雷,也許歐利文看見的卻是難以複製在畫布上的風景,就像那幅《Eyes》。”
雷蒙沉默了下去,晚宴一直繼續著,大衛仍然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另外兩個人注視著,直至晚宴結束。
大衛帶著蕾娜與公爵夫婦道別。
剛將車開出了古堡,蕾娜伸手握住了大衛的方向盤:“我親愛的霍夫蘭先生,您的大畫家就在右轉的路口等著你,就請您將這輛車讓給我吧,我們倆不同方向。”
“你就不能有點風度讓我開到右邊的路口嗎?”
“不能,風度是男人對女人的。”說完,蕾娜已經幫大衛打開了車門,做了一個請下車的姿勢。
大衛悻悻然看著蕾娜將車子開走了,自己只好在兩手插在口袋裡,小聲低咒著走向前方。
天知道歐利文是不是真的有在等自己。
如果是,幹什麼把車子停到那麼遠的地方?
身後遠遠有車燈的亮光,大衛回頭,看見一輛勞斯萊斯。
正在感歎這個世界上有錢人真多的時候,車子竟然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
車窗搖下,一位老者笑道:“年輕人,要去哪裡?我可以送你一程。”
“多謝您了,我只是要到那邊的路口而已,我的朋友已經在等我了。”大衛有禮地一笑,他的記性很好,在場的賓客他都記得,但是這位老者卻沒有在晚宴上出現過。
“那我就將你載到那邊的路口吧。”老人家已經為他打開了車門,如果再拒絕就非常失禮了。
大衛坐上了車。
“不需要緊張,年輕人。聽說你的紅酒很棒,可惜這次的晚宴我沒有機會品嘗。”老者的嗓音有一種被歲月沉澱下來的穩重,眉目之間讓大衛覺得幾分熟悉。
“如果您有情趣,我可以派人給您送一些。”
“如果是這樣就最好了。”老者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大衛非常恭敬地接了過來。
當他看清楚名片上的名字時,瞳孔瞬間放大,但卻還是穩住了自己的呼吸。
“您好,沃爾倫先生。”大衛也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對方。
“聽說您有五瓶陳年佳釀的標籤,是現代畫家歐利文繪製的,不知道有沒有開始銷售了?”
“暫時還沒有。如果可以收藏的話,我會提前通知沃爾倫先生的。”
“那樣就好,因為我最喜歡的畫作,還是歐利文·凱恩的作品。”老者似乎在回味什麼一般。
大衛卻暗自憋著自己的呼吸。
對方竟然就是歐利文的外祖父,他現在到底是在試探自己還是真的只是初次相識?
不要小看他!
對方的勢力範圍滲透入了整個英國,在歐洲都有著不可小覷的影響力,無論他看起來怎樣和藹,也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大衛現在盼望的就是車子能夠馬上到達路口。
但是大衛沒有想到的是,車子的速度一直沒有停下來,直落落開過了那個路口。
大衛側目,透過玻璃窗看見歐利文正倚著車子的前蓋,抬頭望向倫敦有些混沌的夜空。
頷首的那一刻,他終於注意到了勞斯萊斯裡大衛的雙眼。
不說二話,哐地關上車門,歐利文驅車追了上去。
“哦,追上來了啊。”雷蒙回頭,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大衛此刻可以確認雷蒙是故意請他上車的。
看來就算當時自己拒絕了他的邀請,對方也會強迫他上來。
雷蒙是不是已經知道歐利文的計畫了?
“派克,車子開快一點,沒看見後面的年輕人氣勢洶洶,一副要把我這個老人家撞上天的架勢嗎?”
“是的,先生。”話音剛落,勞斯萊斯驟然加速,大衛的後腦也撞向椅背。
反觀雷蒙,一副平靜的樣子問:“霍夫蘭先生,你是怎樣認識歐利文的?”
“一次畫展。”大衛沉下聲音回答。
既然知道對方的一切純屬刻意,那麼他再惴惴不安也無濟於事,雷蒙畢竟是歐利文的外公,他費盡心思也就是希望這個外孫能夠回來,而不是傷害他。
“看起來你們惺惺相惜啊,你喜歡他的畫嗎?”
“喜歡。”
“你是不是和歐利文相處的太久了,連說話簡短這一點都和他很像。”雷蒙笑了笑,此時已經能夠聽見身後的引擎聲,歐利文的車離他們只有一臂之隔了。
大衛的面色平靜,不管他內心有多麼波瀾起伏,只要他想,還是能將自己的表情控制自如。
“你說你喜歡他的畫,那麼你喜歡他這個人嗎?”雷蒙的問題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
就在此時,歐利文的車猛地從他們身邊開過,在前方十幾米的地方忽然將車橫了過來,擋在了路的中央。
吱呀的聲響尖銳得像是劃過心臟。
勞斯萊斯在差一點撞過去的瞬間停了下來。
大衛抓緊了拳頭,卻沒想到一旁的老人連眉都沒有皺一下。
歐利文大步流星走了過來,大力拖拽著車門,但是司機還沒有解鎖。
雷蒙將車窗搖了下來,淡淡地說:“歐利文,來了倫敦為什麼不回家呢?”
大衛第一次見到歐利文的表情比瑞士的雪山還要冰冷,將窗邊的門鎖拉起,剛把門打開,老者忽然用自己的手杖勒住了大衛的脖頸,“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孩子。”
歐利文略帶粗暴地扯開手杖,把大衛從車子裡拽了出來,拉向自己的車。
“歐利文……”大衛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害怕。
“閉嘴!”打開車門,將大衛塞進去,歐利文的手指似乎在顫抖。
車子開了出去,速度裡醞釀著歐利文的怒氣。
老者望著揚長而去的車尾,歎息了一聲,“他還是不願意和我說話啊。”
歐利文的車越開越快,大衛心臟被提到了嗓子眼,伸手勾住了頭頂的扶手。
“歐利文……慢一點……雷蒙沒有追上來……”
大衛不敢大聲說話,那樣的歐利文就像一碰會爆炸。
車子已經明顯超過了時速,還好現在已經是深夜,路上沒什麼車輛也不會遇見交警,但是鐵定被攝像頭拍下來了!
“歐利文……這樣開車會出事的,慢下來好不好……”
車子的速度還是沒有緩解的趨勢。
歐利文的情緒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大衛伸長胳膊,按住了歐利文的手指。
“慢下來!歐利文!你想死我還沒有活夠呢!”臉色發白哦大衛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
終於,開車的瘋子吸了一口氣,車速降了下來,停靠在了路邊。
大衛大口呼吸著,慶倖自己活了過來。
歐利文只是看著前方,雙手僵硬在方向盤上。
“為什麼他總是要介入我的生活?”歐利文輕聲問。
大衛側目望向他,看著歐利文緩緩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為什麼毀掉了我的一切還不夠……連你他都想要帶走?”
大衛心疼了起來。
歐利文曾經是自大狂妄的,又或者冷峻高傲,也曾經是成熟溫柔的,但是從沒有像此刻這般看起來脆弱的一碰就碎。
大衛伸出手臂,將他抱住,腦袋貼在他的背上。
“別多想了,我不是就在這裡嗎?”
大衛沒有多說話,他知道此刻只能讓歐利文自己冷靜下來。

第68章

大衛的耳朵隔著對方的胸腔,能夠聽到他的心跳如同不安的潮水,逐漸平靜下來。
歐利文緩緩起身,腦袋微微向後仰去,閉著眼睛,呼吸逐漸拉長。
“好多了嗎?車子還是讓我來開吧。”
大衛剛要與歐利文換座位,對方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怎麼了?”
歐利文欺向他,大衛瞬間明白了他想要的是什麼,於是閉上眼睛,感覺著兩人相觸的一刻。
對方的吻是狂躁的。
大衛早就隱隱感受到歐利文漠然的表情下面是如何奔騰而熱烈的心。後腦被死死釘在了椅背上,大衛沒有抵抗,只是承受著對方的不安。
椅背忽然倒了下去,歐利文翻身跨坐在了大衛的身上。
急切地拉扯著大衛的衣領,不過露出一點肌膚,歐利文便迫不及待地親吻了上去。
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歐利文的衝撞瘋狂得像是要將大衛殺死。
“歐利文……慢一點……”
大衛摟著他,狹小的空間使他的膝蓋與手肘不斷撞在車頂或者車門上,但是這都比不上歐利文給他帶來的痛楚與激情。
歐利文一直低著頭,額發隨著衝撞而搖擺。
“看著我……歐利文……不要讓我覺得你是在抱別人!”大衛艱難地開口道。
歐利文停了下來,抬起頭來,看見了大衛因為欲潮而汗濕的臉,致命的性感。
“大衛……”
他吻上大衛的額,他的鼻尖,方才瘋狂的動作變得溫柔了起來,他開始取悅大衛,不斷地湧向能讓他露出意亂情迷表情的地方。
“啊……啊……那個地方你別再……”
歐利文看著大衛的臉龐,他眉眼的每一個顫動似乎都在證明自己進入了他的身體,控制著他的感官。
最後,開車回到酒店的人,還是歐利文,大衛早已經昏睡難醒了。
至於維克多·梅林,他來到蒙哥馬利大飯店之後,在前臺詢問到了尼奧所居住的房間,那就是頂樓的總統套房。
一開始,尼奧表現的對維克多的來訪非常不悅,因為他按響門鈴的瞬間,尼奧正好輸牌。
維克多則憑藉三寸不爛之舌,滔滔不絕地誇讚起自己的藝術品希望能夠重新博得尼奧的好感。
“梅林先生,”尼奧走到吧台邊,給自己到了半杯威士卡,然後不緊不慢地坐在沙發上,“您的這些藏品老實說讓我有些失望,沒有一幅能夠比得上我剛買下的《歲月》。”
一提到《歲月》,維克多自然要把握機會繼續這個話題。
“可是據我所知,溫曼先生將《歲月》轉贈給紐約時代藝術博物館的時候,在運送過程中被盜了,您的這幅歲月有怎麼可能會是真品呢?”
“哈哈哈,”尼奧仰著頭,笑得有些狂傲,“夥計,你不會真的那麼天真的以為被盜的是真品吧。你跟我來。”
尼奧朝維克多勾了勾手指,這個動作引得維克多更加不悅了,但是還是跟了上去。
“現代作品除了作者本人之外,鑒定家一般都是根據繪畫技巧和風格筆觸來鑒定真偽的。為此,很多現代畫家都會在畫作上簽名,這樣鑒定家就能比對筆跡了。”尼奧戴上一副絲質的手套,來到保險箱前,將那幅《歲月》取了出來。
維克多看到那幅畫的第一眼,不由得呆住了。
這幅畫和自己手中的那幅一模一樣。
尼奧關上了燈,取出了紅外線筆,來到畫作的一角,在顏料的下面,果然看見了范·尤裡斯的簽名。
維克多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樣?我已經請了筆跡鑒定家確認過了,”尼奧將筆記鑒定書抽出來放在維克多的面前,“這個名字絕對是尤裡斯親自寫上去的。”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恭喜蘭登先生拿到真跡啊!”維克多立馬堆滿了笑臉,“只是不知道蘭登先生將這幅畫從紐約千里迢迢帶來倫敦,是不是打算出售呢?”
“出售?我腦子摔壞了才會把這幅畫賣掉。”尼奧將那幅畫收回到保險箱中,“明天的商務洽談之後,我要去曼徹斯特向考文垂家的溫妮小姐求婚,這幅畫就是求婚的禮物。”
“那還要祝您求婚成功了!”維克多一副諂媚的樣子,尼奧早就看出來他一肚子壞水。
“謝謝了。天色也不早了,梅林先生。你和我都需要休息了。”尼奧故意讓自己看起來狂傲不遜,“如果你還有什麼更加精良的藏品,再打電話給我吧。”
說完,尼奧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臥室,甚至都不目送維克多離開。
“那麼晚安,蘭登先生。”
關上門的瞬間,維克多狠狠地嘖了一下。
“我看你帶著一幅贗品去求婚!”
就在第二天,尼奧外出遊覽倫敦風光,而那幅《歲月》靜靜待在保險箱裡的時候,一個身著侍應服裝的男子,推著餐車來到了頂樓總統套房門外,用磁卡打開了門,將餐車推進來,然後來到放置保險箱的位置。
對方查看了一下,發現那個保險箱是密碼旋轉的老式保險箱,嘴角咧出一抹笑意,然後耳朵覆在鎖邊,緩緩旋轉密碼鎖,在半個小時之後,這個保險箱被打開了。
對方來到餐車,揭開幕布,將裡面那幅已經準備好的《歲月》與保險箱中的畫作對換之後,再將密碼鎖擰回去,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然後,那位侍應生推著餐車離開了這間房間。
當天晚上,尼奧意興闌珊地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自己的保險箱前,他將箱子轉了一圈,唇上抿起笑容來,“真是有趣啊,我明明關上保險箱的時候還夾了一根頭髮啊,怎麼現在沒有了?”
半個小時之後,歐利文與大衛也來到了尼奧的房間。
歐利文細細檢查了那幅畫作,點頭道:“沒錯,這幅畫是尤裡斯的真跡。”
聽到他這麼說,大衛總算松了一口氣:“我還真怕那個維克多會直接把保險箱提走而不把他手上的那幅拿來交換呢!”
“那頭豬?他聽見我的《歲月》上有已經鑒定了的尤裡斯的簽名,就眼巴巴的不得了。而且如果我發現《歲月》被盜,一定會一直留在倫敦。維克多又急著用這幅畫去討好雷蒙·沃爾倫,如果一個不小心,他賣畫給雷蒙的消息被我知道了,我肯定會留下來和他沒完。”
“而且拙劣的仿作很有可能被當晚發現,他知道你在短時間內就要離開這裡,所以情急之下,他只好用手中的真跡來換你手上的贗品。”大衛開了一瓶香檳,與尼奧碰杯。
尼奧也摸了摸鼻子,“估計我臭屁的樣子真的把他惹火了,不然他怎麼會失去思考的能力呢?像是《歲月》這樣的貴重畫作,我怎麼可能不派人看著它?”
“只能說他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聰明。”歐利文淡淡地說,“既然真跡已經到手了,明天我們就回去紐約。”
“哈?這麼著急?我才剛和英國的美眉打好關係呢!”尼奧一副懊喪的神色,“而且大衛都沒來得及在倫敦好好逛一逛,像是倫敦塔啊,大衛還沒看見呢!”
“倫敦塔是關政治犯的地方,血腥又黑暗,有什麼好看的。”歐利文冷聲道。
“那西敏寺呢?被稱為歐洲最美麗的教堂之一。”尼奧繼續說。
“你也說了是‘之一’了,大衛連巴黎聖母院都見識過了,西敏寺也就無所謂了。”歐利文看向尼奧,要他閉嘴的意思非常明顯。
但是再接再厲才是尼奧哦作風,“那白金漢宮總要去看看吧?”
“和一大堆觀光客擠在一起,皇宮也掉價了。”
大衛看著這兩人一來一去,他明白是因為昨晚上與雷蒙·沃爾倫的相遇令得歐利文不安了。
算了,既然這幅真品已經拿回來了,只要溫曼先生拿著它去換席勒的肋骨,其他的事情也就無所謂了。
“好吧,好吧,明天我們就回紐約。而且我也很想戴安娜了。”大衛趕緊打圓場。
尼奧窩上沙發,撐著腦袋道:“歐利文,就是你這種霸道的個性,小大衛總有一天要逃回波爾多……”
“走吧。”歐利文沒有理睬他,只是拉起大衛離開了。
兩人坐在車子裡,歐利文還有點處於低氣壓的狀態,大衛靠坐著看向窗外。
過了許久,歐利文再度開口。
“你是不是很想在倫敦逛一逛?”
大衛在心裡暗自笑了起來,看來尼奧的那句話對歐利文還是有影響的。
“無所謂啊,你不是帶著我夜遊泰晤士了嗎?”
“我們還是訂後天的機票,明天陪你在倫敦逛一逛吧。”
大衛別過臉去,抿著嘴忍住笑,肩膀還是顫了起來。
第二天的早晨,這是來到倫敦的這麼多天,大衛終於有機會脫下西裝穿上了平常的T恤和牛仔褲,而歐利文也穿了一件很有英倫風情的格子襯衫。

第69章

“是你說的,倫敦塔太血腥,西敏寺太普通,白金漢宮太庸俗……那你還有什麼地方能夠帶我去?”大衛本來想用腿踢一下對方,卻不想歐利文直接扼住他的小腿,將他扯了過來,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曖昧的氣氛又蔓延開來。
“對於我而言,我已經在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了。”歐利文輕吻了一下大衛的下巴。
“喂……你不是說要帶我出去轉嗎?”
大衛可不想原本的觀光計畫變成在床上度過。
他們早晨先是去了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這座博物館以維多利亞女王和阿爾伯特人公爵命名,專門收藏美術品和工藝品,包括珠寶、傢俱等等。它在倫敦諸多博物館中擁有重要的地位,是因為其藏品美侖美奐所致。大衛特別感興趣的是歐洲服飾發展史的展廳,還半開玩笑地問歐利文,如果自己穿成展窗裡的樣子怎麼樣。
歐利文的回答經典的讓大衛滿臉黑線:“你的衣服終歸是要被我脫掉的。”
離開博物館,他們逗留在了特拉法加廣場。特拉法廣場因為經常有大量鴿子駐足,所以又稱“鴿子廣場”。為了感謝二戰時倫敦接納流亡至此的挪威王室,盛產木材的挪威王國每年耶誕節會送一株高大美麗的聖誕樹放在鴿子廣場,使這裡成為倫敦慶祝聖誕的主要場所。
大衛並沒有像小孩子那樣與鴿子混成一團,反而更像個旁觀者,與歐利文一起注視著遊人。
“這裡要是也有自行車出租就好了。”大衛抱著腦袋,有點遺憾地說,“偶爾我也想坐在後面,看你踩踏板的樣子。”
“好啊,等回了紐約。”歐利文淡淡地說。
“歐利文,你帶了相機吧?我們倆照一張照片怎樣?”
“好。”
歐利文將相機交給了一個遊人,然後很大衛站在一起。
“一、二……左邊的先生,您可以笑一下嗎?”
大衛側目,“喂,這是我們倆照的第一張照片,你能不能給點面子?”
當大衛的手摟上歐利文的腰,他的嘴上揚起一抹笑容。
鴿子在他們的身後撲啦啦拍打著翅膀,飛向天際。
廣場四周還有一些專門為遊人畫畫的街頭藝人。
大衛路過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來倫敦也很有藝術氛圍嘛。而且畫的還不錯。只要幾個便士。”大衛剛要過去,歐利文拉住了他。
“為什麼要找他們,我也可以幫你畫。”
“歐利文,你沒事吧?我可沒見你畫過素描,你又不是寫實派的。”大衛笑了。
歐利文哼了一聲,但是唇角卻有笑意。他來到一個正在整理畫架的學生旁邊,低頭說了幾句話,對方便將所有的畫具暫時讓給他了。
大衛興致勃勃坐到了他的對面,擺了一個很自然的姿勢。
歐利文拿起鉛筆,沙沙沙沙在畫紙上留下令人產生無限想像的痕跡。
那位學生站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是不是讚歎著“原來可以這樣處理……”之類的話。
大衛坐的有些累了,一直想要變換姿勢。
歐利文朝他笑了笑:“過來吧,我就知道你坐不了多久。”
大衛呵呵一笑,來到他的身後,看見畫紙上的人,問道:“歐利文,我怎麼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好看啊?我可是要寫實版的,不要經過藝術加工的啊!”
那位在旁邊看著的學生開口了:“先生,您確實很有美感。”
又過了十幾分鐘,陰影的修飾也完成了。
大衛指著畫作的下角道:“簽名!簽名!”
歐利文好笑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向那位學生要了一個畫桶,把那幅畫收了進去。
大衛喜滋滋地將話筒掛在背上,歐利文的畫作基本上都是屬於後現代主義的,偶爾有寫生,但是要說素描……越是稀少的東西就越能賣個好價錢!
歐利文伸手攔住大衛的肩膀,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根,“如果要是被我知道你把這幅畫賣了,我會把那瓶‘休斯卡’打開全部喝光。”
“喂——”大衛立馬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你給我畫的素描我怎麼會拿去賣!”
“不會就好。”
“是肯定不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從他們身邊走過,撞了一下大衛。
“對不起。”對方匆匆走過。
“沒關係……”大衛摸了一下口袋,才發現照相機被偷走了,立馬轉身,不顧一切沖了過去,“媽的——竟敢偷我的相機!”
歐利文正要反手抓住他,卻只扯下了畫筒,而大衛已經追了出去。
“大衛!”歐利文緊隨其後。
現在的時刻,遊人很多,快速地奔跑總是免不了撞上其他人。
他們跑過了廣場,歐利文看著大衛沖過了馬路,一輛汽車鳴響著從他身後行駛而過,心臟都快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那個戴鴨舌帽的小子,竄進了小巷子裡,大衛差點撞在垃圾桶上,踉蹌了一下,很快就追了上去。
小巷子的盡頭是另一條大街。
就在眼前豁然開朗的一瞬,忽然有人從後面勒住了他,然後兩個穿著黑衣的男子湊了上來。
大衛驚了,用手肘擊向後方,但是對方都是老手,很容易就閃避過去。
“歐利文——歐利文——”
一個戴著黑皮手套的高大男人走了過來,捂住了大衛的唇,將他帶向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拿走了他口袋裡的手機,扔在地上,然後將他塞進了後座位上。
“再次見面了,霍夫蘭先生。”
這聲音……大衛呆了,因為握著拐杖坐在他身旁的人,就是雷蒙·沃爾倫。
車子開了出去,大衛回頭,看見歐利文奔出巷口,四下張望,叫喊著大衛的名字。
雷蒙回頭:“他很在乎你。”
大衛去拉車門,但是已經上鎖了。他不放棄地想要去揍司機,雷蒙卻用手杖頂著他的頸部,將他按回座位上。
“我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上車。”雷蒙的聲音和藹中卻有一種難以反抗的威嚴。
“你‘請’我的目的恐怕是為了歐利文吧!那麼請你們兩人有什麼問題面對面自己解決,不要牽扯別人。”大衛並沒有懼怕他,安東尼那種瘋子他都見過了,況且雷蒙並不想殺他。
“如果面對面就能解決問題,我也不用請你來了。”雷蒙拍了拍大衛的肩膀,“明天是我的生日聚會,好好享受一下吧。我保證明天就把你還給歐利文。”
“你‘請’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的外孫在生日聚會上出現嗎?”大衛冷哼了一下,“我想你應該對他的脾氣有所瞭解。越是逼他做什麼,他就越是反抗。”
“那可不一定。”雷蒙拿出了大衛被偷走的相機,點開那張兩人的合影,“我這一輩子沒有見過歐利文笑的這麼開心。你對他很重要,所以他不會冒險來忤逆我。你放心,我不會逼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我只是一個外公,想和自己的外孫吃一頓飯。”
“只怕您的這頓飯並不會吃的開心。”
車子開到了沃爾倫家在倫敦的宅邸,一座修建於十八世紀末期的城堡。
雕花的鐵門打開,車子緩緩行駛了進去。
大衛看見了噴泉與草地,還有修建的整齊如牆壁般的樹木。
傭人為他打開了車門,大衛走下了車子。
他現在很心煩,一點都沒有欣賞這座古建築的心情。
而歐利文現在滿世界的找他,晃過大街小巷,走過大衛曾經流連的地方。
“尼奧!你馬上幫我定位大衛在哪裡!”
尼奧掏了掏耳朵,“他是不是不滿意你一點自由都不給他,所以逃跑了?我早和你說過,應該陪他在倫敦逛一逛了……”
“他就是在特拉法加廣場附近不見的!”
“喲,那你就是真的帶他去玩了?可能只是走散了,你打他電話了沒?”
“他的電話被人扔在了馬路邊!”
尼奧眨了眨眼睛,迅速坐了起來。
“先掛了,我定位了他的位置再給你去電話!”
歐利文掛了電話,卻沒有停下腳步,他穿梭在倫敦的人流中,分辨著那個人的身影。
大衛被請到了一間能夠看見果園的房間,淡淡地清香飄進屋內。
“請您好好休息,晚餐很快就會開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行了一個禮,將門關上了。
“可惡!”大衛咬牙,低頭,便看見那個戴著鴨舌帽的臭小子仰著頭對他壞笑。
沒錯,要不是這小子偷了自己的相機,他又怎麼會和歐利文走散?
生氣已經沒有價值了,大衛吸了一口氣,按住自己的額頭,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這裡是倫敦,能夠讓歐利文那麼戒備想要早點離開,是自己沒有相信他。
半個小時之後,太陽漸漸向地平線隱沒。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大衛的臉上,他緩緩皺起了眉頭。

