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鮮花店(上)by雲過是非

文案:


隨著時代發展,東西方的鬼神們已經開始友好邦交,無奈冥府物價太高,進口貨關稅傷不起,信奉的人類又越來越少,神鬼們只好自力更生,上網買花買香燭。
舒玖為了糊口在網上開了一家鮮花速遞店,賣賣鮮花、創意花和浪漫蠟燭,也不知道是什麼奇葩體質,舒玖招來了無數奇葩買家……

——匿名買家:送貨員不給力,磕壞了四個,但是總體還是好評的。分給了鄰居,鄰居們很喜歡,紫色香燭的味道不錯,啃起來很香,下回還會再買。
——巴爾幹貴族吸血鬼執事:玫瑰很好,公爵大人很喜歡,五分好評。
——大唐太平公主:習慣性好評,價格便宜,也就值這個價罷。

排雷說明:
1.奇幻靈異文,雞飛狗跳輕鬆向
2.都市架空,無重生,多CP!
3.CP已定,1V1,冥主X舒玖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懸疑推理 靈異神怪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冥主X舒玖 ┃ 配角:活無常X死有分;昆圖斯X安格;狼人X刀手獵人…… ┃ 其它:多CP,全民BL,靈異,奇幻,微懸疑,都市架空,神獸出沒,內有面癱攻,傻白甜,輕鬆向,寵溺文,萌萌噠~


  ☆、第1章 流浪貓1

*阿裡嘰嘰賣家版*
飄落的紫色:我想訂那個十一朵的費列羅花束,地址在四環邊上,明天上午能送到嗎?
客服花花:親,可以的~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花花: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飄落的紫色:蠟燭就不用了
飄落的紫色:你等等,卡片上我要寫的話稍微有點多,我打給你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不著急,親慢慢寫~
舒玖叼著煙,雙手在鍵盤上“劈裡啪啦”飛快的敲擊,敲完了最後一個*的波浪號,吐出了一口煙圈兒,然後仰靠在椅子背休息。
舒玖大學剛畢業,家裡沒有父母兄弟姐妹,唯一有一個爺爺,沒等舒玖大學畢業就去世了,於是舒玖從爺爺手中繼承了一間開在古董街的——壽衣店。
古董一條街租金太高,這年頭壽衣店也不好混,再者說了,這種店太不吉利,舒玖把店面關了,但是沒賣出去,畢竟這是爺爺留給他的。
他在某寶上開了一家鮮花速遞店,在網上賣賣鮮花,當然了隨著時代的與時俱進,現在創意花束比鮮花賣的好,什麼費列羅巧克力拼成的創意花束,什麼泰迪小熊拼成的創意花束,價格也賣得很喜人。
舒玖雖然掙不了多少錢,但是糊口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鮮花店有一個重大的問題,那就是舒玖請不起員工!
鮮花店雖然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客服花花,客服香香,客服甜甜等等,光客服就有五個!還有售後三個,外加店主、送貨員——全都是舒玖一個人……
舒玖等了半天,客服花花的阿裡嘰嘰都沒亮起來,過了足足半個小時,那個叫飄落的紫色終於把卡片的留言敲了過來。
*阿裡嘰嘰賣家版*
飄落的紫色:卡片上這樣寫:
啊~
當我牽著你的手
當我攔著你的腰
當我吻著你的唇
當我感受著你的呼吸
當我觸摸著你的心臟
我願意為你挖空心胸
我願意生生世世陪在你的身邊
陪著你,慢慢變老,牙都掉光……
飄落的紫色:我寫好了,麻煩你把上面的情詩寫在卡片上
舒玖叼著煙,嘴裡的煙順利的掉在了地上,張大了嘴看著螢幕,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前面還挺正常,一個肉麻情詩而已,後面是怎麼回事啊親!心臟是可以觸摸的?到底要怎麼恐怖才能摸到心臟啊!挖空心胸又要哪樣?明明是挖空心思吧,心胸都挖空了那是掏心挖肺吧親!還有掉牙!
知道暗黑料理,舒玖還是都一次領教了暗黑情詩……
不過舒玖是這樣回復的……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一定寫上去,親放心好了~
飄落的紫色:嗯,麻煩你了
客服花花:不麻煩不麻煩,客氣了親~明天上午一定送達~
飄落的紫色:對了,還有一個要求,請你們送遞員,送花的時候,給我女朋友唱一首“我是女生”。
舒玖:“……”
客服花花:親……不好意思,我們的送遞員,都是男生~
飄落的紫色:男生也沒關係,我和女朋友是因為這首歌結緣的,我女朋友不會嫌棄的,沒有這首歌就毫無意義,你們唱不唱?不唱我換別家了!
舒玖:“……”
舒玖暴怒的砸了兩下鍵盤,嘴裡叨念著,“這年頭什麼奇葩都有。”
然後劈裡啪啦的繼續打字。
客服花花:親,本店的宗旨就是客戶是上帝,讓客戶賓至如歸,親的要求一定會讓送遞員完成的~
飄落的紫色:早這樣不就完了
正處於中二晚期的“飄落的紫色”丟下最後一句就下線了,氣的舒玖又開始砸鍵盤,不過砸歸砸,錢還是要賺的,一想到送遞員也是自己,明天一大早還要跑去給人唱“我是女生”,舒玖覺得自己也蠻拼的!
一天賣出去三個單子,雖然賣的不多,但是止不住成本低,今天的業績也算是不錯的。
舒玖洗了澡,看了看時間,十二點整,剛要關電腦上床睡覺,阿裡嘰嘰“叮咚”一聲響了,又來客戶了。
*阿裡嘰嘰賣家版*
安格:您好,請問貴店的999玫瑰,可以送麼?
來了一隻肥羊,一看就是有錢人!
舒玖摩拳擦掌,趕緊坐下來敲鍵盤。
客服甜甜:親,可以的~
安格:好的,地址是二環附近,但是具體比較難找,我會在留言裡附加詳細地址。
客服甜甜:好的呢親~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花花: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安格:蠟燭就不必了,公爵大人不喜歡蠟燭的氣味
舒玖:“……”
現在已經不流行說“親”“大大”“太太”“傻媽”了麼?舒玖覺得自己落伍了,已經開始說“公爵大人”了!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那親的卡片上準備寫點什麼?
安格:以此獻給尊貴的公爵大人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一定寫上,還有什麼其他要求麼?
安格:沒有了,請準時送到
客服花花:沒問題的親~送遞員一定準時送達~謝謝您的惠顧~
舒玖狠狠宰了一隻肥羊,然後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明天還要跑兩個單子,要養精蓄銳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舒玖很早起了床,先捧著十一朵的費列羅巧克力創意花束出了門,他家住在二環,四環邊上也不是特別遠,坐地鐵很快就到了。
只不過舒玖沒想到,竟然是一所學校,還是初中!
舒玖硬著頭皮送了花,唱了“我是女生”,結果學校保安很快就出來了,緊跟著學校領導也來了,還打了110報警,說學校門口有個地痞無賴在猥1褻初中女生。
舒玖撒腿就跑,這算什麼奇葩的送遞,不過好在中二晚期的“飄落的紫色”付了款,還打了滿分,評論是這樣寫的……
——女朋友很喜歡,就是送遞員唱歌五音不全,希望下次改進,習慣性五分。
舒玖:“……”
舒玖抱著鍵盤又是“砰砰砰”一頓猛砸,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捧著999朵玫瑰花出門去了。
叫安格的買家指定的送貨地址很近,舒玖就住在二環,位址也是二環,但是這個地名舒玖不認識,果然不太好找。
舒玖抱著一大捧花,幾乎把他整個人都遮住了,進了胡同一直往裡走,見口左拐,見口右拐,再右拐,再左拐,穿行在胡同裡,剛開始居民還挺多,後來人漸漸少了,走上了半個小時,前面豁然開朗,終於出了小胡同。
舒玖從來沒注意過,二環邊上竟然有這種18世紀西方復古的建築。
這土豪程度簡直就是城堡!
大門緊緊閉著,透著一股幽靜,或許是人煙稀少的緣故,八月天竟然有點涼意。
舒玖抖了抖,上前去敲門。
復古的大門十分高大,舒玖剛敲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為舒玖開了門。
男人身材高挑,長相異常精緻,公式化的笑著說:“您好,我是在貴店訂花的安格。”
舒玖頭一次見到長相這麼精緻的男人,和安格一對比,想當年自己也是系草級別的,結果一下變成了窩窩頭!
安格半彎下腰,請舒玖進去,他的動作更像一名古典西方的僕人。
安格說:“公爵大人就在裡面,請把花送進去吧。”
舒玖點點頭,看著壯觀的大廳,高高的回轉的樓梯,幾乎舌頭打結,抱著花趕緊往裡走。
安格推開門。
屋里拉著厚厚的窗簾,高大的落地窗遮的嚴嚴實實,裡面一片昏暗。
舒玖走進去,前腳剛落,“嘭”的一聲門就關了,舒玖後脖頸子莫名一陣發冷。
寬大的桌子後面一張豪華的復古大椅,有人坐在椅子上,但是背對著舒玖,看不見長相。
舒玖把花放在桌上,說:“先生,您的花,還有賀卡,‘以此獻給尊貴的公爵大人’,請簽收。”
男人沒有轉過頭來,頓了幾秒,舒玖還以為他沒聽見,就聽男人說,“你身上的氣味很難聞。”
舒玖登時弄了一張大紅臉,自己昨天才洗的澡,雖然衣服沒換,但是也不至於隔了四五步遠還能聞見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味啊!
有錢人就是奇葩!
安格見到舒玖從屋子裡出來,頭也不回的走了,有些吃驚,推開門走進去,恭恭敬敬的站著。
安格說:“公爵大人,恕我直言,您怎麼沒有……”
被稱為公爵的男人終於轉過來,一張臉堪比任何明星藝人,比起安格的精緻,公爵大人更具有成熟男人的英俊,加上偏白的皮膚,整個人透露著憂鬱貴族的氣場。
公爵大人不悅的皺著眉,“他的血液雖然散發著美味的誘惑,但是他身上有一種令人不悅的氣息。我並不想破壞邦交關係。”
安格似懂非懂,就沒有再說話。
舒玖嘴裡叨念著“今天奇葩真是太多了,男人有天天洗澡的麼?男人有天天換衣服的麼?天天換衣服那還有男人味麼!”
他一邊叨念一邊憤憤然的離開了城堡,以至於忽略了城堡旁邊立著的石雕。
石雕被綠色的藤蘿纏繞著,隱約可見上面一排字。
——巴爾幹半島貴族吸血鬼駐新·東方大使館

  ☆、第2章 流浪貓2

叮咚——
舒玖回到家,就聽見電腦傳出了阿狸嘰嘰的響聲,一定是客戶了。
*阿裡嘰嘰賣家版*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你們家的香燭,管送貨嗎?
客服香香:親說的是法國進口浪漫小蠟燭麼?想買多少蠟燭,總價一百五以上,本店有專人配送,不磕碰不擠壓~
舒玖坐下來,叼了根煙,他還是頭一次碰見買蠟燭要送貨的,蠟燭不像花,花的成本也很低,但是架不住搞浪漫不怕挨宰,只要可以準時送,有人多少錢都買。
舒玖店裡賣蠟燭,那純碎是有一次供應商送的,因為供應商漲價了,舒玖要換別家,供應商說,算了我送你幾箱法國進口的浪漫蠟燭吧。
這種小玩意賣不出價格去,如果客戶買的多,舒玖就送一兩個,其實也沒打算真的賣,沒想到今天就碰到買蠟燭的人。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一箱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一箱能便宜點嗎?
客服香香:親~我們的浪漫蠟燭是法國進口哦,裡面混合了高檔精油,保證燃燒的時候清香撲鼻,紅色這款是玫瑰香,黃色這款可以安神,藍色這款可以醒腦。親是明碼標價,不能再便宜了~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算了,那一箱可以送嗎?
客服香香:可以的親~五環以內可以送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好的,那我去拍了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我年紀太大了,不習慣用電腦,拍的慢,等我研究一會兒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不著急,親慢慢拍~
舒玖沒想到自己賣了一箱蠟燭,蠟燭的標價也不低,這麼一算,賣出去一箱好像比賣花還賺錢,自己是不是該再進點貨?
十五分鐘之後,那個叫鐵獅子的買家終於拍好了寶貝,一箱法國進口的浪漫蠟燭,其實一根核算幾毛錢,但是賣十幾塊錢,這豈不是賺大發了?
買家要求下午送,最好是下午五點以後送,舒玖覺得沒問題,反正自己也不上班也不上學,可能是五點之前人家家裡沒人吧。
雖然今天一天舒玖經歷了兩個奇葩買家,送花也是蠻拼的,不過今天賣了好多花出去,還賣了一箱蠟燭,舒玖覺得該慶祝了一下,打了一瓶啤酒,就著饅頭喝了。
第二天下午五點,舒玖把裝蠟燭的箱子捆了捆,然後粘上膠帶,把膠帶粘成一個提簍的樣子,然後提著箱子出門了。
鐵獅子買家的地址在二環外面一點,也不算遠,舒玖走著就能到,只不過這個位址他也沒聽說過,一直住在×京裡,舒玖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路癡,這麼多地方都沒聽說過。
地點有點偏僻,舒玖按照地址走了四十分鐘還沒到,而且有點找不到北的感覺,舒玖拉著一個掃地的大媽。
舒玖說:“師傅,我借問一下,這個地址怎麼走?”
大媽特別熱情,探頭看半天舒玖的位址,然後有點奇怪的看了舒玖一眼。
舒玖覺得她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後脊樑一陣雞皮疙瘩,但是也沒多注意。
舒玖問了路,提著箱子繼續走,再走了十分鐘人煙開始稀少,雖然八月天的六點鐘不會天黑,但是天莫名其妙的有些陰,空氣也涼涼的,帶點兒濕氣。
前面一片荒涼,已經沒有居民房子,也沒有人煙,瀝青的馬路接上了石子兒路,腳踩在地上都被硌得生疼,路邊幾個枯萎的老樹。
更恐怖的是,舒玖看到了墳頭!
真的是墳頭,不遠處有幾座墳!一排一排的,還不是一座!
雖然舒玖知道×京在很多年以前,二環以外都是墳頭,但是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別說二環,六環房價都已經飆升到好幾萬一平米,二環房價已經八萬不止,哪還有地方弄墳頭,早就都改遷了。
舒玖沒當回事,只覺得有點晦氣,然後繼續往前走。
只不過舒玖再走了五六步,突然整個人都不好了,整個頓住。
一排排的墳頭怎麼也得有七八排,最近的一排旁邊立著小石牌子,上面寫著……
——鐵獅子墳一排
舒玖:“……”
見鬼了!
舒玖上學的時候是個典型的鬧騰男生,扮鬼嚇女生,撩人家裙子,什麼都幹過,舒玖從來沒被別人嚇過,頭一次他覺得一股寒氣沖上來,手一哆嗦,“乓”的一聲,舒玖把箱子扔下,撒腿就跑!
“啊呀,我就說嗎,咱們還是不要上網了,會嚇到人的。”
“可是這家店的香燭看起來很可口啊,我實在是饞,難道你們不饞嗎?”
“是啊是啊,我死了兩百年,吃過這麼多種香燭,還沒嘗過法國進口的呢,聽說還有什麼什麼精油,趕趕時髦嘛。”
“你看人家小夥子好像被嚇到了。”
“現在的小夥子都太嫩了,禁不住嚇。”
“你看你看他跑遠了,跑的還挺快。”
“哎,咱們的香燭摔壞沒有啊,快去看看啊!”
舒玖一口氣跑回了家,心裡還是突突猛跳,心想著今天真特麼倒楣,自己最近出門肯定沒看黃曆,也不知道哪個倒楣催的竟然這麼耍自己,讓自己給墳頭去送蠟燭,一想起來舒玖就覺得後脊樑發涼。
舒玖坐回電腦前,沒想到那個叫鐵獅子的買家竟然這麼快就點了確認收貨,而且還寫了好評!
好評!!
——送貨員是個毛頭小子,做事咋咋呼呼的,把香燭全都砸在了地上,有四個磕壞了,但是總體還是好評的。分給了鄰居,鄰居們很喜歡,那個紫色的味道不錯,很喜歡,啃起來很香,下回還會再買的。
舒玖:“……臥槽!”
舒玖對著電腦一頓猛磕,耍人是不是!蠟燭怎麼啃啊!你告訴我怎麼啃啊怎麼啃!還下回再買,求求您一輩子都別買我家了好不好!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大唐太平公主:聽說你家賣香燭?
客服甜甜:……親歡迎光臨~是賣的~寶貝都在店裡掛著呢~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不喜歡便宜貨,還有沒有更貴的?
客服甜甜:……
客服甜甜:親等一下~我給親找找~
舒玖看著螢幕,今天又來了一個奇葩,這年頭都管蠟燭叫香燭了,什麼玩意兒!
舒玖點開了店裡的一件寶貝,然後修改價格,在十幾塊錢的香燭後面加了一個零,頓了頓,一狠心又加了一個零。
然後十塊錢的蠟燭,就變成了一千塊……
客服甜甜:www.XXX.OOO
客服甜甜:親,這是本店最高檔的蠟燭,法國皇家出品,專門為法國貴族上流人士提供,絕對是一流的香氣,蠟燭不但燃燒的徹底,而且香氣還有提神醒腦強身健體的功效~
大唐太平公主:雖然便宜了點,但是看起來差強人意
舒玖:“……”
客服甜甜:這已經是最好的蠟燭了親~
大唐太平公主:明天能送到麼,就在×京,是同城
客服甜甜:可以送到的,本店可以寄順風快遞~
大唐太平公主:不是專人送達麼?
客服甜甜:是這醬紫的親~本店單子太多,生意太紅火了,如果明天就要的話,單子已經排滿了,送遞員忙不過來,所以可以寄順風快遞,同城上午寄上午就能到的~親放心好了~
大唐太平公主:算了,那就這樣我,我要一百根
客服甜甜:好的好的好的!!!!
客服甜甜:您先拍好,我晚上就給您發貨,讓速遞一定明天早上給您送到~~~
舒玖一下就打了雞血,他的蠟燭都是供應商白送的,根本沒有成本,一根賣一千塊錢,一百根就是一千後面加兩個零
個、十、百、千、萬……
就是十萬塊錢!!
舒玖覺得自己一下就變成了土豪,十萬塊錢啊,一天掙的!雖然在×京連一間房子的廁所都買不起,不過十萬塊錢這麼容易就賺到了,舒玖覺得自己是天才!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活無常:店裡的菊花和百合,能送貨嗎?
舒玖看著電腦上的買家名,乾咽了一口唾沫,這年頭都是中二病晚期麼,起個網名非要起這麼中二的?
客服美/美:送的親~只要超過一百五十元,都可以送的~五環以內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美/美: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活無常:嗯,香燭也隨便來一箱
舒玖:“擦,果然這年頭已經流行把蠟燭叫香燭了麼?原來是自己落伍了。”
舒玖一邊叨念,一邊劈裡啪啦的打字。
客服美/美:那麼親拍下就好了~有什麼要求記得留言,我們會按要求配送的~
活無常:好的
活無常:我們冥主脾氣一向不好,請準時送達
舒玖:“……”
還冥主?cosplay麼?!
客服美/美:好的呢親~

  ☆、第3章 流浪貓3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風流才子唐伯虎:聽說有一家花店的香燭很好吃?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已經去驗證過了,也就值這個價,一般般罷。
追日的誇父:那價格怎麼樣?
包拯不是包黑子:價格怎麼樣?冥府的物價這麼高,東西方神怪進口關稅也這麼高,已經買不起日用品了
大唐太平公主:一根一千,本公主買了一百根
風流才子唐伯虎:……
追日的誇父:……
包拯不是包黑子:比冥府的物價還高?
追日的誇父:現在信奉供奉神明鬼怪的凡人越來越少,鬼神也沒有錢啊,冥府房價這麼高,物價也這麼高,簡直不讓鬼活了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買的是法國皇家香燭,是最好的,你們如果覺得貴,也有十塊錢一根的
包拯不是包黑子:還好還好,嚇死老夫也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聽說這家網店的花也不錯
紅顏薄命妲己:!!!!
紅顏薄命妲己:這不是冥府聊天室嗎!怎麼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
烽火佳人褒姒:!!!太白金星是怎麼混進VIP聊天室的!!不要這麼嚇鬼好不好啊!
包拯不是包黑子:本官也沒有辦法,太白仙君一個月為冥府助款億萬,是冥主大人特批的
風流才子唐伯虎:……
追日的誇父:……
紅顏薄命妲己:TAT
烽火佳人褒姒:TOT
舒玖很早就起了床,外面還沒天亮,賣鮮花就是有一點,進貨時間太早,舒玖迷迷瞪瞪就去進貨了。
那個叫活無常的買家,雖然話少,但是特別龜毛,以他的話說就是他們“冥主”大人要求高。
每一朵菊花和百合都要最新鮮的,沾染上朝露,但是錢不是問題。
舒玖就呵呵了,哪給你偷朝露去,不過自來水倒是哪都有,隨便噴噴自來水,讓花鮮豔起來就好了。
忙忙叨叨一上午,中午吃完飯,舒玖就捧著豪華花束出門送花去了,活無常這個買家的位址很偏僻,雖然五環以內免費送,但是看在他拍了這麼貴的花,六環也給他送了。
舒玖從沒來過這邊,下了地鐵外面有點荒涼,又要轉車,公車坐了七八站,開始轉進小山溝溝,汽車開始顛簸,已經沒有什麼人煙,到最後乘客都下去了,公車上就剩他一個人。
太陽開始落山,伴著黃昏,外面還有烏鴉的叫聲,這種感覺還挺滲人的。
舒玖下了公車,走了有十分鐘,就看到了一個復古的大牌樓,牌樓上沒寫字,×京最不缺的就是牌樓古建築,所以舒玖根本沒當回事,穿過牌樓再往裡走,沒幾步就看到了一個四合院。
說四合院太土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古代達官貴人的府宅,高門紅柱,門釘是金燦燦的金子。
舒玖“靠”了一聲,叼在嘴裡的煙都掉了,已經被豪華的大門閃瞎了眼睛,心說這家真是太有錢了好嘛!常聽人說富豪都不喜歡買別墅,真正的富豪就喜歡這種古建築,這才能顯出自己的身份。
門匾也是金色的,不過上面四個大字比較詭異。
——出生入死
門匾兩邊是對聯,紅漆對聯上書金色大字。
——為人容易做人難;再要為人恐更難。
——欲生福地無難處;口與心同卻不難。
舒玖仰著頭看了半天,這是什麼對聯,連自己這個文盲都知道應該仄起平落,寫對聯的顯然是文盲啊。
沒文化真可怕!
舒玖還在點評,紅漆大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從裡面走出兩個男人來,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一白一黑,舒玖看第一眼就知道,這西裝絕對貴到吐血,兩個男人穿著西裝,身材都是棒到沒話說,白色西服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一臉面癱冰山,但是長得也是偶像級別,只不過那個黑色西服的男人,長得也太對不起他的身材了。
那黑色西服的男人長得奇形怪狀,特別的彆扭,舒玖只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就不敢再看他。
那黑色西服的男人率先說話,“您好,是送鮮花麼,我是死有分,是這家的管家。”
舒玖抱著一捧菊花百合,差點“擦”的一聲喊出來,這家一定有什麼怪癖,有錢人就是怪癖多,買花的叫活無常,現在管家叫死有分。
只不過這個黑西服的男人說話的聲音也太好聽了,舒玖覺得如果自己是女生,一定會被他迷的神魂顛倒,稍稍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讓人耳朵酥酥/癢癢的感覺。
死有分看著舒玖抱著花,愣愣的盯著自己,不禁笑了一聲。
旁邊穿白色西服的活無常斜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快,隨即上前一步,說:“請進吧。”
舒玖這才回神,“哦哦。”
舒玖跟著兩個人進了大門,最先看到的是花園,花園最前面是一個大石檯子,也不知做什麼用的,石檯子又高又大,有一個老婆婆站在上面,老婆婆手裡托著一個碗,笑眯眯的看著舒玖。
舒玖後脊樑一陣冷汗。
老婆婆笑眯眯的對活無常和死有分打招呼,“兩位,又帶人來呀?”
死有分笑著說:“這回可不一樣,是給冥主大人送花來的,阿奶的湯可用不上了。”
老婆婆說:“好可惜好可惜,這幾天生意都不好,我的湯總是賣不出去。不過話說回來……送花?冥主大人那個面癱臉,終於有追求者了?哦吼吼吼吼吼……”
蛇精病……
舒玖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一眼孟婆阿奶,都這麼大年紀了,笑起來和老巫婆似的,然後就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繼續往裡走了。
過了石檯子竟然還有湖水,湖水上一座浮橋,上面刻著小字——苦竹浮橋。
舒玖上了橋,低頭一看,這家的湖水竟然是淡紅色的,赤潮污染也沒這麼嚴重啊!
活無常看了舒玖一眼,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說:“不要掉下去。”
舒玖乾笑了一聲,說:“不怕,我會水,這麼淺的湖掉下去也淹不死。”
活無常難得輕笑了一下,舒玖還以為聽錯了,結果一看對方的臉,那臉上分明寫著兩個大字——嘲、笑!
舒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對的,只覺得這個帥哥平白長了一張帥臉,結果還是一張死人臉!
神話傳說裡有閻羅十殿,鬼怪們被閻王判定下一世輪回,然後上驅望台,喝孟婆湯,走過苦竹浮橋,被大鬼推入水中輪回投胎,湖水赤色。入門之前的牌匾寫著“出生入死”,並不是鐵哥們共患難的意思,而是進門者死,出門者投胎轉世。舒玖眼裡的赤潮湖水,其實就是六魂道。
舒玖並不知道,他又坐地鐵又坐公交,千里迢迢送花的地方,其實已經是冥府大本營了!
不過舒玖是個無神主義者,上這麼多年大學可不是白上的,雖然他們大學對面就是個神學院,成天陰森森的……
下了橋,過了湖水,一下開闊平坦起來,前面是一排大房子,樣式特別的宏偉氣派,突然從抱廈中傳出一陣大吼,嚇得舒玖一激靈。
“草!龜孫子劉邦!你特麼又出老千!”
“出老千怎麼了,這叫兵不厭詐!這都不懂,要不然為什麼秦朝只到你兒子就毀了。”
“別打了,政兒,那好歹是我祖宗,你讓讓他。”
“滾,政兒也是你叫的!”
“好好好,別打牌了,咱們去旁邊的房間討論一下該叫什麼。”
“靠,劉野豬你大爺!不對,你祖宗的!放開,你的手放哪裡!”
“哈哈哈乖孫加油!一路走好!”
吵鬧聲過了,就看一間貼著“VIP棋牌室”的抱廈門“嘭”的一聲打開了,一個西服革履的男人拖著另一個男人往外走,被拖得男人嘴裡還嚷嚷著要打架。
舒玖眼皮直跳,怎麼聽著他們的話,略覺得詭異呢……
舒玖進了大廳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大廳的茶几前,茶几上擺著高檔的茶具,舒玖敢肯定,單看這副雕成八仙過海的茶几就能讓他賣腎,就別說茶几上放的紫砂壺了,多少錢的紫砂壺才能配上這幅茶几呢。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不進去,就站在外面等。
舒玖看完了茶几才輪到看人,這樣一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以為剛才那個活無常已經夠帥的了,結果這個男人的面容只能有四個字形容,帥絕人寰。
原諒舒玖是個文盲,找不出什麼好的形容詞。
不過也是張面癱臉,白瞎了這樣棱角分明,輪廓深邃的臉。
舒玖被男人盯得渾身發毛,硬著頭皮把花遞上去,“先生您訂的花,請簽收。”
男人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舒玖手裡的花,也不說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花放在茶几上。
臭屁……
舒玖心裡又找出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個男人。
舒玖把花送到了,也不多留,總覺得這個地方氣壓不對,一個個都神經質似的。
舒玖走出去,路過驅望台的時候,捧著碗的老奶奶還和他打招呼。
孟婆阿奶說:“哦吼吼吼~小夥子要走了?不留下來喝碗阿奶熬的湯麼?”
舒玖聽著他的話,後背一激靈,趕緊搖了搖頭,就大步走了出去。
孟婆阿奶站在驅望臺上,遙遙的望著舒玖的背影,一張滿是褶子的臉笑眯眯的。
死有分走過來,說:“阿奶可別打壞主意,那是冥主看中的人。”
孟婆阿奶笑著說:“那小夥子見過冥主了?”
死有分點頭。
孟婆阿奶又哦吼吼的笑起來,說:“冥主看上的人?冥主怎麼會看上一個短命鬼?希望他快快來咱們這作伴嗎。”
死有分說:“這是什麼意思?”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用大鐵勺攪和著鍋裡的湯湯水水,一邊聽著湯水發出的聲音,一邊說:“他身上的陰氣極重,不是被鬼纏身,就是被鬼下了咒,今天不死,明天也要死,明天不死,早晚也要死。”
“阿——嚏!”
舒玖走在路上,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從褲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火,叼著煙嘟囔著,“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第4章 流浪貓4