第70章

管家來請大衛去樓下吃晚餐。
沿著走廊可以看見許多肖像,他們應該是沃爾倫家族中的人。
來到了餐桌前,這是一個足以容納下二十個人的方形長桌,坐在主人位置上的,自然是雷蒙。但是大衛沒有想到的是,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小子竟然就坐在雷蒙的左側。
他身上穿著格子襯衫和黑色馬甲,腿上穿著馬靴,一隻腳踩在椅子的邊緣,手指在桌子上和著某種節奏敲著,看見大衛走來,扯起了嘴角:“喲,我們的客人總算來了。”
“不要這樣沒有禮貌,莉蒂亞。”雷蒙和藹地伸手給他戴上餐巾。
大衛很有紳士風度地坐下,他的用餐禮儀一向完美的無懈可擊,與對面的那位“小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衛想起來尼奧曾經提過,歐利文在倫敦有一個表妹,她是歐利文母親的大哥留下的獨生女。看來對面的這個傢伙,是個假小子。
“請用餐,希望你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食物。”雷蒙很溫和地說。
莉蒂亞則扯起了嘴巴:“喂——有沒有人說過你吃飯像女人?”
大衛沒有生氣,與歐利文的相識同樣也鍛煉了他的忍耐能力,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有沒有人說你吃飯像猴子?”
“哼!”莉蒂亞嘲諷的目光與歐利文很相似,但是殺傷力不如歐利文強悍,所以大衛免疫。
“莉蒂亞,你必須對霍夫蘭先生有禮貌。他對歐利文是很重要的人。”雷蒙歎了一口氣,似乎對自己的這個孫女很沒有辦法。
“所以我才說歐利文他墮落了,不然怎麼會喜歡上這種虛有其表的傢伙?”莉蒂亞嗤之以鼻。
大衛忽然想起自己初時歐利文的時候,那傢伙也曾說過他是“虛有其表”,想像那個眼神,嘴角那細微的顫動,那種高高在上的不屑,令他低下頭小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莉蒂亞愈加不爽了。
“我笑你不愧和歐利文流著相似的血液,他也曾經說我‘虛有其表’。”大衛抬起頭來,眉眼間的那種淡然與純淨讓莉蒂亞一時失了神,“但是‘虛有其表’這個詞要看你怎樣認識對方了。就好比我看見你,也是‘虛有其表’,因為你只會裝腔作勢。”
莉蒂亞本來要與大衛爭辯,但是在對方看小孩的目光裡安靜了下來,將腿從椅子上放下去,不發一言開始吃東西。
“你和歐利文來到英國,應該不只是為了觀光吧。”雷蒙開口道,雖然狀似無意的一句話,卻是在試探大衛。
“我是個紅酒釀造商,來英國主要是為了生意。其實我並不是很明白歐利文為什麼非要跟我來倫敦,不過見到您我可以理解了。”大衛的言外之意,歐利文來倫敦是為了保護大衛。
“原來是這樣啊。”雷蒙點了點頭,“其實我一直希望歐利文能夠和一位嫺熟的大家閨秀在一起,但是我尊重他的選擇。”
聽到此,莉蒂亞聳著肩膀笑了起來。
“如果您能為他找到一位嫺熟的大家閨秀,我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不如在這次的生日宴會上,您就多叫上幾位小姐,讓歐利文拓展一下視野吧。”大衛用很平靜的語氣說,他很瞭解歐利文,且不說他到底有多喜歡大衛,但是至少他喜歡男人多過女人。而且把女人強塞給他,只會令他與雷蒙的關係更加惡劣。
“霍夫蘭先生誤會了,”雷蒙呵呵笑了起來,“我正是因為很欣賞你,才會覺得即使歐利文不打算結婚也沒什麼關係。”
“是嗎,其實我還妄想如果雷蒙先生您不贊成我和你的外孫在一起,這樣我就有正當的理由可以離開他了。”大衛半開玩笑道。
“請不要這樣,霍夫蘭先生。”雷蒙的眉心微蹙,“歐利文表面上堅強,其實是一個脆弱的孩子,他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打擊。”
大衛的刀劃過牛排時顫了一下,也許……雷蒙在內心深處是很在乎歐利文的,只是他沒有用對的表達方式,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結果。
“請答應我,霍夫蘭先生……你不會在他的面前說要離開他的話。”雷蒙用很認真的語氣說。
大衛愣住了,那一刻空氣中的壓迫感比起歐利文有過之而無不及。
“您放心,我要是說了那樣的話,歐利文會殺了我的。”大衛頷首,將注意力放到食物上,“我還不想死呢。”
就在這個時候,管家走了過來,將電話送到了雷蒙的耳邊,“先生,是歐利文少爺的電話。”
雷蒙笑了,用非常溫柔的嗓音說:“喂,歐利文嗎?”
“大衛呢?”
“他在和我們一起吃晚餐,莉蒂亞也在。”
莉蒂亞一副很期待的樣子,“我想和歐利文說話!”
但是雷蒙卻將話筒遞給了大衛。
“你沒事吧?”歐利文的聲音一貫冷淡,但是卻有著遮掩不住的擔心。
“沒事,你外公用上等牛排和優質紅酒款待我。”大衛頷首,將電話夾在肩窩處,悠閒地把牛排塞進嘴裡。
莉蒂亞死盯著大衛,似乎對他那種無所謂的表情非常不滿。
“等我。”這兩個字,有一種莫名的力度。
大衛覺得空氣霎時間也變成了柔軟的流水,明明抓不住卻又縈繞在身邊。
“好的,”大衛閉上眼睛,“我等你。”
莉蒂亞呆呆地看著大衛的表情,然後當他將電話放到管家手中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你怎麼敢把電話掛了?我還沒有和歐利文說話呢!”
大衛輕笑了起來,像是在看小孩子:“反正明天他一定會出現的,你有大把時間當面與他說話,記得穿的像個女孩子一點。”
晚上,大衛回到了管家安排的房間,床上已經整齊地擺好了一套睡衣,甚至連換洗的底褲都準備好了。
大衛正準備換了浴袍去洗個澡,莉蒂亞那個丫頭竟然不敲門就走了進來。
“喂!”
大衛歎了一口氣,緩緩轉過頭來:“我以為你作為一個淑女應該知道進男士的房間要敲門。”
“我可不是淑女。”莉蒂亞聳了聳肩膀,跳坐在了大衛的床邊,“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做個男孩子。”
“哦……因為歐利文離開了沃爾倫家,所以你要繼承家業?”大衛隨意地問道。
“錯了。”莉蒂亞仰起臉來,“因為我知道歐利文更喜歡男生。從祖父第一次將歐利文從紐約帶來倫敦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了。”
“他是你的表哥。”大衛並不感覺驚訝,歐利文擁有獨特的氣質,令得莉蒂亞著迷並不稀奇,而且一些女孩子年幼的時候會戀慕自己的兄長,與其說戀慕,不如用“憧憬”這個詞語會更合適。
“那又怎麼樣,在我們這樣的家族裡面,表兄妹結婚也沒什麼不可能。”莉蒂亞望向大衛,“雖然他和女人交往過,但是他更喜歡男人。比如說那位教授,好像是叫里茲本吧。他長的既不如歐利文那樣英挺,也沒有你這樣的美感,但是……他把歐利文帶去了那個我無法進入的世界。也不對……應該說從最開始,當姑姑離開這個家族的時候,我就不可能理解歐利文的世界了。”
大衛靜靜聆聽著,莉蒂亞忽然一下子捶在他的背後:“怎麼了?聽見我的少女心事,同情永遠無法得到心上人的我了?”
歎了一口氣,大衛攤在床上看向她:“那我就跟你分享一下,和歐利文生活在一起有多麼淒慘……”
“騙誰呢,歐利文的生活品質那麼高。”莉蒂亞嗤之以鼻。
“是嗎?”大衛義憤填膺地將歐利文曾經要他每天擦兩次畫室地板、打掃房間、在他和別人滾完床單之後叫大衛洗床單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莉蒂亞有時說大衛活該,有時又笑的很開心,還有的時候會贊同大衛的觀點。
當大衛停下來的時候,莉蒂亞卻推了他一下:“雖然你說的這麼討厭他,但是其實你很愛他。”
“說的你好像很瞭解我。”
莉蒂亞在大衛身邊躺了下來:“從你剛才接電話的神情我就知道了。”
“是嗎……”自己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有了!大衛!”莉蒂亞翻身坐起來,“你和我結婚吧!你想像一下歐利文氣得快要爆炸的表情!我這些年被他忽略的心情也就得到彌補了!”
大衛滿臉黑線,如果我和你結婚,我會被歐利文做死的……
第二天,就是雷蒙的生日宴會。
天氣晴朗,所以這個宴會是在草坪上舉行的。
大衛換上了一件精心挑選的西裝,簡潔而高雅,但卻並不奢華。正是因為這種簡潔,使得他這個人本身的特質被凸顯了出來。

  第 71 章

  大衛跟在雷蒙的身後,來到了生日宴會的現場。
  從周圍人的談吐舉止,大衛能感受到他們不是商界就是在政界頗有威望的氏族。
  大衛很快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再加上雷蒙對他非常親切,時不時詢問他的喜好,更加引起了他人的猜測。
  音樂聲響起,賓客們也紛紛舉杯向這個生日宴會的主角慶賀。
  雷蒙舉起酒杯,詢問身邊的大衛:“你能嘗出這是什麼酒嗎?”
  就在大衛正要張嘴回答的時候,磁性而略微慵懶的嗓音款款而至,“當然是波爾多的‘露比’,今年華盛頓紅酒節的寵兒。”
  大衛回頭,看見了他最不想看見的人,“安東尼……”
  今天的安東尼仍舊俊美非凡,他的到來也讓大衛明白這場宴會裡,恐怕還有許多是來自各大黑道家族的人。
  微微側了側腦袋,安東尼的笑容如同梔子花一般純粹,只有大衛能不為所惑。
  “歐利文總是把這麼迷人的你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嗎?”
  安東尼朝他伸出了手,反倒是不遠處的莉蒂亞信步走來,拽過了大衛:“走吧,我帶你去嘗一下我最喜歡的點心。”
  大衛頓時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而莉蒂亞則低聲道:“其實你不用為了禮節而委屈自己。要知道,懂得拒絕男人才會更有魅力。”
  “謝謝你了,莉蒂亞。”
  “誰要那個傢伙對你有企圖呢?”莉蒂亞小小地哼了一聲,大衛忽然覺得她萬分可愛。
  安東尼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並不惱怒,而是並肩與雷蒙走在了一起。
  “今天,凱恩先生似乎還是沒有來啊。”
  雷蒙笑了:“你和我都知道,他一定會來。”
  “對了,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安東尼叫來了一旁的米高,將一個保險箱遞了過去,“這是一個彩蛋。”
  雷蒙打開一看,讚歎道:“果然很精美啊。”
  “不過這不是葉卡特琳娜的沙皇彩蛋,而是令外孫巧奪天工的仿製。”安東尼補充道。
  雷蒙的手指撫過彩蛋的表面,愛不釋手的樣子,“他還是那麼頑皮,總是喜歡製作一些這樣的東西來以假亂真。”
  “我知道您喜歡凱恩先生的作品,無論是他的創作還是他在模仿其他人。”
  此時,華爾滋的樂曲聲緩緩而起。
  賓客們談笑著來到了中央草地上,翩翩起舞。
  大衛也紳士地拉起了莉蒂亞的手,滑入了舞池。
  “看不出來你的舞跳的還不錯。”莉蒂亞哼了一下。
  “多謝你的讚賞。”
  安東尼望向那個身影,笑道:“看來我也應該去跳舞了。”
  一圈一圈轉下去,到了變調的時候,該向一旁交換舞伴了。
  “真捨不得把可愛的你交出去。”大衛半開玩笑地正要將她的手帶向另一個方向,身旁有人卻抓住了他的手,一把將他帶向那個輪回之中。
  大衛倒抽了一口氣,“安東尼!你在幹什麼!”
  此時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們,有的人感覺到奇怪,有的人以為安東尼是在開玩笑也就不以為意。但是兩位元美男子共舞的畫面,無論怎樣也是賞心悅目的。
  “我不能和你跳舞嗎?”安東尼含笑道。
  大衛用力地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對方捏的很緊,就連按在自己腰上的手掌都很有技巧地控制了他行動的方向。
  大衛冷著臉不說話,也不去看安東尼,只是故意轉快小半拍,引的安東尼撞在了一旁的女士身上。就在安東尼回頭致歉的時候,大衛抽身離去。
  此時,場地外遠遠有一個男子走來。
  雷蒙看著他笑了。
  那是歐利文。他身著並不正統的西裝,隨意卻不掩貴族風範。
  正在旋轉中的男女時不時用眼睛的余光看向這位不緊不慢穿過舞池的男子。
  他的表情倨傲卻讓人無法討厭。
  大衛暗自歎了一口氣,這個傢伙總算來了。一旁的莉蒂亞滿是笑臉,迎了上去。
  歐利文摸了摸她的腦袋,就像對待某種毛絨寵物一般,然後站到了大衛的面前。
  不遠處的安東尼倚著餐桌,指端撫過眉角,“哎呀,最討厭的傢伙竟然來了。”
  歐利文朝他伸出手,大衛微微一笑,將莉蒂亞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最後一圈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歐利文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就似冬日嚴寒中那一縷斑駁的日光。
  他向莉蒂亞行了一個紳士的吻手禮,然後帶著她和著節奏旋轉了起來。
  小丫頭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大衛也跟著微笑起來。
  我知道你的人生中會有不同的人走過。
  他們也許行色匆匆,也許你以為會同你靜水長流。
  但是我希望,自己是與你站在終點上的那一個。
  就在此時,安東尼站在了大衛的身邊。
  “你又想幹什麼?”大衛的表情冷了下來,歐利文與莉蒂亞正好去到了對面。
  “我想帶你走。”安東尼低下頭,在大衛的耳邊輕聲道。
  “我想不到跟你走的理由。”
  “沒關係,我已經被你拒絕了很多次,這讓我發現我內心的承受能力是相當強悍的。”
  此時的雷蒙,正非常愉悅地望著自己的外孫和孫女出神。
  很快,歐利文也發現了安東尼,當最後一圈晃到他們面前時,歐利文很有技巧地將莉蒂亞的手托給了身旁的男士,然後猛地一拽,將大衛扯進了自己的懷裡。
  安東尼並沒有生氣,只是舉起酒杯向歐利文致意。
  “他又和你說什麼了?”
  “老調重彈。”
  “等這首曲子結束,我們就馬上離開。”歐利文沉下嗓音道。
  “好啊,你確定雷蒙不會攔著我們?”
  “不會。”
  就在音樂終止之時,歐利文把大衛帶進了自己的懷裡,一側目,他們看見了維克多正抱著一幅畫走向坐在餐桌邊的雷蒙。
  兩人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生日宴會。看來維克多的推銷成功了。
  “不知道他打算多少錢賣給雷蒙?”
  “他會向雷蒙要那一小節席勒的肋骨。”歐利文淡淡道。
  “你怎麼知道?”大衛好奇了。
  “因為前幾天,有藏家問維克多有沒有途徑能夠拿到那一小節肋骨。”
  “啊……維克多如果從雷蒙那裡拿到了它,然後我們再花錢買下。等到雷蒙發覺維克多賣給自己的是贗品之後,一定會逼維克多將那節肋骨還回來。到時候這個不守規矩的藝術品商人就要有好果子吃了。”大衛的臉上是爽朗的笑意。
  歐利文傾斜身子,吻上了他。
  就在這個時候,生日宴會的侍應生端著一杯香檳走向大衛,託盤裡還有一張便簽。
  大衛打開來一看,那漂亮的花體來自安東尼:親愛的大衛,我剛剛在這裡安置了一顆炸彈,你確定不想知道它什麼時候爆炸?
  大衛心臟一陣收縮,歐利文將它拿了過來,捏在手心,“別相信他,每一個賓客進入這裡都接受了檢查,他怎麼可能安置炸彈?”
  腦海中有什麼閃現過去。
  “糟了!他送把你仿製的那個沙皇彩蛋送給了雷蒙!他說的那個炸彈是不是就在彩蛋裡面?”
  大衛的話音剛落,歐利文拉起他的胳膊沖向城堡,正好撞在管家的身上。
  “快說,雷蒙在哪裡?”
  “先生在書房。”
  歐利文和大衛打開書房的房門,卻正好看見維克多跪在地上,雙膝顫抖,一把槍就抵在他的嘴巴裡。
  持槍的正是雷蒙。
  他的身旁則站著笑臉盈盈的安東尼。
  “這到底怎麼回事?”大衛驚了,為什麼安東尼會在這裡。
  雷蒙無所謂地笑了笑,“大衛,很抱歉讓你在我生日這天看到這樣的場景,但是我最痛恨的就是欺騙。”
  “什麼?”大衛蹙眉,他身後的歐利文反倒很平靜,似乎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意思就是,這位藝術品商人竟然用假的《歲月》來向沃爾倫先生換取席勒的肋骨。”一旁的安東尼好心地解釋道。
  如果這幅《歲月》被發現是贗品能讓維克多受到懲罰自然不錯,但是它被拆穿的太早了,讓他們還來不及拿到席勒的肋骨。
  “沃爾倫先生又怎麼肯定這幅畫是贗品呢?”大衛問。
  “還好安東尼在這裡,不然我就被這個跳樑小丑給騙過去了。”雷蒙把那幅畫拿到大衛的面前,用紅外線照出了尤裡斯的簽名,“就是這個簽名,安東尼告訴我,在所有尤裡斯學生的仿作上,都會有他的簽名。反倒是他自己的真跡,他會用鉛筆在畫角處繪製一朵三葉草來代替簽名。”
  “沒想到安東尼對尤裡斯的作品這麼瞭解。”歐利文冷冷開口道。
  “您誤會了,凱恩先生。我不是對尤裡斯的作品瞭解,”安東尼走向前來,與歐利文面對面,“我是對你的作品瞭解。”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會去當專職作家的啦,雖然寫作的收益對我比較重要,因為沒辦法入了社會了,要自己養自己了。但是有份正經的工作人才會有安全感啊……這篇文大概兩周左右就會結束了,也不想寫的太長,很多東西恰到好處才有回味的餘地



第72章

這句話,讓大衛咽下口水,這就擺明瞭是歐利文設下了圈套來騙他的外公。
沒想到雷蒙反而笑了,就連那種壓抑著空氣的怒氣都沒有了。
“安東尼,你是說這幅《歲月》是歐利文仿畫的?”雷蒙捧著畫框,戴起眼鏡重新審視起來。
“是啊。”安東尼看了歐利文一眼,“您應該還記得,凱恩先生也曾經是尤裡斯的學生嗎?要仿造老師的作品,如果不是這個簽名,只怕這個世界上就真的要有兩幅《歲月》了。”
跪在地上的維克多也呆了:“什……什麼……這幅畫是歐利文?凱恩……畫的?”
雷蒙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坐下來盯著就快失禁的維克多,用手槍敲著他的腦袋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隨便殺人,但是如果我聽到有任何關於我外孫的閒言碎語,我不會讓你死的輕鬆。”
“是!是!我一定不會出去瞎說!”
“滾吧。”
雷蒙的話音一出,維克多屁滾尿流的離開了。
“歐利文……”雷蒙回頭真要對他說什麼,歐利文卻拉著大衛轉身。
“走吧,這裡不可能有什麼炸彈。安東尼不會傻到連他自己一起炸死。”歐利文的聲音更加冰冷。
大衛回頭,看見安東尼緩緩將手抬起來,他手中的,正是席勒的肋骨!
拽住歐利文,大衛問安東尼:“它怎麼會在你那裡?”
“因為沃爾倫先生將它當做禮物送給我了,誰要我為他認出了歐利文的作品呢?”安東尼的笑容只讓大衛感覺扎眼。
雷蒙走了過來:“原來大衛你喜歡這個東西?如果你早一點說,我會將它送給你的。”
安東尼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道:“大衛,如果你跟我走的話,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這一小節肋骨。”
“做夢。”大衛這一次反倒拉著歐利文要走了。
安東尼款款而至,在歐利文耳邊輕聲道:“看好他,因為我隨時可以把他偷走。”
歐利文不發一言轉身,兩個人就這樣離開了沃爾倫家族。
坐進了車子裡,歐利文的臉色依舊冷的可以。
“我知道沒辦法拿回那節肋骨讓你很不爽……”大衛想要出言安慰,這才發覺自己的語言有多麼貧乏。像是歐利文這樣高傲的人,被安東尼反將一軍……
誰知道幾秒鐘之後,歐利文卻又微微笑了起來。
“算了。反正安東尼也沒有得到他真正想要的。只是覺得對不起溫曼先生。”
“但是……我想他會理解的。”
車子開動了起來,他們直接駛向倫敦國際機場。此刻,大衛也歸心似箭了。
長途飛行之後,大衛疲憊不堪。只是一回到家,戴安娜就像一隻小鹿奔進他的懷抱,所有的勞累都消失不見了。
“爸爸,我好想你啊!你到哪裡去了!”
“爸爸也想你。”大衛一邊走上樓,一邊安撫著女兒。
誰知道小丫頭很快又將手伸向了一旁的歐利文。
“Daddy!我也很想你!”
歐利文笑著將她接了過來。
“下星期老師要我們交畫畫的作品了!我要Daddy看著我畫!”
“好。”歐利文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吻。
大衛立馬吃味了,把女兒抱過來,“不要亂親啦,這是我的女兒!”
“那我亂親你可以嗎?反正你是我的。”歐利文剛要親上大衛的側臉,就被對方躲了過去。
兩人當晚就打了個電話給溫曼先生,很抱歉地告訴他,席勒的肋骨已經被安東尼拿走了。
“是這樣的嗎?”溫曼先生的聲音並沒有大衛想像中的那般失望,只是有幾分無奈而已。
“您沒事吧?”大衛有些擔心。
“我沒事。我用這一節肋骨得到了事業的成功。它是我應該付出的代價。不過很感激你們,替我拿回了《歲月》。”
“那麼晚安,請您好好休息。”
掛上電話,大衛與歐利文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歐利文在畫室畫畫的時候,一定會強迫大衛留在他的身邊。
“我想吃點心。”
“你可以把點心端上來吃。”
“……我想去健身房,我已經很久沒有鍛煉身體了……”
“我們每天晚上的運動不算鍛煉身體嗎?”
“……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很悶啊!”大衛不管三七二十一,打開畫室的門就出去了。
歐利文放下畫筆,跟著他開車出去兜風。
兩人在市區的某家咖啡館喝了杯咖啡,然後去聽了唱歌劇,只不過半途大衛就睡著了。
結局是大衛不怎麼盡興地回到了別墅。
這個時候,已經有一位客人在等著他們了。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長相清秀,金棕色的短髮還有秀挺的鼻樑。
看見歐利文進來,年輕人眼中的欣喜難以遮掩,還有那濃郁的愛慕之情。
“老師!”
“艾維斯,你現在應該是在忙你的畢業作品吧。”歐利文拉著大衛的手在他的面前坐下。
名叫艾維斯的年輕人雖然想要轉移視線,還是時不時掃過歐利文握著大衛的手。
大衛並不習慣歐利文這樣在外人面前還表現的親昵,“你和你的學生談吧,我要上去了。”
艾維斯咽下口水:“我是不是打擾到老師你了?”
“沒有啊,他每天都很閑。”大衛笑了笑,還是要起身,歐利文只能鬆開了手。
將自己的畫放到桌滿上,艾維斯很真誠地說:“老師,能給我一點意見嗎?”
歐利文將它端過來,看了兩眼。
“從技法上來說,你畫的不錯。”
“真的?”
“但是從內涵上來說,卻很空洞。”歐利文的褒貶從來不留餘地,“雖然你是我的學生,但這從來不意味著你要模仿我。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歐利文?凱恩。所以你需要做到的就是做獨一無二的艾維斯。”
艾維斯的表情除了困惑之外,更多的是沮喪。因為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得到老師的認同。
這個時候,尼奧忽然來到二樓的樓梯處,倚著圍欄將一幅素描展開。
“歐利文——大衛說這是你畫的!不可能吧?”
艾維斯也跟著抬頭,眼睛一顫:“真……美……”
“是我畫的。”歐利文起身,“尼奧,我勸你不要慫恿大衛把它賣掉。”
尼奧呵呵了兩聲,“怎麼可能嘛……大衛也捨不得啊……”
艾維斯這才反應過來畫上的人,就是剛才和老師坐在沙發上的男子。
一時之間,眼睛疼了起來。
“老師……我先走了!我還需要修改我的畫!”
年輕人急急忙忙收拾了東西離開。
大衛走出門來,從尼奧手中拿走那幅畫。
“這是我的東西,擺脫你不要隨便拿出來曬!”
尼奧則轉身靠著圍欄:“我可是為了穩定你的地位。”
“穩定我什麼地位?”大衛眼光一瞥,看見樓下的歐利文已經蹙眉,似乎有發火的趨勢。
“那個小傢伙在耶誕節前還和你的歐利文滾過地毯呢。”尼奧涼颼颼扔下這句話,便回屋鎖上了門。
大衛的手僵了僵,還是把畫卷起來塞進畫桶裡。
“那個時候,你離開我了。”歐利文在樓下朝著他說。
其實看見艾維斯的眼神,大衛就知道他對歐利文的感情了。
“和你有關係的學生多了,我一個一個計較還計較不過來呢。”大衛並沒有生氣,他和歐利文的關係其實已經維持的夠久了,對於一個不斷尋找著靈感的藝術家來說,大衛甚至還覺得很幸運,自己貌似到現在還擁有他。
歐利文走上樓來,好死不死來一句:“和你有關係的女人也很多,我也計較不過來。”
“什麼——”大衛怒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床上討回來。”歐利文一把將大衛扛進了臥室,之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第二天,大衛咿呀咿呀地起床,穿西裝,整理行李。
歐利文側著身子躺在床上看著他:“要去哪裡?”
“波士頓,”大衛瞪了他一眼,“有一位酒瓶設計師住在那裡,我們約好了洽談‘露比’明年的酒瓶造型。”
“嗯。”歐利文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大衛頓了頓,無可奈何地說:“這裡是美國不是英國,你的外公不會大老遠來綁架我的。而且他只不過想你在他的生日宴會上出現一下。”
“我會陪你去。昨天我就定了和你同一趟班機的機票。”
但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一個電話,讓他們不得不留在紐約。
一位收藏家購買了尤裡斯在晚年創作的《小屋與樹影》被鑒定為仿作。並且在顏料的最底下還有另一幅被洗掉的畫。鑒定家根據筆觸初步鑒定那幅被洗掉的畫出自歐利文的手筆。
雖然知名畫家仿造其他人的畫作並不奇怪,但是在現在這個法制社會,就構成了一系列的問題。再加上歐利文的才華與鋒芒也被不少人所妒忌,即便他已經走到了大神的地步,也會對他的名譽和誠信造成不小的影響。

第73章

大衛推掉了這次與酒瓶設計師的面談,以一個鑒定家的身份,陪同歐利文去到了暫時將這幅畫壓做證物的警局。
負責這個案子的警長對於歐利文還是相當尊敬的。他們將畫作放在儀器下,讓那幅被洗掉的作品呈現了出來。
“凱恩先生,我們請你來就是為了讓你看一下,這幅仿作下面的畫,是不是你的。”
不需要歐利文開口,就連一旁的大衛都一眼認出來那樣的筆觸是屬於歐利文的。他還在心裡想如何解釋這個問題的時候,歐利文卻大方地承認了。
“沒錯,這幅畫是我的。”
警長見他這麼大方的承認,也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我聽說你曾經做過尤裡斯的學生,是不是他曾經在你使用過的畫布上繼續作畫了?”
“正是因為我是他的學生,所以學生模仿老師的畫作並不稀奇。”
歐利文的話讓對方非常驚訝。
“凱恩先生,您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問題。因為您剛才所說的話等於間接承認了您在仿作贗品。”
大衛也擔心了起來,拽住了歐利文的手。
歐利文的手指摩擦著大衛的指縫,似乎是在安慰他不要擔心。
“警長先生,有些事情你有所誤會。這幅畫的臨摹是在我的老師尤裡斯的指導下完成的,而且尤裡斯也在這幅畫上留下了自己的簽名。”歐利文指了指畫作的右下角,“您可以隨便去詢問一下老師從前的學生,老師會在所有學生臨摹作品的底稿上簽名,就是為了防止這裡面任何的一部作品被當做真品買賣。另外,《蒙娜麗莎》在世上有七個版本,都是達芬奇的學生所作,如今真假難辨。而高更也曾臨摹了梵古的《向日葵》,並且被作為真品。即便我臨摹了老師的畫作,這和仿造贗品,是兩碼事。”
警長摸了摸下巴,“那麼凱恩先生,你有沒有將這幅畫賣出去過?”
“沒有。因為這幅畫一直以來是由我的老師尤裡斯收藏的。既然老師已經過世了,那麼你們應該去問尤裡斯太太是否曾經將這幅畫當做真品賣出去過。”
警長露出為難的神色:“其實是這樣的,尤裡斯太太曾經報案說他們家失竊,因為丟失的都是學生練習作品,所以損失並不算太大……”
“既然這樣,那就應該是那個小偷取走我的畫之後當做尤裡斯的真跡賣出。問題在於那個賊而不是在於我。”歐利文將問題丟回給了警長,然後帶著大衛離開。
車子裡,大衛開口道:“我總覺得這個問題並不簡單。你該不會真的臨摹了尤裡斯的畫拿出去買吧?”
“當然沒有。”
“可是我記得……以前我幫你收拾閣樓的時候,好像看到過這幅畫。它應該是在別墅裡面而不是被你的老師收藏。”大衛覺得歐利文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那位警長。
“沒錯,所以有人把那幅畫偷出去賣了。”歐利文看向大衛。
“喂!你看著我幹什麼!不是我幹的!”大衛趕緊否認,這個罪名實在扣的太大了。
歐利文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大衛頓時明白他是在耍自己。
“你的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大衛有些生氣,但隨即明白過來了什麼,“該不會你其實知道……偷走那幅畫的人是誰?”
“嗯。”歐利文輕哼了一聲。
“等等,你故意說那幅畫被尤裡斯收藏,其實你不是想保護自己,而是想要保護那個偷畫的人。他是誰?”
“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歐利文將車子在大學的門口停了下來,取出手機來,“艾維斯嗎?我在學校門外的咖啡館等你。”
大衛呆了,艾維斯不就是前幾天來這裡的學生嗎?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面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歐利文維護這個男生,到底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學生,還是因為曾經發生過的關係呢?
艾維斯很快就來到了咖啡館,身上的衣服還是作畫時穿著的,上面滿是油彩。
他的笑臉很快在看見歐利文身旁的大衛時隱沒了,也許這個年輕人還對歐利文抱有一絲希望吧。
“老師……”艾維斯擠出微笑來,“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單刀直入一向是歐利文的風格,他用冷淡而略帶疏離的聲音問:“你是不是拿走了我在閣樓中的一幅畫,並且將它賣掉了?”
艾維斯的笑容僵住了。
其實大衛並不想來見這個孩子,你說他跟著來見歐利文的老情人,多鬧心啊。
於是大衛也裝作對這兩人的談話漫不經心,用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女學生。讀藝術的就是不一樣,大衛的目光不斷搜尋著下課時從學校門口走出來的女孩。
歐利文似乎發現了這一點,手掌繞過去,遮住了他的眼睛,將他的腦袋掰了回來。
“我……我確實偷拿了那幅畫……”艾維斯支支吾吾,但是歐利文一經發現了,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也確實……賣了它……”
大衛發出了嗤笑聲,心裡暗自幸災樂禍,歐利文你的品味真好!
“艾維斯,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犯了藝術界的大忌。你偷盜並且買賣了導師的作品。而且因為那幅畫是臨摹作品,一不小心就會給我的名譽帶來很大的影響。”歐利文的語氣是平淡的,但是每一個字都將艾維斯狠狠釘住了。
“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果然,艾維斯急的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賣出去的時候,已經告訴了對方,這幅畫是您臨摹的大師尤裡斯的畫作……”
“但是情況看起來不是這樣。今天員警向我刑訊,並準備控告我買賣贗品。”歐利文這麼一說,大衛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不用這樣嚇唬小孩吧?剛才那個警長明明已經把調查方向轉向那個曾經在尤裡斯家偷盜過學生作品的小賊了……
艾維斯的眼睛睜的很大,後悔的表情非常明顯,“我……我沒有想到會這樣……”
“那就告訴我,你把它賣給誰了。”
“一個長相俊美,留著金色長髮……還有綠色的眼睛的男人……”
艾維斯這麼以形容,歐利文和大衛同時想到了某個人——安東尼?唐納。
“那個混蛋……”大衛咬牙,反倒是歐利文平靜很多。
“我沒有辦法,老師……那時候他綁架了我的媽媽。聽到他要我偷您的臨摹作品時,我以為……他只是喜歡收藏而已……”
“這件事情是個教訓,艾維斯,我和你的師徒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歐利文起身,拉起大衛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喂,”大衛回頭看了看艾維斯落寞地低著頭,“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他吧?安東尼……會殺了他媽媽的!”
“但是作為一個學生,他背叛了老師卻是事實。如果這麼輕易就原諒他,以後他在藝術界會摔的更慘。”歐利文回答道。
坐在車裡,大衛忍不住問:“尼奧說你和他曾經在一起有過非常融洽的關係。”
他特別強調了“融洽”這兩個字。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艾維斯不像是你喜歡的類型。”
“他確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怎麼選擇了他?”大衛好笑地問,“是不是像他那樣纖細的美少年能夠帶給你與從前不同的靈感?”
前方的路口正好遇上紅燈,歐利文將車停了下來,側目盯著大衛說:“如果不是你突然逃跑了,耶誕節前的那天被我壓在地毯上的,你覺得會是誰?”
大衛愣了兩秒,轉過頭去,“這樣的假設沒有意義。”
車子裡又是這一陣沉默。
幾分鐘後,大衛伸了一個懶腰,“啊……啊……為什麼安東尼總是針對我們……”
“其實,艾維斯賣掉的不只是那幅《小屋與樹影》。”
“什麼——”大衛轉過頭來,“要是再有人帶著你臨摹的畫來找你,你不可能再用尤裡斯家失竊的事情來搪塞了!”
“所以,我們要將另外那幅畫找出來。”
“找出來?怎麼找?難道打電話給安東尼問他把那幅畫賣給誰了?”
“這一次員警找上門來,應該是安東尼給我的下馬威。”歐利文扯起了唇角,“不接受他的戰帖,只怕他不會停下騷擾的行為。”
“直接說你不甘心輸給他就好了。”大衛聳了聳肩膀。
“笨蛋。”歐利文沉下聲音道,當然這個形容詞也讓大衛心中小小地不爽。
很多年以後,當大衛提起這件事情,歐利文只是用無瀾的語調說:我不甘心的,是輸了你。
如同歐利文所預料的那樣,兩天之後,一封請帖寄到了他們的別墅。
大衛撚著請帖,有種不好的感覺:“喂……這是什麼請帖啊,顏色這麼暗沉,看起來不像是邀請人去參加拍賣會,反倒像是去參加葬禮。”

第 74 章

歐利文將那張請帖拿了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因為這是一場地下拍賣會的邀請函。競拍的人將會是來自世界各地像是沃爾倫這樣的家族代表。同時,這場拍賣會上的商品,也都是非法所得。”
“安東尼該不會是其中的一個賣家吧?”大衛歎了一口氣,“你能告訴我你的那幅畫是什麼,到底有什麼能夠作為識別它的標記?”
“我在十五歲的時候,被里茲本教授介紹給了當時的後現代主義大畫家恩威爾。也是在他的教導下,我臨摹了恩威爾的另一幅作品《竊喜》。識別的標記就是我的指紋。”
“你打算去把那幅畫買下來嗎?”大衛問。
“如果安東尼能那麼輕易地買下來就好了。”歐利文搖了搖腦袋,“這一次……你還是不要和我一起去了。”
大衛笑了起來:“喂,你是怕我一到拍賣會,就會被安東尼怎麼樣了嗎?”
“不,因為在場的競拍者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你和我一起去會讓我分心。”
“可是我在這裡也會擔心你啊……”大衛話音剛落,就看見歐利文的臉上浮現出如同冬日暖陽一般的淺笑。
他輕吻上大衛的眉心,“從這一點來看,安東尼已經輸給我了。”
“你們兩人之間的輸贏可與我無關。”大衛悻悻然道。
這一次競拍的地點在莫斯科。三月裡,這座城市還處於降雪時節。
大衛坐在床上,看著歐利文有條不紊地收拾行裝。幾件冬天的大衣和毛線衫都整齊地疊放進了旅行箱中。
“尼奧也跟你走了,這樣的話……紐約就剩下我和戴安娜了……”大衛歎了一口氣,但是心裡面卻喜慶了起來。
最近被歐利文的緊迫盯人逼的沒有人生自由。他多想過幾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啊。
歐利文扯起了嘴角,“你別再裝了。等我一走,你就會去這位小姐或者那位太太的party了。她們也迫切地希望你能重返交際圈。”
大衛適時地保持沉默。
歐利文在大衛的面前半跪下來,側過臉去向他索吻。
“真的很可惜,我本來想在莫斯科的別墅裡,與你依偎在一起,品嘗果酒,還有盡情地做艾。”
大衛向後仰去,“你要小心縱情過度而死。”
“死在你的身體裡也不算太壞。”
“好了,如果再磨蹭下去,飛機都飛到莫斯科了。”大衛推了歐利文一把,尼奧也拎著行李箱在樓下叫喊著。
歐利文拎著箱子走了出去。
“嘿,歐利文!”大衛忽然叫住了他,可是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對方莞爾一笑:“別擔心,我會平安無事地回來。”
歐利文離開的當天晚上,大衛就像脫韁的野馬,將戴安娜交給了保姆,參加當地一位名流的晚宴,自然少不了與女賓們的調情。
就在他快要和一位女賓在露臺上狂吻起來的時候,電話響了。
大衛心中一驚,轉念一想歐利文沒有這麼快到莫斯科,再一看,電話是戴安娜打來的。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家?”
抬起手錶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戴安娜,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爸爸,我本來要睡覺了,可是那個在電影院門外看著你的漂亮叔叔來我們家了。”
“漂亮叔叔?什麼漂亮叔叔?”大衛眯起眼睛,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啊?”
隱隱聽到對方回到,“告訴你的爸爸,我是安東尼。”
大衛的心頓時涼了下來,安東尼不是應該在莫斯科參加拍賣會嗎?怎麼會在紐約?
不對,是自己太笨了!誰說安東尼一定要親自呆在拍賣會的現場?
這個時候,戴安娜的保姆把電話接了過去。
“先生,請您還是快點回來吧……這些人好象有槍……”
大衛咬牙,“我馬上回去!”
此時,安東尼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寶貝,不要帶不相關的人來。我討厭員警,最近國際刑警總是盯著我,讓我吃飯都沒有味道了。”
“別碰我的女兒!”大衛第一次覺得自己太混蛋,竟然把戴安娜一個人放在家裡。
“我只想碰你。”安東尼拉長了嗓音。
大衛掛了電話,撥打歐利文的手機,對方的卻一直無法接通。
他一咬牙,開車回到了別墅。
開門的時候,手指一顫,抬起頭來,就看見沙發上坐著的男子。
對方盈盈一笑,指間還執著一隻酒杯,看來完全將這棟別墅當成自己家了。
大衛站在不遠處盯著他,“我的女兒呢?”
“她已經睡了。”安東尼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不過來陪我喝一杯嗎?”
“我沒有那樣的雅興。”
“嗯。”安東尼對大衛的心情表示理解。
“安東尼,如果你對我有什麼意見,我請你一槍崩了我就好,再不然就像對付背叛你的手下一樣切下我的手指頭讓我自己吃進去!”
“你看過那段錄影了?怪不得你一直這麼討厭我。”安東尼有些落寞的表情,“但是我對你一點意見都沒有。我只是想你跟我走。”
“對,所以你現在來了我家,用我的女兒來威脅我?”大衛怒目,他有時覺得自己倒楣透頂,如果沒有認識歐利文或者安東尼的話,他現在也許正在幫路易士太太經營畫廊,洗白了自己騙子的身份,開開心心過日子呢!
“我喜歡你,大衛。”安東尼款款道。
“我也喜歡你。”大衛學著安東尼的語氣說,“怎麼樣?感動吧?”
對方歎了一口氣,“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你總是不把我的話當做真心?”
“你說呢?”
“因為我的身份?歐利文?凱恩又比我好多少?還是因為那段錄影帶讓你覺得我暴虐,如果我不表現的殘忍,我在這個世界上早就不存在了。”安東尼看向大衛,就像大衛對歐利文有無數的疑問一樣,安東尼也在思考。
“因為……”大衛垂下眼睛,不管安東尼是真心還是假意,“我……也不知道。”
“因為你在用不相信來拒絕我。遠離我讓你感覺安全。你怕我破壞你所擁有的一切,好比你現在擁有歐利文的愛情,你害怕如果你相信我,就會失去他。”
“……不,安東尼。”大衛輕笑了一下,“我不相信你是因為我在遇見你之前,就已經愛上了歐利文。我只想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所以我不需要相信別人的愛情。”
“那麼我會毀掉你的那條路。”安東尼的聲音沉冷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大衛的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說呢?”杯中紅酒隨著安東尼腕部的動作滑過優美的線條。
“……你要對歐利文做什麼?”
“你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有多餘的心思想他嗎?”
就在這個時候,樓上傳來一陣動靜,大衛以為是戴安娜出了事情,不顧一切沖了上去。
就在他要打開房門的那一刻,身後的安東尼一把勒住他,手槍頂在他的腦袋上。
“安東尼!你要幹什麼!”雖然不是第一次被對方的槍抵著,大衛還是一陣心驚肉跳。
“寶貝你放心,我的槍品質很好,就像我的小兄弟一樣,絕對不會走火。”安東尼在大衛的耳朵上一抿,然後擰開了門鎖。
幾把槍指著他們,戴安娜的床前站著幾名男子,窗子是開著的,看來他們是從視窗進來的。
大衛倒抽一口氣,當看見打扮的像個男孩子一般的莉蒂亞走出來才放下心來。
“啊哈,這不是沃爾倫家的莉蒂亞小姐嗎?幸會幸會!”
莉蒂亞舉著槍的手沒有一絲猶豫,目光中是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果斷,“如果被我祖父知道你在歐利文家裡搗亂,就別怪我們沃爾倫家翻臉不認人!”
“這確實是個威脅。”安東尼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樣,“但是比起在歐洲的利潤,我更在乎大衛。而且你的祖父也不會為了外孫的小情人和我翻臉的,這一點你可以回去試一試。”
莉蒂亞冷哼了一聲,她心裡也明白,雷蒙將家族看的很重要,而大衛畢竟只是個外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絕對不能讓他被帶走。
“其實我早就應該料想到歐利文不可能就這樣把大衛留在這裡。”安東尼勒著大衛一步一步後退,“戴安娜我可以留給你們,但是莉蒂亞,你只要再上前一步,我就會開槍。”
“你不會開槍。”莉蒂亞聲音沉穩地說。
“哦?是不是歐利文告訴你就算我拿槍指著大衛的腦袋也不會真的開槍?”安東尼笑了起來,“對了,在‘藍鑽石號’上歐利文就是把大衛擋在面前來威脅我的。因為他知道我不會開槍傷害大衛。自從那次之後,我就深刻的反省過了。不開槍,我一定會輸。”