因為鬼地方太遠,舒玖明明下午出的家門,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連晚飯都沒有吃。
舒玖雖然不是純種宅男,但是也不願意去超市買東西,就順手在樓下的小賣鋪買了一盒速食麵,一包煙,夾著上樓來了。
做開了水,泡上速食麵,就聽阿裡嘰嘰愉快的響了起來。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流浪貓:現在能送貨麼?
流浪貓:要的比較急
流浪貓:今天晚上就想讓他接到
舒玖一看,不只貨要的比較急,叮咚叮咚的聲音也敲的腦仁直疼。
客服香香:親,五環以內專人派送,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香香:但是要看親你拍什麼寶貝了,因為我們的送貨員都已經出去還沒回來呢~
流浪貓:我想要的花你們店面上沒有
客服香香:那親想要什麼樣子的~
流浪貓:九十九朵菊花
舒玖:“……臥槽,又來一個變態!”
不過舒玖算了算,九十九朵菊花,也蠻貴的呢,態度還是要好的!
客服香香:嗯好的呢親~我去給您加一個寶貝~有件事情要提前告知一下親~因為是晚間送貨,所以寶貝的價格要比平時略高一點點,不知道親接不接受~
流浪貓:嗯
舒玖立馬上架了一個九十九朵菊花,多加了一百塊錢,流浪貓買家很快就拍了。
客服香香: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流浪貓:不需要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那我馬上讓專員送貨,注意接收呦~
舒玖看了看泡好的速食麵,把九十九朵菊花夾在胳膊下面,然後端著泡面一邊下樓一邊囫圇吞棗的吃了,“誇嚓”一聲扔進社區的垃圾桶裡,然後掏了一根煙點上,哼著五音不全的調子走了。
流浪貓買家的位址都不需要坐車,就在旁邊,是城門樓子旁邊的回遷社區。
其實舒玖的房子也是回遷房,只不過舒玖住的是板樓,買家地址的房子是離這邊不到一站地遠的塔樓區。
舒玖捧著花,雖然大長腿,長得帥,但是大晚上的捧著一束菊花,也比較引人側目,不過對於舒玖來說,有錢就夠了,賺點回頭率就賺點回頭率吧!
沒多長時間就走過去了,舒玖上了電梯,大晚上的電梯都沒人坐,進了電梯,臨關門的時候,舒玖只覺得後脖頸子“嗖”的一陣冷風,吹得他直打顫,趕緊回頭看了看,但是啥也沒有,讓他莫名有一陣冷顫。
舒玖嘟囔了一聲“晦氣”,然後按了層數,等了一會兒“叮——”的一聲電梯門就開了。
舒玖捧著花走出去,這層住戶有五家,舒玖送的是01戶,肯定在最裡面,舒玖沿著樓道走進去,跺了跺腳,他媽的大晚上樓道的燈竟然是壞的,一片黑漆漆,特別的暗,根本看不清東西。
樓道一拐彎,最裡面只有一間住戶,防盜門沒有關,敞著一個口,裡面開著燈,對比外面的黑漆漆,顯得特別亮。
“啪嚓!”
舒玖還沒叫門,嚇得一激靈,原來因為太暗,自己踢到了防盜門旁邊的食盆,食盆打翻了,估計是養貓養狗的。
舒玖松了一口氣,敲了敲門,“您好,鮮花速遞!”
門裡面沒反應。
但是燈開著就一定有人,舒玖又敲,“您好,有人在家麼,鮮花速遞,請簽收一下!”
舒玖敲了三遍,都沒人回應,他只好把門縫推開大一點,往裡看一看,自己這樣也不算沒禮貌吧?
舒玖剛一推開門,就看見地上有黏糊糊的東西,是紅色的,鮮紅色……
舒玖下意識的後脖子發涼,手一使勁就把門都推開了,只見大廳的燈開著,白熾燈泡的光線顯得很冷,客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身上插著一把刀,張著嘴瞪著眼睛,地板上流得到處都是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頭一次覺得自己真是太慫了,嚇得臉一下就白了,鮮蝦魚板味的速食麵馬上就要吐出來,把菊花一扔,扒腿就跑,也不坐電梯,從樓梯間一路猛奔下去,中途被樓梯間堆放的雜物絆倒了兩回,磕的額角腫了一塊。
舒玖一路跑回家,×京是大城市,晚上街上也算繁華,好多路人,大家就看見一個長得還算帥的年輕小夥,在路燈下奔跑,猶如一頭狂奔而去的草泥馬一樣,不禁紛紛搖頭惋惜,多帥的小夥,原來是個白癡……
舒玖一路奔回家,一口氣爬上樓,“嘭”的一聲關上門,把屋子裡的燈全開開,從兜裡掏煙出來壓驚,掏煙的手都直打顫,點了好幾遍火兒才點著了。
“啊呀呀,舒玖怎麼了?”
“滿頭大汗啊,臉這麼白,難道是被鬼嚇著了?”
“什麼呀,他不是天天跟咱們住嘛,怎麼還會被鬼嚇著了,咱們就是鬼啦!”
“可是他看不到咱們。”
“真的是見鬼了吧,你聞聞看,他身上有新鮮的陰氣,是那種剛死的鬼耶!”
“是嗎是嗎,我聞聞看。”
“我也要聞!我也要聞!”
“加我一個加我一個!”
“看起來舒玖是遇到不好的東西了,這個剛死鬼的氣息可不好,沒准是冤鬼,也沒准是惡靈。”
“纏上舒玖怎麼辦呀?”
“咱們在這裡白吃白住這麼久,作為好鬼,咱們當然要保護舒玖啦!”
“是啊是啊,可是如果惡鬼的靈力太大腫麼辦!”
“四字真言!”
“什麼?”
“是什麼呀?”
“隨機應變!”
“……”
“……”
“……”
舒玖靠著門板休息,吐著煙圈,他一雙肉眼,根本看不見屋子裡飄來飄去的都是白影,數一數足足四個!
其實舒玖和鬼“同居”很久了,而且不止一隻鬼……
孟婆阿奶說舒玖身上的陰氣重,其實多多少少也有這四隻鬼的緣故。不管是好鬼還是惡鬼,不管有心還是無心,鬼畢竟不是普通人,身上沒有陽剛之氣,和普通人住久了都不行。
這四隻鬼原本是流浪鬼,因為身上的陰氣重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總是四處飄蕩,直到他們飄蕩到了舒玖住著的板樓,後來定了居,起名叫福祿壽喜。
舒玖住著的地方是個好地方,雖然他自己看不出來,但是四隻鬼看得出來,風水不錯。
當時舒玖的爺爺剛剛去世,四隻鬼看見舒玖在收拾爺爺的遺物,或許是有人去世的緣故,屋子裡有些陰涼涼的陰氣,舒玖當時臉上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一件件收拾好遺物,泡了盒速食麵,用筷子挑著吃,一邊吃卻一邊痛哭流涕。
阿福不解的說:“是這個味道的泡面太難吃了麼,你們看他哭了耶。”
阿祿是個面癱,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你是死太久,已經忘了做人的感覺了麼?”
阿喜說:“他好可憐,和我一樣無牽無掛,是一個人。”
阿壽說:“這有什麼可憐?咱們不如在這裡住下。以後他就不是一個人了。”
阿福說:“你真笨!那也是一個人,一個人、四個鬼!”
於是四個不請自來的鬼就這麼住下來了,讓他們驚訝的是,舒玖或許天生與眾不同,並沒有受他們的陰氣影響,四個鬼從短住,變成了長租。
舒玖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屋子裡靜的可怕,雖然開著燈,但是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讓舒玖不可抑制的腦補了恐怖電影。
舒玖趕緊把電視打開,電視一打開正好是晚間新聞,插播了一條新聞,就是舒玖剛剛撞到的死人。
新聞說這很可能是一起入室搶劫案件,鄰居聽見了大叫聲出來看看,結果看到了死人,就報了警,現在已經由員警介入調查。
舒玖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渾身不對勁,也不敢進浴室沖澡,畢竟浴室比較小,這個時候自己肯定有幽閉空間恐懼症,容易腦補。
舒玖“靠”了一聲,心想著自己真是太能發散思維了,為什麼不去寫小說!
舒玖乾脆打開店面,然後拿來計算器,打算算一算這個月的收益,雖然這個月老是碰見神經病買家,但是收益還是很可喜的,畢竟碰到了一個冤大頭,那個叫“大唐太平公主”的買家一下就買了十萬塊錢的東西。
結果無意間看到那個叫“流浪貓”的買家,竟然按了確認收貨,舒玖登時被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這傢伙一定是故意整自己的,還有臉來確認收貨!
不止如此,買家“流浪貓”還留了一條五分好評,評論很簡短,只有兩個字。
——謝謝。
舒玖看著這普普通通的兩個字,突然渾身一激靈,頓時毛骨悚然起來。

  ☆、第5章 流浪貓5

孤魂野鬼就像流浪貓一樣。
他們大多數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是他們疲憊、無力、渾身髒兮兮,讓人感受到不好的氣息。
他就是這樣一個孤魂野鬼。
他還記得自己四處遊蕩,沒有目的,已經不知道為什麼不進冥府十王殿,就算不喝孟婆湯,不過苦竹橋,不投六魂道,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如此執著。
他竄進社區,人們會感到一陣陰風,不小心帶倒了放在住家門口的花盆,“啪嚓”一聲。
有人探出頭來,他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很清秀,很年輕,男人探頭看了看,自言自語了一句,“是流浪貓麼?”
然後男人拿出了一個小食盆放在門口,倒上了貓糧。
鬼自然不用吃東西,何況是貓糧,但第二天男人又添上了新的貓糧,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直一直……
男人每天出來添貓糧,鬼的眼神冷漠,沒有任何表情,卻每天都漂浮在樓道裡,看著男人添貓糧……
舒玖一個晚上都沒睡踏實,他總是夢到一個男人半蹲著把貓糧往一個小食盆裡倒,男人很年輕,似乎是大學生,長得偏中性,但絕對是校草級別。
而男人的不遠處,一個面色慘白的惡鬼正目光冷酷的盯著他……
舒玖嗷了一嗓子,猛地從夢裡醒來,然後就不敢再睡了。
福祿壽喜正在打麻將,聽見舒玖的動靜。
阿喜說:“北風。玖玖是做噩夢了吧?”
阿福說:“碰。是呀是呀,好可憐,凡人睡不好的話,第二天會沒精神的吧?”
阿祿說:“三條。說話的時候眼睛別往我的牌上瞟。”
阿福:“……”
阿福說:“那麼小氣幹什麼,看一眼而已……”
阿壽說:“大筒。看來舒玖確實遇到了不好的鬼。”
阿喜說:“吃!哈哈絕張兒的大筒被我吃了!什麼不好的鬼也不可能進來!”
阿祿說:“那要是舒玖出門呢?”
阿福的包子臉擠到了一起,犯愁的說:“是呀是呀,那怎麼辦?”
阿喜說:“玖玖開的是鮮花速遞店,肯定要出去送花啊。”
阿壽說:“那就跟著啊,你們是宅鬼麼?還是把自己當吸血鬼見光死啊?”
阿福皺著鬼臉,說:“阿喜阿喜,你家阿壽好毒舌哦。”
阿喜暴走,“說了好幾遍了,我是男鬼!男鬼!阿壽也是男鬼!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鬼!阿祿才是你家的!全社區的鬼都是你家的!”
阿福驚詫的睜著鬼眼,支支吾吾的說:“你……你怎麼知道我和阿祿……是、是阿祿強來的,說要和我雙修……你也知道阿祿板著臉好嚇鬼的,我就……”
阿祿:“……”
阿喜:“……”
阿壽:“……”
舒玖最後決定看A1片來挽救自己的腦回路,以免腦補過度把自己嚇死了,於是一晚上舒玖就坐在電腦前看“嗯嗯啊啊”的A1片,四個鬼在旁邊打麻將。
天亮的時候福祿壽喜才商討出最後的計畫,那就是如果舒玖要出門送花,阿福和阿祿就留在家裡看家,以免有惡鬼闖進門,阿壽和阿喜出門當鬼保鏢。
天一亮舒玖就不害怕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舒玖接了一個單。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方1986:我現在拍,下午能送到嗎?
客服甜甜:親,五環以內可以的~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甜甜: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方1986:那好,我拍兩束菊花,下午給我送到
方1986:還有卡片,那卡片上就寫,沉痛悼念親愛的弟弟
舒玖:“……”
這年頭最好賣的難道不是玫瑰,竟然是菊花麼?為什麼總是有這種奇葩來買菊花!
舒玖還沒來得及後悔,那個叫方1986的人就拍好下線了。
舒玖瞪著螢幕,算了,哪能天天碰到那種鬼事?
草草的吃了中午飯,舒玖就捧著花出門了,坐了地鐵換公交,到了地方一看竟然是個別墅區,而且特別豪華的樣子。
沒想到買家還是個土豪?
舒玖捧著菊花進社區,還沒進去就被看門的保安攔下來盤問半天,果然高檔社區就是不一樣,舒玖登了記,寫明瞭來意,還得扣下身份證,這才把他放進去。
買家果然是個有錢人,雖然舒玖沒能進門,但是竟然是傭人來開門,一打開門玄關老大,都看不到頭,傭人接了花,簽了字,就讓舒玖回去了。
舒玖回到門口的安保處,把自己的身份證領回來,哼著五音不全的調子,把手插在兜裡往回走,剛走沒幾步就被一個人撞了一下。
舒玖被撞得肩膀一偏,不過也沒太重,回頭瞧了一眼那人,那人戴著棒球帽,帽子壓得特別低,大夏天穿著尼龍的長袖運動服,拉鎖拉的高高的,還把領子立起來遮住下巴,神神秘秘的,好像怕被狗仔隊發現的明星一樣。
但是舒玖的關注點不在這個人的打扮有多奇怪上面,而是突然面色慘白,倒退了一步,差點摔著,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乾咽了兩口唾沫。
因為這個人的面容舒玖記得太清楚了,就是昨天晚上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的死者……
要不是舒玖已經在電視上看到了死者的新聞,肯定會以為是哪個*惡作劇自己,但是他現在嚇得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那男人走出五六步遠,舒玖才回過神來,趕緊收回目光,轉頭就走,因為慌神兒也沒看路,剛走兩步,“啊”的一聲撞了一個酸鼻。
舒玖只覺得鼻子酸痛,生理淚克制不住的就流了下來,舒玖捂著鼻子抬起頭來,眼前的人讓他一愣。
舒玖說:“是你?”
舒玖想了想,雖然不算陌生人,但是自己確實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身前的男人三十歲左右,一身黑色西服,面色冷硬,比舒玖足足高出一頭,十分高大,十足的衣服架子,身材沒得挑,穿著西服也不顯瘦弱。就是那天在五環外金門釘的主人。
金門釘,絕對的暴發戶!就沖著這個門釘,舒玖也記他一輩子!
男人垂下眼睛看了舒玖一眼,然後又抬眼掃了一下,伸手扣住舒玖的腕子,拉了他一把。
男人說:“跟我走。”
舒玖被他拉了一個趔趄,男人已經把他拉到了路邊停著的賓利旁邊,活無常從副駕駛下來,給男人拉開車門,男人一把將舒玖推進車裡,動作不可謂不粗魯。
“喂喂,幹什麼,咱們不是太熟吧,就不用敘舊了!”
舒玖抗議無效,被塞進車裡,很快男人也坐了進來。
死有分坐在駕駛位上,笑眯眯的回頭沖舒玖打招呼,說:“咱們又見面了,還記得我麼?”
舒玖對他記憶很深,其實舒玖對這群暴發戶記憶都很深,因為他們個個都是蛇精病。
舒玖順口說了句,“我記得你,聲音特別好聽的那個。”
死有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活無常面癱的看了一眼死有分,死有分“咳”了一聲。
坐在舒玖旁邊的男人比活無常還面癱,而且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場。
男人聲音很低沉,說:“開車。”
“等等!等等!”舒玖等車開了才醒過悶來,“這是怎麼回事,帶我去哪兒啊?”
作為保鏢的阿喜和阿壽站在原地,看著豪華的黑色賓利揚長而去。
阿喜眨了眨眼睛,說:“阿壽怎麼辦啊?”
阿壽說:“你平時不是自誇道行高深麼?追上去?”
阿喜說:“你不毒舌會死嗎!有本事你追啊!”
阿壽聳了聳肩,說:“那個男人不簡單,很明顯剛才那一眼有警告的意味,說明他看得見咱們。”
阿喜說:“可是他的打扮不像是道士或者是抓鬼的啊。啊對了,還有開車的那兩個,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啊?”
阿壽側頭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說:“活無常,死有分。”
阿喜大叫了一聲,“天呢……我竟然真的見到大鬼了!活無常是我男神啊,我死了這麼多年,只在冥府的電視節目上看到過活無常的採訪,第一次見到本尊啊!嗷嗷嗷好激動!好帥!!”
阿壽:“……”
阿壽說:“你這麼誇別的鬼,難道是想讓我吃醋麼?”
阿喜:“……”
阿喜一陣無語,又說:“我剛剛看到男神給那個面癱開車門了,誰能讓我男神開車門啊,我男神可是冥府第一高官!”
阿壽摸了摸下巴,說:“這樣的話,我只想到一個可能性……”
阿喜一臉震驚的接著說:“冥主?!”

  ☆、第6章 流浪貓6

“6日晚上在我市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案件,此案件警方正在調查,據悉就在今天早上,案件的受害者遺體被盜,且有一段詭異的錄影視頻,警方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豪華賓利上裝了液晶電視,也不知道調到了哪個台,正在播節目,等導播員說完這段話,螢幕就播放了那段“詭異錄影”。
只見被害者自己爬起來,然後左右晃了一下,目光有點呆滯,慢慢的走出了錄影範圍。
舒玖:“……”
舒玖看著電視,突然乾咽了一口口水,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舒玖乾笑兩聲,說:“現在的節目為了博收視率,越來越不靠譜了,這種錄影一看就是假的。”
查縛坐在他旁邊,冷著一張臉,側目看了他一眼,用“睥睨”這個詞更貼切,舒玖總覺得這種眼神他是見過的,自己第一次上這土豪的家裡送花,活無常就這麼看過自己。
死有分開著車,笑了一聲,說:“還沒有介紹我家主人,姓查(zha)。”
舒玖順口說:“查?渣男嗎……”
舒玖說得太快,說完就後悔了,差點被渣男的目光凍死。
死有分則是從後視鏡裡投過來意思佩服的目光。
舒玖為了岔開話題,理直氣壯的對著“渣男”說:“你還沒告訴我這是去哪裡,我還要回家呢,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就行,謝謝,不客氣。”
死有分:“……”
查縛完全不理他的二皮臉,目光盯著液晶電視,說:“我是司掌十殿閻王的查縛,數日前有惡鬼從冥府豐都城逃出,惡鬼極陰,想要在人間久留必須尋找宿主,我讓鬼吏查過,你的命格最為適合,所以這幾天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不要亂跑。”
舒玖聽著,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幽幽的說:“最近神棍吃得很開麼?都能雇管家,開賓利了?我是不是要考慮轉行?”
查縛:“……”
查縛眉頭一皺,豪車裡的氣壓一下就低了下來,舒玖莫名其妙的覺得車裡開了冷風,吹的自己渾身發涼。
活無常淡定的轉過臉去,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死有分乾笑兩聲,打圓場的說:“舒先生,我們老闆是不是特別幽默?其實我老闆特別喜歡你賣的花,想要長期買花,還想在自己的家裡種一點。”
舒玖眨了眨眼,說:“可是我不會種花啊,我只賣花束……啊當然你要蠟燭我的店裡也有。”
查縛面無表情的接話,“一個月二十萬。”
舒玖瞪著眼睛看著死闊佬“渣男”,一臉不相信的說:“什麼?”
查縛“嘖”了一下舌,似乎是覺得不耐煩,說:“嫌少?一個月五十萬?”
舒玖大喊:“成交!!!不就是種花嘛,種了我都行!”
死有分:“……”
活無常:“……”
只有查縛很淡定,仍舊一臉面癱冰山,似乎得了肌肉壞死的怪病,要不是長得賊帥,誰受得了這麼一個人。
查縛補充說:“一個月之內你要住到我這裡,隨叫隨到。”
舒玖猛點頭,說:“放心放心!保證隨叫隨到!親,本店的宗旨就是客戶是上帝,讓客戶賓至如歸,只要你吩咐一定做到!”
查縛難得露出一臉嫌棄,說:“你搞錯了,上帝是西方的神鬼,我是十殿冥主。”
舒玖:“……”
舒玖一時無語,滿臉都是黑線,心想著好好的一個土豪,竟然是個蛇精病,難道這年頭只有幻想症才能賺大錢?還冥主,我還是玉皇大帝呢!
舒玖說:“等等,不是現在就去吧,我得回家收拾一下東西。”
查縛又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但是說:“明天早上我讓人來接你。”
舒玖立刻點頭。
查縛說:“停車。”
死有分說:“好的BOSS。”
他說著一腳刹車踩下去,車就停了下來,查縛把車門一開,把舒玖丟了下去,往舒玖手裡塞了一張疊起來的黃紙條。
舒玖還傻呆呆的攥著以為是錢,結果就看見四下荒郊野地,一輛黑色賓利豪車揚長而去。
舒玖這才跳著腳喊:“麻蛋,好歹給我送到車站啊!”
舒玖喊了半天,低頭把紙條展開,並不是錢,竟然是一張黃紙鬼畫符,上面的字奇形怪狀,舒玖根本不認識。
氣的舒玖把紙團了團塞進兜了,然後也沒有辦法,只好自己徒步往前走,幸好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就看到了人煙,有個公車站。
舒玖回到家的時候都有點天黑了,正趕上下班高峰,進了市區就一直在堵車。
阿福但聽門“哢噠”一響,說:“啊呀玖玖回來了!”
阿喜和阿壽早就回來了,看見舒玖回來了也就放心了。
阿祿說:“既然冥府的大鬼活無常和死有分都出動了,看來這次的事情不小。”
阿喜說:“希望玖玖別被牽連進去。”
阿壽聳肩說:“我看已經被牽連進去了,如果不被牽連進去,活無常和死有分為什麼找上他?”
阿喜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阿壽笑眯眯的說:“咱們是鬼,當然要說鬼話啊。”
阿喜:“……”
阿福說:“咦你們看他在收拾東西呀?”
阿祿皺了皺眉,說:“他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很強的靈力。”
阿壽說:“你這麼一說我也注意到了。”
舒玖正在收拾東西,一個月五十萬的工資,就算鮮花網店關一個月也沒差了,舒玖一邊哼著歌一邊關了電腦,然後收拾了幾樣換洗的衣物,其實也沒什麼要帶的。
舒玖剛收拾完,就聽見有人敲門,還以為是社區居委會的大媽,最近樓道裡貼著告示,居委會搞了一個滅蟑活動,要挨家挨戶的滅蟑,希望居民配合。
舒玖應了一聲,“別敲了,來了!”
他走過去把門鎖打開,擰開門,開了門外面沒有人,舒玖罵了一聲,“哪家的熊孩子!”
剛要關門,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大門口,然後“嘭”的撞了一下門,舒玖腦門被門板狠狠撞了一下,頓時向後退了兩步,一下坐在了地上,腦門和屁股都磕得生疼,隨便塞在兜裡的紙條也掉在地上。
舒玖一邊揉著屁股一邊罵,“靠,媽的誰呀!”
舒玖還在罵,一抬頭就看見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頭戴棒球帽,身上穿著長袖尼龍運動服,拉鎖拉的老高遮住半個下巴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突然叫起來,這個人化成灰舒玖也認識,何況他臉色這麼白,根本就像個詐屍的死人。
舒玖剛剛還在賓利車裡說那些節目都是為了奪眼球瞎編亂造的,結果就活見鬼了。
阿福說:“啊呀那是鬼吧!”
阿喜說:“活見鬼活見鬼!借屍還魂吧?他要對玖玖不利吧!”
阿壽拉住阿喜,說:“看看情況再說。”
阿祿也說:“可以借屍還魂驅動身體的鬼,一定不是小角色。”
沒想到阿祿還沒說完,阿福就仗義的沖了上去,一跳扒住那人後背,一堆捶捶捶,嘴裡還喊著:“惡鬼退散惡鬼退散!”
那怪人剛往前邁了一步,正好踩在黃紙上,沒想到被阿福突然“襲擊”,整個人動作十分詭異,仿佛胳膊腿都不是他自己的,摔著胳膊想把阿福晃下去。
舒玖跌坐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嚇得已經夠嗆了,他壓根不知道那黃紙是查縛寫的黃符,靈力強大。
冥府十殿,每殿都有一個閻王,閻王意譯為縛,縛有罪之人,查縛總掌十殿,靈力自然深不可測。
查縛所寫的黃符可以護身,當然也可以……見鬼。讓舒玖以*凡身看見鬼魂。
舒玖看見詐屍已經嚇了半死,突然一個白色的東西憑空出現,就像Q版的鬼魂兒一樣,兩個鬼很快扭打在一起。
阿喜看見阿福沖了上去,也不能丟下阿福不管,然後也撲了上去……
舒玖眼看著一個詐屍和Q版鬼魂兒扭打,然後突然又蹦出一個Q版鬼魂,沒幾秒鐘又蹦出一個,這回不是Q版的了,和正常男人無異,但是面色蒼白,嘴唇是青色的,而且飄在空中,一張面癱臉,沒過多久又蹦出一個,面色也很蒼白,阿壽說著,“你們要鬼壓鬼麼?這跟潑婦打架似的,別給鬼丟臉了。”
舒玖一口氣沒提上來,眼睛一閉,一下昏了過去……