作者有話要說:啊,有人彩票中了上億,我也買彩票,最好的一次才中了5塊錢……狗屎運真的不會降臨到我身上嗎……也許我命裡就是發不了橫財……

第 75 章

莉蒂亞的手微顫了一下:“放開大衛,我可以看在兩家的合作關係上讓你走。”
“那如果我這樣呢?”安東尼的槍口向下,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砰地一聲,整個房間都在顫動。
大衛閉緊了雙眼,感受著子彈從自己的腳趾邊穿過。
“大衛!”莉蒂亞緊張地向前,安東尼卻辦扣動扳機抵在大衛的額角。
這一次連大衛也嚇壞了,萬一安東尼全部扣下去了,自己就死定了。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大小姐,這是我告訴你的第一件事情。今天是我帶走大衛的最後期限,如果我得不到,那就毀掉。”安東尼的笑容收起,森冷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莉蒂亞倒抽了一口氣,槍口仍然沒有放下來。
安東尼勒住大衛一步一步後退,來到門邊,將門鎖住。
“你殺了我吧。”大衛輕聲說。
“別這樣,活著的話,還有可能你會愛上我。然後你會後悔今天要我殺了你。”安東尼的手槍放了下來,安撫一般帶著內疚的情緒親吻上大衛的頭頂,“很抱歉,讓你害怕了。”
大衛不發一言,安東尼用槍抵著他的脊椎,將他帶離了那棟別墅。
房間裡的莉蒂亞緩緩後退,在床邊坐下,雙手遮住自己的臉。
“媽的……怎麼辦……要是我再早來十分鐘就好了……”
來到安東尼的車前,他親自替大衛把車門打開,用胳膊擋住車頂怕他不小心撞著,還親自為他系上安全帶,十足的紳士。
大衛不發一言,任由安東尼為他做這些事情。
“走吧。”
開車的人果然是米高。
車子行駛在了高速公路上,不知道安東尼要將他帶到哪裡去。
就在拐彎處與某輛迎面駛來的卡車擦身而過的時候,大衛忽然搶走了安東尼別在腰間的手槍,俐落地拉開保險栓,對準了他,這一切發生在兩秒之中,他的動作一氣呵成。
“停車!”大衛開口道。
“老闆,停車嗎?”米高問。
“不用,開的再快一點。”安東尼架起腿來,好整以暇看著大衛,“你拿槍的樣子真好看,歐利文是不是還教了你射擊?”
大衛沒有回答他,其實射擊是他在法國的時候學習的。只是他用的是獵槍不是手槍。
安東尼的手指按摩著下巴,傾向大衛,“他應該教了你,這麼近的距離直接扣下扳機就能命中目標的了吧?”
“你以為我不會開槍?我不知道有多討厭你!”
“這點我深信不疑。”安東尼的表情略顯悲哀,卻分不出真假,“你的一顆子彈就能結束一切了。殺了我,有很多人可以證明你綁架了我,完全正當防衛。”
大衛盯著安東尼的眼睛,沒有絲毫的猶豫。
“米高,如果你再不停車,我會打爆你老闆的腦袋。”
“米高,如果我被大衛殺了,那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像我們這樣的人,說不定哪天就被見都沒見過的人幹掉,死在心上人手裡,也算死得其所。”安東尼平靜地說。
米高對著後視鏡做出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很明顯對安東尼的話一點都不相信,可惜大衛看不到。
大衛不開槍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真的被安東尼的話打動了,他是在盤算這兩車裡有兩個人,就算他能一槍崩了安東尼,米高也不會放過他。
“我確實不能對你開槍。”大衛將槍緩緩挪向米高的位置,“但是我可以向他開槍。”
安東尼眯起了眼睛:“你很聰明,知道用米高來威脅我。米高,你願意把車停下來嗎?”
“少爺,我只聽你的命令。”
“好吧,那就停車。”
話音剛落,輪胎與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突然而來的刹車讓大衛失去平衡,栽倒的瞬間,安東尼不但將他摟了過去,還順帶拿走了那把手槍。
在大衛的臉上狠狠親了一下,安東尼聲音裡都帶著笑意:“寶貝,你還打算拿什麼來威脅我?”
大衛懊惱的不得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不用為自己的心軟而懊喪,確實如果剛才你狠下心來一槍解決了米高,下一槍夠快的話,也能解決掉我。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把槍裡面到底有沒有子彈。”安東尼說完,打開彈夾,裡面空空如也。
這麼會這樣?大衛愣住了。
“在別墅裡面我開的那一槍,就是這把槍裡唯一的子彈。”安東尼笑了笑,“我也會害怕手指放在扳機上,會不小心射出子彈傷了你。”
大衛的心臟一顫,臉上卻依舊是冷漠的表情。
車子一路開到了紐約港,當大衛看見那個小型豪華遊輪的時候,呆住了。
海風吹拂著,海水發出“嘩——嘩——”的聲音。
此時已經沒有了進出港的遊輪和汽船,月色起落有致,映照出那艘小型遊輪的名字:太陽花號。
安東尼牽著大衛的手,拉著他走上甲板。
“我打算帶你到處看看,說不定我們可以環遊世界。”安東尼的口氣像是說我請你喝杯茶那麼輕鬆。
船慢慢開了出去,大衛看著港口越來越遠。
安東尼走過來,從後面摟住了他,“我終於可以同你在一起了。這艘船雖然沒有‘藍鑽石號’那麼奢華,但是也有個小型游泳池,比如我們路過加勒比海的時候,你可以曬曬太陽。我還聘請了米其林的廚師,一路上給你做美味佳餚。”
“你能放開我嗎?我被你勒的喘不過氣。”大衛冷冷地說。
“還在生氣嗎?”安東尼鬆開了手。
大衛緩緩走向船舷,似乎是要去眺望風景。
安東尼瞬間明白過來,正要伸手去拉他,只見他翻過了圍欄,義無反顧地跳入了海水之中。
“你這個笨蛋!”安東尼看著拼命游向港口的大衛大吼。
現在距離港口少說也有一兩千米了,只怕大衛還沒有遊到港口就已經被累死了。
我不是累贅……如果在這裡被安東尼抓住了,又要拖累歐利文了!
我可以遊到岸邊!我可以的!
大衛奮力地向前遊去,他的眼前只有港口的隱約燈光。
安東尼也跳下海去,追向大衛。
此時的米高正端著紅酒來到船舷邊,看著在海中暢遊的兩個人,思索了半天:“現在流行這樣的浪漫嗎?”
“米高——把皮划艇劃過來!”安東尼大吼著。
大衛聽見安東尼的聲音,遊的更加奮力了。
好累!真的好累!胳膊就快舉不起來了……
眼前浮現出自己那次問歐利文借一千塊錢,對方冷冷地要求他做一千個俯臥撐的情景。
要歐利文做一千個俯臥撐或者從這裡遊到港口是一定可以的吧……
還是我太弱了啊……那個時候八百多個俯臥撐還欠著呢……
想著,想著,大衛的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海水好鹹……身上好重……
“大衛!”安東尼一把摟住了他的腰,大衛自然大力掙扎了起來,兩人時不時地下沉,全靠安東尼將他拉起來。
大衛越是掙扎,安東尼就抱的越緊,甚至於猛地吻上大衛,焦灼而肆意地親吻,混合著海水的鹹腥。
大衛的氧氣被帶走,掙扎的力量也落了下去。
米高劃著皮划艇來到了兩人身邊,“少爺,你是要繼續親還是要上船?”
安東尼這才離開了大衛的唇,將已經脫力的他推上了船。
大衛大力呼吸著,不時有海水流入鼻腔,引得他咳嗽,看見天空中的月亮,他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米高將皮划艇滑到了船邊,上船的時候大衛又不死心地掙扎了起來。
扛著他的安東尼忽然暴怒了起來。
“你他媽若是再不老實一點我就幹死你!”
大衛停了下來,安東尼費了很大的力氣將他扔上了甲板,大衛趴在那裡,一動也不想動。
“起來。”安東尼低沉著聲音說。
大衛倒騰了兩下,靠著圍欄坐著。
安東尼也在他的身旁,襯衫濕透在身上,“冷不冷。”
大衛嗤笑了一聲:“你這人真沒意思。”
“別逼著我那手銬拷著你。”安東尼緩緩站起來,伸手要去拉大衛。
沒有理睬他,大衛晃悠悠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米高拿著手機走了過來,“少爺,莫斯科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安東尼蹙眉。
大衛聽到是指莫斯科不由得一陣緊張。
“拍賣會現場發生了爆炸,聽說是法國的範西敏家族因為他們家的小兒子與沃爾倫家族在一次軍火談判中有嫌隙,被打斷了右腿,所以……”
“所以範西敏家要報復沃爾倫家?”安東尼挑了挑眉梢,“沃爾倫家有誰到場了?”
米高不說話了,意思是恐怕只有歐利文。
大衛猛地沖上前來,拽住米高的脖子問:“那麼歐利文呢?歐利文他有沒有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唉,看《真相》沒想到大C竟然死了,鬱悶了……

第 76 章

“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良久,米高開口道。
安東尼想要去扶大衛,卻被對方一把甩開。
“別碰我!”大衛伸手按住自己的額頭,“其實你是故意的,對吧?用那幅畫引誘他參加那個什麼地下拍賣會……你知道範西敏家的人會去,你也知道他們記恨著沃爾倫家,只要歐利文去了,就一定會把怒火發在他的身上……”
“我沒有想的那麼遠,我只是想引開歐利文。”安東尼的臉上一片漠然,“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帶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大衛低著頭不發一言,此刻他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爆炸了……
他被炸傷了?還是逃脫了?
為什麼到現在還不給他打電話?
大衛摸向口袋,才發覺手機早就掉到海裡了……
伸手將額前的濕發掠到腦後,大衛的臉上很涼,他甚至分不出是海水還是淚水。
“我們進去船艙,好嗎?”安東尼觸上對方的肩膀,大衛便一把甩開了他。
“我自己會走。”大衛低著頭,水滴滴滴答答落下來。
安東尼對米高說了些什麼,大意是要他去打探歐利文的生死。
大衛走進那富麗堂皇的內艙,靠著沙發坐下來。
安東尼拿來浴巾,將大衛包住。
“我們並沒有確定歐利文?凱恩死了。”
大衛扯了一下嘴角,“你放心好了,就算歐利文真的有什麼……我也不會做傻事。”
我還有戴安娜,還有必須對露比履行的承諾。
“我知道你現在在記恨我,覺得我將歐利文引到拍賣會就是為了借刀殺人。”
“難道你不是嗎?只是這個計畫的成功率並不是百分百。範西敏家族的人就算要歐利文的命,也不一定就能做到。”
“他是個令人佩服的對手。”安東尼仰著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不需要像那些政治家一樣,吹捧自己死去或者失利的對手來突顯自己的崇高。”
“他的出身和我一樣,我們也都曾經想過要脫離既定的宿命去追求想要的生活。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掙扎的頭破血流想要離開終於離開,而我……則是用本來可以用於離開的翅膀在這個深不見底的世界裡越走越遠。”
大衛閉上眼睛,他很累了,除了身體……還有他的心。
“我雖然沒有想過用堂堂正正的方法從歐利文那裡贏得你,但是也沒有想過要殺死他。因為我很清楚,如果他死了,我就永遠都贏不了了。”安東尼的指尖劃過大衛的下巴,若有所思,“我帶你去莫斯科吧。不過別指望我會放你走。如果歐利文還活著待在莫斯科,那就讓我看看——他有什麼辦法能夠帶走你。這算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一場勝負。”
雖然是閉著眼睛,大衛的手指還是顫動了一下。
“莫斯科是冬天……我想提醒你還是換下濕衣服。”
最終,安東尼的海上之旅泡湯了。
“我要回去拿行李。”既然是要去莫斯科,冬天的衣服總要帶上。
“回去?”安東尼笑了笑,“再碰上莉蒂亞那個丫頭,我可就是自找麻煩了。”
“那就算了……”大衛此刻不想想那麼多,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有人告訴他,歐利文還活著。
安東尼吸了一口氣,“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冬裝。本來還打算帶你去冰島……”
大衛扯著嘴巴笑了一下,“冰島……如果歐利文出事了,你不如直接帶我去地獄……”
安東尼的眉頭緊蹙,冷然開口道:“你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地獄。”
船緩緩靠回了紐約港口,兩個小時之前,大衛還拼命想要遊回來,可是現在……他反而和安東尼一起上岸了。
當天晚上,他們就乘坐航班前往莫斯科。
飛機到達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雪後的莫斯科被一片銀白所籠罩,即便是車子行駛過紅場的時候,那棟建築物也披上了銀裝,只是隱隱露出幾抹紅色來。
大衛的鼻子發酸,他想起歐利文臨走前曾經說過,“我本來想在莫斯科的別墅裡,與你依偎在一起,品嘗果酒,還有盡情地做艾。”
車子停在了阿拉拉特公園亞特酒店。
打開車門的時候,安東尼按住了大衛的胳膊:“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
“你覺得我能睡著嗎?”大衛沒有回頭看他。
“那我現在告訴你一個消息,也許你就能睡著了。”
“什麼消息?”大衛轉頭。
安東尼扯起嘴角:“你總算願意看我一眼了。”
“如果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在爆炸現場,沒有發現歐利文的屍體。”安東尼看著大衛逐漸舒緩開的眉眼,不由得壞心眼地加上一句,“也有可能他身處爆心,被炸的屍骨無存了。”
“拍賣會是在哪裡舉行的?”
“你現在好好休息,只要你休息的好,我保證會帶你去。”
大衛笑了笑,走到路邊一個賣報紙的小攤上,用流利的俄語向攤主打聽了一些事情,然後還買了一份報紙。
安東尼含笑看著他走回來,“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懂俄語。”
其實大衛的俄語完全是因為二十二歲那年,他被一個三十五歲的俄國女作家看上了,兩個人生活了將近半年。這半年,讓大衛學會了所有日常生活中的俄語。
大衛點了點報紙上的一則新聞,“藍穀酒吧的伏特加據說特別好喝,可惜昨天突然發生了瓦斯洩露引起的爆炸,將地面都炸塌下去了。”
安東尼不說話,只是看著大衛的眼睛。
“什麼樣的瓦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能把地面都炸塌,除非那個地面本來就是空的。”
安東尼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側過頭去無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了,我帶你去。”
車子開到了藍穀酒吧的那條巷子,瓦礫落下來的一片狼藉,顯示出了那場爆炸的威力。這也讓大衛更加心驚。
現場還有俄羅斯的員警在做調查,大衛不能過去。
“有沒有人說你穿著深棕色的大衣很好看?”安東尼湊到大衛的耳邊輕聲問。
“有人說我穿銀灰色西裝配條紋襯衫很好看。”大衛淡淡地回答,“最好打上雙溫莎結。”
安東尼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好像那樣確實會很襯你,誰說的?”
“歐利文。”大衛不再理睬安東尼,而是上前靠近那片廢墟。
果然員警過來要攔住他,大衛解釋了半天,對方還是不讓他進去。
這個時候,安東尼走了過來,把手機遞給對方。
“你們市長的電話。”
那名員警狐疑著拿起手機,很快就表現的很有禮貌,然後將大衛與安東尼帶了進去。
大衛不由得對安東尼刮目相看,雖然他的大本營在義大利,沒想到莫斯科的市長還要給他面子,看來唐納家的勢力恐怕超出他的想像之外。
藍谷酒吧的下方有一個龐大的地宮,估計可以容納兩、三百人。根據警方的推測,這個地宮應該從前某任俄國沙皇建造的,一個未被政府發現的古跡就這樣被摧毀了,不由得讓人感覺萬分可惜。
安東尼與警員交談之後得到了一些資訊,那就是爆炸之後,一共有二十三人死亡,五十多人重傷,政府直接下令封鎖媒體消息,拒絕向公眾透露這些人的國籍與姓名。
根據消息,這二十三人的遺體都已經得到了確認,安東尼通過關係拿到了名單,裡面沒有歐利文和尼奧的名字。
大衛多少放下心來。
“看來範西敏家的人失敗了。不過……這下他們得罪了所有出席這次拍賣會的家族,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立足。”安東尼冷哼了一聲。
大衛長久地望著那片廢墟。
“回去休息吧,你這樣一直看著,歐利文也不會從廢墟中爬出來。”
安東尼的笑話很冷,大衛漠然回首,不期然看見廢墟四周有人一直看著他們的方向。
“我以為來這裡的只有我們倆,原來你還找了其他人看住我。”大衛側目看向安東尼,在心中冷笑了起來。你能看住我的人,但是你能左右我在心中想著誰嗎?
“我覺得自己的安排很體貼。我本來想要用手銬把你和我銬在一起的。”安東尼的話語間聽不出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發自內心的。
“我們回去酒店吧。”大衛轉身,卻走向與安東尼停車相反的方向。
“怎麼不上車?”安東尼挽住了大衛的胳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還頗有幾分小鳥依人的味道。
“我想走一走。”大衛將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忽然更加懷念歐利文了,不知道為什麼,大衛覺得如果此刻走在自己身邊的是歐利文,他會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握住自己的手。
此時,一隻手真的伸進了他的口袋中,握緊了他。
下意識地,大衛脫口而出,“歐利文……”

作者有話要說:武林歪俠傳開定制了,附上了夕照攜芳殿。
雖然是老作品了,但想到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突然就不寫了,也想給大家留個紀念。

第 77 章

但是,他看見的卻是安東尼的側臉。
對方輕扯嘴角,“怎麼?我就不能像歐利文一樣溫柔嗎?”
大衛別過臉去,繼續向前。
不知何時,天空中飄起了小雪,雪花在日光中錯落有致。
走出巷子,路過一個花店。門口一個八、九歲的女孩,胳膊上挎著花籃,叫賣著。
意思是她籃中是最新鮮的花。
大衛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這麼冷的天氣,你的花依然開的豔麗。”
女孩笑了,“我們莫斯科的花即使在寒風中也依然綻放,比紅色的康乃馨還要豔麗。”
大衛半蹲下來,捧著花籃聞了一下:“而且還很香。”
一旁的安東尼頷首問:“喜歡嗎?”
沒有回答他,大衛只是站起來朝女孩笑了笑,轉身離開。
安東尼迅速將一張紙幣塞給女孩,將那一大束花抱起,快步走向大衛。
身後的小女孩大聲喊道:“先生!您的找零!”
安東尼回頭向她搖了搖手,然後快步來到大衛身邊。
“聽說過送給女人花,沒聽過給男人也送花。”大衛好笑道。
“大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男人送給女人花,是想要取悅她。我現在只是想取悅你而已。”安東尼輕聲道。
“真抱歉,讓你像是取悅女人一樣來取悅我。”
米高一直開著車跟在他們的身後。大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安東尼自然討好般地捧著花來到他的身邊。
撐著腦袋,大衛將腦袋望向窗外,安東尼很有耐心地介紹著沿路經過的建築物,直到回到了酒店,大衛頭也不回地走向房間,他剛想要關上房門,安東尼卻不死心地擠了進來。
“你幹什麼?這裡是我的房間!”大衛被他粘的就快失去耐心。
“這也是我的房間。我已經很大方地分了一張床給你了。”安東尼將花插在桌上的陶器中。
大衛狠狠瞪著他,對方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膀。“砰——”地關上了廁所的門,大衛只想找一個能夠不用看見安東尼的地方。
坐在馬桶蓋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朵紅色的花,這是他抱著花籃聞香的時候,那個小女孩趁機塞進他的口袋中的。
那並不是一朵真花,而是用紅色的紙折出來的,儘管看起來和真的沒有兩樣。
“沒想到你竟然用‘紅色康乃馨’作為暗號,也不擔心萬一安東尼聽出來。”大衛扯出一抹笑容,緩緩將那朵花扯開,變成了一張紙條。
將它放到鼻間,典雅而成熟的Hugo Boss香水味。大衛好笑地搖了搖頭。
歐利文一直用的都是這種味道,每當大衛被他圈在懷裡,都會細細地品味但是他從來沒有告訴歐利文,自己喜歡這種味道。
“原來你除了仿造藝術品,還會折紙花嗎?”
這張紙讓大衛確定,歐利文平安無事。
雖然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大衛知道自己不能在安東尼面前表現的太開心。
晚餐是俄羅斯的特色點心,自從拆開紙花知道歐利文還活著之後,大衛的胃口就打開了。
安東尼那傢伙偏偏還把氣氛搞的那麼浪漫,其實大衛只想他消失,這樣自己就能好好地吃上一頓飯了。
“大衛,你曾經說過你討厭吃法國菜,但是後來你又娶了一個法國太太,我相信你和她待在波爾多的時候,吃的應該不是英國菜或者義大利菜。”安東尼透過輕柔而搖曳的燭光,看向對面的大衛,“就像你現在討厭我,也許以後你就會和我生活在一起。”
大衛略顯無聊地撐著腦袋,看向另一邊。
他很想吃那個松茸麵包,真的很想吃……
安東尼,我求求你別再看著我了,我有什麼好看的!
這頓飯大衛只吃了個半飽,但是非常成功地營造出了他在擔心歐利文的氣氛。
用完晚餐,大衛回到房間發現安東尼那個瘋子竟然讓人準備了牛奶浴。
為什麼要準備牛奶浴?那不是女人為了保持皮膚光滑才泡的嗎?
“安東尼?唐納!牛奶是用來喝的!不是用來浪費的!”大衛砰地將廁所門甩上,氣衝衝來到了安東尼的面前,對方正好整以暇坐在床邊。
“寶貝,你不會要我把那一缸牛奶都喝下去吧?”
“你能喝下去就……”大衛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離那個危險人物太近的時候,對方就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扯進了自己的懷中。
安東尼壓低了嗓音,嘴唇覆在大衛的耳邊,“好啊,如果你同我做艾,我不介意將那一缸牛奶都喝下去……”
溫熱的氣息掠過耳廓,讓大衛下意識縮起脖子。他的胳膊撐在安東尼的兩側,剛要爬起來,對方直接摟著他的腰將他按回懷中。
“寶貝,歐利文是不是還活著?”安東尼輕聲問。
大衛的手指一顫,他不確定安東尼是否發現了他的驚訝,但是作為一個騙子,即使自己的西洋鏡被拆穿,也要死撐到最後才能有一線希望。
“他當然還活著。”大衛毫不遮掩的看進安東尼那一片碧綠的深海中,“不……他一定會活著!”
安東尼的唇靠向大衛,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Hugo Boss的味道。我記得來莫斯科之前我沒有為你準備任何男士香水,因為我想你染上我的味道。”
“也許我在他身邊太久了,他的味道我永遠洗不掉。”大衛又是一個用力,離開了安東尼的懷抱。
“親愛的,我建議你去洗一洗牛奶浴。莫斯科的天氣會讓你的肌膚乾燥,才來這裡一天而已,看看你嘴唇,已經龜裂了。”安東尼看著大衛的背影道,“不過你別擔心,牛奶不會洗掉歐利文的味道的。”
“天氣太冷,我不想洗了。”大衛直接坐上床,靠著枕頭翻閱起當地的旅遊指南,雖然大部分俄文他都看不懂。
“如果你怕冷,我可以和你一起洗,像是那次在波爾多的古堡裡……你躺在紅酒中的樣子,還有你的身體……經常一想到,我就會有反應了。”安東尼側躺在床上,撐著腦袋看著大衛的側臉。
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大衛把旅遊指南扔回床頭桌上,脫了外衣,掀開被子背對著安東尼躺了下去。
安東尼倒是很體貼地將燈關掉了。
黑暗中,呼吸被拉的很長。
大衛一直睜著自己的眼睛,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這是他與安東尼共同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大衛也希望它是最後一個。
“你不需要那麼僵硬,如果我想對你做什麼,現在你已經在和我滾床單了。又或者……在更早的時候,你已經屬於我了。”安東尼抱著腦袋看向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大衛沒有回答他。
“你知道伊甸園裡,上帝本來為亞當塑造的妻子並不是夏娃,而是莉莉絲嗎?”安東尼的語調在這樣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落寞。
“她墮天之後與路西弗湊成了一對,作為亞當和夏娃的反面。大衛……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你那麼放不下,在紐約州立監獄的圖書館裡,我仰面看見了你。你是那麼的高高在上,沐浴在光亮中,於是有了讓我將你拉入黑暗的野心。”安東尼扯著嘴角笑了起來。
大衛其實一直知道,安東尼的內心是寂寞的。
“我就是霧,你就是星。你不過是光明中的一點,而我卻是黑夜中永久的黑暗。 我是在暗中吹滅燈火的嘴。 你,速速離開。”大衛喃語道。
“啊哈,是容克的《諸世紀的傳說》。”大衛的回應使得安東尼的聲音聽起來略帶喜悅。
“但是你覺得那樣的莉莉絲適合我嗎?”大衛輕聲問,他自問沒有莉莉絲的誘惑力,更加沒有那種永遠流連於黑暗的勇氣。
安東尼沉默了。
他忽然離開了自己的床,坐在了大衛的身後。
這讓大衛猛地一陣緊張,剛要起身,就被安東尼圈住了。
“房間裡很冷,我想抱著你。”
大衛不敢動,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安東尼會像他做出的承諾那樣,什麼都不會做。
直到第二天的晨光再度穿透窗簾,安東尼也只是撩撥過大衛柔軟的髮絲,親吻上他的頭頂。
“大衛……我是真的後悔為什麼沒有在歐利文之前,遇上你。”
此時的大衛還在酣夢之中。
“讓我看看,歐利文?凱恩會用什麼方法將你帶離我的身邊。”
用完早餐,他們接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範西敏家的人不承認地下拍賣會的炸彈是他們安放的,要求召開一個會議來澄清這件事情。
安東尼也在邀請之列。
他一邊品嘗著剛烤出來的麵包,一邊用一種無謂的姿態看著那封請帖。
“你會去嗎?那裡應該可以打探到有關歐利文的消息。”大衛很認真的問。
“我好像太寵你了。把你從紐約帶到莫斯科老找你的心上人,”安東尼將請帖扔在桌面上,“而你卻絲毫不顧及我聽見你老情人名字時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上了首頁反而更冷清了,呵呵……自嘲一下。
下一章該寫歐利文如何把大衛偷出來了~
看了一下天籟紙鳶的《天王》,雖然依然有些狗血部分比如說小攻的雙重人格吧,但是不得不說紙大媽對感情的描寫還是相當細膩的。最打擊的是紙大媽比我還小兩歲……

第 78 章

大衛愣住了。
安東尼低下頭,有條不紊地繼續吃早餐。
似乎感覺大衛再沒有拿起刀叉,安東尼抬起頭來,“大衛,我會派米高去代替我見範西敏。但是我不會去,更加不會帶你去。”
“你怕歐利文也去開那個會,你怕他會帶走我?”
噗嗤一聲,安東尼笑了起來,“我不帶你去的原因和最開始歐利文不帶你來參加這個地下拍賣會的原因是一樣的。我們都不想你有危險。”
大衛垂下眼睛,也許歐利文並不知道,他寧願陪在他的身邊,哪怕是危險的每一刻。
“早餐之後,我帶你出去走一走,在範西敏家的會議上是否看見歐利文,或者打探他的消息,米高會把這些事情做好。”
安東尼決定好的事情,是不會更改的。大衛知道自己無論再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早餐之後,安東尼特地為大衛選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親自替他圍上毛線圍巾。
“大衛,你真的很好看。”
“你在我身上花費這麼多心思與時間,就是因為我好看嗎?”大衛第一次希望自己長的難看一點,說不定在州立監獄的時候,也就不會這麼吸引安東尼的注意了。
“我想這種說法應該更正一下。因為我愛你,所以才會覺得無論你怎樣都很好看。”安東尼傾斜上身,正要吻上大衛的眉心,對方正要別開臉,卻沒有想到安東尼直接改變了方向,含住了他的唇。
這是一次溫柔的吻,不過兩秒,就被大衛掙脫了。
安東尼並不生氣,只是挽起大衛的胳膊,半開玩笑地說:“你知道雷蒙?沃爾倫曾經怎樣評價過你嗎?”
“哦?”大衛來到車前,安東尼親自將車門拉開。
“他說你就像王爾德筆下的道連?格雷。這是我聽見最可笑的比喻,”安東尼抬頭看向車頂,“我認識的大衛,總是看著溫暖又光亮的地方,讓我總想看見你看見的世界。”
車子行駛了出去,這次的司機不是米高。
他們的車子後面還跟著兩輛車,都是安東尼的人。
知道大衛喜歡欣賞藝術品,安東尼將他們的第一站定在了冬宮,與倫敦的大英博物館、巴黎的盧浮宮、紐約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一起,稱為世界四大博物館。它最早是葉卡特琳娜二世女皇的私人博物館,以古文字學研究和歐洲繪畫藝術品聞名世界。
面向宮殿廣場的一面,中央稍突出,有三道拱形鐵門,入口處有阿特拉斯巨神群像。宮殿四周有兩排柱廊,雄偉壯觀。宮殿裝飾華麗,許多大廳用俄國寶石,孔雀石、碧玉、瑪瑙製品裝飾,如孔雀大廳就用了2噸多孔雀石,拼花地板用了9種貴重木材。御座大廳(又稱喬治大廳)的御座背後,有用4.5萬顆彩石鑲嵌成的一幅地圖。
大衛感歎著這座巴羅克式建築物的典雅與大氣,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是和歐利文來到這裡……而冬宮廣場更是寬廣,當視野延伸到了極限,便是冬宮的立柱圍牆。
如果歐利文能在這裡作畫,他相信那幅畫也一定會像冬宮這般開闊。
安東尼一直挽著大衛,不知道他是很享受與大衛靠在一起的感覺,還是純粹只是害怕大衛逃走。
當他們在館中見到了那幅《聖家族》的時候,大衛仰著頭抿起了嘴角,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不和我說說嗎?”安東尼因為大衛在入館怎麼久都沒有與他交流感想而顯得落寞。
“這幅畫的色彩很和諧,用色雖然偏暗,營造出了莊重感。還有筆觸與構圖,採用的是三角構圖法……”大衛用平緩的語調解釋給安東尼聽。其實他剛才之所以會笑,原因只是因為這幅畫,歐利文曾經臨摹過,如今終於有機會見到真跡。
他們從冬宮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
安東尼接到來自米高的電話,對方告訴他,歐利文並沒有出現,沃爾倫家族也只是派了一個代表過去。
“那麼其他家族對範西敏家有什麼表示呢?”安東尼問。
“其他家族對他們還是將信將疑,畢竟在爆炸前,只有範西敏家的人離開了拍賣現場。”
“其他家族有沒有人見到歐利文出現在拍賣會上?”
“有人看見他買下了一幅畫,他很有可能還活著,因為他可能暫時離開現場與拍賣會的主席商討如何運送這幅畫回紐約的事宜,如果是這樣,他就躲開了爆炸。”
“我明白了。”安東尼看向大衛。
掛上電話,他來到大衛身邊:“現在就連我也可以基本確認歐利文?凱恩還活著。既然如此,我們就沒有必要繼續待著莫斯科了。”
“你什麼意思?”大衛皺起眉來,“我還沒有見到他!”
“我現在是一個萬分嫉妒的丈夫,聽見老婆的情夫還活著,你覺得我會讓你和情夫見面嗎?”安東尼將手機扔向空中,又落回他的掌心,就像大衛的心跳。
“你這個騙子!”大衛轉過頭去快速走向門外的冬宮廣場。
他知道雖然這片廣場非常開闊,但是遊人並沒有多到足夠給他作掩護的地步,況且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有安東尼的人看著他。
大衛快步向前走,安東尼微笑著跟在他的身後,似乎完全不把大衛的怒氣當做一回事。
此時,安東尼的手機再次響起,那個人的聲音讓他停駐下了腳步。
“安東尼?唐納——”對方的聲音壓低,每一個詞語都是從牙縫中擠出,看來對方對安東尼是恨之入骨。
輕笑了一聲,安東尼開口問:“請問閣下是誰?”
“難道你會聽不出來我是誰?難道不是你在拍賣會安放了炸彈!不但炸死了那些在哥倫比亞與中東與你有軍火交易摩擦的家族,還把這個黑鍋扣在了我的頭上!”
“啊……啊……原來是範西敏家的當家佩羅斯啊!我想你誤會了,我和很多家族都有貿易摩擦,我怎麼可能把他們都炸死呢?”安東尼看著大衛已經走遠,向不遠處的手下使了使眼色,“再說了,你們範西敏家與沃爾倫家鬧的風風雨雨滿世界都知道了,大家都覺得你是要雷蒙?沃爾倫那個寶貝外孫的命,我也沒辦法啊……不過換過來想一想,也有可能是沃爾倫家要你的命,結果沒有想到你缺席拍賣會了。”
“放屁!安東尼!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電話啪地掛斷了。
安東尼蹙眉,小聲道:“看來得離開這裡越快越好了……”
大衛看到那些黑衣保鏢向自己走來,便大聲吼道:“跟來做什麼!離我遠一點!”
安東尼笑著喊:“大衛——你等等我,他們就不會靠上來了。”
回過頭來,大衛剛要張口說什麼,只聽見悶悶地一聲“砰——”
大衛愣在那裡,手掌撫上胸口,低下頭,表情中是一陣茫然,隱隱有殷紅的液體從指縫中滲透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渲染出一朵一朵的小花,觸目驚心。。
“大衛——”安東尼頓時明白那是消音來福槍,他不顧一切地像大衛跑去。
卻沒來得及接住他,嘩啦一下,大衛向後倒了下去。
緊接著又是兩槍,安東尼側身躲了過去,摔倒在地面上。所有的保鏢都趕過來保護他。
“別管我!別管我!”安東尼撥開他們,朝大衛奔跑而去。
兩個保鏢察覺到博物館某扇窗口的反光像是瞄準鏡,拔出槍來追趕而去。
大衛皺緊了眉頭,咬著牙關,臉上是極度痛苦的表情。
安東尼將他抱起來,想要去看他的傷處,那像是臨近心臟的位置。
“大衛,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安東尼一臉無措和懊惱。
但是大衛只是死死摁住胸口不鬆手,安東尼瞬間反應過來,如果大衛鬆手,血只會越流越快。
“人呢!你們給我滾過來!”安東尼怒吼著。
不時有遊人看向他們的方向,博物館的警衛也趕了過來。
“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槍擊!快打電話叫救護車!”一旁的遊人驚叫著。
“趴下!大家都趴下!”警衛人員大叫,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大衛!你要挺住!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安東尼的眼睛發紅,他沒有想到範西敏家竟然會派人到冬宮來,他實在太失策了。
明明不想將大衛捲進與其他家族的紛爭中,到頭來還是人算不如天算。
大衛已經開始呼吸艱難了,張大了嘴巴仿佛沒有氧氣能夠進去,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安東尼分不清楚那是因為死亡的恐懼還是因為沒有見到歐利文的遺憾。
“別閉上眼睛,你要活著!大衛!”安東尼一把將大衛抱起,“我會讓你見到歐利文!你不想見他了嗎?想見他就不許死!”
奔過寬廣的冬宮廣場,大衛的手緩緩從安東尼的後頸垂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裡大家應該很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對吧?
唉,工作在哪裡啊工作在哪裡……我是失業女青年……

第 79 章

一向冷血無情的安東尼,臉上是極盡糾結的表情。
為什麼這個廣場會這麼寬廣?
為什麼他就不能在我身邊多停留一些時間?
安東尼的心中有無數個為什麼,卻得不到解答。
來到出口處,救護車的聲音遙遙傳來,停在了門口。
“喂!你們是不是有警衛說這裡發生槍擊案!有傷患!”
安東尼反應了過來,“這裡!幫我救救他!幫我救救他!”
很快,救護車的門打開,裡面的醫護人員將大衛七手八腳抬了上去。
氧氣面罩罩了上去,儀器一連接上,就顯示大衛的心跳血壓正在急速下降。
“準備心臟復蘇!”醫生大叫了一聲,一名護士伸手要將門關上,安東尼正要上去,對方攔住了他。
“不要妨礙搶救!”
門哐地關上了。
此時一個保鏢將車子開了過來,安東尼坐了進去,“給我跟上那輛救護車!”
十多分鐘之後,車子停在了一所綜合性醫院門口,大衛被抬了下來,已經有醫護人員等在了醫院門口準備急救。
安東尼趕上前去,握住大衛的手,他的臉色蒼白,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
“大衛!大衛!你不能死!只要你活著我什麼都答應你!我發誓!”
“先生,請您冷靜!”
大衛被推進了電梯中,安東尼一直沒有放開他的手。
直到來到手術室的門口,醫護人員不得不分開他們。
“先生!請您鬆手!”
安東尼不得已放開了大衛,手術室的燈亮起了。
解下來,就是焦急地等待結果的日子。
安東尼坐在冰涼的長椅上,雙手合十,指尖抵著額頭。
如同經歷一場漫長的審判,沒有法官也沒有指控,有的只是命運。
他的心臟跳的很快,不斷拉長自己的呼吸,目光中是一種陰狠。
“範西敏……你對我做的事情,我會加倍要回來……”
他很忐忑,內心深處的恐懼不斷地擴大。站起身來,不斷在走廊中來回走動,按耐不住拎起一個保鏢的衣領,“為什麼你們沒有保護好他?我不是叫你們看著他嗎?你們竟然讓人在我面前對他開槍!”
保鏢低著頭,他甚至無法說出一句話。盛怒與極度不安中的安東尼,他第一次見到。
以前的安東尼,哪怕有人用槍抵著他的腦袋,他也一樣能夠談笑風生。
大衛倒下去的畫面,像是帶著銳利的刀刃,一遍一遍割過安東尼的眼球,狠狠紮進他的心臟裡。
他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了,他想要的只是大衛會活下去的消息。
越發煩躁的安東尼,想要一腳踹在手術室的門上,又害怕這樣會影響到大衛的手術,只能無奈地將腿收回來。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安東尼已經換了無數的姿勢,他最後還是選擇坐在椅子上,雙手按住腦袋。
他在鮮血和殺戮中煎熬了太久,早就忘記哭泣是什麼感覺。
這一次,眼淚終於流落了下來。
原來這麼涼。
“大衛……大衛……”
此時米高也趕來了醫院,望著已經接近崩潰的安東尼,米高皺起了眉。
“少爺……”
“是我不好……我不該心軟帶他來莫斯科……”
“因為您愛上他了,自然會心軟。”
安東尼搖著頭,無奈地笑著,帶著自嘲的意味。
因為愛上了,所以心軟,因為心軟了,所以他就註定得不到他嗎?
米高似乎想到了什麼,“少爺,霍夫蘭先生被推進去多久了?”
安東尼搖了搖頭,“很久。”
米高看向一旁的保鏢,對方看向手錶,“約莫兩個半小時了。”
此時,一個護士推著車走過去,米高一把攔住她,“護士小姐,我想請問這間手術室裡應該是哪位醫生主刀?”
護士小姐抬頭,“其實我也挺奇怪的,現在這個時間醫院裡沒有正在做手術的主刀醫生啊……只是手術病房顯示這間手術房一直都是被佔用的。”
安東尼瞬間睜大了眼睛,霍然起身,猛地一腳踹開手術室的門,才發覺裡面竟然空無一人,大衛和那些負責搶救的醫生早就不見了。
米高也跟了過來,“少爺……”
安東尼伸手按住自己的腦袋,哈哈大笑了起來。
“米高……哈哈……我被耍了……”
“少爺……”
“我承認,歐利文這一次你真的很高杆,我意想不到!”安東尼靠著手術室的牆壁,笑到快要斷氣,卻又有幾分絕望的感覺,“大衛……你的演技也確實一流!哈哈……連我都被你給騙了!”
“少爺……你打算怎麼辦?你要放棄了嗎?”米高問。
“放棄?”安東尼扯起了嘴角,“在我的字典裡面,有放棄這兩個字嗎?”
“那麼我現在就派人去國際機場那邊,密切注意。”
“去吧。”安東尼擺了擺手,坐回到長椅上,一條腿踩在椅子的邊緣,腦袋靠在膝蓋上。
他要想一想,好好想一想該怎麼辦?
歐利文這次設下的全套,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心軟他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那裡面是從雷蒙那裡得來的,席勒的肋骨。
“我佩服你,歐利文……你不止一次利用了我對大衛的心軟,在‘藍鑽石號’上的時候是這樣,這一次在冬宮也是。我很迫切地想要知道,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是不是也會像我一樣心軟?”
時間重播到兩日之前。
當大衛與安東尼到達莫斯科的時候,沃爾倫家的莉蒂亞也乘坐另外一班飛機抵達,只是她並沒有直接與安東尼正面交鋒,因為她知道,安東尼那個瘋子一定會像在紐約別墅裡那樣用大衛的命來要脅。
她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酒館。
木制的門窗和內部的裝潢別有風味。燈光是昏暗的,讓莉蒂亞想起了前蘇聯的老電影。
酒吧裡的人並不多,吧臺上只是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即便只有一個背影,與那些俄羅斯的酒吧醉漢相比,顯現出內斂而典雅的氣質。
莉蒂亞在他的身邊坐下,要了一杯伏特加,低聲道:“對不起……我還是讓安東尼帶走了大衛……”
對方執著酒杯,淡然道:“你只是被安東尼震住了而已。”
“可是他真的開槍了,子彈就打在大衛的腳尖,他甚至拉開保險栓用槍指著大衛,我怕逼安東尼太緊,他會不下心……”莉蒂亞蹙起了眉頭。
男子輕笑了一聲,“不小心什麼?打爆大衛的腦袋?他不會的。”
“現在怎麼辦?我的人打聽到安東尼把大衛帶來了莫斯科,應該是想要確定你死了沒有。”
“那是安東尼的驕傲,他很清楚如果我死了,大衛永遠都不會忘記我。他想要得到大衛的全部,所以才會非常紳士地把大衛帶來莫斯科。”男子從大衣的內側拿出了一朵紅色的花。
莉蒂亞無奈地一笑:“別告訴我,你還買了花來歡迎我。還是說……這朵花你想送給大衛?”
“不錯。”
“只怕還沒有送到他的手上,這朵花就該凋謝在莫斯科的冷風裡中。”莉蒂亞將那朵花拿過來,放在鼻間,表情愣住了,隨即抿起了一抹笑容,“我知道你是個仿造大師,但是不知道你連紙花都折的和真的一樣。”
“暗語就是‘紅色康乃馨’。”男子目光沉練,“幫我交到他的手上。”
“這點小事沒有問題。”
於是,大衛在酒店的洗手間裡拆開這朵紙花的時候,按照紙條上的指示,打開了馬桶的蓄水池,在裡面發現了血袋和針頭。
第二天,當安東尼帶著大衛前往冬宮時,大衛就將血袋貼身藏在了毛衣下麵。
行走在冬宮博物館中,大衛知道歐利文所安排的位址絕對不會是在博物館的內部。他一直鎮定心神欣賞著這裡收藏的畫作,與安東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已經進入博物館的莉蒂亞,找到了已經在館中等待的屬下,他們將自己攜帶的組成來福槍的部分交到了她的手上。
當她進入一間女性洗手間的時候,她裝扮工作人員的屬下將“洗手間清理中”的牌子掛在了門外。
此時,電腦另一旁的尼奧調出了早已經用佩羅斯?範西敏的聲音做成的音訊變聲程式,撥通了安東尼的電話,以佩羅斯的身份向安東尼進行關於那次爆炸的對峙,並且發誓絕對不會放過他。
就在這個時候,安東尼與大衛已經走到了冬宮廣場,正要離開博物館。
莉蒂亞對著通訊器笑道:“歐利文,你真的對我有信心,不會一槍真的打死你的大衛?”
“我有信心在兩百米外,你還能用來福槍打中蒼蠅的翅膀。”已經等在醫院中的歐利文不疾不徐地回答。
莉蒂亞抿起嘴唇,扳機扣動的瞬間,大衛聽見自己身邊傳來一陣悶響。
他知道機會來了,將手中藏著的針尖一下子紮進血袋的位置,血液流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要開始上課了,沒時間寫,趁著白天寫完了發出來。
不管還出不出去讀書吧,先考個雅思成績再說。忽然覺得自己的英語真的落後了很多,沒有一年前那麼好了。