  ☆、第7章 流浪貓7

阿福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說:“糟糕,玖玖暈過去可。”
阿喜說:“一定是剛才那個惡鬼把玖玖嚇到了。”
阿壽說:“你們還有臉說,這麼多人都讓他跑了,真給鬼丟臉。”
阿喜:“……說的好像你能把他攔下來似的。”
阿祿板著一張面癱臉,說:“還是先看看舒玖吧。”
阿福飄過去,探著鬼頭看舒玖,說:“完了完了,一定被那個惡鬼嚇死了,臉這麼白,都沒有血色了呢。”
阿壽突然蹲下來,看著地上被踩癟的黃紙,眯了眯眼,說:“我覺得不一定是被剛才的惡鬼給嚇到了,沒准也是被你們嚇到了?”
阿福說:“怎麼可能,咱們沒有實體,玖玖根本看不到咱們呀。”
阿祿也低頭看著地上的被踩癟的紙團,說:“這是一張護身符,靈力很足,剛才舒玖怕是看到咱們了。”
阿喜皺眉說:“護身符?那也不對啊,剛才那個惡鬼已經踩到黃符了,如果是護身符,為什麼惡鬼完全沒事?”
阿福眨了眨眼,說:“剛才我碰到了也沒事。”
阿喜一臉嫌棄的說:“那是因為你對舒玖沒有惡意。”
阿福說:“阿喜你真笨,這都想不明白,說明剛才借屍還魂的鬼也對玖玖沒有惡意。”
阿福是四個鬼中標準的傻白甜,每次都被腹黑悶騷的面癱鬼阿祿耍的團團轉,阿喜自負聰明絕頂,結果被阿福給鄙視了……
阿喜不服,說:“那個鬼身上怨氣那麼重,難道是來找玖玖報恩的麼?”
阿壽說:“我覺得咱們不應該討論這個問題,快把舒玖抬到床上去吧。”
阿喜點頭,說:“再用鬼力把他額頭上的傷治療一下,這樣第二天玖玖醒來一定會以為是做夢,咱們就不用搬家了。”
阿福拍手說:“阿喜你真聰明!”
阿祿:“……”
阿壽:“……”
舒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窗簾沒拉,強烈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曬到了舒玖的眼睛,舒玖皺了皺眉頭,慢慢睜開了眼睛。
身上穿著平時睡覺換的大背心,還蓋著被子,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大夏天睡覺要蓋棉被,還蓋得這麼嚴實……
舒玖眨了眨眼,下意識的摸了摸額頭,那是昨天被磕的地方,然後猛地從床上跳下來,環視了一下屋子。
陽光明媚,看起來是個好天氣,因為時間還早,能聽見晨起的鳥鳴聲,樓下大爺大媽們已經開始晨練,有高聲問好的聲音,一切都沒什麼異常。
舒玖警惕的四處看了看,然後又摸了摸額頭,又摸了摸後腦勺,自己嘟囔著:“原來是做噩夢,嚇死人了,幸好幸好……”
舒玖看了一下表,剛七點,趕緊進浴室沖了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他可沒忘記“渣男”說今天上午來接自己,以後自己就是分分鐘掙大錢的人了!
舒玖換了乾淨衣服,把筆記型電腦也收拾好了放起來。
阿福飄在舒玖的床上,看著他忙碌,說:“舒玖這是要搬家麼?我好捨不得舒玖哦!”
阿祿胡嚕了一把阿福的呆毛,說:“應該只是出一趟遠門,只收拾了簡單的東西。”
阿福一雙大眼睛立時露出感激的神色,水靈靈的盯著阿祿,說:“真的嗎?太好了!”
阿祿:“……”
阿祿看著阿福閃爍的大眼睛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側過頭去。
舒玖收拾的差不多了,時間已經快九點,躍躍欲試的摩拳擦掌,心想著一個月五十萬,自己要怎麼花才好呢,先買輛車,一定要買一輛性能好一點的車,然後呢?把花店做大?或者繼續爺爺的壽衣店?
舒玖正思考著自己的未來人生,突然面部表情僵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很久的問題,那就是“渣男”說來接自己,可是“渣男”怎麼知道自己的住址?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舒玖趕緊過去開門,打開門是兩個長相硬朗的帥哥,穿著黑西裝,戴著黑墨鏡,皮鞋擦得鋥亮,一身行頭幾乎閃瞎人眼。
兩個男人摘下墨鏡,左邊的男人說:“您好,是舒先生麼?我是王朝,他是馬漢,BOSS吩咐我們兩個來接舒先生過去。”
舒玖:“……”
舒玖眉頭一陣抽搐,馬漢見他扶著門不動,說:“舒先生?是還沒有整理好東西麼?”
舒玖沒答話,突然問:“你們是不是還有兩個同事叫張龍趙虎,一個主簿師爺叫公孫先生,然後直系領導叫包大人?另外還有一個展護衛,鬧東京的錦毛鼠白玉堂。”
王朝:“……”
馬漢轉頭對王朝說:“王朝,他連咱們包頭都認識啊。”
舒玖:“……”
舒玖忽然覺得自己分分鐘賺五十萬也挺不容易的,起碼接下來的一個月他要和一群蛇精病住在一起,不知道一個月之後自己是不是也會被同化成蛇精病。
如果這年頭只有蛇精病能賺大錢,舒玖其實挺願意變成蛇精病的……
舒玖的行禮只有一個箱子,聽說了一句“等等”,然後回去拿了箱子,把門鎖上,王朝和馬漢都沒有進門。
馬漢雖然長相硬朗,看起來帥帥噠,但是脾氣特別的憨厚,主動幫舒玖提了箱子,王朝相比起來有點小冷淡,但是對舒玖的態度畢恭畢敬的。
他們剛下了樓梯,福祿壽喜四個鬼扒著窗戶往下看。
阿福說:“玖玖好厲害啊!竟然能讓冥府大鬼給他提箱子!”
阿喜切了一聲,說:“這有什麼厲害的,想當年我還讓宋帝王給我提過箱子呢。”
阿祿:“……”
阿壽:“……”
阿喜說:“哎哎,你們不要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好不好啊,我是不騙鬼的!為什麼連阿福也不信我!?”
舒玖坐進豪車裡,馬漢開車,王朝做副駕駛,開了一會兒到了荒郊野地,然後又是那個復古的大牌樓,黑色的豪車穿過大牌樓,沒一會兒就看見“出神入死”的大金匾,一座復古豪宅出現在眼前。
這座大牌樓其實也有來歷,穿過大牌樓,就算是*凡胎也可以看到鬼怪神明。
豪宅的門口站著兩個人,同樣是黑西服。
車子停下來,王朝下了車,給舒玖拉開車門,然後對迎在門口的張龍說:“大人呢?”
張龍臉上恨不得露出黑線,頗為無奈的說:“大人去調解矛盾去了。”
趙虎說:“你知道的,VIP棋牌室打牌的人有點混雜,始皇帝每次見到劉邦都要發飆,剛好薑子牙來串門,他倆打架的時候把茶潑到了太公的封神鞭上,所以……”
王朝:“……”
馬漢:“……”
舒玖:“……”
舒玖聽得暈暈乎乎,他覺得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個詞他都能聽懂,但是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
舒玖跟著冥府四大門柱往裡走,很快就看了久違的驅望台,孟婆阿奶站在上面,笑眯眯著一張褶皺的臉,拄著拐杖,托著碗,拐杖撞擊石台發出“鏗、鏗、鏗”的聲音,慢慢走過來。
舒玖頓時聽得後脖頸子發涼,不禁縮了縮脖子,四大門柱也縮了縮脖子。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說:“啊呀來看看,這帥小夥兒是誰,阿奶我看著怎麼覺得眼熟呢?”
趙龍縮了縮脖子,乾笑說:“阿奶,這是BOSS請來的人,之後的一個月要住在咱們這裡。”
孟婆阿奶發出“哦吼吼”的笑聲,說:“好好好,別看阿奶年紀大了,但是阿奶就喜歡熱鬧。小夥子,你那天走了之後都沒來看過阿奶,阿奶天天等著你來喝湯,可是等啊等啊,喝湯的人成百上千,但是就是沒有你的影子……”
舒玖又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他實在是不想喝湯啊!
王朝插話說:“阿奶,我們還要向BOSS覆命,一會兒回來再讓舒先生和阿奶聊天。”
孟婆阿奶也沒攔著,笑眯眯的說:“好啊,你們先去吧,反正我這湯啊,早不喝,晚也要喝,打這裡過,沒喝過我的湯,生生世世都要痛苦,喝過我的湯,才知道世間五味……”
舒玖額角突突挑了兩下,從來沒見過給自己打廣告打得這麼陰森暗黑的。
四大門柱帶著舒玖去見了查縛。
查縛還像和舒玖第一次見面似的,坐在正廳的八仙桌旁邊,一臉的冷淡。
查縛旁邊跪坐著一個女人,正在給他沏茶,穿著有些復古,領口很低,襯托著前1凸1後1翹的身材,一臉的妖嬈嫵媚,舒玖從沒見過這樣的美女。
妲己見舒玖盯著自己,一副要流口水噴鼻血的表情,捂著嘴咯咯一笑,聲音妖嬈的說:“小哥哥,喝杯茶麼?”
舒玖很沒起子,“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冷著臉,用食指輕叩了一下桌面,妲己突然渾身一震,嬌軀因為害怕顫抖起來,默默的垂著頭退了出去。

  ☆、第8章 流浪貓8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紅顏薄命妲己:我跟你們說,我剛才看見BOSS的新歡了!!!
烽火佳人褒姒:咦?什麼什麼?BOSS竟然有新歡了?
烽火佳人褒姒:她是誰?是哪個狐狸精?還是天仙子?可是咱們BOSS那種冷冰冰的樣子,狐狸精嫌太騷了,天仙子嫌太高冷了。
紅顏薄命妲己:你說誰騷!你怎麼罵人呢!
烽火佳人褒姒:嘻嘻,我才不罵人,我罵的是狐狸精~
紅顏薄命妲己:你這個蛇蠍女!
烽火佳人褒姒:你這個狐狸精!
包拯不是包黑子:……兩位不要吵了
包拯不是包黑子:公共場合,休得胡言亂語!再吵本府就要把你們都踢出聊天室了!
紅顏薄命妲己:TAT
烽火佳人褒姒:TOT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八卦不講了麼?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我還在圍觀八卦呢
包拯不是包黑子:……太白仙君,您身為上仙,怎麼可以如此八卦呢?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不能麼?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天條也沒有說不讓上仙八卦啊?眾生平等啊包黑子,你可別歧視上仙啊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再說了,你們難道不好奇,打從開天闢地以來,我可就沒聽說過冥主的八卦新聞,我還以為他是性冷淡呢
烽火佳人褒姒:……
紅顏薄命妲己:既然太白哥哥這麼想聽,那我就說給太白哥哥好了~
紅顏薄命妲己:偷偷告訴你們啊!
紅顏薄命妲己:冥主不是性冷淡,冥主他是GAY!!!
包拯不是包黑子:……………………………………………………………………………………………………………………………………………………………………………………………………………………………………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刷屏可恥,身為聊天室管理員你怎麼能刷屏呢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不過確實挺震驚的,原來冥主這麼趕潮流?
烽火佳人褒姒:這年頭美女已經沒市場了麼?
紅顏薄命妲己:唉~母狐狸精都不吃香了
舒玖在豪宅住了下來,他的房間離查縛很近,不過好在房間特別大,裡面佈置的也很復古豪華。
舒玖發現住在這裡的人還挺多,而且個個都是蛇精病,孟婆阿奶已經是蛇精病最輕的患者了。
例如西苑住著幾個美女,一個叫妲己,一個叫褒姒,雖然身材火辣長得沒話說,但是總是盯著舒玖,一臉要吃了舒玖的表情。
舒玖特別納悶,現在的女人這麼不矜持?這種色狼表情分明應該是作為男人的自己露出來的才對吧!
還有正堂旁邊的抱廈,那裡是一溜的娛樂室,棋牌室裡總是有人在打麻將,那個叫“嬴政”的人貌似和叫“劉邦”的人關係不和,見面就打架,“劉邦”的親戚劉徹總是在勸架,有的時候勸不住,還要包黑子來調停。
另外健身房的跑步機上有個常客,叫誇父;花園的湖邊上總有人來釣魚,叫薑子牙;湖中心的橋上一個美女天天打著紙傘,叫白素貞……
總之都不是正常人……
舒玖是來種花的,雖然他不會種花,但是既然接了工作,也不能白拿錢,舒玖早就百度好了種花的注意事項,然後進了一些種子。
舒玖穿了一件寬鬆的大背心,拿著工具到花園裡,刨了坑準備試試,結果還沒種好,就看見一個白髮白眉的老先生,也拿著鐵鏟子過來,在舒玖旁邊蹲下來。
舒玖心想著,難道他也是花匠?不能夠啊,“渣男”就算再喪心病狂,也不能讓這麼老的老頭來做苦力啊?
老先生蹲下來,拿著鏟子吭哧吭哧的開始鏟土,只不過他鏟的是假山底下的土。
舒玖有點傻眼,看著老先生鏟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那個……請問,您在幹什麼?有要幫忙的麼?”
老頭住著鏟子,一臉認真的說:“我在挖山。”
舒玖:“挖……挖山?”
老頭點頭,一邊嘿咻嘿咻的挖假山,一邊說:“我挖山已經很久很久了,從我活著開始就挖,然後我死了我兒子就開始挖,我兒子死了我孫子就開始挖,我孫子死了我孫子的兒子就開始挖,我孫子的兒子死了我孫子的孫子就開始挖,我……”
舒玖:“……”
舒玖渾渾噩噩的過完豪宅生活的第一天,整個人感覺都不對勁了,回到房間倒頭躺在床上,雖然種種花並不是什麼體力活,但是架不住精神上的刺激……
舒玖有點犯困,也懶得動,想著躺一會兒再起來吃飯,反正離吃晚飯還有段時間,舒玖很快就睡著了。
活無常死有分來叫舒玖吃飯,就看見舒玖的大門敞著,舒玖躺在床上大咧咧的睡著了,打著呼嚕,睡姿極其不雅。
活無常黑著臉,死有分笑眯眯的給他關上門,說:“算了讓他睡吧,餓了自然會醒的,我看舒玖今天是累壞了,還得花很長時間才能適應這裡。”
舒玖睡了很長時間,一直在做夢,剛開始夢到愚公在移山,然後又夢到“渣男”,查縛還是那副面癱的臉,只不過穿的不是黑色的西服,一身復古的黑色長袍,襯托著身材高大提拔。查縛抬起手來,輕輕的摸了摸舒玖的耳朵,嘴角似乎帶了一點兒笑意。
舒玖幾乎看呆了,雖然他和查縛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但是他還從沒見過查縛露出笑容,一張英俊的面容隱隱露出溫柔的神色,讓舒玖的眼睛幾乎釘在了他的臉上。
舒玖被他撫摸的很舒服,喉嚨裡咕噥了一聲,然後……
然後舒玖驚醒了!
舒玖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這特麼都是什麼夢!簡直不能更嚇人!
舒玖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經黑透了,竟然十一點五十分,已經半夜了,肚子也不餓,乾脆也不吃晚飯了,也懶得脫衣服,直接蒙上被子接著睡。
舒玖剛睡下,睡得迷迷糊糊的還沒睡實,耳朵裡聽見“吱呀”一聲,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也就沒搭理。
一個人影推開門慢慢走了進來,那人影似乎非常疲憊,渾身晃蕩著,四肢像散了架一樣,一步一步往前走,頭上戴著帽子,衣領拉的老高,遮住半個下巴。
舒玖打了一個哆嗦,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寒意,下意識的睜開眼睛,結果就對上一雙呆滯的雙眼。
舒玖瞪大眼睛,剛想喊出來,就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嘴,舒玖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他好歹也是個正常男人,手勁不小,但是舒玖只覺得被按著渾身動彈不了,而且那人一身怪力,捂著自己的嘴,幾乎把大門牙要按掉了!
舒玖被他摁的疼,終於忍無可忍,屈腿使勁踹出去,“嘭”的一聲巨響,那人被舒玖一踹橫著飛了出去,撞到了不遠處的茶几。
舒玖趕緊嘶流著嘴,說:“他媽的,老子的牙要被你摁掉了!”
那人晃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疼,從地上爬起來,舒玖這時候才意識到對方是那個詐屍的怪人,這時候才知道害怕,乾咽了一口唾沫。
那人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舒玖,嘴唇沒動,喉嚨也沒動,竟然發出了聲音。
“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在這裡不能久留,只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舒玖懷疑的打量著對方,對方沒有再撲上去,仍然不動嘴唇就能說話。
“這座宅邸的東殿,關著我的一個朋友,請你幫我把他放出來,我會帶著他離開這裡,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舒玖還沒有說話,那怪人突然抬起頭來,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舒玖嚇了一跳,只見那怪人再不出話,只是甩著胳膊,渾身極不協調的“嘭”的一下沖出屋門跑了,幾乎要把門板撞出一個窟窿!
他跑出去沒多久,王朝馬漢就跑了過來,看見發傻的舒玖,馬漢說:“舒先生你沒事吧?”
舒玖搖了搖頭,隨即又怨念的摸了摸自己的嘴皮,大門牙還生疼呢。
王朝說:“舒先生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舒玖趕緊點頭,但是一想到剛才那人說的話,又鬼使神差的搖了搖頭。
王朝皺眉,舒玖補充說:“我剛在睡覺,聽見一聲巨響,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跑了出去,確切什麼也沒看清楚。”
王朝沒再說話,馬漢說:“舒先生您休息吧,我們先走了。”
舒玖等王朝和馬漢走了,趕緊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說實在的現在想起來有點後怕。
只不過他越想睡覺,就越是睡不著,腦海裡不斷迴旋著剛才那怪人的話,魔怔了一樣,“東殿”這個詞一直在騷擾著舒玖。他腦子裡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越是想沉澱下去越是翻騰不息。
舒玖捂在被子裡,聽著鐘錶滴滴答答的聲音,反而覺得渾身發毛,乾脆一踹被子,從床上跳下來,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舒玖不知道東殿是幹什麼用的,西苑和其他房子他都參觀過了,裡面住著一些蛇精病,其實他也很好奇東面的大房子是幹什麼的。
舒玖走過去,進了東邊的院子,裡面陰森森的,小道兩邊掛著散發著藍色光芒的燈籠,像鬼火一樣。
中間一個大殿,旁邊一串抱廈,大殿上懸掛著金色的匾額,上面朱紅色的四個大字。
——陰魂不散
舒玖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誰家裡掛個匾額都這麼奇葩啊?!
舒玖盯著匾額瞧了一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能聽見屋子裡面傳出來的哭聲,嘶喊聲,特別的嘈雜……
舒玖踏上臺階,伸手附在門上,馬上就要用力推開……
卻聽見背後有人叫自己。
舒玖一身冷汗,趕緊縮手轉過頭去,原來是查縛站在自己身後,他沒有穿西裝,一身黑色的復古長袍,顯得面容冷酷,不苟言笑,竟然和舒玖夢裡的裝束一模一樣。
查縛看著他,說:“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第9章 流浪貓9

所謂陰魂不散,就是用來固攝陰魂的地方。
人死後投入冥府,由十殿冥主按照生前功過定其來生,功過各半的人喝孟婆湯投六魂道,也有被屈殺枉死的人,作奸犯科的人,十惡不赦的人,這些人往往不願或者不能喝孟婆湯投六魂道,就暫時投入東殿固攝陰魂,使其不散,等著十殿冥王來領人,或投入枉死城,或投入鐵圍城,或投入豐都城。
查縛看舒玖沒動,抬起手來說:“過來。”
舒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查縛說的話帶著魔力,不由自主就過去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渣男”旁邊了。
查縛說:“去睡覺吧,已經很晚了。”
舒玖跟著查縛往東苑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這個東殿有點神神秘秘的。
舒玖一晚上都沒睡踏實,閉上眼就會出現掛著幽藍色鬼火的燈籠。
第二天起床,舒玖頂著一雙大熊貓眼,沒什麼精神,好像縱欲過度似的,一臉的疲憊,幾乎不能從床上爬起來。
舒玖剛洗漱好,就有人來敲門,打開門一看是馬漢,馬漢把早點給他送來,說:“舒先生,吃早點吧,昨天晚上你就沒吃,一定餓了。”
舒玖突然覺得在這個蛇精病大宅院裡,馬漢就像小天使一樣!
但是舒玖想錯了,其實馬漢不是小天使,他是大鬼使……
舒玖把飯拿進去,馬漢並沒有走,繼續說:“對了舒先生,今天晚上巴爾幹半島的公爵大人要過來和BOSS談合作,麻煩舒先生準備點新鮮的玫瑰。”
舒玖說:“公爵?”
心裡想著,原來“渣男”的生意這麼好,雖然不知道巴爾幹半島是什麼東西,但是聽起來像是了不起的歐洲國家呢!尤其還是什麼公爵!
舒玖想的沒錯,巴爾幹半島確實是歐洲沒錯,而且是最早的吸血鬼發源地……
舒玖今天的任務就是準備玫瑰花,據說這個公爵大人特別喜歡紅色的玫瑰,最好像血紅一樣。
舒玖一邊剪著玫瑰,往花瓶裡插,一邊想著,怎麼有點像自己上次送的那個奇葩買家,就在二環邊上,那個十八世紀歐洲複古建築裡的奇葩,好像也是個什麼公爵還是伯爵來著,舒玖記不住了。
舒玖倒騰花,西苑的幾個美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笑嘻嘻的探討。
妲己說:“你看我穿這身好看嘛?”
褒姒說:“活脫脫一個狐狸精,你穿什麼都不重要,乾脆直接脫了吧。”
妲己說:“你討厭啦!我怕我脫光了,昆圖斯公爵會不會喜歡矜持一點的?”
褒姒咯咯笑起來,說:“別逗了,你還想魅惑昆圖斯公爵?東方的神鬼還沒搞定,就像把手伸到西方去?人家可是吸血鬼呢,小心咬斷你的狐狸脖子!”
妲己哀怨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舒玖蹲在不遠處的花圃旁邊剪花,妲己和褒姒說的字他都能聽懂,但是連起來越來越聽不懂了……舒玖覺得是不是自己智商捉急?
晚上伙食有改良,而且是西式的飯餐,紅酒牛排什麼的,總之對於土包子舒玖來說特別好吃。
夏天天黑的晚,完全黑下來早就過了八點半,將近九點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豪車在大宅門口停下來,首先下車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的年輕男人。
男人長得非常精緻漂亮,渾身到下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他恭恭敬敬的拉開豪車的門,請公爵大人下來。
舒玖看著那溫潤的男人覺得有點眼熟,想了半天,這不就是那個奇葩買家嗎!似乎是叫安格?那他旁邊的就是什麼公爵大人了?
一個穿著黑色貴族衣服的男人從豪車裡下來,他手裡握著象徵權力的拐杖,整個人比安格要高半頭多,不同于安格的清秀溫和,好像混血的臉孔輪廓深邃,金髮碧眼,皮膚略白,透著一股憂鬱貴族的感覺。
帥是很帥的,但是舒玖覺得,這個公爵大人的虎牙是不是有點太尖了啊?
昆圖斯公爵和管家安格進了大宅,一邊圍觀的褒姒和妲己早已心神蕩漾,喘息著呻1吟說:“啊~~不行了~~~我要昏倒了,公爵大人真是好帥,好有男子氣息哦~~好想讓公爵大人咬我的脖子,哦~~”
舒玖:“……”
那是公爵,就算再餓也不是狗啊,不至於咬人脖子吧?
舒玖忽略了一點,其實除了狗咬人,吸血鬼也咬人的!
昆圖斯公爵和查縛談生意,自然是因為東西方神鬼已經開始友好建交,經濟貿易上自然也要跟進。
昆圖斯公爵忽然眼睛往門口瞥了一眼,優雅的說:“看來那就是冥主大人的小朋友了?”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瞥了一眼蹲在外面花圃的人。
昆圖斯公爵笑了起來,說:“血液的確散發著非同一般的美味,冥主大人很有眼光……只不過他的身上透露著一股不好的氣息。”
昆圖斯公爵見查縛一直沒有變化表情,繼續說:“需要我來幫忙麼?他身上的陰氣這麼重,恐怕活不久了。”
查縛終於說話了,“多謝公爵的好意,不過我自己就能辦到,不需要公爵勞心了。”
昆圖斯公爵笑了笑,說:“確實是這樣的,冥主大人的能力,我是領教過的,這麼說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舒玖正弄著花,感覺後背火辣辣的,似乎有人盯著自己,渾身都不自在,一回頭卻沒看什麼,遠遠的能看到正堂上查縛在和那個什麼斯公爵在說話。
舒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時間也不早了,準備回屋洗澡睡覺去。
舒玖回了屋,順手把電視打開,然後就去洗澡了,等泡了澡出來,正好看見電視正在播晚間新聞,說某某富商精神不正常,已經被送往醫院治療。
電視裡的地方舒玖竟然認識,是那個高檔別墅區,一堆記者圍著救護車,很快一座別墅的門打開了,裡面簇擁著一眾傭人,舒玖也奇跡般的認識,其中有一個傭人就是接花的人。醫護人員從裡面抬出一個人來,男人穿著特別高檔,只不過神志不清,像羊癲瘋一樣,一邊抖一邊嘴裡胡言亂語,喊著有鬼啊!鬼來索命了!
電視裡的美女導播說:“據悉,程先生因為突然發病,神志不清,自己招認了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現在程先生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等清醒之後,會面臨謀殺、持有非法財產等多項罪名。”
舒玖換了一個台,也不知道演的什麼古裝片,電視裡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男人面色蒼白,嘴唇顏色有點淡,一頭長發散下來,眼神冷淡,帶著幽幽的感覺,舒玖沒看過這個節目,乾脆把遙控放在一邊,笑著自言自語,“看起來像鬼片?這也太粗製濫造了。”
舒玖剛說完,就見電視裡的男人盯著自己,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從電視裡爬了出來。
真的是爬了出來!
舒玖嚇得一下跌坐在地上,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往後錯了幾下,後背已經頂住了床,沒辦法再往後了,舒玖手軟腿軟,想從地上爬起來沖出去,但是爬了兩次都沒成功。
反而是電視裡的白袍男人,慢慢的爬了出來,然後一步步的走了上去。
舒玖欲哭無淚,“臥槽臥槽!這電視還帶3D效果,人還能爬出來!爬出來個美女好不好啊!”
白袍男人站在離舒玖兩三步的地方就不動了,神色冷淡的說:“我不是人,我是鬼。”
舒玖嘴唇直哆嗦。
白袍男人說:“咱們之前見過兩面,只不過我用的不是這個軀體罷了,昨天拜託你去東殿,你還記得麼?”
他這樣一說,舒玖立時就想到了那個帶著棒球帽的怪人,拼命點頭。
白袍男人說:“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身上有符咒,如果我對你有惡意,那符咒靈力如此強大,我早已經灰飛煙滅了。”
舒玖抓住了關鍵字,納悶的說:“符咒?”
白袍男人只是點頭,說:“我本是遊蕩在世間的孤魂野鬼,不知道有什麼執念,一直沒有投入六魂道,後來遊蕩到了一個人類社區裡,我認識了程瑾,碰翻了他的花盆,他從未見過我的面,卻以為我是野貓,每天都在門口放上食物,還會蹲在門口和空氣聊天……”
舒玖聽著男人慢慢的說,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個景象,這是舒玖的夢境,他夢見過一個清秀的男人蹲在門口,往小食盆裡倒貓糧,一個面色蒼白,帶著一絲戾氣的鬼魂飄在不遠的地方。
舒玖當時先入為主的以為鬼魂要吃掉那個清瘦的男人,沒想到原來這個孤魂野鬼是在聽男人聊天……
白袍男人說:“我以為我會陪著他,一直到程瑾壽終,只不過沒想到……”
男人說著聲音弱了下去,又說:“在你的花店裡訂花,把你引過去的人也是我。”
舒玖看著男人冷淡的神色,雖然男人的面色可怕,但是聽他說著話,似乎也不是那麼恐怖了。
舒玖說:“你到底要幹什麼?”
男人忽然抬起頭來,目光盯著舒玖,渾身乍起了一股寒冷的戾氣,說:“我要報仇,替程瑾報仇。”