第80章

在他倒下去的時候,安東尼沖了過來,被保鏢攔住,趁著這個機會,大衛將針頭拔出。
最重要的時刻就是當安東尼要看大衛的傷口時,他必須將那裡按緊絕不鬆手,表情要越痛苦越虛弱越好。
但是大衛沒有想到的是,安東尼竟然會那麼緊張自己,除了歐利文,沒有人像安東尼的臂膀如此有力,抱著他飛奔在冬宮的寬闊廣場上。
那一刻,大衛的心中真的有了被觸動的感覺,儘管他看見的只有安東尼的下巴與他緊緊抿起的唇,但是那胸膛的起伏,顫抖著的胳膊,大衛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我相信你安東尼。
我相信你真的愛我,但是……我已經愛上歐利文了……我的心只足夠用來愛他……
大衛的手從安東尼的後頸滑落,他希望這個在黑暗中尋覓光明的男子也能和他一樣放開手。
很快,歐利文派來的救護車就已經到達了他們附近,將大衛送上了車。
但是這個計畫並不算完畢,因為安東尼一定會跟在救護車後面,要想這樣就離開他的控制實在不可能。
直到大衛被送進了手術室,安東尼被隔絕在了門外,這個計畫總算成功了。
躺在床上的大衛,心跳飛快,直到那位穿著手術外衣戴著口罩的醫生露出了他英挺的臉,大衛的呼吸停滯,從床上彈了起來,緊緊抱住了對方得到對反的脖子。
“歐利文……你真的是歐利文……”
大衛幾乎要喜極而泣,自從知道拍賣會爆炸的消息之後,他寢食難安,有一種快要死去的錯覺。他曾經無數次的想像,如果歐利文真的死了呢?
這個世界真的會有天堂讓他們重逢嗎?
歐利文的胳膊很用力,用力到大衛不能呼吸。
但是他覺得無所謂,如果能死在歐利文的懷裡也好過自己忍受失去他的痛苦。
“大衛……我的大衛,我終於抱住你了……”歐利文的聲音是暗啞的,蘊含著深深的焦慮以及失而復得的喜悅。
大衛抬起頭來,含住了歐利文的嘴唇,像是要確認對方的存在一般。他從來沒有主動親吻過歐利文,這樣的熱情與急不可待幾乎要當場點燃歐利文的遇火。
回吻過去,歐利文將這幾天的激情與想念付諸其中。
莉蒂亞的屬下們非常識趣的別過頭去,將時間留給了他們。
一吻結束,歐利文的舌尖挑過大衛的上唇,兩人抵著對方的額頭。
唇上扯出成熟的笑容,歐利文閉上眼睛,“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麼想我。”
大衛無奈地一笑。
“難道你不知道,在你愛上我之前……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嗎?”
“這句話讓我甘願做普希金,為了娜達莉亞死在決鬥的劍下。”歐利文很認真的親吻上大衛的眉心。
“傻瓜,我不是娜達莉亞……而且你絕對不可以死在決鬥的劍下,因為我怕我會找不到追隨你的方向。”
歐利文一把將他從病床上抱下來,“那麼和我走吧。無論你是否選擇我,我都會像達利那樣,一輩子隻為他的加拉而瘋狂。因為你的眼睛裡,有我所有想要的顏色。”
此時,歐利文的耳機裡響起尼奧的聲音。
“求你們不要在那裡肉麻了!這間病房是我入侵醫院的電腦系統才搞定的,很快他們有可能就會發現有問題了!”
歐利文淡然一笑,拉起大衛的胳膊從手術室的另一扇門悄然離開。
坐在車子裡,感覺自己的手被歐利文緊緊扣住,大衛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怎麼了,你看起來很累。”歐利文伸手將大衛的腦袋靠向自己。
“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大衛緩緩閉上眼睛。
“那就睡一會兒。”歐利文的語調中帶著淡淡的心疼,“對不起,我知道是我讓你擔心了。”
淺笑了一下,大衛輕聲道:“很少聽見大畫家會說對不起,這一次我真的是賺到了。”
車子一路駛向莫斯科的國際機場,大衛忽然緊張了起來。
“安東尼會不會發現我們,然後來找我們的麻煩?”
“他當然會來找我們的麻煩。”歐利文扯起了嘴角,“只不過我們要走的是外交通道,受到俄羅斯政府的特殊保護,他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什麼特殊保護?”大衛皺起了眉。
“感謝尼奧入侵了航空公司的系統,並且還為我們搞到了外交護照。我們的任務就是將某幅在英國失竊的油畫送還回英國政府。”歐利文解釋道。
“啊……真是愛死尼奧了!”大衛露出大大的笑意。
其實那幅放在保險箱裡所謂失竊的油畫,不過是歐利文在地下拍賣會買回來的自己臨摹大師的油畫罷了。因為那幅畫的原本價值千萬歐元,這讓俄羅斯政府還著實緊張了起來,派出了持槍警衛,一直從機場外交通道護送上了莉蒂亞安排好的專機。
米高遠遠目睹了這一切,但是卻無能為力。
安東尼得知這條消息的時候,良久沒有說話。
“少爺……”
“……你確定,看見大衛還活著嗎?”
“是的,我確定。”
“那就好。”安東尼輕聲道,“幫我查一下他們飛往哪裡?”
“英國倫敦,到了那邊應該會有沃爾倫家的人接應,我們不方便行動。”
“沒關係,我也有我的做事方法。”安東尼拿著手機,露出一抹笑容。
坐上飛機,歐利文替大衛系上安全帶。
“因為是小飛機,所以沒有波音或者空客那麼平穩。”
“我知道,可是我們去倫敦……難道你想回到沃爾倫家族?”大衛有些擔心地問。歐利文一直不想和那個家族扯上任何的關係,如果是因為自己而使得他必須要尋求沃爾倫家的保護,大衛將會非常內疚。
“傻瓜,你在瞎想什麼?”歐利文在大衛的臉上親了一下,“我母親的名下有一處房產在倫敦。莉蒂亞將戴安娜安置到了那裡,方便她的照顧。難道你不想去看看戴安娜?”
“當然想!”
一提起戴安娜,大衛的心中就有了迫切的心情。他從來沒有這麼久見不到那個小天使。
飛機升入了雲霄,果然如同歐利文所說的,有些顛簸。
大衛本來就屬於那種長途旅行就會沒有精神的傢伙,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大衛……”歐利文的聲音款款響起。
“嗯?”大衛的思維已經處於混沌狀態了。
“你和安東尼在一起待了兩晚……”
“嗯……”大衛哼了一下,飛機遇到氣流上下起伏,大衛微微睜開了眼睛。
“他碰了你嗎?”歐利文輕聲問,語調裡看似平靜,卻有著幾分焦躁。
“如果他對我做了什麼……你就不要我了?”大衛閉著眼睛問,手指卻被歐利文握住,交扣在一起。
“我會殺了他。”歐利文輕聲道。
“你真可怕。”大衛笑了笑。
“是不是顛簸的有些難受?”歐利文問。
“有一點,想睡覺都有些困難呢。”
歐利文側過身,覆在大衛的耳邊,“那和我做艾好不好?我保證你很快就能累的睡著……”
“你在瞎說什麼!這裡是……”
大衛的話還沒有說完,歐利文卻已經欺了上來,帶著誘導的意味,煽情地親吻著大衛的唇。
吧嗒一聲,是安全帶被解開的聲響。
瘋子……大衛在心中咒駡。
椅背被放了下去,大衛的腦袋因為對方的親吻而抵死在椅子上。
整架飛機的機艙裡只有大衛與歐利文,其他的保鏢都待在最後一節機艙。
歐利文的動作很急,分不清是因為這些天的波折讓他急切地想要得到大衛,又或者安東尼引起了他的不安。
“慢一點……歐利文……”大衛才開口說了不到一句話,嘴唇又被對方奪走了。
這一次的吻瘋狂而難耐。
歐利文隱忍著佔有的欲望,引導著大衛放鬆,極盡溫柔的親吻著他的身體。
像是一顆小火種,嘩啦一下燃燒起來不可收拾。
他的進攻洶湧,明明大力到仿佛要將身體都刺穿,卻又小心翼翼地害怕傷害到大衛。
歐利文的腦袋停留在大衛的臉頰邊,呼吸的氣息不斷擦過他的臉龐。
大衛摟著歐利文的肩膀,身體就像被掀起的浪潮,隨著歐利文的佔有而不斷擺動,一切失去了控制,大衛甚至安奈不住喊了出來。
歐利文將他翻過來,壓在座椅上,大衛抱住椅背,承受著歐利文的狂熱……
如同歐利文所承諾的,大衛睡著了過去,一直在歐利文的懷裡昏睡到倫敦。
歐利文母親所留下來的是一棟老房子,只有兩層樓,並不寬敞。
外表是古舊的灰色石磚,木制窗臺。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像是一個溫馨的三口之家。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看了一下留言,被震驚了一下。我只想說我沒本事我也相信沒有其他作者能在保留安東尼性格特徵和魅力的情況下讓大衛把安東尼洗白。另外,且不說安東尼被放在一個光明的世界裡簡直就是讓猛獸披上綿羊的外衣實在太不搭,如果大衛真的做到了,安東尼就更不可能放棄大衛了,因為在光明的世界裡安東尼除了大衛就什麼都沒有了,反而更可悲,如果安東尼愛上其他人了,他愛的不是大衛本身,只是嚮往美好而已,並不是任何善良可愛的人都能讓安東尼愛上的。大衛給安東尼最美好的東西就在於他將安東尼的視線帶到了光明的地方而不是他是否回應安東尼的愛情。
最重要的一點我相信也是愛情的原則,那就是不是別人愛你你就要溫柔的回應別人,愛情不是買賣,愛情裡也沒有天平。對安東尼的溫柔只會讓安東尼更加無法放手,也會讓歐利文傷害更深。大衛對安東尼的冷漠我認為不是扭曲而是一種理智。所以希望某些天真善良的姑娘們不要再拿一些很理想的東西來討論了,因為不可能實現。也希望這些姑娘看見我的話不要覺得太傷心,我也是覺得不吐不快而已。
另外,

第81章

“爸爸!”戴安娜早在視窗就看見了大衛。
大衛摟住她,不知道有多想抱起她,很可惜,他在飛機上被歐利文折騰的好幾輪,腰部以下根本沒什麼力氣。
歐利文微微一笑,牽起戴安娜的手,一起走回了屋子裡。
大衛跟著他們上樓,在樓梯的牆壁上看見了幾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子笑容溫婉,眉眼間卻不似一般弱女子。摟著她的男子顯得知性,五官深邃,是個迷人的男子。
“這是你的父母?”
“嗯……他們秘密結婚之後,曾經在這裡住過一小段時間,只是後來被雷蒙發現了,所以連夜逃往去了美國。”歐利文也駐足在那張照片前,“這算是他們的結婚照了。我母親因為怕雷蒙發現,連婚紗都沒有穿過。”
“但是那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母親完全擁有你的父親。”大衛笑了笑。
歐利文將大衛摟過來,“是的,我母親到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都很幸福。”
戴安娜站在樓梯的拐角處,“咦?媽媽也說爸爸讓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很幸福。”
大衛微微一愣,走過去,“媽媽真的這麼說過?”
“說過。”戴安娜點頭。
歐利文看著他們,扯起了嘴角,“大衛……請你也讓我幸福。”
大衛回首一笑。
傻瓜,歐利文……只有你才能讓我幸福。
當晚,歐利文親自下廚為大衛做了義大利披薩,濃厚的芝士還有波倫亞香腸與新鮮的蘑菇,大衛光是聞到那個味道,口水就在喉間打轉了。再加上海鮮雜燴和奶油焗蝸牛,戴安娜都眼巴巴地趴在桌子上等著開飯。
“我聽尼奧說過你做的菜也是藝術,但是我沒有想到……你連披薩都能做的有模有樣。”大衛拿起一塊,放在嘴裡一咬,閉上眼睛感受著柏高連奴芝士在口腔裡蔓延開來,“你說的沒錯,以前我吃的披薩確實是垃圾。”
歐利文淺笑著,把剛做好的釀花枝推到他的面前。
“沒辦法,誰要別人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歐利文修長的手指轉動著紅酒的啟瓶器,整個動作相當帥氣,就連戴安娜也睜著眼睛看著。
大衛只想,永遠都能夠這樣平靜而快樂。
晚餐之後,他們有了訪客,是莉蒂亞。
“很抱歉打擾了你們……不過我有件事情要來和你們說一下。”
大衛將戴安娜哄上了樓,歐利文給她倒了一杯卡布奇諾。
“我還是喜歡黑咖啡,卡布奇諾太甜了。”莉蒂亞皺了皺眉,今天她依舊穿的像個小男生,就連那頭一直藏在帽子裡的金髮都剪短了。
“有什麼事情嗎,莉蒂亞?”歐利文長腿交疊,看向自己的表妹,神態中的鎮定讓人猜想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莉蒂亞前來的目的。
“範西敏家族的佩羅斯親自來了倫敦。”莉蒂亞皺起了眉頭,“我想你也知道他來是為什麼。”
“因為莫斯科地下拍賣會的那場爆炸事故他成為了眾矢之的。他想要借助沃爾倫家族在歐洲的信譽,為他向其他各大家族調停。”
“沒錯,”莉蒂亞冷哼了一聲,“你還記得他最小的那個弟弟來倫敦與我們談生意,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糾纏,真的很煩人。那傢伙本來就是個紈絝子弟,在酒吧裡和一個侍應生調情結果被那個女人的男朋友刺傷了大腿,佩羅斯卻責怪我們沒有照顧好他,不惜處處與我們作對,甚至還對其他家族說要報復我們!這實在太可笑了!現在他出事了,竟然還想我們幫忙?”
“莉蒂亞,你再好好想一想,範西敏家真的是我們的敵人嗎?”歐利文向後靠著沙發,一隻手搭在椅背上,隨意中又流露出幾分大氣。
莉蒂亞蹙眉,“你……什麼意思?”
“向來歐洲的幾大家族,就算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上,都不會刻意去與其他家族結盟,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需要利益均沾,避免與其他家族碰撞……所以大部分交易與合作都是暫時性的。”
“對,正是因為範西敏家總是在外人面前表示自己與沃爾倫家勢不兩立,這樣就算兩家有私下的交易,其他家族也想像不到。而範西敏家可以得到與沃爾倫家對立家族的資訊,反之,沃爾倫家也能告訴範西敏家,他的對手又有什麼活動。”
莉蒂亞眨了眨眼睛,“……這樣說來,雖然我們與範西敏家的糾紛不斷,但是好像從來沒有吃過大虧……”
“如果範西敏家垮掉了,沃爾倫家在西歐,就少了可靠的盟友。”
“怪不得外公一直在思考怎麼幫範西敏家與其他家族調停……”莉蒂亞摸了摸腦袋,“我總算明白外公為什麼那麼希望你回來了,你看問題的角度真的比我要寬廣的多。”
“……我只想像我的父親那樣,做一個畫家。”歐利文扯了扯嘴角,“我和你說這些話,只是為了你,而不是為沃爾倫家族。”
莉蒂亞有些著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邀請了其他家族,你也不會來幫我?”
“你可以自己解決的,莉蒂亞。你欠缺的只是魄力而已。”歐利文淡然一笑,“就好比安東尼拿槍指著大衛的腦袋的時候,你也可以學安東尼,一槍打在大衛的腳尖前,要他知道,必要時刻,你會殺了大衛,也不會讓他帶走他。”
莉蒂亞愣住了,“難道你不怕大衛會死嗎?”
“笨蛋。安東尼他對著大衛開不了槍。”歐利文意味深長地一笑。
“為什麼?”莉蒂亞不明白了,“就算安東尼對大衛是真心的,像他那樣的人,得不到的就毀掉……也不是不可能啊!”
“一個人如果一直只看見黑色和血腥,他不會去在意別的顏色。但是當他一但看見了,就會像吸毒上癮一樣,離不開。”歐利文淺笑道。
“我怎麼覺得你在說你自己?”莉蒂亞搖了搖頭,吸了一口氣站起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一聲,安東尼?唐納也將會在後天來沃爾倫家,因為佩羅斯?範西敏一直懷疑那場爆炸是安東尼安排的,一舉炸死了在哥倫比亞與中東軍火交易方面與他有利益衝突的幾個家族的代表,其中還有一位是豪威爾家的繼承人。”
歐利文雖然一直不愛笑,但是那種隱隱的輕鬆在他的臉上消失,哪怕是莉蒂亞,也感受到了壓迫。
“這場會議根本毫無意義,難道佩羅斯?范西敏還指望安東尼承認炸彈是他安置的嗎?估計是範西敏家要與安東尼進行談判,選在沃爾倫家的地盤上會比較安全而已。”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去,因為你要無時無刻讓大衛在你的視線範圍內。”莉蒂亞起身離開,“不過至少謝謝你為我解決了很多謎團。”
送走了莉蒂亞,歐利文來到樓上的臥室。
大衛正在接一個電話,臉上的表情顯得悲哀。
歐利文摟住他,“怎麼了?”
大衛將手機遞給歐利文,原來是溫曼先生已經併發症住進了加護病房,醫院裡保守估計,他撐不過這個月了。
“雖然他說……拿不回席勒的肋骨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得到的比他多的多,卻什麼都沒有付出。”大衛吸了一口氣。
“其實情況也沒有那麼糟糕。”歐利文淺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安東尼要來倫敦了,並且要與範西敏家的佩羅斯一起商討那次爆炸所帶來的後果。”
“我能聽見莉蒂亞的聲音,她想要你去幫忙。”
“你知道三個家族的首領聚集在一起,進入談判房間之前,他們必須卸下所有的武器,甚至於一切可以用來作為武器的東西。”
“……安東尼一直將那一小節肋骨帶在身邊,那麼……”
“那麼我們只要等著,讓莉蒂亞把那一小節肋骨帶來給我們就好。”
一周就這樣過去了。
星期五的早晨下起了小雨,整個世界顯得有些陰沉。
大衛迷蒙著醒來,爬起來想要去拉開窗簾。一旁的歐利文卻抱住他的腰,將他拉了回來,緊接著是熱烈到讓人窒息的早安吻。
大衛掙扎了半天終於活了過來,“今天好像就是安東尼與範西敏家談判的日子了吧?”
“是啊,他們的事情我們不需要擔心。”歐利文在他的鼻子上點了點,“這樣下著小雨的天氣,你不覺得很適合一直待在床上嗎?”
大衛頓然無言,他有的時候覺得上帝真是不公平,歐利文的年紀明明比自己還要大上兩、三歲,而且還是一個天天在畫室裡作畫的畫家,為什麼他的體力能這麼好?晚上折騰完了不夠白天還要折騰?
此時,在沃爾倫家的門外,已經停了幾輛黑色的奢侈型轎車。
莉蒂亞代表雷蒙將他們迎進了沃爾倫家的大宅中。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課晚了點……所以更新的也比較晚,但是比不更新要好吧,嘿嘿……

第 82 章

佩羅斯?范西敏生的身材高挑,五官周正,略顯蒼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神經質,但是意外地,他有著渾厚的嗓音,使得他談吐之間更具有成熟男子的風韻。
而安東尼,莉蒂亞已經很熟悉了,再加上前段時間的嫌隙,莉蒂亞一句話都不想對他說。
來到了書房門口,按照規矩,他們要將身上的手機、戒指、首飾全部放在託盤之中,交由沃爾倫家來保留。
莉蒂亞來到安東尼的身邊,揚了揚下巴:“唐納先生,你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沒摘下來。”
“什麼?”安東尼一副好奇的樣子,將腦袋湊到了莉蒂亞的面前。
“這個東西。”莉蒂亞指了指安東尼別在腰間的一小節骨頭,她在心裡覺得安東尼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她見過中國人在身上戴玉佩,印度女人帶腳鈴,就是沒見人將人的骨頭當成鑰匙扣似的掛在褲子上,當然,歌德除外……
“我相信這個小東西無法當做武器來使用吧?”
莉蒂亞冷笑了一下,“我們都知道,哪怕是眼鏡都能拿來殺人,您身上掛著的那個東西,比眼鏡可要硬的多。”
“那你能告訴我,來到沃爾倫家這麼久,為什麼我一直沒有見到歐利文?”安東尼將那一小節肋骨放在了託盤上。
“你恐怕不是想問歐利文,而是想問大衛吧?”莉蒂亞嗤笑了一下,“你也知道大衛那個人是待不住的,英國的名媛淑女這麼多,各個教養良好,風情萬種,歐利文當然要好好看著他啦。”
“確實,他應該好好看著大衛。”安東尼笑道。
此時,書房那邊的雷蒙緩緩道:“兩位還不進來?時間再拖一拖,就到晚餐時間了。”
安東尼笑了笑走進去,而佩羅斯依舊是一臉緊繃的神色。
書房的門緩緩關上,莉蒂亞吸了一口氣,將口袋裡歐利文仿製的另一隻肋骨和託盤中的交換。
那一刻,她的臉上揚起笑意,緩緩離開書房。
來到一樓,她掏出手機告訴歐利文:“你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就在此刻,樓上傳來了一陣爆炸聲,震耳欲聾,莉蒂亞驚呆著轉過身來,看見書房的窗戶玻璃粉碎著四散開來。
“莉蒂亞,怎麼回事?”
歐利文的聲音傳來,讓莉蒂亞緩過神來。
“書房爆炸了!祖父還有安東尼和佩羅斯都在裡面!”莉蒂亞掛了電話就沖上去。
當她來到房門口時,家中的保膘也早已經聚集了過去。
但是所有人只是舉著槍,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安東尼正勒住雷蒙的脖子,用一隻槍抵著他的腦袋一步一步走出來,而佩羅斯就跟在他的身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莉蒂亞內心無比驚訝,但還是掏出槍來指著他們。
安東尼怎麼會有槍?而且剛才的爆炸是怎麼回事?
“哎呀,哎呀,一看我們的莉蒂亞小姐就有很多的疑問啊。”安東尼無所謂地一笑,被他挾持的雷蒙雖然一臉灰塵,看起來頗為狼狽,但是卻鎮定自若,“沃爾倫先生,不如你就為莉蒂亞小姐解釋一下剛才在書房裡發生了什麼吧。”
雷蒙冷笑著顯然對安東尼的手段感到不恥,“他早先曾經送給我一幅歐利文學生時代臨摹的蒙娜麗莎,我將它掛在了書房的牆上,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在畫框裡裝上了微型炸彈,趁亂,這傢伙竟然又將我藏在書桌下面的手槍拿出來。”
莉蒂亞望向佩羅斯,“范西敏先生!當時你也在場!既然你沒事為什麼讓安東尼這麼容易就得手!”
佩羅斯做出很抱歉的表情:“對不起了,莉蒂亞小姐,從前雖然暗地裡我們範西敏家和你們沃爾倫家是親密的盟友,但是現在情勢變化太大,我已經決定和唐納先生合作了。”
“什麼——”莉蒂亞萬萬沒有想到事實竟然會是這樣,“你和安東尼這個瘋子合作能得到什麼!他根本沒有本事幫你!”
“他有。”佩羅斯點了點頭,“唐納先生,我們還是快點與莉蒂亞小姐說清楚吧。”
“親愛的莉蒂亞,我與范西敏先生是各取所需。范西敏先生,要的是你們沃爾倫家與歐洲其他家族的交易記錄,有了這個東西,他就不用擔心其他家族再為地下拍賣會的爆炸與喋喋不休了。畢竟那份交易記錄要是交到國際刑警手裡,喔……結局一定會很精彩。”安東尼頓了頓,“至於我嘛……我知道歐利文和大衛就在倫敦,我要大衛。我勸你現在就打電話,我要大衛拿著那份交易記錄,跟我走。”
“你做夢!跟你走?大衛喜歡的是歐利文!你總是這樣糾纏可真是難看!”莉蒂亞快要發毛了。
“莉蒂亞,如果失敗了一次兩次就放棄,說明你還不夠喜歡那個人。”安東尼頂了頂雷蒙的腦袋,“快點打電話吧,我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
雷蒙反倒是笑了,“安東尼,你也太天真了吧,你真的覺得歐利文會讓大衛過來這裡嗎?他曾經失去過,所以會不顧一切抓住好不容易擁有的東西,至於我這個老頭,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而且,那份交易記錄關係到我們沃爾倫家的信譽,我怎麼可能交給你呢?”
莉蒂亞皺起眉頭,不期然想起了歐利文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那就是不能在安東尼面前退步,只要退後一步,那麼每一步都會被他所掌握。
“雷蒙,雖然我不是男孩子,但是我相信自己能做的像男孩子一樣好。”莉蒂亞冷著聲音說。
雷蒙瞬間明白了莉蒂亞的意思,“沒錯,你很棒。而且我已經老了,就算多活幾年也做不出什麼事情。其他家族的長輩們你都見過了,豪威爾家的兩兄弟都很喜歡你,雖然他們的大哥死在了那場爆炸中,不過二哥也很不錯,你可以同他結婚,這樣我們兩家就能同仇敵愾了。”
這一番話,讓佩羅斯失色,雷蒙的意思很明白了,那就是不要管自己的生死,如果他真的被安東尼殺了,那麼結局將會是沃爾倫家與豪威爾家的聯盟,佩羅斯真的會沒有立足之地了。
“嗯,嗯,生薑果然是老的辣。”安東尼非常敬佩的點了點頭,“不過你也小看我了。我送給了你那麼多歐利文仿造的名畫還有藝術品,比如說那個沙皇彩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好好檢查過,說不定其中的每一個都藏有炸彈哦!”
雷蒙眯起了眼睛。
莉蒂亞雖然表情依舊,但是內心卻開始動搖了。
歐利文在心中恨著雷蒙這個外公,但是雷蒙卻將歐利文畫的每一幅畫當做至寶。除了掛在走廊和書房中的那幾幅,其他的都被送進了保險庫中。
“看來你的準備工作做的很充分,就連我將歐利文的作品與交易記錄放在同一個保險庫中都查的一清二楚了。”雷蒙冷哼了一聲。
“是啊,是啊,只要我按下炸彈,這麼大的衝擊力,只怕保險庫的牆壁都炸塌了,我聽說那份交易記錄是被存放在一個類似黑匣子的保險箱裡,也就是說你的保險庫炸塌了,我還是可以從中把那只保險箱拿出來,到時候,我的老朋友雷蒙……你的命對我而言都不算重要了。”
“你!”莉蒂亞一陣心驚,上前了半步,完全透露出了她的緊張。
“好了好了,莉蒂亞小姐,你還是快點打電話叫大衛來吧。我數三下,三下之後你還不打電話,那我就乾脆一點,炸開保險庫,然後要你爺爺的命。”安東尼的目光霎時間冰冷下來,嗜血的狠戾讓莉蒂亞心臟一陣收縮。
“一……二……”安東尼示意了一下莉蒂亞的後面,莉蒂亞回頭,看見了拿著遙控器的米高。
“我打電話!”莉蒂亞最終還是妥協了,按照歐利文的說法,在於安東尼的對決中,也許她做的比上一次好,但是還是輸了。
其實聽到爆炸聲之後的歐利文,正穿上外套準備去沃爾倫家。
“到底發生什麼了?”大衛拉住了歐利文的胳膊。
“沒事,你只要待在這裡哪裡都別去,我去趟沃爾倫家,把席勒的肋骨取回來。”歐利文對著大衛寬慰地一笑。
“你騙我,出事了對嗎?”大衛眯起眼睛。雖然歐利文在外人面前總是板著臉一副難以親近的模樣,但是和大衛在一起的時候,歐利文的情緒不再那麼難以捉摸。
歐利文剛要開口說什麼,莉蒂亞的電話就來了,說了沒有兩句,他的臉色暗沉的連空氣也下降到零下。
“我不可能帶大衛去。”
“但是他會拿走交易記錄,還會殺了爺爺!”莉蒂亞很著急。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的點擊率變成一百多了,我有一種不知道該說啥好的感覺。還好就快結束了,不用再被這種點擊率煎熬。不過大家放心,我不會爛尾,結尾絕對藝術……