  ☆、第10章 流浪貓10

舒玖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席捲了過來,不禁後退了一步。
孤魂野鬼看到舒玖的反應,收斂了自己的心神,戾氣寒意也跟著降了下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些愧疚,說:“不好意思。”
孤魂野鬼說:“程瑾本來是孤兒,一直以來都無親無故,剛開始他並不適應,也有人因為這件事嘲笑過他,不過程瑾這個人就是老好人,總在自我修復,他從來不得罪人,從來不對別人說難聽的話……”
事情就是這麼狗血,其實程瑾並不是孤兒,而是有錢人家的私生子,現在當家去世了,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分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但是另有一份遺產,聲明要程瑾繼承,說是因為年輕時候的錯誤,一直以來對不起程瑾,想要以此彌補對程瑾的愧疚。
因為這筆程瑾自己都不知道的豐厚遺產,他惹上了殺身之禍。
舒玖見過爭遺產是什麼樣子,爺爺去世的時候,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孫子,但是卻突然上門來了一些以前根本不認識不走動的親戚,什麼大伯二伯姨姥姥姑奶奶,為了錢賣老裝苦,要不乾脆給舒玖下跪求遺產,要不乾脆直接指著舒玖的鼻子說他是撿來的,根本不配繼承遺產。舒玖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有些人為了錢,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孤魂野鬼說:“程瑾死後,他的鬼魂被鬼差帶走,我就附在了程瑾的身體上,去替程瑾報仇,現在我已經為程瑾報了仇。按照冥府例律,程瑾會被送往枉死城,請你幫我打開東殿的陰魂不散門,他生前受苦我不想他死後再受苦,永遠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我只想接走程瑾。”
舒玖說:“你不能自己去開門?”
孤魂野鬼搖了搖頭,說:“我也不想把你牽連在內,但是陰魂不散是固射魂魄所用,並不是我這樣的鬼可以輕易觸碰的。”
舒玖本身不想管這種閒事,聽起來又可怕又極為不靠譜,自己一定是傻了,所以才和一個也不知道是鬼,還是惡作劇的人說話……
但是舒玖和程瑾一樣,都是無親無故的人,他們遭受的白眼是一樣的,別看舒玖平時沒心沒肺的樣子,但多少他也記得的。
舒玖想了想,突然有些猶豫的問,“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孤魂野鬼說:“當然。”
舒玖說:“你真的是鬼?”
孤魂野鬼:“……”
舒玖又說:“那這個地方到底是幹什麼的,為什麼會有什麼‘陰魂不散門’?”
孤魂野鬼狐疑的看了一眼舒玖,說:“你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
舒玖白了他一下,說:“知道我還問你啊。”
孤魂野鬼說:“這裡是冥府。”
舒玖說:“冥府?!”
孤魂野鬼說:“冥府十王殿,我看恩公身上陰氣極重,而且與冥主查縛關係不錯,還以為恩公是修道之人,原來不是麼?”
舒玖就差蹦起來,說:“當然不是!我只是一的開鮮花速遞店的正常人!正常人聽說有什麼冥主,一定會以為是Cosplay吧!”
孤魂野鬼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
舒玖瞬間覺得自己說了也白說,因為這個屋子裡只有自己是正常人,自己對一隻鬼說什麼正常人的反應,簡直是對牛彈琴。
舒玖歎口氣,擺了擺手,說:“算了,簡直浪費感情。”
舒玖說完拉開門往外走,回頭說:“咱們趕緊去,趁著天黑。”
孤魂野鬼驚奇的說:“恩公答應了?”
舒玖說:“你都叫了我好幾聲恩公了,你說呢……”
因為時間晚了,院子裡根本沒有人走動,其實晚間才是鬼怪出沒的大好時機,只不過冥府住著一個人,所以冥主下令晚間鬼怪不能出門,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
舒玖和孤魂野鬼來到了東殿,看見“陰魂不散”四個字,舒玖打了個哆嗦,還是覺得特別詭異。
舒玖說:“你站遠一點,不是不能挨近麼,我過去開門。”
孤魂野鬼感激的點了點頭。
舒玖突然站住,回頭說:“我開了門,一定不能幹壞事,只准找到程瑾。”
孤魂野鬼說:“恩公放心,我並不想傷害誰,我以鬼怪之力附身已經造下惡業,再加上殺死凡人,身上惡業已深,也不想再造惡業了。”
舒玖這才放心的點點頭,說:“那我去了。”
舒玖上了臺階,手剛碰到陰魂不散的大門,忽然從側面沖出一股寒風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幾乎凍碎舒玖的骨頭,他只覺一股極大的衝力把自己撞了出去。
陰魂不散的大門因為這樣一撞猛然間開了,舒玖跌進門裡,一個黑影伸手壓住舒玖的腦袋,另一隻手按在舒玖的心口上。
舒玖磕的一瞬間有點發懵,陰魂不散殿裡陰氣很重,帶著一股涼意,舒玖又躺在地上,更覺得後背發涼,他眼前有一時間發黑,再看清楚的時候嚇了一跳。
自己的身上壓著一個醜陋又奇形怪狀的東西,兩隻手長長的,一隻壓著自己的腦袋,一隻按著自己的胸口,舒玖胸口一陣劇痛,那奇形怪狀的東西突然把手慢慢的伸進了舒玖的胸口。
舒玖大喘了兩口氣,疼痛讓他臉色蒼白,手腳漸漸冰涼。
“恩公!”
孤魂野鬼看見舒玖被惡鬼抓住,周身突然暴起戾氣,也不顧鬼怪能不能靠近陰魂不散殿,猛地撲了上來,只不過那惡鬼似乎很厲害,喉頭裡發出“呵”的笑聲,孤魂野鬼剛一撲過來,惡鬼的身上突然伸出第三只手,一把抓住孤魂野鬼的脖子,頭扭到身後,一邊笑一邊張開大嘴……
眼見著孤魂野鬼要被惡鬼給吃掉,舒玖也疼的不行,眼看著惡鬼的手要整個插1進自己的心裡,牟足了勁一腳揣在惡鬼的胸腹上,一邊踹一邊大喊著:“臥槽臥槽!你的口水別滴我臉上好嗎,注意點衛生好嗎?!”
那惡鬼顯然被踹的一陣怔愣,不可思議的看著舒玖,醜陋的大嘴留下粘嗒嗒的口水,詭異的笑著,“你果然不同……果然是極陰的器皿,真是讓我驚喜……”
舒玖疼的有些翻白眼,手腳冰涼冰涼的,幾乎喘不過來氣,就在他馬上要暈過去的時候,渾身的疼痛卻突然消失了,伴隨著疼痛消失,還有那惡鬼的嘶聲大叫。
死有分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切,跑掉了。”
活無常說:“主上,屬下去追。”
舒玖慢慢睜開眼,之前孤魂野鬼像是被抽了力一樣倒在自己旁邊,死有分一臉不耐煩,活無常照樣是一臉冷淡的站在自己面前。
查縛一身黑色長袍,臉上冷的掉渣,抬手止住活無常的動作,說:“不需要追,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活無常說:“他果然選擇了舒玖作為器皿。”
查縛看了一下還攤在地上的舒玖,說:“讓王朝馬漢來收拾東殿。”
死有分應了一聲,立刻出去了。
查縛對活無常說:“孤魂野鬼在人間逗留已久,且犯下殺孽,投入六魂道。”
孤魂野鬼卻突然掙扎起來,跪在查縛面前,舒玖眼看著事情變成這樣,剛要開口求清,查縛突然轉過頭來,極有氣場的掃了他一眼,說:“你的做法太胡鬧了,程瑾冤死該當進入枉死城,現在已經沉冤得雪放下執念,該當進六魂道投胎轉世,你幫著他,想讓程瑾也做一個無居無所的孤魂野鬼麼?”
舒玖:“……”
舒玖覺得,他竟然無言以對!
舒玖想了想,說:“那讓他最後見一面程瑾,這樣可以麼?”
查縛皺著眉,似乎不能理解舒玖的做法,最後有些無奈,說:“不必見。”
說著對活無常說:“判他投為蜉蝣,朝生暮死,歷經六世洗清罪業。六世之後,是為人,還是打入地獄,就看他自己的表現。”
孤魂野鬼有些詫異,驚喜的磕頭說:“謝冥主。”
舒玖說:“朝生暮死?那六天之後他不是不是就能見到程瑾了?”
查縛沒有再說話,直接出了陰魂不散殿,孤魂野鬼也給舒玖磕了頭,說:“謝恩公。”之後就被活無常帶走了。
舒玖經歷了一個詭異的夜晚,他頭一次真正見識了鬼怪,以前的舒玖可是絕對不相信這種事情的……
舒玖吃著早點,側眼打量著一桌子神神鬼鬼們,用胳膊肘碰了碰最好說話的馬漢,壓低了聲音說:“問你個比較*的問題。”
馬漢眨了眨眼,特別憨厚的說:“舒先生你問吧,只要我能回答的上來。”
舒玖說:“你多少歲了?”
馬漢突然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說:“額……舒先生等我想想,好像是一千歲?不到一千歲也差不多一千歲了吧,時間太久了,我不記得了……”
舒玖:“……”
舒玖說:“那你們冥主呢?”
馬漢又露出一臉為難,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據說是開天闢地之後就存在了吧……”
舒玖:“……”
查縛看他倆嘀嘀咕咕,朝他們看了一眼,舒玖抬起頭來,岔開話題說:“那個……我的工資能不能先預支一部分,我進花進貨要用錢,我手頭沒存錢……”
查縛點了點頭,雖然平時臭屁又冷淡,不過最讓舒玖推崇的就是查縛特別土豪,吃穿用度都是土豪中的大土豪!
查縛面癱著臉對馬漢說:“你去給舒玖拿二十萬來。”
馬漢點頭去了,很快提著一個大箱子過來,“嘭”的一下放在桌上,聽聲音就沉甸甸的。
二十萬!
舒玖差點流下口水來,舒玖從沒見過二十萬的現金,原諒他是個土鼈,就是這麼吊絲……
馬漢把箱子推給舒玖,說:“舒先生,給你。”
舒玖擦了擦嘴邊的口水,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箱子。
然後張大了嘴,保持驚訝的表情,爆了句粗口,“臥槽,這是什麼啊!”
箱子裡滿滿的錢磚,只不過不是RMB,也不是美元,而是一箱——冥幣!
而且……
舒玖拿出一個錢磚,對查縛說:“為什麼錢上面印著你的頭?”
查縛沒理他,面癱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鄙視,那意思是連這個都不知道。
馬漢小天使好心的解釋說:“舒先生,主上是冥主啊,錢上不印主上印什麼?”
舒玖:“……”

  ☆、第11章 安格1

夜黑的透了,夜店門口卻流光溢彩,讓人應接不暇。
一個穿著暴露,畫著濃妝的年輕女人從夜店裡跌跌撞撞的走出來,侍者給她叫了計程車,微笑著扶著女人上車,體貼的給女人關好車門。
女人上了車,報了一個地名,然後因為酒意上頭,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漆黑一片,根本就沒有路燈。
女人這個時候才迷迷瞪瞪的說:“哎,師傅,這是哪啊,走錯路了吧?”
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所問非所答的說:“小姐您的包很貴吧?”
“你說什麼?”
司機沒接話,又問:“包裡裝了多少錢?有值錢的東西麼?”
女人這時候已經驚醒了,嚇得一通捶門,嘴裡喊著“救命啊!搶劫啊!救命!”
司機沒有停車,反而把車速提上去,女人驚慌失措,嚇得臉色蒼白,踹了兩腳門,伸手一拔,門鎖竟然開了,女人抱著自己的包猛地跳了出去,因為慣性在地上滾了好幾下,磕掉了鞋,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爬一邊跑。
司機爆了句粗口,沒想到到手的肥鴨子竟然飛了,一腳刹車踩下去,然後也踹開車門,去追女人。
女人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搶劫啊!救命啊!救命啊!”
女人拼命的跑,突然“嘭”的一聲撞到了什麼東西,緊跟著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女人驚慌的抬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束著金色長髮,就像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王子殿下一樣的男人。
男人的眼眸是偏紅的琥珀色,皮膚蒼白,但在朦朧的月光下也看不出來多蒼白,一張英俊的面孔,尖尖的虎牙平添了一點優雅的性感。
“美麗的女士,您怎麼了?”男人的聲音性感,帶著迷人的磁性,仿佛可以蠱惑人性。
女人撞見了救星,扒住男人的袖口,哭著說:“救救我,有人……有人搶劫……”
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微微一笑,像貴族紳士一樣,低沉的聲音說:“竟然有人搶劫這麼美麗的女士,您放心好了……”
男人說著,輕輕攬住女人的腰身,另一手順著女人披散下來的秀髮撫摸,隨即托住了女人的後耳。
女人頓時臉紅起來,借著酒精,眼神迷離,順著男人曖昧的動作仰起頭來,輕輕呻1吟著。
男人並沒有親在女人的嘴唇上,而是低頭,在女人的頸側慢慢摩挲著。
女人嘴唇微張,全身抖動著,雙手熱烈的緊緊抱住男人,在漆黑的夜晚裡,就像一對情侶在纏綿。
“啊……”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的聲音陡然一尖,隨即微弱,轉而變成舒服的哼聲,最後雙手一垂,就像暈過去一樣。
男人抱著四肢鬆散的女人,還埋首在她的頸側,司機已經兇神惡煞的追過來,手上還握著一把折疊刀,看見兩個人纏綿,剛要上前搶劫。
卻見男人突然抬起頭來,男人的眼睛從琥珀色變成了血紅色,在蒼白的月光下好像流淌的一汪血水,鮮紅的血液順著男人的嘴角留下來,染紅了男人尖利的虎牙。
男人沖著司機微微一笑。
司機一下坐倒在地,四肢並用的掉頭往回爬。
“鬼……鬼啊!!!”
******
舒玖非常生氣!
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就算當年爺爺騙他要給他買冰棒,但是最後沒買,舒玖也沒這麼生氣,畢竟那時候冰棒不到一塊錢。
而查縛,這個渣男,騙了他二十萬!
不,是五十萬!
五十萬紅票票,頓時化作了五十萬印著“渣男”頭像的冥、幣!
舒玖一氣之下決定辭職不幹了,果然他是碰不到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家經營某寶店好了,總算可以糊口,還餓不死。
舒玖打包了行李,馬漢對舒玖有點捨不得,畢竟冥府裡住著的都是面癱,難得有人願意和他說說話,而且舒先生還很大方,一下給了他二十萬……
要知道馬漢雖然是冥府高等公務員,年薪相當可觀,但是幹他們這行的,危險係數太高,現在東西方鬼怪建交良好,物價又開始接軌,馬漢辛辛苦苦一百年也不能在冥府買一套房,所以馬漢很感激舒先生的慷慨,一下給了自己二十萬這麼多!
馬漢說:“舒先生您真的要走麼?”
舒玖沒好氣的說:“當然。”
查縛一直沒說話,看著他收拾東西,突然說:“一會兒讓馬漢開車送你。”
“謝謝,不用了!”舒玖果斷拒絕了查縛。
雖然查縛是冥府的十殿之主,權利至高無上,但是對於舒玖這個正常人來說,他真的不想和這些不正常的人扯上關係。
查縛拿了一個小盒子遞給舒玖。
舒玖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接過來打開。
裡面竟然是一枚戒指……
舒玖側眼看了看查縛,心想著原來冥主是個GAY,看上自己了,這才見面幾天啊就送戒指了?
查縛看他眼神怪怪的,冷著臉說:“這是護身法器,上面有我的靈力,你戴在身上可以護身,也能看見鬼怪。你的命格極陰,會吸引鬼怪,戴上這個保險。”
舒玖:“……”
舒玖半信半疑,說真的,他做了這麼多年無神論者,真的一下消化不良,不過這枚戒指樣式古樸,像是白金的,但是比白金更為耀眼。
舒玖覺得不要白不要,而且他給渣男做了苦力,一分錢也沒拿到,這就當做工資了。
舒玖把戒指戴在小拇指上當尾戒,看了看,覺得自己還是賺了的……
沒讓查縛的人送,舒玖一個人提著包走了。
活無常跟上一步,站在查縛身後,說:“主上,要不要屬下跟著他?”
查縛抬手,示意不用,說:“他已經被我打傷,近期不會再找上舒玖,讓舒玖一個人想想。”
死有分笑了一聲,說:“主上真是用心良苦,不過我覺得舒玖可不會明白的……”
舒玖提著包,走了好久才看到車站,等車的有一個農民工,渾身髒兮兮的,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總算來了一輛車。
因為地方太偏僻,車都是空的,舒玖和那個農民工上了車,舒玖坐在最後一排,農民工就坐在門旁邊,大約過了三站地,農民工就下了車。
後門一開,農民工下車,一個提著菜籃子,圍著圍巾的老奶奶上了車。
老奶奶上了車,但是不坐下來,就一手提著菜籃子,一手扶著站在門邊上。
舒玖看了半天,總覺得一個老人家這麼站在太危險,司機開車這麼野,萬一摔了怎麼辦?而且這個司機也不叫老人坐下來,好像沒看見一樣。
舒玖坐了幾站該下車換地鐵了,走到車門邊上,離老人家有兩步遠,怕撞著老人家,老人家看了他一眼,一張老臉佈滿了褶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舒玖只覺得被她笑得發毛,只好點頭乾笑了一下。
車一顛簸,老人家手裡的菜籃子掉在了地上,正好摔在舒玖腳邊。
舒玖雖然不好管閒事,但是也不能讓一個老人家在顛簸的車上撿東西,趕緊彎下身來,一手扶著一手撿東西。
舒玖撿起來,遞給老人家,說:“老人家您哪站下車,找個座位坐一坐吧,別摔著。”
老人家笑眯眯的接過菜籃子,呵呵的笑著,說:“小夥子,你心腸真好……我這就下了,這就下了……”
老人家說著,在車還高速行駛的狀態下,突然邁步往前,舒玖嚇得睜大眼睛出手去攔,卻沒來得及攔住。
之前那個老人家提著菜籃子,憑空穿過了門,喉嚨裡發出“呵呵”的笑聲,飄悠悠的消失了。
舒玖“嘭”的跌坐在車上,喉頭急促的滾動了好幾下,看了看自己戴在左手的尾戒,頓時淒厲的大喊了出來……
司機一直從後視鏡裡看著舒玖,車上就他一個人,小夥子長得挺帥,但是卻像個神經病,先是對空氣說話,然後又蹲下去,像是撿東西,還撿的像模像樣,然後又一臉驚恐,看的司機後脖頸子直冒冷汗。
一到站,舒玖就沖下車去,司機送走了瘟神,反而松了口氣,快速的關上門,一腳油門逃命似的開車跑了。
舒玖到了家門口還驚魂未定,自己當真是大白天就遇到鬼了……
舒玖哆哆嗦嗦的從褲兜裡拿鑰匙,哆哆嗦嗦的對著門眼插鑰匙,插了第三遍終於把鑰匙插1進去。
一打開門……
阿福:“碰!九萬是我的。”
阿喜:“靠你這個呆頭鬼,竟然搶我的牌,我要吃的,你碰了我還怎麼吃啊!九萬已經絕張兒了!”
阿祿:“三條。”
阿福:“碰!哈哈,我今天手氣特別好啊,還差一張牌就碰碰胡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阿祿目光溫柔的看了看阿福,難得不是一臉面癱,說:“高興就好。”
阿壽撇嘴說:“看起來不是某鬼的運氣好,是有人甘心做冤大頭。”
阿喜抗議說:“阿祿你這個面癱鬼太不厚道了!你以為你自己在玩養成嗎?咱們這是在打麻將!打麻將你懂不懂啊!”
阿祿面癱的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我就是在玩養成。
阿喜:“……”
舒玖一推門,就看見自己家裡有四個不速之客,圍坐在自己吃飯的方桌上打麻將,只不過這四個人很奇怪,不……好像不是人,因為他們面色慘白,而且不坐椅子,是飄在空中的……
“嘭!”
舒玖手一松,把包扔在地上,然後一撇頭,終於成功的暈了過去……

  ☆、第12章 安格2

阿福驚訝的看向大門,說:“呀,玖玖又暈過去了!他是不是最近身體不好啊?”
剩下三隻鬼顯然不贊同阿福的觀點,不過四隻鬼還是意見統一的把舒玖從地上抬起來,然後搬到床上,給他蓋上被子,又把行禮拖進來,關上了門。
阿喜擼胳膊挽袖子說:“來來阿福,咱們接著打麻將,我就不信一直輸給你這個呆頭鬼!”
阿福點點頭,剛想說“好啊”,只不過阿祿搶險一步,面癱著臉說:“不打了,還有正事要做。”
阿祿說完,又面癱著臉補充說:“我們。”
阿喜眉頭一跳,心裡已經了然是什麼“正事”了。
阿壽笑眯眯的對阿喜說:“不如咱們也做做正事吧?”
阿喜揮出一拳,阿壽偏頭躲開,纏著阿喜飄遠了。
阿福傻兮兮,一臉天真的對阿祿說:“阿祿,咱們要做什麼正事?”
阿祿高深莫測的看了阿福一眼,吐出兩個字,“修煉。”
阿福:“啊……”
阿福瞬間垮下肩膀來,有些不情不願的被阿祿拉到一邊去。
舒玖沒暈太久,也就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就聽見耳邊有些少兒不宜的聲音。
阿福帶著哭腔說:“啊……阿祿,慢一點,阿祿慢一點,我跟不上你修煉的速度了……我現在腦袋裡空空的……”
阿祿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冷淡,笑著說:“乖,這就對了。”
然後是阿福哼哼唧唧的哭聲,也不太像哭聲。
舒玖可是專業看A片二十年的好青年,怎麼可能聽不出這是什麼聲音,打眼看去,一個長著娃娃臉的鬼躺在自家沙發上,一個身材高大的鬼正壓著他辛勤勞作,啊不,修煉……
舒玖腦中一陣眩暈,差點又暈過去,就聽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一個長相美豔清冷的鬼,動作極其不雅的蹲在自己進貨的大箱子旁邊,雙手抱著一支法國浪漫小蠟燭,正在賣力的啃啃啃。
阿喜一邊啃著蠟燭,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唔……阿祿真是沒節制,大白天的,吵著鄰居怎麼辦。”
一個長相有些雅痞的鬼飄在他旁邊,阿壽笑眯眯的說:“咱們也來怎麼樣?這樣修煉會比較省力。”
阿喜丟給他一個白眼,看白癡的說:“你以為我是阿福這個呆頭鬼嗎,這麼好騙?”
阿壽仍然纏著阿喜,百折不撓的,一抬眼正好對上舒玖看過來的目光,不禁一愣,說:“誒,舒玖醒了?”
阿喜也抬頭,然後說:“我怎麼覺得他能看到咱們?”
阿壽在舒玖身上掃了一下,正好看見他左手的尾戒,愣了愣,隨即笑著說:“不是好像……”
然後回過頭去,看著還在沙發上辛勤耕耘的阿祿,和腦袋空空的阿福,投去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舒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家裡住著四隻鬼,而且已經在自己家裡住了很久,租房子都不帶交房租的,而且自己這個房東壓根不知道!
舒玖一想到自己大夏天經常光著膀子到處晃,家裡沒人洗澡也不關門,就更別提看A/片的時候了!
舒玖瞬間覺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暴、露、狂!
四隻鬼飄在舒玖面前,正好排成一排,忽略蒼白的臉色,和發青發紫的嘴唇,阿福長得可愛,阿喜像是冷美人,阿壽是雅痞公子的氣場,阿祿就是個冷酷總裁的氣勢。
雖然四隻鬼都是人模人樣的,但是也不能掩飾他們是鬼的事實……
阿福苦著臉,皺成了一隻包子,聲音裡帶著懇求,小聲的說:“玖玖你不要趕我們走,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鬼,求求你收留我們吧,我們不會白吃飯的,可以給你當保鏢,還可以打掃衛生!”
阿喜連連點頭,介面說:“還能和你一起看A片!”
阿福:“恩恩!”
阿祿:“……”
阿壽:“……”
舒玖:“……”
阿壽說:“我們住在這裡這麼久,也沒給你惹麻煩是不是。”
阿壽剛說完,舒玖就眯著眼盯著那箱子被啃得都是口水的法國進口浪漫小蠟燭。
阿壽乾笑兩聲,瞪了阿喜一眼,然後又對舒玖說:“再說你手上戴著冥主的寶器,我們縱使有惡意也傷不了你。”
舒玖狐疑的抬起手來,看了看尾戒,沒想到這枚戒指這麼厲害?
舒玖看著阿福一張包子臉都快哭出來了,頗為無奈,板著臉說:“想住下來,就要約法三章。”
阿福阿喜拼命點頭。
舒玖豎起一根手指,說:“第一,你們要交房租,反正不能白吃白住……對了我不收冥幣,如果你們沒有錢,就幹活好了。”
阿福:“恩恩!”
阿喜:“沒問題,阿壽和阿祿很強壯的,他們幹活特別好!”
阿壽:“……”
阿祿:“……”
舒玖又說:“第二,你們不能傷害我,包括不能嚇我!雖然我是個純爺們,但是也禁不起鬼嚇人。”
阿福委屈的說:“玖玖你放心好了,我們雖然是鬼,但不是惡鬼,不嚇人也不嚇鬼的!”
舒玖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說:“第三……第三還沒想好,等想好再說吧。”
四隻鬼終於松了口氣,舒玖突然轉回頭來,鄭重的說:“我突然想好第三了,第三是不許跟我一起看A片,不許在我的房間裡做不和諧的運動!”
阿福一臉好奇寶寶的說:“不和諧的運動是什麼?”
阿喜乾笑著說:“修煉吧。”
阿福更是一臉不解……
舒玖約法三章之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禮,把東西都擺回去,然後打開電腦,登陸阿裡嘰嘰賣家版,看看自己的網店怎麼樣了。
舒玖的阿裡嘰嘰賣家版剛一上線,就聽見了叮咚叮咚的聲音。
*阿裡嘰嘰賣家版*
狼人3.3.0:在麼?
狼人3.3.0:在不在?
狼人3.3.0:我想買花啊
客服香香:親,在的~
舒玖翻了個白眼,心想著催什麼催啊,催命啊!習慣性的想要叼上一根煙,但是伸手一摸,看到了蹲在自己電腦桌旁邊的阿福,下意識的把手縮了回去。
客服香香:請問親想買什麼花?送到哪裡?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狼人3.3.0:隨便什麼花!
舒玖:“……”這是來誠心搗亂的吧?
客服香香:那親考慮一下,比如送給什麼人?
狼人3.3.0:不用考慮了,就最貴的吧
客服香香:好的好的親~
舒玖心想著來了一個冤大腦袋,還不得狠狠宰他一把才行。
客服香香:那請問親想把花送到哪裡?
客服香香: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狼人3.3.0:蠟燭就不要了,就要花
狼人3.3.0:不用送
客服香香:那麼我們可以用順風快遞,一天就到,也不會磕碰壞花束。
狼人3.3.0:也不要快遞,上門自取不行嗎?
舒玖:“……”
舒玖眼皮直跳,這人不止是冤大腦袋,而且還是個蛇精病,上門自取當然好了,還免得自己出快遞費,免得自己跑腿送花呢。
客服香香:當然可以了親~
狼人3.3.0:那太好了,就要最貴的花,我現在就有時間,你把地址給我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地址是:×京××區××路×號××社區×樓×層××××
狼人3.3.0:好的,我馬上拍
那個狼人3.3.0很快就把花拍好了,最貴的,舒玖算了算又賺了好多錢,雖然自己這陣子經常遇到蛇精病,但是賺的錢可比以前多了,這樣想一想,遇見蛇精病也沒太大的損失。
阿福看見舒玖一直傻笑,不禁小聲對阿喜說:“一定是咱們住下來陪著玖玖,所以玖玖很開心。”
阿喜眉頭一跳,說:“我怎麼沒看出來。”
因為有買家馬上要來上門取花,所以舒玖也不能穿著自己的大背心兒,趕緊換了一身能見人的衣服,還收拾了兩把客廳,讓屋子顯得不是那麼亂,然後把四隻鬼關在臥室裡,出去之前還警告的說:“一會兒有客人來,你們別給我搗亂。”
然後“嘭”的關上臥室門,瀟灑的出去了。
阿福說:“玖玖好笨哦,他不知道鬼是可以穿牆穿門的嗎?”
阿喜皺眉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一股不好的氣息?”
阿壽點頭說:“確實有,估計是社區周圍有東西在遊蕩。”
阿福說:“這個味道怪怪的。”
阿祿面癱著臉,說:“是狼人。”
“扣扣”。
舒玖聽見敲門的聲音,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只見一個起碼一米九以上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穿著黑色的皮衣,看起來是個外國人,特別健壯,金色的頭髮,冰藍色的眼睛,瞳孔竟然是錐形的。
舒玖的身高不算矮,但是看到對方還是得仰著脖子。
舒玖趕緊把花束拿過來,說道:“先生,是您訂的花吧?”
男人沒說話,伸手過去,卻突然“啪”的一掌拍開花束,張開大罪露出一口尖銳的狼牙,像野獸一樣大吼著撲向舒玖。