第 83 章

“那些又關我什麼事情。”歐利文蹙起了眉頭。
“就算不關你的事情,但是大衛的事情呢?是我從安東尼的手上帶走了戴安娜,是我在莫斯科的冬宮幫助你把大衛奪回來!你不覺得這份人情你該還給我了嗎?”
歐利文閉上了眼睛,掛斷了電話。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大衛拽著歐利文的肩膀問,“我不是弱者!我不需要你像保護一個易碎品一樣捧在手裡貼在心上!”
“我不可以讓你有一點危險,這裡不是紐約。”歐利文想要去摟他,大衛卻揮開了他的手。
“歐利文,你知道嗎,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又討厭你有羡慕你,因為你看起來成熟博學高高在上!我仰慕你卻又害怕被你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我選擇離開你!我不想一直站在某個地方仰望你,我想要到達和你一樣的高度,哪怕最後我真的會被太陽的熱度融化了翅膀……我想進入你的世界,無論它像梵古的畫作一樣絢爛狂烈還是像深不見底的懸崖……讓我和你在一起,讓我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歐利文看著大衛的眼睛,那裡面是歐利文感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堅定。
“好,我帶你去。但是你要記住,在我們這所有人中,唯一能夠牽制住安東尼的人只有你。如果連你也向他妥協,那麼我們就輸了。”歐利文很認真地說。
“我記住了。”
“記住是不夠的,這是你對我的承諾。”歐利文拉起大衛的手,走向門外。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來到了沃爾倫家。
仰頭看見那已經被炸掉了窗戶的書房,大衛皺起了眉頭。
“害怕了嗎?”歐利文淺笑了一下,如果是從前,他的嘴角還會扯出嘲諷的角度。
“沒有。”大衛很堅定地同歐利文來到了沃爾倫家的保險庫。
時間緊迫,他們必須馬上拿出交易記錄。
歐利文的指紋和密碼都得到了確認,當大衛跟著他進入的時候,不由得發出了感歎聲。
這間保險庫裡收藏著維米爾、達利、梵古、塞尚、拉斐爾等人的名作,但是大衛憑感覺就知道它們都是歐利文的仿作。
“竟然有這麼多?”大衛吹了一聲口哨,“歐利文,你可以開一個盧浮宮了。”
歐利文輕哼了一聲,“如果這些畫裡都裝著炸彈,我不知道它們還能不能用來開你的盧浮宮。”
大衛的心臟再度沉了下去,“安東尼絕對是故意的,為什麼他送給雷蒙的其他東西裡不放炸彈,偏偏在你的臨摹作品裡放?”
歐利文忽然轉過頭來,親吻上大衛的唇。
“他可以在全世界任何地方放炸彈,炸掉盧浮宮或者紐約大都會藝術館都沒有關係,因為他不會在你身上放炸彈。”
大衛愣了愣,以前也許他會覺得歐利文說的話很可笑,自己對安東尼哪有可能那麼重要。但是,他現在相信安東尼是真的……不會傷害自己。
歐利文再度輸入密碼,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了一個保險箱,拎到大衛的面前,“記得我對你說的話。”
“絕對不向安東尼妥協。”
大衛拎著那個箱子,走向沃爾倫家的最高層。
穿過悠長的走廊,牆壁的牆壁上是沃爾倫家族的人,繞過一個小廳,他看見了正舉著槍的保鏢們。
他拎著箱子,直落落走向安東尼他們。
大衛穿著銀灰色的西裝,雙溫莎結打在條紋襯衫上,拎著保險箱冷靜地穿過保鏢,來到了莉蒂亞的身旁。
佩羅斯摸了摸下巴,“果然是個美男子,怪不得安東尼你花這麼大的心思就為了得到他。”
“他可不只是美男子而已。”安東尼笑笑,“親愛的,我們又見面了,不過我很自卑地猜想,這幾天你根本沒有想念過我。”
大衛聳了聳肩膀,“您有進步了,唐納先生。不但不是‘自卑’,而是很有自知之明。”
佩羅斯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既然想要的東西和人都到齊了,我們可以走了吧?”
“等一等。”安東尼揚起了下巴,“我知道歐利文?凱恩一貫的行事作風就是拿假貨來掉包真貨,我要看箱子裡的東西。”
此時,歐利文也來到了大衛的身後,他撥弄了一下箱子上的密碼,然後輸入了自己的指紋,保險箱彈開之後,裡面是一個優盤。
“沒錯,我要看看優盤裡的東西是不是真的。”佩羅斯很在意地說。
安東尼點頭,“沒錯,我可不相信這裡的任何一台電腦,說不定被凱恩先生那位駭客朋友做了手腳。”
米高走了過來,歐利文伸手止住他,將電腦端到了大衛身邊,優盤插進去之後,顯示了各種表格,放大之後能看見很多家族的名稱,他們在什麼時間購買了什麼,運送到了什麼地方,所用的空殼公司又是什麼。
佩羅斯笑了,“這玩意兒應該沒錯,臨時之間也來不及仿造!”
“很好,大衛,那就收拾東西和我回家吧。”安東尼笑了起來。
大衛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也扯起了嘴角,“唐納先生,你好像搞錯了吧?為什麼你要我去哪裡我就要去哪裡呢?”
“什麼?”佩羅斯皺起了眉,“如果你不跟我們走,雷蒙這個老東西就死定了!”
“他死定了關我什麼事情?你打可以在他的腦袋上打上一百個洞。”大衛聳了聳肩膀。
“大衛……”莉蒂亞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他……隨即又想起了什麼一般,專心地用槍指著佩羅斯與安東尼的方向。
“看不出來我的大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無情了?你可是很心軟的啊。”安東尼拉長了聲調,但是他的表情裡並沒有吃驚的情緒,仿佛一切仍舊在他的掌握之中,“看來歐利文把你帶壞了啊。”
“也許吧。”大衛揮了揮箱子,“這個東西現在在我們的手上,就算你按下保險庫裡的炸彈,頂多炸飛半座沃爾倫家,為了安全起見,我和歐利文決定現在就拎著箱子離開。”
說完,大衛便挽上歐利文的手臂,準備和他一起離開。
“你覺得我不會開槍嗎?”說完,只聽見砰地一聲,子彈打在雷蒙的肩膀上,老人家發出一聲悶哼,伸手按住子彈穿過的地方。
“爺爺!”莉蒂亞大叫了一聲。
大衛倒抽了一口氣,歐利文低聲道:“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
心領神會的大衛揚高了嗓音,“安東尼,如果我是你,不會只打中雷蒙的胳膊,而是心臟。你可以扛著一具屍體當做擋箭牌。”
此時,佩羅斯已經沉不住氣了,“安東尼,馬上阻止他們!不能讓他們帶走那個箱子!”
“大衛——你真的能狠下心來看著這位年過七旬的老人就這麼死在槍子下嗎?”
轉身一笑,大衛用非常清晰的聲音說:“安東尼,你也是在那條道上混的,今天雷蒙的結局,就是你明天的結局。”
“啊……啊……拿不到箱子也沒關係,那就讓雷蒙?沃爾倫先生送我們一程吧。”安東尼用無所謂的聲音道。
佩羅斯的音調揚高,非常不滿,“你說什麼!明明可以拿到那個箱子!為什麼要放棄?”
“范西敏先生,你還沒有弄明白嗎?對於他們而言,雷蒙的價值根本比不上那個箱子,他們可以為了雷蒙放我們走,但是絕對不會為了雷蒙把箱子交給我們。”安東尼勒住雷蒙,一步一步緩緩離開保鏢們的包圍圈,所有人只能用槍指著他們,看著他們一步一步後退。
大衛和歐利文剛要跟過去,佩羅斯忽然發狂一般沖到米高面前,奪走了炸彈的遙控器,按了下去。
轟地幾聲巨響連在一起,整棟房子都在震顫。大衛與歐利文所站著的地方裂開了縫隙。
歐利文眼疾手快,拉著大衛離開,才剛跑上兩步,整片地面就塌陷了下去,他們所處的本就是第四層樓凸出來的露臺,下面就是地面。
摔下去的瞬間,大衛被歐利文緊緊抓住,而歐利文則抓在了塌陷了的地板的邊緣。
“歐利文!”大衛驚了,他被懸在半空中搖晃著,這個高度摔下去,就算不死,也會終身殘疾。
有血液沿著歐利文的胳膊流下來,他傷到的應該是右手。
“抓緊我!大衛!”
此時,已經失去理智的佩羅斯沖了過來,一腳踩在歐利文剛才被碎裂的磚石砸傷的右手上,“把箱子給我!我叫你把箱子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上完課要去看哈利波特,也不知道自己更新的夠不夠,再發一章啦,明天休息一下。

第 84 章

因為沒有這個箱子,範西敏家族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了。
但是大衛就算願意伸手把箱子交給他,佩羅斯也夠不到。
此時安東尼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雖然他知道所有的計畫都不可能完美無缺,所有的目的也不可能心想事成,但是他的底線就是大衛絕對不可以有事!
佩羅斯再這樣發瘋,一旦歐利文鬆手,大衛就會掉下去。
歐利文一向鮮有情感表露的五官顫抖著扭曲起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抓緊我……大衛!”
眼睛在發酸,要緊牙關的大衛感受著歐利文要將他捏碎的力量。
大衛第一次無比地確定,此刻歐利文的眼睛裡只有他。
幾乎不做多想,安東尼抬起槍來砰地一下射中了佩羅斯的後腦。
同一時刻,莉蒂亞還有其他的保鏢也紛紛開槍,佩羅斯的血花四濺。
大衛仰著頭,震驚地看著他倒下來,與自己擦身而過,砰地落在地面上。
紅色的液體滲透在草地上,大衛閉上了眼睛,此刻他最擔心的,只有歐利文的右手。
莉蒂亞他們上前,將大衛與歐利文拖了上來。
安東尼見大衛平安無事地被拖上來了,呼出了一口氣。
雷蒙依然是他的人質,雖然計畫完全在他的設想之外,但是他還有抽身離開的籌碼。
“老朋友,鬧劇結束了,我想我該退場了。”安東尼帶著雷蒙,緩緩後撤,他的槍口毫不顫抖地抵著雷蒙的腦袋。
“你倒是進退有度,可惜佩羅斯不是個好夥伴。”雷蒙忍著肩傷說。
大衛被拉上來的那一刻,歐利文一把將他抱住,“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
“讓我看你的手!”大衛將歐利文的右手捧到自己的面前,掌心的傷口的深度很有可能使得神經受損。大衛張了張嘴,心痛得無以為加。
“沒關係的……不過是一隻手而已……”歐利文的語調淡然,仿佛他的藝術生命與大衛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大衛靠在歐利文的肩膀上,那一刻他發覺自己不但離歐利文所站的高度很遠很遠,而且還把他從那里拉了下來……摔的異常慘烈。
“沒事的,大衛!”歐利文用左手按住他的肩膀,“相信我!”
“我相信你。”大衛站了起來,“所以我們現在必須馬上去醫院!”
此時,安東尼帶著雷蒙坐進了車子裡,米高駕著車飛馳了出去,身後是莉蒂亞開車緊跟其後。
“老夥計,那一槍不會真的要你的命吧?”安東尼淺笑著問。
“也許吧,我已經年紀大了,很久沒有流過這麼多血了。”雷蒙無奈地笑了笑。
“你可不能死啊,莉蒂亞看我很不順眼,要是她真的繼承了沃爾倫家,我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安東尼掏出手絹來捂住雷蒙的傷口。
“我知道你對大衛感興趣,但是我沒有想到你是真的動心了。”雷蒙搖了搖頭,“哦,不……應該是我老眼昏花。在公爵夫婦的結婚紀念晚宴上,你一直盯著他看的時候,我就應該明白了。”
“嗯哼,所以說我在和您的外孫搶男人。”
“但是你應該看明白,大衛喜歡的是歐利文,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會離開他。”雷蒙沉下了聲音,“而我,願意做任何事情來保證歐利文的幸福,所以安東尼,我勸你放手。”
“雷蒙……很多時候不是我們說放手就能放手,要做到這一點也許需要一生的時間。”安東尼拿出手機遞給雷蒙,“幫我告訴莉蒂亞,別再追來了。”
“那麼安東尼,也請你告訴我,我應該怎樣來看待你呢?一個處心積慮想要炸死我的敵人?一個明明有機會殺死我卻又打算放我走的傻子?”雷蒙接過手機卻並沒有撥打電話。
安東尼嘴角扯出無奈的弧度,頷首時金髮垂落,遮住了他憂愁的眼睛。
“那就請你……把我當做一個被愛情迷昏頭腦的男人吧。”
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絕對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可以,但是你在英國的分潤必須減少百分之十,這個要求不過分吧。要知道我花了這麼多年收集起來的歐利文的作品可是全部毀掉了。”
莞爾一笑,安東尼與雷蒙握手,“可以,成交。”
大衛陪同歐利文來到了醫院,根據醫生的檢查,歐利文手掌所受的傷經過適當的治療,問題並不會太嚴重,但是像是一些非常精細的事情,比如畫畫,可能無法做到向從前那樣了。
這個消息不經意傳了出去,一時之間不止英國,美國的報紙也紛紛刊登新聞,內容大同小異,現代著名畫家歐利文?凱恩右手嚴重受傷,很有可能再也無法握筆。
不到一個星期,歐利文的畫作價格不斷往上漲,各大收藏家哪怕掏空了口袋也想要買下一幅歐利文的畫作。
醫院裡,歐利文看著報紙,旁邊是莉蒂亞坐在那裡削著蘋果。
他的手剛做完手術,醫生的意思是讓他留院觀察以防傷口感染。再加上是大畫家的手,醫院方面則更加在意了,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回家養著了。
“真不知道爺爺再想些什麼!竟然還和安東尼那個瘋子合作!難道爺爺就不怕安東尼那個傢伙反咬我們一口嗎!”莉蒂亞不停地碎碎念著,“對了,那一小節席勒的肋骨,你是不是交還給了你那位得了癌症的朋友。”
歐利文點頭道:“是的,溫曼先生將這一節肋骨送到了弗賴堡大學,經過他們的DNA比對,證明了這一節肋骨確實是屬於席勒的。”
“喔……”莉蒂亞聳了聳肩膀,“那麼歌德還真是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竟然一直帶著席勒的肋骨……不過歐利文,你真是賺了。別的畫家都是歸天了之後作品才漲到天價,你不過傷了右手,你的那些畫比華爾街的股票漲勢還要誇張!”
歐利文只是靜靜的看著報紙,沒有再回應她。
他的右手可以握著報紙的邊緣,但是要做非常用力的事情,還是需要複建之後了。
“話說,大衛那傢伙呢?怎麼一直沒看見他?”莉蒂亞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塊,然後直接用水果刀插著往嘴裡塞。
歐利文歎了一口氣,他知道因為自己受傷,大衛非常內疚,不知道怎樣面對歐利文受傷的右手,那對於一個畫家而言,就是致命傷。
大衛站在病房門外,靠著牆。
他已經不是孩子了,自然不會因為內疚而選擇逃避。他只是在整理自己的心緒,應該如何再次站在歐利文的面前。
很多個夜晚之後,坐在病床上遲遲不肯熄燈的歐利文有些不耐煩了。
他願意給大衛時間來調整心情,但是回到紐約快要一周了,他見到了煩人的尼奧,也看見了可愛的戴安娜,但是他最想見到的人卻遲遲沒有來。
歐利文一向是很有耐心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容忍大衛一直游離在他的視線之外。
一直到天亮的時候,歐利文依舊沒有睡著,他已經準備好起身去抓人了。
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悠遠深長,每一步似乎都踩在心跳的鼓點上。
歐利文坐回到床上,抿起了嘴角。
門打開的瞬間,歐利文愣住了。
迎面而來的男子,乾淨而俊美,柔軟的金棕色髮絲隨著步伐而盈動。他就這樣走來,走進歐利文的視線,仿佛在黑暗中嗤啦一下劃開的火柴,讓人心驚著呵護就怕他會忽然消失不見。
而他的手中,捧著一大束紅色的康乃馨,霎時間將歐利文的眼睛也燃燒了起來。
他款款在歐利文的身邊坐下,將手中的花束交到了歐利文的懷裡,歐利文這才發覺,那些花都是用紅色的紙折出來的。
“沒想到你學的這麼快,我只不過折了一朵送給你,你卻折出了這麼一大束。”歐利文笑了起來,眼角眉梢讓人心動。
“歐利文……”大衛頓了頓,“你以前對我的評價一點都沒有錯,我確實只是一個只有外表還算光鮮的人,一點都不符合你的審美觀。我努力的向著你的高度爬去,想要和你做同樣的事情,為你分擔同樣的痛苦,但是結局卻是……傷害了你……”
歐利文沉默著看著大衛,等著他將所有的話全部說完。
“假以時日,這個還算不錯的皮囊也將失去光彩……所以我想問你,這樣的我,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歐利文緩緩扯起了嘴角,目光沉斂著似乎到達了時光的盡頭。
“大衛……我和你,不是蘭波與威爾藍,不是柴可夫斯基與鮑勃,也不是王爾德與波西……我們只是大衛與歐利文。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繆斯,儘管我在你的眼睛裡看到無數我想要描繪卻無法付諸於畫布的色彩……”歐利文執起大衛的手,放在自己受傷的掌心裡,“我也從沒有想過在你身上追求任何虛無縹緲的東西,因為你給我的,遠遠比你想像中要多的多。”
大衛想要握緊歐利文的手,卻又害怕太用力會傷到他。
“大衛,你知道夏娃是上帝用亞當的肋骨所造的嗎?”
“我知道。”
“那我想你也明白……為什麼歌德到最後一刻還要帶著席勒的肋骨?”
大衛垂下頭來,歐利文卻收起了掌心。大衛不明白,明明已經受傷了,為什麼他的手掌還會那麼用力地握住自己。
“你是想說,我是你的肋骨嗎?”大衛抬起眼來,半開玩笑地問。
但是他看見的,卻是歐利文認真到讓時間靜止的表情。
“不,大衛……你是我的全部。”
那一刻,大衛明白,沒有什麼能讓他從歐利文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尾聲
六十二年之後,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迎來了一批非常重要的畫作。
館長親自將它們懸掛在了牆壁上,整個過程顯得小心翼翼。
“天啊……我真沒有想到歐利文?凱恩的作品竟然會懸掛在我們的博物館裡。”館長望著那幾幅作品,露出讚歎的表情,“它們都是歐利文的巔峰之作,是他在三十二歲那年右手受傷之後,用左手繪畫的……而且全部都是非賣品。”
一旁的助理也凝視向那幾幅畫。
“只是……它們的名字都是一樣的。”
“你是說《大衛》嗎?”館長露出一抹笑容,“藝術界的人都知道一向不苟言笑卻又鮮少出席公共場合的大畫家,迷戀著奢侈紅酒‘露比’的釀造商,他的名字叫做大衛?霍夫蘭。”
“但是……像是紅色的康乃馨,如同火焰一樣奔放,卻又流露出款款深情……還有廣場上的噴泉,以及這幅葡萄架與綠野的風光都叫做《大衛》呢?畫面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物出現啊!”女助理一面讚歎著畫技的精巧與構圖的曼妙,卻又一面好奇這些作品的名字由來、
館長笑了,“也許有些事情,只有大畫家自己知道的吧,我們無從窺探答案。”
當最後那幅素描被掛上牆壁的時候,女助理睜大了眼睛,“這個就是……歐利文?凱恩一生中唯一的一幅素描?”
“很美不是嗎?有人說這幅畫既有《蒙娜麗莎》的神秘,又有《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那般深邃。他就是大衛?霍夫蘭,佔據了歐利文所有視線的人。”
“只怕是歐利文的情感才將畫中人描繪得如此迷人吧……”女助理發出了一聲感慨。
“不是的。應該說只有歐利文?凱恩的筆觸,才能將他的迷人留在紙上。”一位老者,仰著頭,看向那幅畫,目光的盡頭,是無限的嚮往與憧憬。
女助理看向館長:“這位先生是誰啊?竟然能夠在博物館非展覽時間進來……”
“他就是這幅素描的捐贈者,也是‘露比’的義大利代理商安東尼?唐納先生啊。”
幽靜的博物館中,安東尼淡然轉身,走向門口,融入了人流之中。
當時光讓一切褪色,博物館裡的大衛卻依舊微笑著,如同許多許多年前,安東尼看見他趴睡在書架上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情人節快樂,我特意在這一天送上最終章~
感謝大家一路陪伴我寫完這篇文章,你們給我的鼓勵和支持我一定會放在心上。雖然因為工作的原因無暇一一回復大家的留言,但是請相信我,大家的留言我都好好的仔細地看過了。
感謝大家對大衛的喜愛,這個小受畢竟和我以前寫的不太一樣,這是我第一次寫花瓶受,希望大家喜歡大衛。
之後會更新兩個番外,第一個番外是送給安東尼的,他喜歡我們的大衛那麼久了,我會送給他一點心靈上的慰藉。第二個番外則是歐利文與大衛之後生活的一些小細節,保證很甜蜜。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




85

85、番外一 雲端 ...