  ☆、第13章 安格3

“嗷嗚……”
狼人撲向舒玖,舒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提起拳頭揍過去。
其實相對高壯的狼人,舒玖的拳頭實在不值一提,但是別忘了舒玖的手上還戴著查縛給他的尾戒。
狼人兇猛的撲過去,尾戒正好結結實實的打在狼人的鼻子上,狼人淒慘的大吼了一聲,瞬間捂住被燙的紅腫的大紅鼻頭。
狼人的耳朵一下就冒了出來,然後耷拉著,嘴裡哀叫著,舒玖眼皮一跳,瞬間覺得他就是一條大型犬……
福祿壽喜聽見動靜穿門而出,阿福沖在第一個,說:“玖玖,有沒有受傷?”
阿喜施施然走過來,氣定神閑的說,“啊,這裡有一條大狗!”
狼人一邊耷拉著耳朵,一邊捂著被燙傷的鼻子,冰藍色的眼睛剛剛還蘊含殺意,此時水盈盈的,哀怨的瞥了舒玖的手一眼,說:“沒想到你手上竟然戴著銀飾。”
舒玖:“銀飾?”
舒玖一聽自己手上的戒指是銀的,頓時抓錯了重點,非常不開心的想著,渣男這個土豪竟然這麼摳門,送自己個戒指還是銀的,銀的多不值錢!
阿壽笑眯眯的飄過去,盯著狼人的大鼻頭看了半天,憋不住笑著說:“燙成這樣也算輕的了,這可不是普通的銀飾。”
眾人在屋子裡這麼大動靜,舒玖是唯一的普通人,害怕鄰居聽見,趕緊把門關上。
舒玖惡狠狠的瞪著狼人,別看對方高大威猛的樣子,現在就想一直垂頭喪氣的夠,使勁忽扇著自己被銀飾燙傷的鼻頭。
舒玖說:“在網上訂花的人是你?”
狼人耷拉著耳朵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舒玖更是惡狠狠的瞪著他,說:“所以你買花就是想套我的位址了?”
狼人想了想,又老老實實的點頭。
阿福皺著一張包子臉,說:“這只大狗太壞了!”
狼人抬起頭,呲著牙,兇猛的沖阿福吼:“我是狼人!不是狗!”
阿福被他嚇了一跳,縮了縮肩膀,看起來特別委屈,阿祿這個時候才一臉陰森,慢吞吞的走過去,把阿福拉到身後,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平攤開手,手中一抹藍色的火焰突然沖天而起。
狼人:“……”
狼人怕銀飾怕火,這是不爭的事實,狼人頓感後背一陣雞皮疙瘩爬過,就閉上嘴不說話了。
阿祿這才悠悠然收了手,然後去安慰阿福去了。
舒玖看他們的動作,默默的流了流汗,不知道藍色的火能不能做飯,如果能做飯,豈不是省了天然氣?
狼人對舒玖說:“我對你沒有惡意……”
舒久剛想說沒有惡意為什麼要兇神惡煞的撲自己,對方就飛快的加了一句,“我只是有事情請求你,怕你不答應才出此下策。不過我在網上定的花,會確認付款的!”
舒玖一聽,頓時渾身都舒坦了,找了個冰袋,親切的拿給狼人,讓他冰敷鼻頭。
狼人頓時感動的稀裡嘩啦,說:“我叫契科爾,原本是巴爾幹半島的狼人貴族,不過後來狼人和吸血鬼大戰一場,兩方都是元氣大傷,大不如從前,也不知道怎麼了,巴爾幹半島上忽然來了一批刀手獵人,他們專門對付狼人,大半的狼人死的死逃的逃,有點錢的就移民了。”
舒玖:“……”臥槽鬼怪的世界也先進到移民了?!
舒玖震驚中,契科爾又說:“我一直很喜歡這裡的文化,尤其特別敬仰你們這裡的冥主大人,他是我的男神!!!”
舒玖:“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腦內了一下男神查縛的面癱形象,說:“繼續說,別跑題。”
“哦。”
契科爾點頭說:“雖然我在這裡住了二十年都沒見過男神,不過這裡的文化深深的感染了我,也淨化了我的殺氣。”
阿喜介面笑著說:“是傻氣吧?我頭一次見到這麼傻的狼人。”
契科爾憤怒的抗議:“我可是狼人的貴族!”
舒玖無奈的扶額,“繼續說。”
契科爾接著說:“我本以為可以在這裡一直住下去,但是事實卻不是如此……就在幾天前,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三起謀殺案件。”
阿壽插嘴說:“我也在電視上看到了。”
舒玖頓時跳起來瞪著阿壽,說:“你們竟然還用我的電視。”
阿壽一頓乾笑,老老實實的閉嘴。
契科爾說:“是的,就是這三起,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吸血鬼,因為狼人和吸血鬼是天敵,他們製造的傷口,我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舒玖說:“那你來騙我的地址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吸血鬼獵人。”
契科爾小聲的說:“不是騙,這叫智取,我讀了很多古人的書,很有文化,怎麼可能騙呢,太不入流了。”
舒玖:“……不要狡辯,快點說!”
契科爾說:“因為我聽說你有辦法。”
舒玖奇怪的問:“聽說?”
契科爾說:“對啊,我聽說你家裡住了四個鬼,但是不受鬼的陰氣所擾,道行高深,而且前不久還幫助了一個孤魂野鬼完成他的心願。”
舒玖乾笑著說:“你太抬舉我了。”
契科爾說:“我就是來求你,抓住這個到處殺人的吸血鬼,不然我沒有辦法在這裡繼續住下去。”
舒玖差點脫口而出,那就搬家吧,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舒玖想了想,還是換了一個委婉的口氣,說:“我是開花店的,不是做神棍的,我不會驅邪驅鬼啊。”
契科爾說:“我會付錢的!”
舒玖一聽說付錢就想到查縛,立時臉色更不好了,說:“錢也不行,我是這麼膚淺的人麼?!”
契科爾大叫說:“我可以給你硬通貨,我是巴爾幹半島的狼人貴族,我可以給你金子,如果你喜歡美元,也可以給你美元!”
舒玖鏗鏘有力的喊道:“成交!”
契科爾感激的看著舒玖,說:“謝謝你,你果然是好人!”
福祿壽喜:“……”
查縛一身黑袍,背靠著苦竹浮橋,臨著赤紅色的六魂道湖水而站,微微蹙著眉,似乎是在冥想什麼。
孟婆阿奶拄著拐杖,拐杖在石板地上敲出“鈧——鈧——鈧——”的聲音,慢慢的走過來。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說:“冥主,在出神什麼?難道是為了那個叫舒玖的小夥子?”
查縛收回神來,面色不動的說:“在想怎麼把從豐都城跑出來的惡鬼抓回去。”
“哦吼吼~”
孟婆阿奶只是笑,卻不說話。
查縛佇立了良久,突然開口說:“我總感覺舒玖很熟悉,但是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孟婆阿奶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托著瓷碗,將碗裡的孟婆湯晃了晃,看著湯湯水水泛起波瀾,幽幽的笑道:“連冥主大人都想不通的事情,那老身就更想不通了。或許是冥主大人貴人多忘事,也或許根本就不值一提……世間的事紛紛擾擾,神鬼的事情就簡單嗎?與其被煩惱糾纏,還不如乾脆忘得一乾二淨。這也就是孟婆湯存在的緣由,喝了忘得乾淨,一了百了,一了百了……您說是麼,冥主大人。”
查縛只是看了孟婆阿奶一眼,就不再說話。
雖然契科爾看起來很不著調,但是確實是一個有錢且高大帥氣的狼人。
阿爾幹半島是狼人和吸血鬼的發源地,傳說當時有兩個人,一個被蝙蝠所咬傷,一個被狼所咬傷,就變化成了吸血鬼和狼人的祖先。
不過在舒玖看來,狼人,不過是在月圓之夜發病的狂犬病患者而已……
契科爾是貴族,所以在當地的狼人看見這種新聞,都會來找契科爾,請他解決,但是這個吸血鬼顯然非常厲害狡猾,契科爾查過幾次,都沒有什麼成果。
舒玖說:“但是我要怎麼幫你?我是真的不會這些。”
契科爾說:“其實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但是這個辦法,我自己做不了,所以才來找你。”
舒玖說:“什麼辦法?”
契科爾還沒說話,阿壽已經說了,“當然是請吸血鬼大使館出面。”
舒玖:“……”
麼了個蛋!
舒玖在心裡爆了個粗口,吸血鬼都有大使館了?
契科爾點頭,“可我是狼人,我不願意去那種地方。”
阿喜笑了一聲,說:“是不敢去吧?”
契科爾:“誰說的!我們狼人是最勇敢的,不像那些衣冠禽獸的蝙蝠。”
反正舒玖也沒事可做,一下午沒賣出去什麼花,就打算跟著契科爾去看看這個大使館。
契科爾說大使館不遠,就在二環邊上,四隻鬼也跟著飄在左右,說是給舒玖當保鏢。
舒玖越走越覺得地方熟悉,但是想不起來是怎麼個熟悉的法,直到看到那個十八世紀的古堡,終於頭腦一陣發懵。
契科爾遠遠的指著古堡旁邊,被綠藤蘿纏繞的石碑,說:“就是那裡,巴爾幹半島貴族吸血鬼駐新·東方大使館。”
舒玖:“……”
舒玖腦袋裡暈乎乎的,那幾個字他都認識,但是連在一起他竟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腦子裡只能盤旋著——學廚師,新東方,那裡是個好地方,八百個爐灶不鏽剛,兩百個大師技術強,新東方規模大,二十萬學子遍天下,學好廚師好處多……
舒玖不可抑制的伸手砸了砸自己的腦袋。

  ☆、第14章 安格4

舒玖是第二次站在這座古堡面前,只不過兩次的身份不一樣而已,第一次是身為鮮花速度店的送貨員,這次……
舒玖伸手要敲門,不禁回頭看了看躲在遠處的契科爾。
契科爾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示意他加油。
看著契科爾紅通通的大鼻頭,舒玖心裡突然特別後悔,自己怎麼會見錢眼開的答應幫他的忙呢?自己真的有這麼膚淺麼!
舒玖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應門,打開門卻是一個女僕打扮的人。
女人大約二十歲,特別年輕漂亮,穿著萌萌噠女僕裝,領口扣得很嚴,但是裙子剛到膝蓋,露出漂亮的小腿。
“嘶流——”
舒玖連忙吸了口快溜出來的哈喇子。
那女僕看著舒玖,眼裡綻放出莫名的精光,似乎是給舒玖拋了個媚眼兒,笑著說:“這位先生,請問您找哪位?”
舒玖看著她沖自己拋媚眼兒,心裡頓時美開了花,但是下一刻就看見漂亮女僕因為輕笑而露出的……微尖的虎牙。
舒玖心裡一激靈,就好像那性感的小虎牙會反光一樣,閃的舒玖心裡惶惶的。
舒玖心裡撥著算盤,這裡是什麼半島的吸血鬼大使館,所以說以前那個在自己花店買過花的,叫“安格”的管家執事估計也是吸血鬼,那眼前這個漂亮妞百分之二百也是吸血鬼了!
舒玖下意識的一捂脖子,磕磕巴巴的說:“我……我想找這裡的主人。”
福祿壽喜跟在契科爾身邊,阿喜說:“咱們真的不上去幫忙麼?”
阿福說:“玖玖為什麼捂脖子,難道他的脖子疼。”
阿壽:“……”
阿祿:“……”
契科爾說:“還是先看看情況吧,畢竟吸血鬼的脾氣都很龜毛,不喜歡別人侵佔他們的領地,萬一引起國際矛盾就不好了。”
漂亮女僕一聽舒玖是來找昆圖斯公爵的,立時收斂了笑意,正色說:“您認識公爵大人?”
舒玖勉強的點點頭,也算是認識吧,之前見過兩面了,第一面是送花,雖然昆圖斯公爵是背對著他,但第二面是在渣男的金門釘四合院,這確實是看到正面了。
漂亮女僕似乎不敢怠慢他,讓開一步,把大門完全打開,請他進去,遲疑了一下才說:“您先等一下,我去通報一下公爵大人……”
她說著頓了一下,又說:“如果你能見到公爵大人,請小心一些,公爵大人最近……心情不好。”
舒玖:“……”
舒玖也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就點點頭,女僕進去了一會兒,很快出來了,說:“請進吧。”
舒玖走進書房,女僕並不跟進來,只是留在外面,把門關上。
書房裡仍然像上次一樣,拉著厚厚的窗簾,密不透風,屋子裡昏沉沉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公爵大人心情不佳的緣故,反正四周散發著一股隱隱的低氣壓……
昆圖斯公爵這回沒有背對他,一張蒼白英俊的臉上沒有半點兒笑容,確實很像心情不好,簡單的說了一句,“請坐。”
舒玖坐下來,還沒來得及假客套的說謝謝。
昆圖斯公爵開口說:“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來意。”
舒玖心想,我用不用奉承一句,公爵大人英明,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昆圖斯公爵又說:“我可以抓住那個四處犯案不守規矩的吸血鬼。”
舒玖眼睛一亮,得來全不費工夫,什麼硬通貨,什麼美金,統統要滾進自己的口袋了。
昆圖斯公爵卻話鋒一轉,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舒玖乾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說:“什麼?”
昆圖斯公爵說:“你剛剛進來也看到了,我的管家安格沒在。”
舒玖又小心翼翼的點頭。
昆圖斯公爵皺起眉,也不知道忽然不耐煩什麼,周身散發出一股冷意和暴躁,舒玖明顯的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兒。
昆圖斯公爵說:“安格失蹤了。”
舒玖鸚鵡學舌的重複了一句,“失蹤了?”
然後看到昆圖斯公爵的臉色,老老實實的把下半句“管我什麼事”給咽回了肚子裡。
昆圖斯公爵說:“我能抓住不守規矩的吸血鬼,並且給予他應有的懲罰,而你要把安格找回來。”
舒玖此時的目光有點呆滯,又鸚鵡學舌的重複了一句,“找、找回來?”
昆圖斯公爵點頭,“而且要毫髮無傷。”
舒玖差點跳起來,但是無奈氣場比不過昆圖斯公爵,只能弱弱的抗議說:“但是我要怎麼找?你是公爵都找不到……”
昆圖斯公爵似乎心情不好的時候,再也不是什麼憂鬱紳士,不耐煩的嘖了一下舌,說:“這裡畢竟是東方,並不是巴爾幹半島,我雖然是公爵,但是不方便在這裡大動作的找人,但是冥主就不同,你們不是伴侶麼,讓他幫你找。”
“等等!”
舒玖終於跳起來,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說:“誰和渣男是伴侶?”
昆圖斯公爵像看弱智一樣看著他,說:“你。”
舒玖一臉嚇傻了的表情。
昆圖斯公爵玩味的看著他,說:“難道是地下情人?”
女僕正在外面等候,突然就聽見書房裡爆出一聲底氣十足的怒吼,“你這個臭蝙蝠,不會中文就別瞎說!”
然後舒玖怒氣衝衝的摔門而出,昆圖斯公爵也沒有發怒,漂亮女僕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舒玖離開……
舒玖從古堡出來,心裡還氣憤憤的,那個什麼昆蟲公爵顯然不懂中文,中文爛到要死,渣男那麼摳門,就算是女人自己也看不上他。
舒玖這麼想著,忽然止不住的腦內了一下查縛是個女人的樣子,瞬間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舒玖走了兩步,才發現天黑得透了,四周看不清楚,找了半天,也沒發現福祿壽喜和契科爾的影子,心想著難道他們不講義氣的先回去了?
舒玖認命的一個人往回走。
天黑了,舒玖要穿過長長的胡同,胡同裡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路燈,因為狹窄,舒玖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似乎帶著回音,借著淡淡的月色,能看到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空氣有些涼,因為是大夏天,舒玖穿的少,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嘴裡叨念著,“什麼鬼天氣,還要六月飛雪不行。”
舒玖一個人走,只覺得胡同似乎比來的時候要長,也許是心理作用,因為來的時候大家熱熱鬧鬧的說著話,就不覺得路長,回去時候舒玖一個人難免覺得路長。
舒玖是這麼在心理安慰自己的,但是他心裡隱隱有另一個念頭,那就是……鬼打牆。
舒玖喉頭乾澀的滾動了一下,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家膽小,此時心裡竟然惶惶的,腳步加快,埋頭使勁走。
“噠噠噠……”
舒玖耳朵裡是自己的腳步聲,身上很涼,後背卻走得微微發汗,如果剛才是因為一個人走的錯覺所以顯得路長,那麼走到現在,舒玖可以肯定,錯覺也不帶錯覺這麼長時間的。
鬼打牆……
舒玖抬頭看著四周,胡同的牆壁很窄,帶著一股近似於幽閉空間的詭異,長長的胡同一直沒入漆黑的夜色中,好像是被野獸一口吞噬。
舒玖打了個哆嗦,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竟然傳來了腳步聲,但卻不是舒玖這種急促的腳步聲,而是輕微的,不急不緩的,甚至是優雅的腳步聲。
“噠……噠……噠……”
很慢很慢,是高檔皮鞋踏在地上所發出的的聲音,清脆,優雅,有旋律……
但是舒玖卻聽得汗毛倒豎,他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盯著黑漆的胡同盡頭,月光下,一個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
舒玖看著男人,頓時松了口氣,一邊拍著自己胸口,一邊笑著說:“安格?嚇死我了,我以為見鬼了,我好像迷路了,×京的胡同就是這樣,指不定拐到哪裡去了……啊對了,你那個昆蟲公爵一直在找你,以為你丟了,他好像還挺擔心你的,你……”
舒玖說著,安格已經走到了眼前,一頭柔軟的黑髮,就像他的為人一樣溫和,溫和俊逸的面容,黑色的眼眸卻透露著詭異的呆滯,舒玖的話頓時停住了,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安格看著他,溫和的臉上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容,舒玖脊背一陣發麻,掉頭要跑,安格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手勁大的幾乎捏碎舒玖的肩胛骨。
舒玖疼的喊了一聲,“媽的,鬼上身嗎?”
安格只是喉嚨裡發出詭異的笑聲,“咕嚕咕嚕”的,笑聲讓舒玖直反胃,他的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掐住舒玖的脖子。
舒玖呼吸被制,下意識的用手拍開安格的手,尾戒觸碰到安格的手,安格突然悶哼一聲,手勁頓時松了。
舒玖吸入新鮮空氣,趕緊深吸了兩口,然後不忘了發足猛跑,沒命似地往回跑。
“嘭”的被撞了一個酸鼻。
舒玖流著生理淚,捂著鼻子,抬眼一看竟然是查縛。
查縛一身黑色的長袍,長袍上銀色的滾邊在暗淡的月光下異常顯眼。
舒玖頓時抓住查縛胸前的衣襟,“快快快,英雄,救命!大俠,有鬼啊!”
查縛低頭看著他,本身沒有表情的臉上,一下陰沉下來,似乎不悅的看著舒玖抓著的前襟,一副嫌棄的表情……

  ☆、第15章 安格5

“噠噠噠”的皮鞋聲越來越近,舒玖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管不了,抓住查縛打死也不放手。
查縛看著他變本加厲的,改為雙手雙腳抱著自己,整個人跟樹袋熊一樣吊在自己身上,無奈的歎了口氣。
安格走過來,舒玖一邊打哆嗦一邊大喊,“來了來了!”
查縛頗為無奈,被他箍著也動不了,稍微側了一下頭。
舒玖只覺眼前一道白影瞬間閃了過去,像鬼魅一樣,更像是錯覺。
然後又一道黑影閃了過去,這回才知道不是錯覺。
活無常一身白色的筆挺西服,已經站在查縛和舒玖前面,擋住要走過來的安格,他手上拿著一根黑色的鐵筆。
安格肩膀似乎受了傷,血跡噴湧出來,但是他連眉頭都沒皺,好像不知道疼痛,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安格向後轉身,似乎是要逃走,卻見死有分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一身黑色的西服幾乎要融入黑夜,手裡拿著一個鐵算盤,另一隻手正忽悠忽悠的耍著一隻鐵鍊的大鉤子。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要往哪裡走啊?”
舒玖這個時候才醒過夢來,原來查縛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活無常死有分這兩個“跟班”。
舒玖趕緊咳嗽了一聲,特別尷尬的從查縛身上下來,還狗腿的幫查縛撣了撣衣服,乾笑了兩聲。
安格被困在中間,已經沒有逃跑的餘地,查縛這個時候才不緊不慢,特別有老總氣勢的說,“不要傷人。”
活無常還沒動,突見安格整個人一頓,然後一下就癱倒在地,對面的死有分無辜的攤了攤手,示意根本不是自己的錯。
活無常臉上沒表情,上前去查看,回頭對查縛說:“主上,他昏過去了。”
死有分不高興的說:“哼,讓他第二次溜走了。”
活無常說:“這也沒有辦法,這是個活人,如果強行把鬼怪從他身體裡剝離出來,這個人多半也活不了。”
舒玖眨了眨眼,說:“真的是鬼上身?”
死有分抬頭笑著說:“你該慶倖他剛才沒上你的身。”
舒玖打了個哆嗦,“……那他現在有事麼?”
死有分說:“你倒是心腸好,他剛才還要抓你。”
舒玖咂了咂舌說:“你不是說他被鬼上身了麼,也不是他要抓我。”
活無常冷不丁的說:“他現在沒死,不代表你們敘完舊不死,他的傷口很深,再流一會兒血就死了。”
舒玖說:“那趕緊,趕緊把他抬回去,他就住在旁邊,是什麼吸血鬼大使館的,那個昆蟲公爵還在找他。”
昆蟲公爵……
活無常和死有分還是第一次聽昆圖斯公爵被人這樣稱呼。
活無常沒動,抬眼看查縛,那意思是查縛點頭他才會幹活。
舒玖也看向查縛,查縛不知道怎麼了,竟然真的點了一下頭。
活無常沒說話,將攤在地上的安格打橫抱起來,抬步要走。
死有分說:“為什麼抱著他,不背著他。”
活無常看了他一眼,言簡意賅的說:“他的胳膊在流血,如果背,可能會扯斷。”
死有分又說:“他是個男人,你這麼抱著他不覺得彆扭麼?”
活無常說:“那你來抱。”
“呸!”死有分難得跳腳,說:“你什麼意思,我也是個男鬼!”
舒玖頓時有扶額的衝動,大聲喊道:“兩位不要打情罵俏了好嘛!再不走真的血流成河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先走再說,邊走邊說也行!”
死有分沒再說話,然後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走不了幾步就看到了古堡,舒玖納悶說:“為什麼我剛才走了那麼久都走不到頭?”
查縛面癱著臉,說:“剛才這附近下了結界,你是凡胎肉眼,不可能走出去。”
說著話舒玖就去敲門,開門的還是女僕,看到被活無常抱著的安格,頓時驚呼一聲,“安格大人!安格大人您怎麼了!”
女僕趕緊讓他們進來,然後風風火火的去通知昆圖斯公爵去了。
安靜的古堡一下熱鬧起來,舒玖看著忙前忙後的女僕執事們,原來這個古堡並不是只有一個管家一個女僕,原來這個古堡裡有這麼多吸血鬼……
昆圖斯公爵很快就出來了,面色陰森,親自從活無常手上把安格接過來,抱著往裡走。
安格暈過去了,因為惡鬼從他身上剝離,造成了一定的傷害,而且安格的肩膀受傷,傷口不小,血流的很多。
昆圖斯公爵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但是很奇怪的留下了舒玖、查縛、活無常、死有分。
先是給安格止了血,昆圖斯公爵的呼吸很快,也很粗重,似乎是在暴怒的邊緣遊走,又似乎是在克制著暴怒的戾氣。
舒玖看著他的背影,感覺有點不太對勁,緩緩的向查縛靠過去,用手肘輕輕的拱了拱查縛。
查縛微微斜眼看了他一眼。
舒玖小聲說:“昆蟲公爵這是怎麼了?”
查縛又看了他一眼,舒玖從這張面癱臉上分明看出來“文盲”,這是赤果果的嘲笑!
查縛說:“昆圖斯公爵是吸血鬼,吸血鬼看到了血,你說會怎麼樣?”
查縛不等舒玖說話,又說:“他在克制本性。”
怪不得昆圖斯公爵把其他吸血鬼都趕了出去,舒玖詫異的說:“吸血鬼連同類的血都喜歡?”
查縛說:“安格不是吸血鬼,他和你一樣,是普通的人。”
舒玖更是詫異,不是吸血鬼,但是住在一群吸血鬼中間,除非是瘋了,或者太想不開,再或者是吸血鬼的管家年薪特別高,不然為什麼要冒著天天被咬脖子的危險?
昆圖斯公爵克制著身體裡對血液的躁動,給安格止住了血,看著他蒼白的面頰,不禁皺著眉,又低頭看見他手上的血,不禁咂舌。
舒玖弱弱的說:“他的手沒受傷,那上面的血是我的……”
昆圖斯公爵都沒回頭,也不見往日的紳士,只是毫無誠意的說:“讓僕人帶著你去包紮一下傷口。”
舒玖:“……”
讓一群吸血鬼帶著自己包紮傷口?!
查縛看了舒玖的肩膀一眼,對活無常和死有分說:“你們陪舒玖去。”
活無常和死有分知道冥主和昆圖斯公爵有話要說,就跟著舒玖出去了。
女僕給舒玖找來醫藥箱,笑眯眯的遞給他,伸出性感的小紅舌頭,舔了舔自己的豐盈的嘴唇,拋媚眼說:“我就不幫忙了。”
舒玖:“……我該感謝你不幫忙麼?”
女僕說:“如果舒先生您執意要我幫忙,我也是樂意的。”
舒玖一臉黑線,後背發涼,乾笑著說:“算了,我叫他們倆幫……”
“幫忙”兩個字還沒說完,一回頭,身後已經沒人了,不知道活無常和死有分跑去哪裡了。
剛才路上死有分就很不對頭,舒玖知道這倆人因為剛才芝麻綠豆點兒的小事在鬧彆扭,肯定也不會幫自己包紮了,只好自己獨臂包紮了一下肩膀。
舒玖好不容易包紮好,查縛還沒有和昆圖斯公爵談完話,房間的門是關著的,舒玖閑的無聊就隨便遛了遛,古堡特別大,金碧輝煌的。
舒玖看著牆上掛著的畫,每一幅都特別值錢的樣子,一幅一幅的看過去,直到聽見什麼聲音……
只見活無常背對著舒玖,站在不遠處,將一個人壓在牆上,因為活無常身材高大,那個人顯然比他小一號,看不到臉,只能看到黑色的衣角。
活無常的聲音很不愉快,說:“你到底要耍性子到什麼時候。”
另一個聲音顯然就是死有分,因為他的聲音很特別,低沉中帶著輕微的沙啞,又意外的悅耳清亮,說不出的感覺,總之與那張彆扭得不能直視的臉絕對不搭配,就好像一朵鮮花插……
插在什麼上呢?
舒玖還沒想完,卻再也想不下去了……
死有分對活無常愛搭不理,活無常顯然有些生氣,不似往常那樣沉穩面癱,鉗住他的下巴,忽然伸手在他臉上一撕,然後低頭親了上去。
親了上去……
舒玖已經忽略了親了上去,真的是忽略了,因為舒玖愣是看到被活無常扔在地上的是一張面具。
他稍微抻頭過去,只見被活無常壓著親吻的人,竟然是另一番面容,眉眼精緻到不敢想像,鼻樑高高挺挺的,皮膚白皙中帶著淡淡的瑩透,如果不說他是鬼,舒玖決定不會以為他是鬼,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根本沒有鬼的嚇人。
死有分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雙手卻環住活無常的肩背。
活無常不悅的說:“專心。”
死有分很無辜的笑,“可是有人在看。”
活無常提聲說:“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咳!”
舒玖這才尷尬的輕咳一聲,理直氣壯的說:“路過!”
他此時八卦之火燃的正旺,但只能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活無常仍然不悅,說:“都怪你長了這種臉。”
死有分挑眉說:“我戴了面具,誰讓你撕下來。”
活無常皺眉,說:“我不喜歡親面具。”
舒玖遠遠的聽著兩個人毫無營養的對話,心裡的八卦之火還在燃燒,回去的時候房間門已經開了,查縛從裡面走出來。
舒玖湊過去,笑嘻嘻的說:“你們冥府還能發展辦公室戀情!這是不是叫內部消化?”
查縛:“……”

  ☆、第16章 安格6

“你也該懂事了!怎麼都十歲了,還是不懂事呢?你學學我們家豪豪行不行?嬸嬸也是有工作的,好心收留你在我們家住已經夠了,還要去學校給你解決這種事情!小孩子在學校就好好學習,沒事學什麼打架?欠揍是不是!”
女人說完,“乓”的一聲關上門,帶門走了。
小男孩靠著牆根站著,一頭柔柔順順的黑髮,感覺軟軟的,白白嫩嫩的臉蛋上帶著嬰兒肥,看起來非常可愛。
只不過此時小男孩垂著頭,眼裡的淚珠在大圈,聽著重重的摔門聲,縮了縮肩膀,盯著自己的衣擺看了好一會兒,才默默的抬起頭來,然後爬上床去,把被子蓋好。
小男孩把被子拉過頭頂蓋上,不一會兒被窩裡就傳出了隱隱的抽咽聲,只不過聲音很小。
窗外傳出“哢噠”一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陽臺上。
小男孩這才把頭探出來,杏核一樣圓溜溜的眼睛此時紅通通的,眼角的淚水還沒幹,被淚水沾濕的睫毛顯得又長又翹。
小男孩從被子裡鑽出來,下了床,推開陽臺的玻璃門,陽臺的圍牆很高,一隻黑色的蝙蝠縮在陽臺的牆角,黑色的蝙蝠幾乎融入漆黑的夜晚,與夜色渾然一體,只可惜蝙蝠的翅膀受了傷,染紅了一片,顯得異常扎眼。
蝙蝠在牆角撲騰了一陣,小男孩先是看著,然後默默的走了過去,雙手伸過去,把蝙蝠捧了起來,帶回屋子裡,拿出醫藥箱給蝙蝠又是消毒傷口,又是包紮。
剛開始黑色的蝙蝠還有些敵意,使勁撲騰翅膀,但是漸漸地,蝙蝠也就老實下來,或許是因為知道小男孩不會傷害自己,又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沒有力氣再撲騰。
小男孩包紮完傷口,把蝙蝠放在軟軟的抱枕上,還找了快手帕給它蓋在身上,輕輕的撫摸著它,聲音中帶著與年齡劃不開的稚嫩,卻異常孤獨。
“好好睡覺,睡覺傷口好得快,明天一早起來就不疼了。”
蝙蝠也不知聽懂沒有。
小男孩第二天起床,蝙蝠已經不見了……
小男孩沒有父母,輾轉在親戚之間,叔叔嬸嬸為了收留他的問題天天打架,小男孩先是害怕,後來慢慢有些自卑、自閉,沒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他坐在花園的石階上,雙手托著肉肉的腮幫子,默默的看著夕陽拖走最後一片餘輝,天漸漸暗下來。
花園裡玩耍的小孩子都被父母領走,只有小男孩背著書包,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漸漸發涼的石階上,也不知道為什麼,小男孩的心中突然被一股難過席捲上來,似乎要淹沒他、侵蝕他……
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兒,小男孩的肩膀抖動著,盡力不讓淚水流下來。
“哭什麼?”
小男孩聽到聲音,嚇了一跳,趕緊用袖子抹自己的眼睛,一抬頭,只見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男人一身黑色的高檔禮服,手上拿著象徵權力的手杖,金髮碧眼,眸子是小男孩沒有見過的碧綠色,很深邃,襯著偏白的膚色,一副高高在上,冷漠又疏離的表情,就像歐洲古老的貴族。
可是這樣疏離的聲音,卻說著關心他的話,第一次有人問他哭什麼,而不是怒喝‘不許哭!’。
小男孩沒說話,死死的閉著嘴。
男人的表情雖然高高在上,卻沒有絲毫不耐煩,深邃的眸子盯著他,又問了一遍:“哭什麼?”
小男孩終於開口了,帶著微微的抽咽聲,“我想要親人。”
男人說:“你的叔叔嬸嬸,不是親人麼?”
小男孩還沒回話,男人又說:“他們對你不好麼?”
小男孩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他們給自己吃,讓自己住,還讓自己去上學,這絕對不是不好,但卻不是小男孩想要的,他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太過於奢侈。
男人高高在上的冷漠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慢慢的歎了口氣,伸出手來,“跟我走,你以後就叫安格。”
安格從夢中醒來,他又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手稍微一動,肩膀就一陣劇痛,手臂似乎要被硬生生撕下來一樣。
“別動。”
夢裡男人的聲音……
安格盯著眼前深邃的綠色眸子,有一時的恍惚,昆圖斯公爵看著他盯住自己的臉出神,也沒有什麼不愉快的表情,伸手扶住他的後背,讓他輕輕躺下來。
安格終於收回神來,說:“公爵大人?我……”
昆圖斯公爵打斷他的話,說:“你先休息。”
安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雖然包紮了,但還能看到淡淡的血跡。
安格有些震驚,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抬眼去看昆圖斯公爵,他自己是人類,而昆圖斯公爵是吸血鬼,這是安格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吸血鬼對血液有著別樣的執著,他們喜歡血液,同樣也依賴血液,安格比誰都更加清楚。
還沒等安格說話,昆圖斯公爵已經站起身來,說:“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昆圖斯公爵走到門口的時候,舒玖正想著聽牆根,其實當他聽說安格這個吸血鬼管家不是吸血鬼之後,他的八卦之火不亞于看活無常死有分的姦情。
只不過舒玖還沒有所行動,昆圖斯公爵已經出來了,讓他大失所望。
昆圖斯公爵看了一眼舒玖,說:“安格醒了,你去照顧他。”
舒玖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家的傭人。”
昆圖斯公爵瞥了一眼他,說:“你還要我幫你找那個不守規矩的吸血鬼。”
舒玖跳腳,“咱們說好了我幫你找到安格,你就幫我找到那個吸血鬼!”
昆圖斯公爵挑了挑眉頭,說:“是的。”
舒玖說:“那你怎麼突然耍賴!現在安格已經找到了。”
昆圖斯公爵又說了一句,“是的。”
就在舒玖覺得和他溝通無能的時候,昆圖斯公爵補充了一句,“嗯,我在耍賴。”
舒玖:“……”
舒玖終於敗下陣來,為什麼這個吸血鬼公爵絲毫沒有貴族的感覺,貴族會耍賴麼?而且還這麼無恥的耍賴。
舒玖無奈的進了房間,他走進去,安格躺在床上,但是沒有閉眼,看到他進來,公式化的笑了笑,說:“舒先生。”
舒玖看著他蒼白的笑容,在床邊上坐下來,說:“你們公爵讓我過來看著你。”
安格聽了一愣,隨即點點頭,說:“真是麻煩舒先生了。”
舒玖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而且心裡對安格的事情抓耳撓腮,終於忍不住問:“我聽他們說,你是人?”
安格知道他想說什麼,笑著說:“我確實是人類。”
舒玖說:“那你為什麼給一個吸血鬼做管家?吸血鬼不是吸人血的麼?難道電影裡演的都是假的?”
安格說:“是真的,但是我跟著公爵大人已經十五年了,我仍然是個人類……吸血鬼並沒有人類想的那麼可怕。”
舒玖不是特別能理解,聳了聳肩膀。
查縛看著舒玖走進去關了門,轉頭盯著昆圖斯說:“舒玖讓你幫他找什麼吸血鬼?”
昆圖斯笑了笑,說:“我以為你知道,畢竟你很關注他的事情……多半是你家小朋友接了狼人的委託,在找最近作案的吸血鬼。”
查縛聽到“狼人”二字,忍不住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愉快。
昆圖斯笑著說:“也不知道你家小朋友是天生膽子太大,還是你們東方人所說的‘緣分’,一個人類竟然會和鬼怪扯在一起……他身上不好的氣息越來越重了。”
查縛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說:“我看得出來。”
昆圖斯眯著眼睛看他,說:“確實是個很好的器皿,血液也同樣散發著美味。”
查縛瞥了他一眼,轉身要走,說:“舒玖的陽壽記錄在冥府生死簿上,定數不可更改,若哪一天突然有事,我會第一個想起公爵的。”
昆圖斯公爵笑了起來,“我可不想引起國際矛盾。”
他們正說話,突聽房間裡傳來“哐當”一聲,兩個人都是頓時反應,沖進房間。
只見房間裡仍然是拉著窗簾,昏昏沉沉的有些發暗,但是厚重的窗簾輕輕擺動著,窗戶邊多了一個金色長髮,穿著黑色燕尾服,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的臉色和昆圖斯一樣蒼白,嘴角含著笑意,露出兩個尖尖的牙齒。
除了這個不速之客,房間裡自然還有兩個人,安格和舒玖。
此時的安格眼睛呈現血紅色,呆滯的目視著沖進來的昆圖斯公爵和查縛,手卻緊緊住著舒玖的脖子。
舒玖幾乎就要喘不上來氣,被掐的直咳嗽。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聞聲沖進來,看到安格的眼神一愣,死有分不愉快的說:“原來沒有逃走,還附在這人身上,藏得夠深的。”
查縛目光冷淡,只是看著安格抓住舒玖的手指,和舒玖被勒的泛白的皮膚,說:“放開他。”

  ☆、第17章 安格7

安格的眼睛血紅,呵呵的笑了起來,嘴唇沒有動,但是已經有了聲音,說:“我好不容易從豐都城出來,遊蕩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一具可以容納我的軀體,怎麼可能放開他?”
查縛忽然開口:“是誰助你從豐都城逃出來的?就憑你的鬼力,絕對不可能。”
安格喉嚨裡發出奇怪的笑聲,卻不答。
舒玖被他勒的難受,雙手扒住安格的手,單聽輕微的“刺啦”一聲,舒玖的尾戒碰到安格的手背,安格的手已經被灼傷,但是絲毫沒有覺得疼痛。
昆圖斯公爵突然皺眉,冷聲說:“我就知道會是你。”
他這句話是對著那個長髮吸血鬼說的。
長髮吸血鬼優雅的笑了笑,“許多年不見了兄長。”
昆圖斯公爵說:“你無非針對我一個人,何必牽連其他人?”
長髮吸血鬼忽然吃吃的笑起來,說:“昆圖斯,你真是變了,以前的你才不會管牽連不牽連其他人,安格似乎對你很重要。”
昆圖斯公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自認為掩飾的非常好。
長髮吸血鬼笑著說:“你奪走了我的爵位,你知道我有多痛苦麼?從小到大為了這個爵位,你知道我有多努力麼?但是一下全都沒了!什麼也沒有了!你卻高高在上!我也要你領略這種痛苦,讓你最愛的人,親手把你殺死。”
安格在聽到“最愛”兩個字的時候,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舒玖被掐的就要窒息,不過因為尾戒灼燒安格皮膚的緣故,就算惡鬼已經主導了安格的身體,但也不能阻止自救的本能,安格的手勁多少松了點。
舒玖趕緊呼出一口氣,心裡大罵,臥槽臥槽,我這裡被掐的要死要活,你們那裡說的是哪個中二臺詞啊!
長髮吸血鬼瞪著安格,說:“還等什麼!你當時怎麼答應我的,趕緊去殺了昆圖斯。”
安格動了一下,但是仍然沒有放開舒玖的脖子。
查縛忽然說:“一個從豐都城逃出的野鬼,一個吸血鬼,你們竟然在合作。”
長髮吸血鬼說:“怎麼?我們合作的不錯吧?”
查縛冷著臉,卻不急不緩的說:“只有你覺得不錯。”
長髮吸血鬼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要挑撥離間麼?”
查縛說:“如果他也覺得合作不錯,就不會遲遲不動手了,對於他來說,操縱一具*去殺吸血鬼,是耗費鬼力的,而他的真正目的是用舒玖做容器,既然舒玖已經到手了,你猜猜他為什麼還要聽你的?”
長髮吸血鬼聽了突然非常生氣,一晃湊到安格身邊,說:“快動手!殺了昆圖斯,別忘了我們的協議!”
舒玖發現吸血鬼一湊近,安格的手就攥的更緊了,不禁暗暗叫苦,查縛這個渣男,平時冷著臭臉,沒想到挑撥離間真是一把好手!
安格血紅的眼睛盯著那個長髮吸血鬼,似乎是在考慮,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活無常和死有分對看了一眼,發現安格周身的鬼力突然波動起來,都是暗自戒備。
突然安格一把將舒玖拉近,一隻手一掏,似乎是要掏進舒玖的胸腔,又是在陰魂不散殿的那種窒息感,舒玖眼前一黑,險些就暈過去。
查縛沉肩提肘,指尖一動突然彈出一樣東西,正好打在舒玖胸前,把舒玖向後擊開兩步。
野鬼想要從安格身上脫除,進入舒玖的身體,但是被查縛破壞,一掏掏了空,想要再次攻擊舒玖,活無常和死有分已經默契的跟上,判官筆和玄鐵鉤同時一架,把野鬼和舒玖隔開。
安格的身體一下軟下來,昆圖斯公爵立刻搶上去將安格接下來,看著安格軟軟的倒在昆圖斯公爵懷裡,昆圖斯公爵視若珍寶的緊緊抱著他,輕輕撫摸著安格的頭髮。
舒玖則無比怨念的“嘭”的一聲摔倒在地,簡直就是兩個極端的對比,他躺在地上抱著脖子咳嗽,然後捂著胸口滿地打滾,他覺得自己差點被查縛打死。
查縛看著舒玖在地上撒潑打滾,不動聲色的往他身邊靠了一些,垂眸說:“起來。”
舒玖瞪著他,“我不!”
查縛看著他皺了皺眉,半響才說,“隨你。”
舒玖立刻改了口,說:“我起不來。”
查縛這才很嫌棄的拉住舒玖的胳膊,一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活無常和死有分兩個對付野鬼,那野鬼剛從宿主體內脫除,顯然力量不足,長髮吸血鬼見大事不好,想要逃走,已經來不及,雙雙被擒住。
阿福趴在窗戶上,看到樓下有輛車停了下來,開門的是活無常,開車的是死有分,舒玖從裡面下來,然後後座的玻璃降了下來,舒玖似乎是在和後座的人說話,有些跳腳,然後氣呼呼的回頭走了,進了樓門。
阿福看著樓下,他分明看到了後座上的那個人看著舒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微不可見的笑容。
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阿福說:“玖玖回來了!”
其他三隻鬼和契科爾都精神一震,果然聽見了開門聲,舒玖一開門,就見到好幾隻鬼臉,還有一隻狼人的臉湊過來。
阿福抱住舒玖的大腿,嚶嚶嚶的哭:“玖玖你可回來了!我們在吸血鬼大使館的外面等你,可是一直等不到你,就回家來看,你也不在家,你到底去哪裡了啊?”
舒玖乾笑一聲,很坦白的說:“鬼打牆。”
阿福皺著包子臉,“玖玖竟然遇見了鬼打牆,這個鬼太壞了,他不是好鬼。”
舒玖一想到剛才差點被掐死,這絕對不是什麼好鬼,幸好已經被捉住帶走了。
反倒是另外三隻鬼看到舒玖脖子上的勒痕,不禁皺了皺眉。
舒玖對契科爾說:“正好你在,結算吧,那個吸血鬼被抓住了,聽昆蟲公爵說,因為涉及到國際問題,所以需要遣送回去再說。”
契科爾跳腳說:“不好!這樣就不好了!吸血鬼都是很壞的,說不定他們就包庇了那個壞透了的吸血鬼!”
舒玖挑了挑眉,說:“不會吧……因為那個吸血鬼好像得罪了昆蟲公爵。”
契科爾疑惑的說:“怎麼得罪了?”
舒玖把安格的事情說了一遍,契科爾突然眼中冒出精光,說:“我就知道昆圖斯身邊的安格不簡單!哈哈,昆圖斯竟然喜歡一個人類,而且為了這個人類,這麼多年都沒有吸他的血!哈哈吸血鬼也有今天!”
舒玖不理他的興奮,探手說:“你的問題解決了,快把錢付清。”
契科爾一點也沒有嫌棄他的直接,反而笑著說:“舒玖,我就知道你是個大好人,從此以後你就是狼人的朋友,錢我會給你的,我現在沒帶在身上,明天我打給你!”
舒玖笑眯眯的說:“朋友不朋友沒什麼的,只要有錢就好了。”
福祿壽喜:“……”
契科爾高高興興的走了,舒玖一臉“歡迎下次光臨”的笑容,態度良好的朝出門的契科爾揮了揮手。
夜已經黑的透了,因為契科爾答應給他很多美元,這回是真的美元,而不是印著“渣男”頭像的冥幣,所以舒玖心情特別好,以至於都忘了剛剛還被人掐脖子。
舒玖哼著歌,洗了洗臉,就上床睡覺去了,很快就睡著了。
夜間才是福祿壽喜的活動時間,四隻鬼見舒玖沒事,就飄到客廳去,四隻鬼正好打麻將……
月色皎潔,銀輝投下,映著夜晚的湖面波光粼粼。
拱橋上人流穿梭,橋下的湖水邊成群結隊的人在賞燈。
舒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來到這裡的,雖然四周熱鬧非常,但是說不出的詭異。
舒玖有些茫然,隨著人流往前走,人頭攢動,他看向岸邊,天色很黑,舒玖卻清楚的看到一個黑衣長衫的男人站在岸邊。
他手裡托著一個花燈,把花燈點燃,火焰輕輕跳躍了一下,照亮了那個男人的側顏,竟然是查縛。
查縛彎腰把花燈放在水上,讓點燃的花燈順著湖水漂走,只不過花燈並沒有像舒玖想像的那樣順著水波漂遠,而是靜靜的浮在水上,即使別人放的花燈都漂走了,而查縛放的還好好的留在他的面前。
舒玖看的奇怪,剛想走過去看看,就見那花燈上突然騰起一陣白煙,嚇得舒玖倒退了一步,還以為又是什麼鬼魂兒。
那白煙沒有固定的形狀,從花燈裡飄出來,一點點的騰起。
查縛伸手出來,輕輕觸碰白煙,那白煙瞬間就凝在一起,慢慢的,慢慢的竟然凝成一個人像,越來越實,人像最後變成了一個白衣男人。
舒玖睜大眼睛去看,但是看不清男人的樣子,他分明可以看清查縛的臉,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清白衣男人長什麼樣子,總是朦朦朧朧的。可是舒玖又能肯定,白衣男人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那種熟悉的感覺讓舒久覺得白衣男人那根本就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白衣男人往前飄動了一下,查縛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他耳朵旁的一小片面頰。
舒玖登時臉上一紅,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瞧著竟然弄了一張大紅臉。
白衣男人笑了笑,舒玖能感覺到他溫和高興的心情。
然後白衣男人又往前飄了飄,舒玖瞪大眼睛,眼看著那白衣男人慢慢湊了過去,嘴唇輕輕的碰在查縛的嘴唇上。
查縛眼裡流露出轉瞬的驚訝,隨即只是無奈的淺笑。
舒玖喉頭滾動,他能感覺到兩瓣嘴唇上的熱度,讓他的臉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兒。
嘴唇上殘留的溫熱感,讓他整個人都灼燒起來,然後……
然後舒玖就嚇醒了!
舒玖“滕”的坐起來,額頭“嘭”的一聲撞到了什麼。
阿喜捂著腦門被撞得跌開,大喊著:“我的天呢,我被撞傻了,快看看我的腦漿是不是都被撞出來了!”
阿壽趕緊過來把他摟過去揩油。
舒玖瞪著阿喜,“你幹嘛壓過來!”
阿喜憋著嘴說:“太陽都曬屁股了,我叫你起來賣香燭啊。”
阿福把包子臉湊過來,眨著一雙大眼睛,說:“玖玖,阿喜是不是叫醒了你的好夢?”
舒玖聽見“好夢”兩個字,回想起剛剛的夢境,後背一激靈。
舒玖:“……”

  ☆、第18章 鬼屋1

舒玖洗漱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阿福和阿喜這兩隻鬼,就像饞死鬼一樣,圍著自己用膠帶封好的蠟燭箱子團團打轉。
舒玖就當沒看見阿福流的口水,阿喜投過來的祈求眼神,施施然的走進廚房,用微波爐轉了一個饅頭當早飯吃。
舒玖咬著饅頭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阿喜和阿福還在圍著箱子打轉,同樣是鬼,高大帥氣的阿壽和麵癱臉的阿祿就顯得淡定很多了。
舒玖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坐在電腦前,把電腦打開,登陸阿裡嘰嘰賣家版,特別好奇的問:“鬼需要吃飯麼?”
阿壽瞥了一眼給鬼丟人的阿福和阿喜,說:“鬼又不是人,當然不需要吃飯。”
舒玖盯著那兩隻“餓死鬼”眼皮一抽,說:“那他倆是怎麼回事?”
阿壽笑著說:“雖然鬼不需要吃飯,但是香燭可以增強鬼力,促進修煉,神明也是一樣,祭拜信奉的人越多,靈力就會越強。所以香燭對鬼神有天然的吸引力吧。”
舒玖看著阿福就快流在地板上的哈喇子,隨口說道:“你把脖子轉兩圈,蠟燭隨便你啃。”
“真的!?”
阿福和阿喜瞬間眼冒精光的盯著舒玖,舒玖瞬間覺得自己變身成了蠟燭,要不然為什麼這兩隻餓死鬼看著自己這麼有神?
舒玖就是隨口一說,結果……
“嘔——”
舒玖看著阿福和阿喜這兩隻活寶同時伸手,把自己的腦袋擰啊擰,就像擰麻花一樣的擰著,阿福一邊擰還一邊扇著大眼睛,誠懇的說:“玖玖,兩圈夠不夠,要不要再多來兩圈?”
舒玖根本沒回話,只覺得嘴裡的一口饅頭突然就不好了,從嗓子眼裡往外湧,捂著嘴沖進去了洗手間。
緊跟著洗手間裡就傳出驚天動地的嘔吐聲。
阿福鬆開手,把腦袋擺好,不解的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廁所半開半閉的門,說:“玖玖怎麼了?饅頭是不是過期了,吃壞了肚子?”
阿祿面癱著冰山臉,輕輕的摸了摸阿福軟軟的頭髮,說:“沒關係,看起來不是大病。”
阿喜:“……”
阿壽:“……”
等舒玖腳軟腿軟的扶著門框,從洗手間吐完出來,就看見阿喜和阿福哥倆好的飄在大箱子旁邊,塑膠膠布已經被撕開了,正津津有味的,轉著圈兒的啃著手裡的蠟燭……
阿福:“阿祿阿祿,這個粉色的好吃!我喜歡這個味道的,是不是水蜜桃的,甜甜的!”
阿祿摸了摸他的頭。
阿喜合身往阿壽身上一撲,去搶他手裡的蠟燭,嘴裡嚷嚷著:“你是餓死鬼投胎麼!拿那麼過幹什麼!”
阿壽伸手把阿喜接到懷裡,然後順水推舟的讓阿喜把手裡的蠟燭搶走了。
看著阿福和阿喜一臉美滋滋的啃蠟燭,舒玖眼皮一陣狂跳,為什麼自家的鬼不是白癡,就是腹黑……?
舒玖不理他們啃蠟燭,反正鬼也不能真正把蠟燭啃完了,用阿壽的話說,只是吃掉了蠟燭的靈氣,普通人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所以還是可以賣出去的。
舒玖把咬了一半的饅頭默默的扔到垃圾桶裡,以後再也不想吃饅頭這種東西了,然後坐回電腦前面,看看有沒有什麼訂單。
契科爾已經把錢打到他的帳戶上了,不要問舒玖有沒有給過契科爾自己的銀行帳戶,舒玖已經不糾結這些問題了,誰讓他認識的人裡面,出了自己,都是異類……
舒玖看著手機短信,數了數零,足足十萬,舒玖登陸阿裡嘰嘰之後,還看到了契科爾的留言,說不夠管他要,他還有!
舒玖想了想,算了吧,十萬已經夠多了,自從自己撞鬼開始,就十萬十萬的賺錢,這是舒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阿裡嘰嘰一上午都非常安靜,沒人買花,確實不是逢年過節,生意有點冷淡。
舒玖閑的沒事幹,就點了根煙叼在嘴裡,然後在某寶上瞎轉,心想著自己賺了這麼多錢,總得買點什麼犒勞自己才行。
舒玖轉了半天,突然發現某寶搞了個抽獎活動,是×京的娛樂嘉年華門票。
舒玖這輩子都沒去過這種地方,這種地方就應該是情侶培養感情去的,玩過山車鬼屋的時候男生可以盡情的攻陷女生。
只可惜舒玖沒有談過戀愛,這種地方人也多,門票也貴,舒玖就無緣去。
舒玖順手點了一下抽獎。
——很可惜,什麼也沒抽到( >﹏<。)~
舒玖就料到是這樣,系統賣萌的表情之後,還有一個“再來一次”的按鈕,舒玖順手又點了,結果螢幕上蹦出一個彩蛋,彩蛋從中間裂開,金光閃閃,露出一個大大的“一等獎”!
舒玖有點看傻了,竟然就這麼抽中了?
阿福啃完了香燭,皺了皺眉,湊過來說:“玖玖,你不要老抽煙,我聽別人說煙對身體不好的。”
阿福一邊說,就看到他電腦上的一等獎,眨了眨大眼睛說:“遊樂場的票哎,還有鬼屋的通票!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這個嘉年華,好像很好玩,這個票好貴好貴呢!”
舒玖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反倒是阿福一說,阿喜也湊過來,鬼眼裡閃著鬼火,興奮的說:“啊我想去我想去!我想玩這個鬼屋!”
舒玖:“……”你本身已經是鬼了好嘛,鬼還喜歡玩鬼屋,是不是閑的蛋疼啊……
阿壽摸了摸鬼下巴,說:“免費的,那就去吧。”
阿福拍手,阿喜高興的說:“太好了,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阿福拉著阿祿說:“阿祿,有鬼屋啊,一定很好玩!”
阿祿摸了摸阿福的頭,說:“喜歡就好。”
舒玖:“……”
舒玖被他們拋在狀況之外很久,才開口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還沒有決定要去。”
阿福低頭看了看舒玖的肚子部分,嘟著嘴說:“玖玖去嘛,你拿著票可以免費進門,還有鬼屋的通票,我們四個跟著你別人看不到,都不需要花門票,可以陪著你玩,再說了,玖玖你總是呆在家裡會變胖的。”
舒玖:“……我不想和鬼一起玩鬼屋。”
舒玖最後還是把抽到的免費票號碼發送到了手機上,下午還是沒什麼人買花,舒玖所幸關了電腦,帶著四隻鬼去遊樂場玩。
遊樂場在郊區,離舒玖住的地方有點遠,不過到不需要倒車,直接坐地鐵就到了。
舒玖刷了卡進了地鐵,四隻鬼顯然不是新死的鬼,對地鐵的刷卡機這種東西很好奇,阿福和阿喜抱著機器看了半天。
舒玖佯裝在等人,不耐煩的瞪著兩隻鬼,讓他們趕緊過來,因為其他人看不見鬼魂,所以舒玖也不方便和他們說話,更不方便上去生拽。
就在舒玖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只見阿福把圓圓的臉湊近吞卡的地方,然後“呲——”的一聲,一隻圓圓的鬼臉就“鑽”了進去。只留著身子在機器外面飄啊飄的。
舒玖瞬間抽了一口氣,差點仰過去,阿福這才慢條斯理的把臉從裡面“拔”出來,然後回頭對舒玖笑的甜甜的,說:“玖玖,裡面好多卡片哦!”
舒玖:“……”
舒玖千辛萬苦上了車,地鐵的車廂人不多,尤其往郊區坐,人就越來越少,還有了座位。
舒玖坐下來,隔著通道,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年輕男人,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戴著一副無框的眼鏡,整個人顯得嚴肅有清冷,樣貌偏中性,左邊耳朵上戴著一個很小的十字架銀飾。
因為阿福和阿喜總在車廂的通道裡晃來晃去,所以舒玖就注意到了對面坐著的人,大夏天的舒玖這種人只穿著T恤短褲,而對方不僅長袖長褲,還多穿了一個怎麼看怎麼裝13的風衣,雖然看起來很有范兒,很帥氣……
阿福皺著包子臉,“阿喜阿喜你看,那個女人怎麼光著大腿,她沒有穿褲子,她的腳上還踩著刑具,你看好尖啊,走起路來一定很疼。”
就在阿福想要鑽到女人腳底去研究那個“刑具”高跟鞋的時候,舒玖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阿福跟拎回來。
結果穿著高跟鞋超短裙的女人就感覺小腿上一熱,被色狼摸了一把,對著舒玖就是一通狠踩,一邊踩一邊拿包捶打著舒玖,嚷著:“色狼啊!色狼啊!快抓色狼啊!不要臉的色狼!”
好端端的小夥兒,五官整齊長相不賴,偏偏去當電車色狼摸人家大腿,色狼還被女人“狂轟濫炸”打得抱頭鼠竄,圍觀的群眾紛紛搖頭,表示世風日下啊……
一開車門舒玖就從車上竄起來,女人還彪悍的紮著腳,大喊:“他媽的色狼!有本身你就別跑!老娘把你打出翔來!”
一口氣跑上樓梯,出了地鐵,舒玖才深呼吸兩口氣,感覺得到了重生,現在的女人太彪悍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沒准命根子都要被踢斷了。
“嘀嘀——”
聽到汽車按喇叭的聲音,舒玖轉過頭去,只見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停在自己身邊,駕駛位降下車窗,死有分戴著黑墨鏡,朝他打招呼,說:“呦,你在這兒啊,好巧。”
舒玖看見死有分,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渣男也來了?”
“渣男?”死有分奇怪的重複了一句。
舒玖剛說完話,後座的車窗玻璃緩緩的降了下來,查縛一身黑色西裝,還像平日那樣帥氣逼人不能直視,只不過那張面癱的臉好像比平時更加面癱了,似乎是聽見了剛才舒玖對他的稱呼。
舒玖看著他的臉,莫名想到今天早上被阿喜打擾的“好夢”,臉上一燒,乾笑著說:“啊……你也在啊,好、好巧啊……”