  監獄生活不是一般無聊,而是非常無聊。
  除了仰望天空時的一片碧藍,安東尼偶爾會幻想,一個身披潔白羽翼的天使,帶著神諭,從天而降。然後安東尼會用快到讓神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一把將他扼住,折斷他的羽翼,看著他的鮮血染紅這世間的一切聖潔。
  正值放風的時候,麻木了的囚犯享受著一周難得的日光與沒有黴味的空氣。
  經常上演一些激情戲碼,畢竟在這個連空氣裡都是雄性荷爾蒙味道的地方,所有人都在尋找著欲望的出口。
  偶爾也會發生一些小騷動,獄警們會揮舞著警棍沖過來,每一下都充滿狠勁,不把你打到地獄裡就不會甘休一般。
  “少爺,煙。”米高將一支上好的雪茄遞到臉上洋溢著笑容其實卻在發呆的安東尼面前。
  在這個世界裡,香煙是比美金更加尖挺的鈔票。
  抽了一口,安東尼還是百感交集地說:“米高……這裡真無聊……所羅門怎麼還不派人來殺我呢?”
  “聽說後天會有新獄警來,說不定就是所羅門的人。”米高回答道,儘管他知道安東尼滿肚子壞水,最喜歡的就是挑起監獄中的紛爭,然後站在一旁看戲。
  不過米高沒有想到的是,新來的獄警和所羅門沒有關係,相反的,他長著一張讓人蠢蠢欲動的臉。監獄中已經麻木的空氣忽然之間波動了起來。
  熄燈時,馬克帶著那個叫做大衛的獄警巡視著四樓的囚室。
  當他從門前緩緩走過,習慣了黑暗的安東尼,第一次感覺到了眩目。
  毀滅性的美感,安東尼似乎看見了太陽與海洋交相輝映的畫面。
  “你真的是獄警嗎?”安東尼開口問,對方卻只是頓了頓卻什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黑暗中,他掠起了一抹笑意。
  傻瓜,你不該穿著獄警的制服,它沒有辦法保護你,只會讓人產生撕裂一切佔有你的念想。
  “太漂亮的獄警,只怕會惹很多麻煩。”米高躺在床上小聲嘀咕了一句。
  安東尼也跟著躺了下來,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米高所躺的上鋪,“米高,‘美’和‘漂亮’是兩碼事。你可以稱讚他很美,但是不要用形容女人的‘漂亮’來形容他。”
  米高嗯了一聲,幾秒鐘之後又問:“少爺……我還是不能明白那兩個詞有什麼區別。”
  不過米高說大衛會惹很多麻煩這件事情倒是說對了,沒兩天與大衛一起執勤的馬克就忙的焦頭爛額。某天晚上那只菜鳥竟然去找傑瑞米和他姘夫的麻煩,差一點就被按在鐵欄杆上被幹了。不過小菜鳥的表現出人意料地勇猛,傑瑞米的姘夫被戳瞎了眼睛,傑瑞米也被痛打了一頓。
  但是米高最受不了的就是安東尼竟然很嚮往地說什麼真羡慕傑瑞米能夠摸到大衛的屁股,為什麼他就沒有看見傑瑞米被揍的很慘呢!
  每週一次進入圖書館的機會,其實是安東尼給了典獄長幾十萬美金換來的。他對那個圖書館裡的藏書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僅書籍殘舊,還有一股黴味。唯一的好處就是安靜,沒有那些仿佛回蕩在地獄裡的聲音。
  安東尼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繞過一排一排的書架。
  不經意抬頭的瞬間,他停下了自己的呼吸。
  大衛坐在梯子上,雙手趴在書架的頂端,側著腦袋睡著了。安東尼清楚地分辨著他的睫毛,他的鼻骨,甚至於他的呼吸都在空氣中勾勒出了曲線。
  他的一條腿自然地懸掛下來,就像是無言的邀請。
  安東尼第一次如此長久地仰望著一個方向。
  淺薄而明亮的日光透過窗子,落在大衛的頭頂,留下一圈柔和的光暈。
  “我想把你拉下來,想看你落進黑暗裡……是不是還能有這樣明麗的色彩。”安東尼輕聲道,對方卻寧靜地似乎什麼都沒有聽到。
  大衛的眉梢顫了顫,就似一排海鷗掠過海面,安東尼的心臟狂跳著仿佛有無數的翅膀在揮舞。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一笑。
  我有一種想要觸碰你的心情,你明白嗎?
  於是,幾天後放風的操場上,安東尼不過說了兩句話便引起了爭端,當兩幫人開始交手的時候,安東尼卻來到了不遠處,抽著米高上供的香煙,看著不遠處的獄警們揮舞著警棍沖過來。
  當然還有來自他身後的大衛。
  馬克已經沖上去了,就在大衛奔跑過安東尼的刹那,安東尼一把將他拽過來,狠狠壓在了沙石地上。
  親吻是狂躁的,每一次撫摸都用力得像是要穿透他的肌膚進入他的血液。
  我總能看見你背上的翅膀,卻分辨不出你想要飛去的方向。
  於是我想要扯下你的羽翼,將你禁錮懷中,哪怕自己會被你的鮮血染紅……
  大衛越是掙扎著想要起來,安東尼的壓制就越是用力,如果接吻也能表示佔有的意味,安東尼只想一口將身下的男子吞入腹中。
  看著他像一隻困獸,哪怕橫衝直撞鮮血淋漓也要離開自己的模樣,安東尼卻又心軟了。
  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為什麼你要如此急切地離開我?
  就是那一刻的猶豫,大衛成功地將他推開,撈起警棍就要砸下來。
  安東尼躲開之後,大衛氣憤地揮舞著警棍一副不把他打成爛泥誓不甘休的架勢。
  心臟微微疼痛了起來,這種感覺……安東尼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我想帶你走,大衛。
  離開監獄的那天晚上,安東尼沒有按照原定的計畫穿上獄警的衣服使用典獄長的磁卡離開,反而用那張磁卡來到了典獄長的辦公室。
  “安……安東尼……你怎麼會在這裡?”典獄長顯得很吃驚,意識到什麼之後剛要從抽屜裡把槍拿出來,安東尼的槍口卻已經抵在了他的眉心。
  “尊敬的典獄長先生,您願不願意陪我去邀請親愛的大衛共進晚餐呢?”安東尼撇過頭去,月光流落過他的眉眼,顯得神秘而深刻。
  “我……我願意……別開槍……”典獄長的推開椅子站起來時還差一點摔在地上。
  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拿了我那麼多錢,為我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
  安東尼看了眼米高:“記得準備最好的食物,我可不想大衛對我有任何不好的印象。”
  “少爺,這裡是監獄,難道你還想要1982年的紅酒?”米高用很認真的表情問。
  安東尼仰面,“啊……啊……我還想要有一個浪漫的晚餐呢……找一點蠟燭來吧……”
  米高再次很認真地說:“根據我的觀察,您的大衛對這種浪漫不感冒。”
  “要是你廢話再這麼多,我就命令你和典獄長接吻!”安東尼用槍口頂了頂典獄長的腦袋,對方嚇得就快尿褲子了。
  “那我還是準備晚餐吧。”米高認命轉身。
  安東尼對這一次的晚餐有著無數種幻想,雖然他不想把這種白癡一般的心情告訴任何人,這甚至是他十二歲那年暗戀家中的女僕也沒有這樣小心翼翼。
  當大衛站在那張盛滿法國菜的桌前,安東尼滿懷著希望,他希望他能笑一下,對他的費心思安排的晚餐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他們能面對面地坐下。安東尼想要在這柔潤的燭光中好好看著他,和他說話。那些血腥的話題,那些金錢與利益的戰爭都與今晚無關。
  那天看大衛在圖書館裡翻閱有關藝術品的書籍,不知道為什麼,安東尼覺得捧著書一邊流露出愜意的神情,一邊又掛著溫柔淺笑的大衛……就像一道寧靜的風景,甚至害怕用手觸摸,將它刮花。
  但是由始至終,大衛的表情都是帶著濃厚的戒備意味。無論安東尼細心地為他拉開座椅,還是替他倒上紅酒,他只是冷冷地說:“我討厭法國菜。”
  安東尼在心中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會面對如此直白的拒絕,他甚至做不出無奈的表情,只能慢慢地切著眼前的牛排,假裝著風度。
  這一天,他見到了歐利文?凱恩。
  那是一個冷峻而理智的男子,他有著銳利的眼神,拿著槍指著安東尼的時候,修長的手指卻絲毫沒有顫動。
  如果沒有遇見大衛,安東尼也許會對歐利文這樣的男子更感興趣,帶著銳利的刀鋒割裂空氣,卻又冷靜地收放自如。
  他是第一次給安東尼選擇的人:放下大衛交出鑰匙,還是一直僵持到炸彈爆炸。
  安東尼也笑著回敬給對手選擇:大衛,還是沙皇彩蛋的鑰匙。
  歐利文再一次讓安東尼大吃一驚,他的表情中沒有絲毫的波瀾:要麼將彩蛋的鑰匙和大衛一起交出來,要麼一起炸死。
  玉石俱焚,歐利文沒有留給自己任何退路,沒有任何妥協。
  正是這樣的決絕,使得安東尼別無選擇,他只能放開了大衛。
  這一次的妥協,讓安東尼在之後與歐利文的交鋒中,無數次地讓步。因為,他被歐利文完全地看穿了。
  他想擁有大衛,完整的大衛。
  在“藍鑽石號”上,在波爾多的城堡中,在莫斯科……安東尼發覺自己就像走進了多米諾的迷宮中,他無數次靠近大衛,然後無數次……放開了他。
  最後那一次,在沃爾倫家中,佩羅斯按下了爆炸按鈕,地面塌陷的那一刻,無論安東尼有多麼想要衝上前去,抓住大衛的始終是歐利文。
  安東尼忽然明白,自己輸給歐利文並不僅僅是時間,還有那種哪怕同時將自己與大衛毀掉也絕不放手的決心。
  和安東尼相比,歐利文?凱恩才是真正的瘋子。
  而那一次,安東尼終於知道了大衛的方向。
  他之所以如此的明亮,就是因為他一直不斷地飛向高處,而那個高處站立著的,就是歐利文?凱恩。
  仿佛忽然之間明白過來,無論自己多麼想要將大衛從雲端拽入自己的世界,自己真正眷戀著的,卻是嚮往著天空的大衛。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安東尼派人從歐利文的手上將那幅素描偷了出來。
  那是一個日光明亮的午後,他接到了大衛的電話。
  “是不是你拿走了那幅素描?”
  他的聲音裡沒有怒氣,平靜得就像在問候一位老朋友。
  “是我。”安東尼輕聲道。
  “那就替我保管好它,那是歐利文唯一保存下來的素描,以後一定價值連城。”
  不需要看見他的臉,安東尼都能想像到他嘴角的笑。
  “好。”安東尼點了點頭,他的心情忽然歡快了起來,無數次與大衛的交談,似乎只有這一次有了交流的感覺。
  掛上電話的那一刻,安東尼忍不住問:“大衛……”
  “嗯?”對方輕喃了一聲。
  “你是否曾經為我心動過?”安東尼問出這句話之後,心臟狂跳了起來。
  “……有啊。當你以為我中彈之後,抱著我奔跑在冬宮的廣場上。”
  大衛的聲音含笑,回蕩在流淌著的時間裡。
  安東尼閉上眼睛,似乎他的一生都只為了等待那一句話。
  


番外二 風韻

皇后大街的某個路口轉角,有一家咖啡館。

  落地窗邊,坐著一個男子。他將咖啡杯端起,輕輕一抿,自有一種引人遐思的風度。

  幾個衣著時髦的年輕女孩從窗邊經過,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男子則含笑朝她們微微點頭,女孩子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一抹紅暈。

  此時,男子對面,一位穿著俐落的女性坐了下來,半帶調侃的聲調說:“你還是那麼招眼。”

  男子微微一笑,喚來了侍應生,“一杯藍山,不加糖,半勺奶。”

  女子的笑容更大了,“就連每一位女性朋友的喜好,你都記得一清二楚。”

  “你可不是普通的女性,歐莉亞……”男子一手撐著下頜,眉眼間流露出慵懶的氣息,“你是《愛麗絲》的主編,所有紅酒商討好的物件。”

  “大衛,那如果我不是《愛麗絲》的主編呢?”歐莉亞眨了眨眼睛,“你會追求我嗎?”

  “當然會。”大衛點了點頭。

  歐莉亞淺笑了一下,“這句話應該再加上一個尾碼,那就是‘如果你沒有認識歐利文’。”

  大衛露出無奈的表情,“為什麼要提到那個男人?真沒有意思。”

  “現在誰都知道,”歐莉亞挑起眉梢,“凡是有‘露比’的釀造商大衛?霍夫蘭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歐利文?凱恩。托你的福,現在無論在哪裡舉辦的紅酒節,都會得到很多收藏家的贊助,他們就為了借你的東風,看一看那位鮮少在公眾場合出現又非常有神秘氣質的大畫家。”

  “感覺他把‘露比’的風頭都搶盡了。”大衛搖了搖頭。

  “那麼下周在馬德里舉行的紅酒品評會呢?你不打算告訴他你也要參加嗎?”歐莉亞好笑地問。

  “偶爾我也要一些屬於自己的時間。”大衛擠了擠眼睛。

  “你是個壞男人,大衛。”歐莉亞歎息了一聲。

  “我壞在哪裡?”大衛露出幾分天真的思考表情,自己明明是個對女兒照顧有加的好父親,一個對妻子留下來的事業鞠躬盡瘁的好丈夫……

  “你壞就壞在選擇了歐利文,讓全世界的女人傷透了心。”歐莉亞的手指點了點大衛的鼻尖,將品評會的請帖推到大衛的面前,“別讓他看見了。”

  大衛收下請帖,非常紳士地為歐莉亞打開咖啡廳的門,目送她離開。

  回到家,大衛走上三樓,他知道歐利文一定還待在畫室裡。

  七年前,歐利文的右手受傷,在藝術界掀起了軒然大波。他的所有畫作價值瘋漲,再加上為了康復右手,歐利文整整兩年沒有出過任何作品,這也讓不少鑒賞家感慨這顆巨星的隕落。

  在這兩年裡,大衛幾乎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就連“露比”都完全交給了科爾管理,他專心地陪在歐利文的身邊。

  每晚為他按摩手指和掌心,當他坐在畫布前練習繪畫,大衛也不像從前那樣急躁,能坐在歐利文的身邊,一待就是幾天。

  歐利文的筆尖,總是顫抖著,無法在畫布上落下流暢的線條。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執起畫筆,極具耐心地一遍一遍在畫布上描繪著。

  一開始大衛還會幫他將落在地上的筆撿起,替他遞洗筆筒,但是接近幾個月之後,歐利文畫在紙上的線條完全沒有了從前的自然與灑脫,大衛低下頭,眼淚落下來了。

  歐利文側過身來,用左手托起他的下巴。

  他的目光如故,沒有焦躁與無奈,反而略帶心疼的語調:“怎麼了,大衛?”

  “是我……如果不是為了拉住我……你現在一定已經畫了很多畫了。”

  “可是我卻很享受現在。你放下一切陪在我的身邊,我終於成為你世界裡的唯一。”歐利文輕聲道,“我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幸福。”

  “你是在諷刺我嗎?”大衛的眉心皺在一起,歐利文的吻落下來,將那些糾結的痕跡撫平。

  “當然不是。我現在比較希望自己的右手一直好不了,而你會一直這樣待在我的身邊。”

  “你真的是個瘋子。”

  兩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大衛陪著歐利文看過無數的醫生,幾乎只要是歐利文去做複建,大衛就一定會陪著他去,甚至還跑到專業的按摩師那裡去學習手法。

  每晚大衛專心致志地替歐利文按摩的時候,對方一開始還會靜靜坐在那裡看著大衛,不到幾分鐘,他就會低下頭來親吻大衛的側臉。

  “別鬧。”大衛會別過頭去,對方的唇卻緊追不捨來到他的耳垂。

  “歐利文,我可是很用心去學的!”大衛剛要抬頭要求對方尊重自己的勞動,嘴唇卻被俘獲,歐利文的親吻一向開始時溫綿,帶著引導的意味,一旦對他放下戒心,他就會狂風暴雨一般長驅直入。

  “唔……唔……”大衛有時真的不理解,為什麼歐利文作畫時手指不怎麼靈便,但是一到壓住自己的時候,右手的手指力氣總是那麼大?

  “放開!我跟你說明天我還要去參加戴安娜的入學典禮!”大衛試著想要起來,但是雙手被按在腦袋兩邊,歐利文無論左手還是右手,都死死地按在那裡。

  歐利文略顯蠻橫地隔著襯衫親吻大衛的肩膀,大衛扭動著,恍然大悟一般:“你這個混蛋!你的右手早就好了對不對!”

  歐利文垂著腦袋,嘴角是那種讓大衛嫉妒的成熟笑容。

  知道自己上當受騙,大衛掙扎的更加用力,但是最後還是被歐利文為所欲為了。

  第二天的中午,當大衛緩緩來到畫室門口的時候,卻發覺歐利文正用左手執著畫筆,在畫布上描繪著,右手端著顏料盤,隨著畫筆的走向輕輕搖擺。

  “你的右手……沒有好嗎?”大衛倚著門輕聲問。

  歐利文莞爾一笑,“我用握筆的力量來交換抓住你的力量,這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換。”

  在那之後,歐利文開始鍛煉自己的左手能力,五年之後,他的一幅名為《大衛》的康乃馨在法國藝術展上一舉成名,評論家們紛紛感慨,那幅畫的充滿了浪漫主義的情懷,明明是用左手卻表現出了不遜於右手的技法,濃烈的色彩與背景相結合,喧囂中沉澱下來的激情。

  大衛站在畫作前,久久仰望。

  就像許多年前,他在紐約現代藝術紀念館裡第一次看見歐利文的《遠窗》。

  “為什麼要叫它《大衛》?”

  歐利文停留在大衛的身邊,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因為那是我送給你的康乃馨。”

  七年之後的今天,大衛再度來到歐利文的畫室,對方的畫筆靈巧地在畫布上遊移。

  “和歐莉亞聊的還愉快嗎?”歐利文聽見了大衛進來的腳步,輕聲問。

  “還好。”大衛來到他的身後,看見了畫布上的廣場,還有遠處那源源不絕的噴泉,他們曾經在這個廣場上騎著自行車,大衛曾經在這裡對歐利文說過,希望那個他的眼睛裡能夠有更加寬廣的風景,只是大衛沒有想過,歐利文對他所說的那段話一直記憶至今。

  “她邀請你去參加什麼紅酒商的聚會了嗎?”歐利文抬起頭來,正好吻上大衛的下巴。

  “有啊,可惜那段時間我正好要去波士頓看望琳達太太,她因為糖尿病住院了。”大衛側身,低下頭來,嘴唇輕輕碰上歐利文端著顏料盤的右手手背。

  “嗯。”歐利文的身體一顫,卻竭力地保持著右手平穩,似乎害怕顏料會蹭到大衛的臉上。

  大衛緩緩抬起頭來,朝著歐利文惡作劇般一笑。

  那天夜裡,他被歐利文做的很慘,無論怎樣開口求饒,對方卻堅定到固執地一遍一遍佔有他。乃至於第二天晚上某位商界名流的結婚紀念晚宴都無法參加。

  幾天之後,大衛收拾好行李,先去波士頓看望了琳達太太之後,便飛往了西班牙的馬德里,參加紅酒品評會。

  此時,“露比”已經是世界知名奢侈紅酒之一了。再加上一個月前,由歐利文親手繪製標籤的五瓶紅酒開始發售,成為眾多紅酒和藝術品收藏家爭相競購的對象。

  大衛一出現在品評會的現場,比紅酒還要吸引他人的注意。

  優雅地執著酒杯,彬彬有禮地與在場的名流人士交談,哪怕是頷首的一笑,也引得不少人跟著他心思波動。

  歐莉亞款款向他走來,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再看向他的身後,調笑道:“看來你真的把大畫家給甩掉了。”

  在歐莉亞的介紹下,大衛認識了幾位元知名的藝術品收藏家。他們很顯然因為沒有見到歐利文而遺憾,但是大衛還是遊刃有餘地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的話題上,並且得到了他們的好感。

  一直在不遠處看著大衛的一位時裝模特,在那些收藏家們散開的時候終於找到了接近大衛的機會。她款款而至,與大衛攀談了起來。

  很久沒有享受過溫香軟語,大衛對她異常的有耐心。

  漸漸地,他們脫離了晚宴,來到了露臺上。

  “霍夫蘭先生,你真的很迷人。男人裡面很少有人像你一樣外表、財富與風度並存。”這位名叫嘉寶的模特伸手勾過大衛手中的酒杯,將它送到了自己的唇邊,那是一種無言的邀請。

  “不僅如此,我的紅酒也是一流的。”大衛頷首,眉眼間的風韻讓對方失了神。

  嘉寶的腿從裙擺中探出,小腿攀上了大衛的側膝。

  手掌沿著對方的腿腹,緩緩向上,大衛側過臉去,隔著紅酒杯就要吻上對方的唇。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有力的手覆上了他的手掌,逼迫他離開了嘉寶絲滑般的肌膚。

  大衛在心裡怒火焚燒,哪個不解風情的傢伙跑來壞了他的好事!

  一抬眼,他愣住了。

  “歐……歐利文……”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一把將大衛扯了過去,還沒反應過來,就撞在他的胸膛裡,紅酒杯差一點落下,卻被對方俐落地接住。

  嘉寶對突然而來的意外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大衛……”

  大衛掙扎著想要從歐利文的懷裡離開,對方卻更加用力地摁住他的背脊。

  實在太丟臉了,竟然讓我像個女人一樣貼在你的懷裡!

  大衛索性雙手按著歐利文的胸膛試圖脫離對方的桎梏,頭頂卻傳來了對方的冷哼聲。

  “這位小姐,很抱歉打擾你與霍夫蘭先生的雅興,不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談一談。”歐利文欠了欠身子,冰冷的目光讓嘉寶仿佛置身地獄。

  “……那我先……”轉過身去,幾乎不做多想,嘉寶轉過身去,落荒而逃。

  “你幹什麼!”大衛還是被歐利文緊緊抱著。

  “應該是我問‘你幹什麼’。”歐利文側過臉去,“你並沒有告訴我看望了琳達太太之後,你會離開美國的國境,跑到西班牙來。”

  “……我是小孩子嗎?去哪裡都得告訴你?”大衛不掙扎了,任由歐利文這麼勒著,但是目光裡卻流露出惱怒的神色。

  歐利文嘴角扯出一抹調笑,眼睛裡卻隱隱有幾分慍意,“如果我沒有來呢?剛才你和那位非常符合你低俗審美觀的女人會發生什麼?”

  “能發生什麼?不就打個啵嗎?”大衛仰起脖子,“誰規定了我這輩子就只能和你打啵?”

  “我!”歐利文說完,便猛地將大衛扛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你個混蛋!”大衛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歐利文打開旁邊休息室的門,一把將大衛扔在地上,吧嗒一聲,把門給鎖了。

  大衛摔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好不容易坐起來,歐利文倒是不緊不慢地將一把椅子拉到大衛的面前,然後坐下。

  他雙腿交疊,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大衛,我想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講清楚。”歐利文垂下眼簾,平常這總是一種溫柔的姿態,但是此刻卻充滿了壓迫感,“剛才你的行為叫做‘出軌’。”

  “出軌?出什麼軌?”大衛好笑地哼了哼,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剛要走過歐利文的身邊,對方扯住了他的胳膊。

  “大衛。”

  “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歐利文,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的世界變的莫名其妙狹窄了起來!無論我參加什麼紅酒品評會或者什麼上流社會的晚宴,你都要跟著一起來!其實你壓根不喜歡這種一群有錢人在一起虛偽地奉承對方的場景,你不就是想要看住我嗎?”大衛氣急了,卻收不回自己的手。

  “我當然要看住你。上個月在威尼斯的紅酒節上,安東尼?唐納就差沒有把你按在床上了。”提起那個傢伙,歐利文的表情終於有了起伏。

  “安東尼!那傢伙是我義大利的代理商!”大衛望天,“而且他除了握手……大不了一個貼面吻,他還能幹什麼出格的事情!”

  雖然他曾經幹過吧……但是自從那次在沃爾倫家的爆炸事件之後,安東尼老實了很多。

  “……好吧,那麼今天呢?今天你對那個女人可是‘興致勃勃’。”歐利文的手指更加用力,扼的大衛的胳膊發疼,可是卻又抽不回來。

  “老天,我是想吻她來著……但是我又沒想和她上床!就像你偶爾也會欣賞一些很符合你審美觀的男孩……難道你就不會想要……”

  “想要什麼?我想要親吻,想要撫摸,想要佔有的人只有你而已,我看著的人也只有你而已,甚至於我的性幻想物件也只有你而已。”歐利文一字一句道。

  大衛低頭,不自然看見了歐利文手上的那道疤痕,心臟微微顫抖了起來,語言還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就從唇齒間滿溢而出,“我愛的,也只有你而已……”

  瞬間,歐利文將他抱了過來,強烈而毫無拒絕餘地的親吻,大衛再一次被他帶入了那個瘋狂的漩渦之中。

  午夜十二點,晚宴即將結束。

  歐莉亞微笑著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親愛的歐利文?凱恩先生,您還有半個小時就必須要從這間房間裡離開了。”

  門緩緩打開,歐莉亞看見了穿著西裝褲與襯衫的大畫家。而他的身後是躺在沙發上衣衫淩亂昏睡過去的大衛,歐利文的西裝外套正好蓋在他的腰際,將引人遐思的部位剛好遮掩住。

  歐利文依舊顯得漠然而銳利,帶著距離感讓人仰望,此時他的唇線上卻抿出了一抹笑容。

  “謝謝你,歐莉亞。”

  “不用客氣。”歐莉亞眉梢一挑,“畢竟很多贊助商想要見上你一面。不過……你沒有告訴大衛,其實你的右手已經完全好了嗎?”

  “不需要,”歐利文淡淡地一笑,空氣為此而凝固,“我的左手可以握住畫筆,但是我的右手只想用來握住他。”

  你有太過美好的風韻,於是我總惴惴不安,害怕你離開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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