  ☆、第19章 鬼屋2

舒玖頂不住查縛的冰山臉,落荒而逃了。
阿福跟在後面飄,特別崇拜的說:“玖玖好厲害,好像和冥主大人很熟的樣子呢!”
其他三隻鬼和舒玖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阿福,眼裡滿滿的寫著,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舒玖帶著四隻鬼去購票處用啟動碼兌換了門票和鬼屋的通票,然後到檢票處檢票,四隻鬼從檢票機上面飄了過去。
舒玖進去的時候天色有些發暗,但還沒有天黑,遊樂場裡面已經點上了霓虹燈,人頭攢動,幾乎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所有的遊樂項目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舒玖看著長長的隊伍頓時有些打退堂鼓。
阿福一蹦一蹦的,臉上滿是激動,說:“這就是遊樂場!我第一次來,你看!飛機!飛過去了!啊,又飛回來了!”
舒玖:“……”
阿喜也很激動,拽著舒玖的衣角,說:“走吧,咱們快去排鬼屋,鬼屋的人也很多啊!”
舒玖其實不想去什麼鬼屋,畢竟天天見鬼,鬼屋的鬼都是兼職假扮的,有什麼可玩的,他十分不能理解鬼屋的存在意義,難道就是為了讓美女躲在自己懷裡尖叫麼……
玩鬼屋的人也很多,都開始限流了,舒玖走過去排了大約十分鐘的隊,才被放進去。
剛進門,裡面黑洞洞的,能隱隱的聽見深處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嗷嗷的直要穿破耳膜一樣,舒玖頓時眉頭一跳。
反倒是其他四隻鬼看起來很感興趣,興致勃勃的看著旁邊的人子哇亂叫。
阿喜說:“我也去扮鬼好不好!我要去抓那個人的腳脖子!”
舒玖回頭說:“你不用扮鬼,你已經是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
舒玖的話其實是對阿喜說的,但是阿喜沒有實體,只有戴著尾戒的舒玖能看見,舒玖一回頭,後面的小姑娘還以為他在對自己說話,頓時細思極恐,後背一陣發麻,嗷嗷的在舒玖的耳朵邊尖叫出來。
因為害怕,小姑娘還瞎跺腳,尖尖的高跟鞋剁在舒玖腳面上……
小姑娘一叫,那些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人也開始嚇得子哇亂叫,舒玖的耳朵受著一撥又一撥的荼毒。
阿福飄在半空中,看著專心尖叫的人群,眨著大眼睛,說:“他們好像玩的很開心呢。”
阿喜笑眯眯的說:“我覺得玖玖玩的也很開心。”
阿壽:“……”
阿祿:“……”
進門之後是什麼吸血鬼了,喪屍了,吊死鬼了,音樂陰森森的,不過鬼屋分好多室,這只是剛開始。
往裡走就開始要票了,舒玖手上的是通票,可以全都玩一個遍,好多人都嫌貴,就沒往裡走,這讓噪音大大減少了。
娛樂場為了迎接這次嘉年華,花了很多力氣把鬼屋設計了十八個房間,營造出十八層地獄的模樣。
入口檢票的地方站著一個老婆婆,拄著拐杖,穿著古裝的衣服,一臉的褶子,笑眯眯的。
據鬼屋人員說這是孟婆……
孟婆其實是檢票的,通過檢票口的遊客還可以從孟婆手裡拿到一個寫著“孟婆湯”三字的飲料。
舒玖囧囧有神的看著手裡的“孟婆湯”,忽然想到了在查縛家裡看到的那個老婆婆,站在石檯子上,總是捧著一個碗。
舒玖心想,如果請那個老婆婆來,估計會更像一點!
進去之後首先看到牛頭馬面用鎖鏈拉著一群惡鬼,陰森的音樂配著“叮叮噹當”的鎖鏈聲,讓人腿肚子有點轉筋。
阿福打了個哆嗦,怯怯的說:“玖玖,玖玖,我有點害怕……”
舒玖翻了個白眼,該是別人害怕的好嘛,作為一隻鬼,也太沒點職業素養了!
舒玖往裡走,就聽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其實遊樂場設計的還挺到位,就算舒玖很不屑這種假的,但是還覺得有點陰森。
只不過四隻鬼完全沒有給舒玖害怕的機會……
阿福:“啊!玖玖,那邊一隻小鬼過來了!他要嚇唬你!”
阿喜:“玖玖!你後面有只狗!”
阿壽:“那不是狗,分明是驢。”
阿喜:“是狗!”
阿壽:“是驢。”
阿喜:“我說是狗就是狗!”
阿壽:“驢。”
阿喜:“狗!!!”
阿壽:“驢。”
阿福:“不要吵了不要吵了,讓阿祿說是什麼,阿祿最誠實了,從來不說謊。”
阿喜和阿壽同時看向阿祿,就連看他們沒營養*的舒玖都看向了阿祿。
阿祿面癱著臉,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是鬼屋的員工。”
眾人:“……”
果然是大實話!
舒玖隨著尖叫的人群走,旁邊有一扇門,舒玖想往叉路上走,結果探頭一看,門關著,上面竟然寫著“遊客止步”!
舒玖撇了撇嘴,做的這麼高大上的鬼屋,結果這個遊客止步的門也太出戲了吧。
舒玖沒當回事,繼續往前走,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後面嗷嗷的尖叫,然後一陣騷亂,因為人多,互相推搡著,舒玖立時被高跟鞋踩了三腳。
舒玖被踩的鑽心一疼,下意識的向後撤去,“嘭”的一聲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
舒玖趕緊回頭道歉,結果一回頭,頓時看到了一張異常熟悉的面癱臉,竟然是查縛!
舒玖因為站立不穩,還靠在查縛懷裡,查縛比他高出不少,必須要低著頭垂著眼眸才能看他,這種姿勢怎麼看怎麼有些怪怪的。
舒玖趕緊後退兩步,特別詫異的看著查縛,說:“你怎麼在這裡?”
他不禁腦補了一下渣男一臉面癱,臭著一張臉,帶著活無常死有分逛遊樂場的樣子……
人群還在騷動,查縛沒說話,只是逆著人群走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查縛本身太有氣場,或者長得太帥了,擁擠的人群竟然自動給他讓開一條通路。
引起人群騷動的是地上躺著的鬼屋員工。
就在剛剛舒玖路過的遊客止步的大門旁邊躺著,舒玖也擠過去,不禁“咦”了一聲,說:“剛剛這個門還關著的。”
遊客止步的門半開著,一個扮成死人的員工躺在地上,估計是太敬業了,人群騷動著,他還挺在地上裝死屍。
“死屍”面目猙獰,戴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渾身是血,脖子上還繞著鐵鍊子,赤著雙腳,腳上也都是血跡,胸口一團模糊,還少了一條胳膊,胳膊的斷裂處汩汩的冒著血,也不知道鬼屋用了什麼血包,竟然真的能聞見淡淡的血腥味。
因為人群騷動太厲害,鬼屋的負責人不得不趕過來,避免人群擁擠發生踩踏事件。
負責人走過來,陪著笑說:“各位不要緊張,不要慌亂,小心腳下,別踩到了。”
他說著走過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員工,說:“快起來。”
員工沒動。
負責人又對大氣都不敢出的圍觀遊客賠笑,說:“哈哈,我們這個特殊節目準備的太逼真了,太逼真了,我們的職工們也是很敬業的是吧……”
負責人一邊說一邊輕踢那個職工,但是地上的“死屍”仍然沒動靜,負責人只好蹲下去,卻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稠乎乎的東西。
負責人有些疑惑的盯著自己手上的東西看,然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阿福眨了眨眼,縮在阿祿身後,說:“我感覺到一股不好的氣息。”
阿祿點頭,冷冰冰的聲音說:“是死人。”
舒玖嚇了一跳,震驚的看著阿祿,重複了一邊:“死人?”
周圍十分安靜,舒玖的這一聲“死人”之後,負責人忽然驚恐的大叫起來,“血!是血!真的血!血……”
這下人群徹底騷亂起來,遊客紛紛推搡著往外沖,尖叫聲透露著驚恐,再不是湊熱鬧的叫喊。
舒玖被推的一踉蹌,查縛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挨到他身邊,伸手一接,正好攔腰接住舒玖,舒玖頓時感覺這個動作整個人都不好了……
查縛沒給他思考的機會,抓住舒玖的手腕,說:“走,先出去。”
舒玖被他護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說:“跟上,別丟了。”
四隻鬼點點頭,飄悠悠的跟著走。
因為人群擁擠,再過檢票機的地方就很亂,越是亂越是出不去。
身後突然“咯”的一聲輕響,舒玖後背一陣發麻,就見一個白影突然閃過去,動作快的讓他覺得只是眼前一花。
查縛的目光卻忽然淩厲起來,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舒玖身邊。
舒玖剛一張嘴,查縛已經不見了……
阿福:“哇,冥主大人好厲害啊!”
舒玖點頭附和,“確實比跳蚤還厲害!”
阿祿說:“先離開這裡,那人是被害死的。”
因為阿祿惜字如金,阿壽繼續說:“被害的鬼魂執念很深,如果變成怨靈會對人不利,先離開再說。”
舒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說的,忽然感覺一股陰森的涼意逼來……

  ☆、第20章 鬼屋3

  舒玖打了個哆嗦,說:“快走吧,被你們說的總覺得渾身發涼。”
  隨著人流出了鬼屋,外面有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很多遊客都往這邊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下來,燈火通明的,遠處的水上樂園更是流光溢彩。
  舒玖剛出了鬼屋,就聽見遠處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工作人員有點發愣,緊跟著有人疏散,開始把遊客往外疏散。
  舒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跟著人流往遊樂場外面走,隱隱聽見有人說什麼,水上樂園的池子裡發現了一支斷臂……
  簡直晦氣到極點,舒玖覺得自己只不過去趟遊樂園而已,一定是去遊樂園的方式不對!
  舒玖往地鐵走,四隻鬼飄在後面跟著。
  阿福皺著臉說:“好可怕哦。”
  阿祿輕輕的摸了摸阿福的頭,當是安慰,舒玖發現其實阿祿雖然面癱了點,但是還挺溫柔的,當然只對阿福一個這樣。
  阿喜說:“也不知道有什麼深仇大恨。”
  阿壽聳聳肩。
  舒玖說:“今天晚上回家一定做噩夢,這麼嚇人。”
  到地鐵門口的時候舒玖又嚇了一跳,倒不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而是地鐵限流了!
  因為從遊樂園一下出來的人太多,再加上剛剛發生了惡性的事情,地鐵口開始排隊限流,安檢也非常嚴格,積壓了好多人等在入口處。
  舒玖等了十分鐘,排隊的人只多不少,眼看著還要排下去,終於咬了咬牙,決定不坐地鐵了,改坐公交去。
  公車站離地鐵只有一站地遠,要倒兩趟車才能到家,不是很方便,所以舒玖之前沒打算坐公交。
  舒玖帶著四隻鬼離開人群,往公車站去,一邊走,就一邊聽阿福弱弱的嘟囔著:“我覺得咱們不該坐公車。”
  舒玖問:“為什麼?”
  阿福閃著大眼睛,特別誠懇的說:“因為這條道太黑了,而且沒有人,很荒涼。”
  舒玖說:“這裡是郊區,當然荒涼,別告訴我你是鬼害怕黑啊。”
  阿福抗議說:“雖然我怕很多東西,但是才不怕黑……”
  阿福抗議完,才繼續說:“人少的地方陽氣弱,萬一撞鬼怎麼辦?”
  阿福一說完,舒玖頓時打了個冷戰,惡狠狠的瞪著他,說:“烏鴉嘴!”
  阿福委屈的說:“是鬼嘴,不是烏鴉嘴。”
  舒玖:“……”
  幸好路上沒人,不然看到舒玖一個人又說又比劃又瞪眼,估計別人會被嚇出個好歹來。
  走了大約十分鐘,舒玖總覺得後脖子有點發涼,似乎有冷風在吹,但是大夏天的,即使是晚上也沒有涼風,路邊的草都沒有動,更別說冷風了。
  舒玖忍了好幾次,終於開口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到……”
  感覺到什麼還沒說出口,阿祿突然面色一變,站住了。
  舒玖忍不住把後面的話吞在了肚子裡。
  阿壽則是笑眯眯的說:“感覺到了。”
  只見漆黑的馬路上,一個黑影慢慢的移動過來,說是移動,因為舒玖不知道那是什麼。
  阿喜倒不是害怕,也禁不住抖了一下,說:“這麼大的怨氣。”
  阿祿把阿福下意識的護在身後,阿壽笑眯眯的看向阿喜,說:“我的肩膀可以借你躲。”
  阿喜白了他一眼,說:“我可是道行高深的鬼。”
  舒玖看了看旁邊秀恩愛的兩對鬼,有點欲哭無淚,有沒有肩膀借自己躲躲,自己這個正常人才應該害怕的吧?
  那個黑影移動的近了,舒玖才看清楚,是個人,卻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
  而且……
  少了一隻胳膊。
  舒玖打了個哆嗦,阿福躲在阿祿後面,露出圓圓的眼睛,驚奇的說:“啊!是剛才那個人!”
  阿喜皺眉,說:“是那個死人?他來幹什麼,又不是舒玖害的他,這種冤鬼不是應該第一個找害死自己的人報仇麼?”
  阿壽聳聳肩,說:“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有三種可能,第一舒玖身上的陰氣太重,這多多少少也有咱們的功勞,陰氣重比較吸引鬼怪的注意力……”
  他說著,舒玖就白了他一眼,惡狠狠的。
  阿壽繼續說:“第二,或許他被人下過咒,不能找兇手報復,但是怨氣未平,就隨便找人報復。”
  阿喜說:“還有第三呢?”
  阿壽笑著說:“第三嘛,第三……或許兇手根本就不是人。”
  舒玖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個冤鬼一下下的爬近,而阿壽還在面不改色,笑眯眯的分析著,禁不住說:“能不能勞駕你這個學識淵博的保鏢把他請走?”
  阿壽搖搖頭,說:“抓鬼是鬼差和鬼使的事情,我要是貿然出手,好心辦壞事就不好了。”
  舒玖頓時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被他氣死,但是還沒來得及發作,阿壽突然笑了一聲,說:“來了。”
  舒玖下意識的問:“什麼來了?”
  阿壽沒有回話,在那冤鬼就要爬近之時,就聽到一串笑聲,一個白影突然劃開夜空,極為張狂的立在舒玖面前,擋住了冤鬼爬過來的動作。
  那人一身白色西裝,衣服極為考究,一頭黑色的長髮用白色的銀線從中間系住,一張面容猶如聲音一樣張狂,肩頭上還扛著一把刀。
  冤鬼似乎有些害怕,想要轉頭從另一面爬走,一個藍影突然閃過,悄無聲息的落在冤鬼的背後,截住了他的去路。
  這兩個人雖然帥的不一般,但是憑藉舒玖這些日子撞鬼的經驗來說,長得比自己帥,那絕對不是正常人……
  離舒玖遠一點的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墨藍色西裝,手上一把長劍,劍未出鞘,卻能聽到劍刃在鞘中的錚鳴聲,他面容溫和,好像謙謙君子,讓人看了如沐春風。
  稍微近一點的男人穿著考究,一頭長髮猶如面容一樣張狂不急,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天生風流卻不怒自威。
  藍衣男人首先開口,聲音也仿佛三月春風,他笑著說:“白兄,你看展某發現了什麼?”
  白衣男人挑眉,笑道:“你發現了什麼?”
  藍衣男人笑著說:“發現了一隻準備偷渡的老鼠。”
  偷渡來的老鼠,似乎是指地上的冤鬼……
  哪知道白衣男人突然跳腳起來,手上刀一晃,嚷著:“好你個賊貓!拐彎抹角的揶揄你白爺爺是不是?”
  藍衣男人抿唇一笑,似乎十分瞭解對方的性格,見好就收,說:“白兄莫怪,是展某失言了。”
  舒玖看著兩個人說說笑笑,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雖然他沒見過本尊,但是同人本子倒是看過不少,繼包大人和四大門柱之後,舒玖好像又見到了開封府的展護衛和鬧東京的錦毛鼠……
  白玉堂將刀一橫,說:“貓兒你一邊涼快去,讓五爺我會一會他。”
  展昭也不強求,唰的挽了一個劍花退後,退到舒玖身邊,看著瞠目結舌的舒玖,溫和的笑著說:“舒先生,沒有受傷吧?”
  舒玖搖了搖頭,眼睛盯著展昭手上的巨闕寶劍,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說:“這是巨闕?”
  展昭笑著點頭,說:“是。”
  舒玖說:“那豈不是古董,國寶級別的?能賣不少錢!”
  展昭聽他的話也不著惱,脾氣特別好的笑著說:“舒先生要看看麼?”
  說著還把寶劍遞給舒玖,舒玖接過來,上上下下的摸,恨不得把巨闕劍摸成美元才好。
  展昭笑眯眯的說:“不過這也不是巨闕。”
  舒玖眨了眨眼,說:“什麼意思?”
  展昭慢條條的說:“是,也不是,因為他確實是展某生前的佩劍……”
  舒玖很敏感的捕捉了兩個字——生前。
  展昭不急不緩的繼續說:“展某陽壽已盡的時候,巨闕寶劍確實在陪葬之列,不過舒先生手裡這把,並不是巨闕的實體,而是一把鬼劍。”
  鬼劍……
  “啪嚓。”
  舒玖後脊樑一陣發涼,手一松,巨闕瞬間就要掉在地上,展昭眼疾手快立刻腳一點一勾,已經在劍還未落地之前拿回手裡。
  那邊白玉堂已經在他們說話之間把冤鬼五花大綁,笑著一雙桃花眼,說:“白爺爺辛辛苦苦抓鬼,你這賊貓卻壞得流油的欺負人。”
  展昭說:“展某和白兄奉包大人命帶這冤鬼回枉死城,讓舒先生受驚了,多有得罪。”
  舒玖機械的搖了搖頭,似乎還沒從開封府這一窩子一個個閃亮登場中消化出來。
  展昭也不多說,沖舒玖抱了一下拳,又沖阿壽抱了一下拳,這就轉身,說:“白兄,走吧。”
  白玉堂天生閒不住,和展昭拌著嘴,就一起走了。
  阿喜皺眉說:“剛才那個鬼使為什麼沖你抱拳?”
  阿壽探手,又摸了摸自己下巴,笑著說:“可能是我長得帥吧?”
  阿喜:“切……”
  說話間,舒玖聽見一聲刹車聲,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旁邊,車窗降下來,開車的竟然是查縛本人。
  查縛側了側頭,示意舒玖上車,說:“我送你回家,天黑了不安全。”
  舒玖:“……”
  雖然總覺得渣男說的這句話,很像是男生在追求女生的時候說的話,但是舒玖不得不說,的確天黑了很不安全!
  舒玖乖乖的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了車。
  四隻鬼看見冥主大人,也不像剛才那麼活絡,也乖乖的飄進車裡,排排坐,坐在後座上。

  ☆、第21章 鬼屋4

查縛開著車,活無常和死有分沒有跟來,車裡沒人說話,顯得有點冷清。
查縛突然說了一句,“有沒有受傷?”
舒玖搖搖頭,問:“剛才你去追的是兇手麼?”
查縛搖頭,說:“我已經讓活無常死有分去看了,斷臂處的傷口似乎是咬傷撕裂,看起來像是狼人幹的,但是還要再調查。”
舒玖聽著禁不住打了個哆嗦,聽著就覺得很疼,怪不得冤鬼會積攢這麼多怨氣。
查縛看出來舒玖覺得那個人可憐,過了一會兒才說:“枉死之人會被鬼使帶入枉死城,再行投胎之事,生死有命,這是定數。”
舒玖也不知道為什麼,聽著“生死有命”這四個字,心裡特別不舒服,沒來由的不舒服,想也沒想就回了一句,“連生死都由別人決定,還有什麼事情能讓自己決定?”
查縛之事側目看了他一眼,便沒再說話。
舒玖說完了,也覺得詫異,不知道自己哪來的感慨,但是確實很不爽這四個字。
之後的氣氛更是冷清,四隻鬼老老實實的坐在後座上。
阿福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挨近阿祿,小聲的說:“哇玖玖好厲害,他敢和冥主大人叫板耶!”
舒玖:“……”
舒玖眼皮狂跳兩下,咱們坐的是一輛車好吧,就算你聲音再小前面也聽得清清楚楚啊,為什麼你們就不能眉目傳情非要說出聲來啊?
幸好查縛並沒有在意“叫板”兩個字,只是專心開車。
晚上的車道雖然不算空,但是絕對不堵車了,很快就到了社區門口,看門的大爺一看是好車,竟然直接把查縛的車放進去了,都沒有攔。
黑色的賓利停在社區裡,舒玖下了車,剛要說謝謝,查縛也下了車,說:“我送你進去。”
舒玖看著車到樓門不足十步的距離,又看了看查縛的面癱臉,默默的閉上了嘴。
阿喜剛要跟著下車,阿壽就拉了他一下。
阿喜瞪他,說:“幹什麼!”
阿壽說:“等等,別著急。”
說著抬了抬下巴,示意看查縛和舒玖兩人。
天色很黑,社區裡路燈是昏黃色的,只能勉強照路,四隻鬼就像聽牆根兒一樣,一排排扒著車子的後窗戶,把頭眼睛從縫裡往外瞧。
阿喜:“往那邊點,別擠我。”
阿福:“咦,咱們為什麼不下車,要這樣看,我覺得這樣好像偷看啊。”
阿祿:“本身就是偷看。”
阿壽:“噓,小點聲,別破壞氣氛。”
查縛送舒玖到樓門口,舒玖心想著,該怎麼說呢,說謝謝你送我回家?
舒玖默默的給自己打了個叉,這麼說略矯情,難道要對方接一句,不請我上樓喝杯茶嗎?
舒玖:“……”
舒玖被自己腦補的小言臺詞給惡寒了一把,一抬頭就看見查縛正看著自己,點漆一般的眸子,似乎就適合生活在黑暗之中,即使在黑暗中,也不能忽視。
舒玖一瞬間好像要被這種眸光抓住,似乎帶有攝人心魄的魅力,讓舒玖心底裡又升起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沒來由的熟悉……
查縛盯著舒玖,慢慢眯起眼來,忽然說:“我總覺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舒玖聽他說話,才一下回過神來,都沒聽清他剛才說的是什麼。
“嗷——嗚~~”
舒玖一回過神來,就看見遠處一個黑乎乎的圓球猛地撲過來,圓球還閃著兩點冰藍色的光芒。
舒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當然不會去接,下意識的一拍,入手的感覺軟乎乎的,還有點毛茸茸的,那個圓球已經被他“啪”的一聲拍在腳邊。
然後發出“嗷……嗷……”的淒慘聲音。
舒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圓滾滾的小哈士奇,說它小,因為他還沒有巴掌大,舒玖雖然見過還沒張開的哈士奇,但是絕對沒見過這麼小的。
小哈士奇趴在地上,短粗毛絨的小爪子捂著臉,嘴裡“嗷嗚嗷嗚”的叫著,似乎是被舒玖打疼了。
舒玖剛放下心來,就見那個小哈士奇突然抬起頭來,還保持著爪子捂臉的動作,一雙眸子是冰藍的錐形……
錐形的眸子,還真有點熟悉……
小哈士奇特別委屈,忽然開口說話了,“舒玖,你竟然打人。”
舒玖嚇了一哆嗦,狗竟然開口說話了,不禁往後一退,撞到了站在後面的查縛。
小哈士奇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順著舒玖看到了查縛,頓時眼睛睜得更圓了,眼裡都是光芒,就好像饞狗看見了火腿!
小哈士奇猛地一撲,四隻爪子大張的撲過來,嘴裡“嗷嗚嗷嗚”的叫,“冥主大人,是男神大人!”
查縛身形微動,轉瞬已經閃到對面,小哈士奇撲了一個空,“嘭”的一聲落在地上,又開始“嗷嗚嗷嗚”的哀嚎。
舒玖眼皮狂跳,看著地上打滾的狗,這只蠢狗的聲音有點耳熟,雖然舒玖隱隱有了答案,但是還是不能夠相信。
哈士奇在地上打夠了滾,才委屈的伸脖子,盯著舒玖說:“舒玖,我是契科爾啊,你不認識我了麼?”
舒玖:“……不,契科爾說自己是狼人,不是一隻蠢狗。”
契科爾:“……”
契科爾站起來,抖抖毛,惹得查縛臉上一寒,似乎是很嫌棄契科爾毛上粘的灰。
契科爾自豪的用爪子拍了拍胸口,又說:“我是狼人。”
舒玖額角一跳,說:“我只聽說狼人在月圓之夜會變成狼,沒聽說過狼人會變成蠢狗……”
契科爾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嘴裡“嗷嗚”的哀叫,說:“舒玖,你要收留我,我最近運氣太背了……今天遇到了刀手獵人,一不留神被他傷了,我現在只能保持這個狀態。”
舒玖說:“你是在賣萌麼……”
契科爾不解的說:“賣萌是什麼意思?”
舒玖:“……”
舒玖實在不能接受一個恨不得一米九的肌肉型壯漢,突然變成了這個不足巴掌大的萌犬……
查縛是一點也沒有被契科爾的造型萌到,說:“他是狼人,受到刺激會失去理智……”
查縛還沒說完,契科爾已經“NONONO”的搖頭,用兩隻肉爪子扒住舒玖的褲腿,說:“舒玖你是好人,你要收留我,我這樣子留在外面是很危險的,我對於吸血鬼和刀手獵人來說都是一大塊流油的肥肉!而且我已經五十年沒有發狂了!我最近都只吃熟肉,都不怎麼吃生肉了!”
舒玖:“……”
四隻鬼扒著車窗往外看。
阿喜說:“嘖,怎麼突然多了一隻蠢狗,咱們不是看奸1情的麼?”
阿福:“阿喜,奸1情是什麼?”
阿喜笑眯眯的說:“就是你和阿祿那種。”
阿福說:“啊?哪種?”
阿喜說:“修煉那種。”
阿福受教的點點頭,說:“哦原來如此,原來玖玖和冥主大人也修煉啊!玖玖真厲害,能請動冥主大人一起修煉!”
阿壽:“……”
阿福又說:“不過咱們這樣偷看是不是有點不好?冥主大人的修煉方法應該是不希望外傳的。”
阿祿:“……”
最後舒玖還是收留了契科爾這只蠢狗,查縛也沒說什麼就走了,畢竟以查縛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來契科爾到底是不是真的受傷,如果他對舒玖有惡意,查縛也不會留他那麼長時間。
舒玖帶著四隻鬼,一隻狗上了樓,進了家門,一晚上都相安無事。
第二天早上就不太好了,因為契科爾這只蠢狗,雖然只有手掌那麼大,但是特別能吃,早飯已經吃了五個饅頭,肚皮都撐得圓溜溜的,還覺得不夠吃!
舒玖冰箱裡的存貨都被他吃了,契科爾才滿足的抹了抹嘴巴,然後像模像樣的趴在毯子上又去睡覺了……
舒玖瞪著契科爾半天,但是對方渾然不覺,舒玖也就沒有辦法,只好去開電腦,看看自己的花店。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趙平:能送貨麼?
客服香香:可以的親~超過一百五十元,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舒玖看著螢幕,想了想,萬一是來買香燭……呸,蠟燭的呢?
於是又加了一句。
客服香香:法國進口小蠟燭也是可以送貨的親~
客服香香:親想買什麼寶貝?
買家好久沒說話,顯得特別冷淡,過了十五分鐘,買家拍下了一束花。
趙平:拍好了
趙平:地址備註了,上午就要
買家打完這兩排字之後,就立刻下線了。
舒玖撇了撇嘴,心想著冷淡點總比神經兮兮的好。
因為買家上午就要,舒玖就把花包裝好,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四隻鬼,又看了看趴在毯子上睡覺的蠢狗。
舒玖說:“我出去送花,你們在家裡呆著,別給我惹事。”
阿喜眼冒精光的暼著牆角摞著的蠟燭箱子,使勁點頭,說:“你放心去賺錢吧,我們會幫你看著這只蠢狗的!”
舒玖:“……”我最不放心的是你……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就抱著花出門了。
買家的地址在二環附近,不是很遠,舒玖做了一站公交,下了車,是胡同裡馬上就要拆遷的平房。
胡同口還寫著大大的拆字。
舒玖走進去,大半的居民已經搬走了,到了牌號,門是關著的,平房的門有些老舊,上面都是灰。
舒玖敲了敲門,“鮮花速遞,請問有人麼?”
很快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跛腳的……怪人。
說是怪人,因為大夏天他穿著長褲長褂,披了一件黑色的破舊披風,一股發黴的味道迎面而來,怪人的臉藏在披風後面,露出在袖子外面的手坑坑窪窪。
舒玖乾咽了一口唾沫,說:“您好,鮮花速遞。”

  ☆、第22章 鬼屋5

怪人藏在披風後面的眼睛散發著一股烏塗的光芒,他聽著舒玖的話,喉嚨裡發出了類似於鴿子的“咕咕”聲,異常的詭異。
舒玖後脊樑有些發涼,還沒等他再說話,怪人已經顫巍巍的伸出手去。
舒玖眸子一縮,那伸出來的手上面坑坑窪窪,好像被燒傷過一樣。
伸過來的手並沒有去接花,而是直接抓住了舒玖的手腕,舒玖只覺他的手心裡粗糙的喇人,嚇得一哆嗦,一捧花“啪嚓”一下落在了地上。
怪人抓住舒玖,喉嚨裡又發出“咕咕”的響聲,一雙烏塗的眸子散發著讓人脊背發麻的光亮。
舒玖下意識退了一步,想要掙脫桎梏,但是怪人的力氣極大,舒玖用力一甩,他也用力攥緊舒玖的手腕,怪力幾乎要把舒玖的手腕攥折一般。
唰——
眼前銀光一閃,一把外形古樸的銀刀在面前一晃而過,那怪人大叫一聲,忽然甩開舒玖的手往後退。
舒玖被甩開,這才看清楚來人,身量高瘦,一身白色的風衣,面容顯得冷冷清清的,卻極為出眾,左耳上戴了一個十字架形狀的耳釘,右手拿一把不長的短刀,刀背上雕刻著古樸的花紋。
舒玖驚奇的睜大眼睛,這個人舒玖雖然不認識,但是絕對見過,就是在地鐵上遇到的那個穿白色風衣的人,當時因為阿福,舒玖被同車廂的女人誤認為色狼,暴打一頓落荒而逃,所以舒玖記憶十分深刻……
那人面相清冷,只是側目看了舒玖一眼,面露不悅的說:“你身上有狼人的味道。”
舒玖下意識的抬手聞了聞,什麼味也沒有!
怪人被嚇得一直退後,縮進門裡,“嘭”的一聲將門關上,那男人怎麼能讓他逃脫,立刻追了上去。
舒玖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花,又看了看被男人踹開的門,看著男人白色風衣的背影,忽然想起契科爾說的……刀手獵人。
舒玖只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趕緊回身往胡同外去,自己可不是什麼獵人,萬一又撞鬼怎麼辦!
舒玖出了胡同,看到胡同口牆壁上大大的“拆”字,走了小十步再回頭,後背已經是一篇殘垣,哪還有胡同平房,只有一片被拆的七七八八的工地……
這讓舒玖頓時毛骨悚然,更不敢再停頓,趕緊走到人多的地方,這才略微放鬆下來,然後上了公交回家去了。
舒玖一推開家門,就看見契科爾兩隻小短爪子抱著一瓶牛奶在喝,而四隻鬼則是開著電視,一邊看電視一邊打麻將。
契科爾看見他進來,抬起毛茸茸的大頭,嘴邊一圈兒的白鬍子,一邊吧唧著嘴,一邊說:“舒玖,你回來了?咦,你身上竟然有刀手獵人的氣味!”
契科爾說著,兩隻爪子把牛奶一丟,改成捂住鼻子,說:“我恨透了這種氣味。”
舒玖:“……你說的刀手獵人,是不是穿一件白色的風衣,耳朵上還戴著十字架耳釘?”
契科爾拼命點著狗頭,說:“嗯嗯,他手上還拿著一把這麼長的銀刃。”
契科爾爪子一張,比劃著。
舒玖說:“那就是他了,我還得感謝他呢。”
契科爾跳起來,說:“什麼!你為什麼要感謝他!我告訴你,刀手獵人都非常的狡猾,他們壞透了!舒玖你不要輕信刀手獵人的謊言!”
舒玖坐回電腦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沒有傷痕,這才白了契科爾和打麻將的四隻鬼,把遇到怪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福擔心的說:“可能是玖玖跟我們生活在一起,沾染了陰氣,所以總是能撞鬼……”
阿喜笑著說:“小事小事,以後舒玖出門送貨,讓阿壽阿祿跟著就行了,貼身保鏢。”
舒玖很懷疑的瞥了阿壽和阿祿一眼。
舒玖晃了晃滑鼠,電腦的屏保就退下去,跳出來一個綠色的介面,晉江,這並不是舒玖的店鋪介面。
打眼一看,竟然是個文學城小說網站,頓時惡狠狠的去瞪四隻鬼,說:“你們還玩我的電腦!”
四隻鬼默契的搖頭,然後盯住窩在毯子上的契科爾。
契科爾這才抖抖毛站起來,優哉遊哉的爬上桌子,趴在舒玖的電腦旁邊,用肉爪子指啊指的說:“舒玖,你看,在這個網站可以看小說!好多好多小說,你看……這樣,這樣,還可以留評論,作者大人有的時候還會回復評論……”
契科爾完全沒發現舒玖黑的像鍋底一樣的臉色,繼續美滋滋的說:“舒玖快看啊,這樣還可以收藏,哪天想起來就看一下,不會找不到,你看這是我的我的最愛……我最喜歡恐怖故事,我們狼人是無所畏懼的,所以不害怕恐怖故事……誒?喂喂,舒玖你在幹什麼!”
契科爾還沒說完,就被舒玖一把抓起來,然而扔出了門,“嘭”的關上了門。
四隻鬼看著契科爾在空中畫出的優美抛物線,咂了咂嘴,然後又繼續打麻將去了。
舒玖扔完了“垃圾”,這才坐回電腦前,正準備把那個小說網頁關掉,但是突然看到了“花店”“送貨員”“怪人”“兇手”這些字眼。
舒玖一時好奇,就沒有關掉,而是隨便看了看。
這是一本恐怖向的懸疑小說,主角的背景十分坑爹,因為患有小兒麻痹,所以落下了病根,腿腳有些殘疾,主角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嘲笑,自閉憂鬱,後來工作被人嘲笑,轉變成了心理陰暗。
但是有一天主角發達了,有了錢自己開了公司,還娶了漂亮的老婆,生了一個兒子。這本身是一個勵志型小說,但是這位作者大人寫文從來如此坑爹,你以為主角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別美了,還有後文呢。
主角投資失敗,錢沒了,欠了一屁股債,老婆跟人跑了,連兒子都不是自己的種,一夜之間連房子都失火燒了,從此主角變成了一個心理畸形的變態,開始遊走在黑暗裡殺人。
主角殺人很有特點,因為自己的殘疾自閉,主角每次殺人都會卸掉死者的四肢,或者是胳膊,或者是腿……
舒玖看到的這一章,就是主角剛剛在遊樂場裡犯了案,又在網上預定了鮮花,負責送貨的小哥把花送過去,就被兇手抓住了,掏心挖肺,砍掉了腿,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舒玖看著,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他是越看越不對勁,遊樂場的鬼屋對上了,就連送花也對上了,那小說裡寫的送貨小哥,條條都和自己吻合!如果不是那個刀手獵人出現,自己這會兒難道要被掏心又掏肺?
舒玖後脊樑有些發冷,在小說網站的BS小粉紅論壇上看到了劇透貼。
【樹洞】有誰看×大的新文了麼,看完了心塞,簡直不能再心塞了!!!
№0樓主:×大每次都喜歡這種暗黑傾向的恐怖文,雖然是很懸疑緊湊,但是不覺得三觀很不合嘛?為什麼要把主角設定成那麼慘啊?還有那些死者,也太無辜了吧,每個死的都好可憐!你們看到結局了麼,簡直了!主角也死了,主角殺了那麼多人,結果幡然悔悟,為了救一個過馬路的小姑娘,壯烈在了車輪下,一盆狗血就灑下來了!!!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樹洞樹洞!!勿掐!!!
№1:這位大大不就好這一口嗎?每本都這樣,反正和我三觀不合,╮( ̄▽ ̄\\\\\\\")╭
№2:唉,這本書又死了多少人啊,簡直損陰德啊!
№3:寫文嘛,也沒人當真,看看就完了,你認真就輸了!
№4:根本不知道大大在寫什麼!完全找不到他寫這些的意義!死了那麼多人心塞塞啊!!而且你說主角殺了那麼多人,也算是壞透了,但是又很可憐,最後還為了救過馬路的小女孩死了!作者大大你是在逗我嗎!!!
№5:還有還有啊,最後描寫主角的墓碑那裡,也挺傷感的……
阿福一抬頭,就看舒玖皺著眉,白著一張臉,不禁湊過去,說:“玖玖,你不舒服嗎?”
舒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事兒大了!”
阿福納悶說:“怎麼了?”
舒玖趕緊站起身來,拉開大門,契科爾正在“嗷嗚嗷嗚”的撓著門,被他這樣突然開門,一下就趴在了地板上,抬起頭來,閃爍著淚光的冰藍眸子,可憐兮兮的盯著舒玖,說:“舒玖,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是狼人的朋友!你終於肯放我進去……誒?舒玖,你去哪裡啊?”
契科爾還沒說完話,舒玖已經沖出門去,四隻鬼也跟上來,“嘭”的一聲關上門,差點撞了契科爾的鼻頭。
舒玖都不停頓,一邊往樓下跑,一邊回答契科爾,說:“去找渣男。”
契科爾歪著頭,疑惑的說:“渣男,渣男是誰?”

  ☆、第23章 鬼屋6

舒玖只是想找查縛問問,這篇文和凶案到底有沒有關係,是真的還是巧合。
不過舒玖發現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查縛的電話號碼,只能千里迢迢的坐地鐵又換車跑到查縛家門口去。
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舒玖都沒來得及吃飯,主要是被這個小說嚇得,也不覺得餓了,總覺得後背發涼。
舒玖風風火火的進了大門,四隻鬼佇立在外面。
阿福咬著手指說:“玖玖真厲害,這是冥府吧?”
阿喜皺眉說:“咱們是孤魂野鬼,我可不想自己進冥府。”
阿祿直接面無表情的說:“在外面等。”
阿壽笑眯眯的,正逢舒玖進去,妲己和褒姒在院子裡賞花,看見舒玖,就像看見了一塊肥美的小鮮肉,兩雙眉目的滴溜溜的放著光。
妲己看見開著的大門外面還有人,仔細一看不是人,而是鬼魂,當即更是笑容滿面,探出頭來,讓低低的胸口擠壓著朱紅色的門板,更顯得胸部傲人,還沖四隻鬼拋了個媚眼兒。
妲己笑著說:“小弟弟,你們不進來麼~”
阿福好奇的看著妲己的胸口,眨著眼,好心的說:“你的胸是不是很疼?”
妲己:“……”
妲己一臉鐵青,跳腳罵著:“你的胸才疼!你全家都胸疼!”
褒姒在裡面笑的花枝亂顫,也探出頭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說:“哎呦喂,你這只騷狐狸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我要看看是誰說……”
褒姒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在四隻鬼身上一掃,在目光碰到阿壽的同時,話音全消,臉色刹那間也變得鐵青,一句話也不敢再說,篩糠一樣打顫,拽著妲己就縮回了冥府的大門裡。
阿喜暼著阿壽,上下打量了一下,奇怪的說:“你的老相好麼?”
阿壽笑眯眯的,也沒個正經兒,說:“你看她臉色,怎麼可能是我的老相好?最多像是個欠債鬼……再說了,我不認識她,估計是認錯了吧。”
舒玖進了大門,沒看見查縛,也沒看到一直跟在查縛旁邊的活無常死有分,倒是沒走兩步就碰見了一藍一白。
如果大門不是寫著“出生入死”,舒玖一定會以為進了開封府,迎面走來的兩個人一個藍色西裝,如沐春風,一個筆挺的白色西服,七分傲氣,正是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對舒玖笑了笑,說:“舒先生。”
舒玖也不磨蹭,開門見山的說:“查縛在不在?”
白玉堂搶先說著:“桂花開了,嫦娥仙子請冥主去喝酒賞花了。”
舒玖:“……”
舒玖頓時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用什麼來形容,簡直一口老血就要湧上來,自己這麼火急火燎的跑過來,結果查縛去和嫦娥喝酒去了?!
舒玖覺得還不如告訴他,查縛在睡春秋大夢的好……
展昭笑著引著舒玖進了大堂,讓舒玖坐下來,說:“勞煩白兄給舒先生上杯茶。”
白玉堂一下坐下來,翹著腿,笑著一雙桃花眼,說:“白爺爺憑什麼去,白爺爺才不去!”
他說著,卻沒讓展昭去,而是往外遞了一眼,很快妲己就托著盤子,蓮步婷婷的走了進來,媚笑著給舒玖倒茶。
妲己說:“小哥哥,你又來了。”
舒玖乾笑兩聲,雖然他第一次見到妲己的時候,也犯了男人都犯的通病,那就是對著美女流口水,但是就在舒玖小住的這幾日,他已經完全領教了,冥府裡沒有一個正常人,全是蛇精病,再美也是蛇精病!
舒玖不看她,妲己討了無趣,又給白玉堂去添茶,她知道展昭素來公事公辦,雖然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但是實際有些疏離,不怎麼近人情,也就不去討好展昭。
妲己扭著水蛇腰,貼在白玉堂身上給他倒茶,笑著吹了口蘭花氣,說:“五爺,您口渴了,喝杯茶吧。”
白玉堂笑眯眯的接過來茶,還沖展昭挑了挑眉。
展昭頗為無奈的歎口氣,轉而對舒玖說:“冥主大人剛離開冥府,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舒先生要是等冥主大人,估計要等不少時間。”
舒玖更是無語,喝杯酒竟然這麼長時間,啥事都夠幹完了!
白玉堂翹著二郎腿,說:“你要是有事,可以跟我們說,冥主去喝酒了,死活倆人也不在,包黑子又去了枉死城,這裡目前我做主。”
舒玖:“……”
舒玖默默在心裡說,怎麼有種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的感覺,不,白玉堂不是猴子,是老鼠……
舒玖也不能呆上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年時間等查縛回來,就把在網上看到的小說和展昭白玉堂說了。
展昭皺了皺眉,說:“這個事情,怕是另有隱情。”
舒玖不明白,說:“什麼意思?”
白玉堂說:“我之前聽活無常和死有分說,遊樂場的死者傷口有撕裂跡象,像是狼人所為,最近這附近又多了不少刀手獵人,還以為真的是狼人幹的。但是聽你這麼一說,又很不對勁……字靈是人造出來的,所以雖然有的字靈天生帶有怨氣,但是字靈不能傷人。”
舒玖說:“那就是有人模仿了?”
展昭忽然說:“也不排除真的是字靈。”
舒玖不解的說:“這又是什麼意思?”
展昭說:“如舒先生所說的話,這個字靈必定身上帶有怨氣,雖然他本身不能傷人,但是如果被靈力或者鬼力操控,也不是不可能。”
舒玖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哆嗦,說:“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
展昭搖頭,白玉堂說:“兩種情況,第一是人為模仿小說情節來殺人,這就屬於員警來管。第二……是有道行高深的人或者鬼在背後操控,讓字靈按照怨氣殺人。”
展昭說:“其實我覺得第二種可能更多一些。”
白玉堂笑著說:“呦貓兒,咱們真是心有靈犀啊。”
舒玖滿臉是汗,說:“兩位可以一會兒再*嗎?”
白玉堂:“……”
展昭咳嗽了一聲,說:“因為舒先生說,自己也變成了小說中的一份人物。如果是人為按照小說情節來殺人,那麼選中舒先生的幾率太小了。如果並非人為,這就有道理可以說通,因為舒先生的命格至陰,是鬼怪和修煉之人最喜歡的。”
舒玖打了個哆嗦,說:“我現在特別想回爐重造。我這是什麼破體質啊!”
白玉堂笑著說:“你該感謝你爹媽給你生的好體質,如果你想成為修者,可是事半功倍的事情,比別人不知道省多大力氣,這簡直是個大便宜。”
舒玖乾笑著說:“可是我一點也不想搞這套,我只想開花店……”
白玉堂聳聳肩。
展昭說:“既然兇手已經盯上了舒先生,一次沒成功的話,很可能有第二次,舒先生還是留在這裡等冥主大人回來比較安全。”
舒玖一想起查縛就特別生氣,說:“算了,我還是回家去吧,這幾天不出門就好了,大不了送花寄快遞。”
展昭說:“那我讓王朝和馬漢跟著舒先生。”
白玉堂對展昭說:“我覺得大可不必,他家裡不是還有四隻鬼呢麼?可比王朝馬漢厲害得多。”
舒玖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關鍵字眼,說:“我家的四隻鬼怎麼了?”
白玉堂笑眯眯的卻不再接話了。
舒玖也不再多留,起身要出門,展昭和白玉堂送他到門口,路過抱廈的時候,又聽見“VIP”棋牌室裡面一陣暴怒聲,似乎又在打架。
很快馬漢小天使就從回廊那邊沖過來,拉開棋牌室的門沖進去勸架,沒過五分鐘馬漢小天使負傷而出。
馬漢頭上被打了一個大棗,捂著腦袋出來,看見了舒玖他們,馬上湊過來,瞪著晶亮亮的眼睛,說:“舒先生您來了!”
舒玖點點頭。
馬漢又苦著臉對白玉堂說:“白五爺快來幫忙。”
白玉堂抱著臂挑眉,說:“我為什麼要管你們這些勞什子的事兒?”
馬漢說:“始皇帝又和漢高祖打起來了,劉徹勸架都沒用,因為這回來打牌的是襄陽王,一直在旁邊看熱鬧,還挑撥……”
馬漢還沒說完話,白玉堂臉色已經變了,然後優雅的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扔給展昭,慢條斯理兒的挽起高檔襯衫的袖口,又把領口的領帶拉松,解掉第一個扣子。
這才轉頭對馬漢說:“爺去去就回來。”
白玉堂說完,舒玖只見他大步進了“VIP棋牌室”,“嘭”的一聲關上門,然後裡面很快傳出淒慘的痛呼聲,和“砰砰砰”的聲音。
還有一個聲音喊著:“白玉堂!本王要投訴你!哎呦……哎呦!疼死了!本王要向冥主投訴你!哎呦……哎呦……白大俠!白大俠我錯了……哎呦別打了……”
舒玖額角一抽,展昭則是笑眯眯的說:“讓舒先生見笑了。”

  ☆、第24章 鬼屋7

展昭把舒玖送到門口,四隻鬼就在外面站著,似乎是看見了舒玖,阿福還興奮的朝舒玖揮了揮手,差一點栽進門來,阿祿面癱著臉扶了他一把,把人給摟了回來。
舒玖看見阿福和阿祿“恩恩愛愛”的樣子,心想著阿福一定是蠢死的!不過和阿祿真是絕配。
展昭的目光在阿壽身上停頓了一下,對舒玖說:“舒先生,我就送到這裡了,冥主大人如果回來,我會向大人轉告的。”
舒玖點頭,說:“我先走了。”
馬漢有點捨不得,看著舒玖走出去,對展昭說:“真是可惜,冥主大人去赴宴了。”
舒玖邁出門去,明明看見跟著自己的福祿壽喜就在門外,可是前腳邁出去,頓時感覺不對勁,眼前的景物一晃,並不是大門外,好似又邁進了一扇門。
舒玖一驚,轉身向後看去,不見了展昭和馬漢,往前看去,十幾步開外的地方能看見福祿壽喜四隻鬼,阿福跟阿祿說著什麼,阿喜圍著朱紅的門柱在研究,阿壽則是嬉皮笑臉的靠著大門。
舒玖往前快走幾步,眼看著四隻鬼觸手可及,又伸腿邁出大門去,可是眼前的景物再次一晃,又變成了剛才的模樣。
難道又是鬼打牆!
舒玖頓時欲哭無淚,這不是冥府麼,不是查縛的地界麼,怎麼還會遇到鬼打牆?
舒玖還想往前走邁出門去,眼前突然白影一閃,一個人飄悠悠的出現在了舒玖面前。
舒玖嚇得後退一步,那人一身白色的道袍,仙風道骨,卻不上年紀,還是個青年模樣,一頭黑髮束起來,皮膚白的幾乎透明,長相卻極為溫和。
奇怪的白衣人好像神仙一樣,舒玖這幾天撞鬼,惡鬼,吸血鬼,狼人,怪人,什麼樣的都見過了,就沒見過這麼仙氣的人。
舒玖不知道為什麼,對他生出一股天生來的親近之感。
白衣男人出現在舒玖面前,只是靜靜的端詳著他,忽然笑了起來,說:“怪不得大家都找不到你,那老兒雖然是散修,卻有這樣的功力,讓你掩藏的極好……”
舒玖不懂他說的話,白衣男人照舊笑的很溫和,說:“舒玖……你不認識我沒有關係,我卻認識你……你的命格特殊,就算那老兒有通天之術,也不能長時間掩藏你的命格,終究還是被發現的,我幫不了你。”
白衣男人說著,幽幽的歎口氣,又繼續說:“我能做到的,唯有把這個還給你……”
他一面說,手一翻,白皙的手掌上突然多了一個掌心大小的木盒子。
小盒子十分精緻,上面雕刻著花紋,還有淡淡的香氣,但是仔細一看又不像盒子,每一面上有很多小格子,倒像是個魔方。
舒玖目光盯著木盒子,一股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似乎是著了魔一樣,在手碰到盒子的一瞬間,舒玖感覺到一股暖流倏地順著手指灌進了他身體裡。
舒玖嚇得下意識抽手,那木盒卻在一瞬間像個魔方一樣哢哢的轉動起來,最後化作了一團青煙吸進了舒玖的手心裡,一些雜亂的畫面猛地沖進腦袋,舒玖腦袋裡亂七八糟,漲的幾乎裂開,只覺耳朵裡嗡嗡作響,腦袋一白瞬間就沒了知覺……
舒玖身體無力向後倒去,身後一個黑影一閃,暫態間伸手接住舒玖,他一身黑色的長袍,沒有穿西服,面上照樣還是一貫的冷硬,竟然是查縛。
查縛一出現,四周的場景倏然扭曲,白衣男人皺了一下眉,不禁退後了一步,猛哼一聲,四周佈設的結節倏然間消失,化為烏有。
查縛冷著臉看著懷裡沒有意識的舒玖,又看向白衣男人,說:“不知鎮星仙人為何出現在冥府?”
鎮星面色不變,只是端詳了查縛一下,一句話不說,閃身消失在眾人面前。
活無常和死有分跟在查縛身後。活無常說:“主上,需要屬下去追麼?”
查縛只是抬了抬手,說:“鎮星仙人是太上老君的關門弟子,太白真人的幹弟弟,你們得罪不起。”
死有分則是笑眯眯的看著查縛懷裡的舒玖,說:“這就有趣了,鎮星仙人來找舒玖,是為了什麼?”
舒玖只是一瞬間的昏迷,腦袋裡翁翁直響,像是快要承受不住負荷一樣,耳邊的聲音似有似無,等他緩過勁兒來的時候,正聽見死有分笑著說:“主上也是的,拒絕了嫦娥仙子的好意,桂花酒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舒玖迷迷瞪瞪的醒過來,就看見查縛的面容朦朦朧朧,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仔細一盯,嚇得就從查縛懷裡跳了出來。
死有分笑著說:“你沒事吧?”
舒玖搖搖頭,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翻著自己的手看,手上沒有傷口,也沒有什麼痕跡,但是剛剛那個盒子明明就是跑進了自己的手掌裡。
活無常看著他的動作皺了皺眉,死有分說:“中邪了麼?”
舒玖說:“剛剛那個奇怪的人交給我一個盒子,然後跑進了我的手心裡。”
查縛皺眉,看了眼站在門外面的四隻鬼,說:“應該沒事,你先回去,我出去有事。”
查縛說完,轉身就走,率先出了冥府大門,活無常要跟上,死有分攔住他,說:“主上怕是去興師問罪的,咱們還是別跟著了。”
舒玖聽不懂,死有分笑著說:“剛才那個膽敢在冥府下結界的人來頭不小,你也算是撞上大人物了。”
舒玖說:“你們不是去喝酒了麼,怎麼突然回來了?”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是啊,雖然嫦娥仙子的桂花酒沒有王母娘娘的蟠桃酒美味,但也是百年一品的珍藏,我們本身好福氣的跟著主上去喝酒,結果主上剛到了廣寒宮,就說心裡有事,要回冥府看看,人家嫦娥仙子百般挽留,主上都沒打算留下來喝酒,結果還真是碰見事兒了。”
舒玖聽他說的像模像樣的,但是總覺得很沒有代入感,什麼嫦娥仙子,什麼王母娘娘,就像電視劇一樣……
舒玖說:“對了,遊樂場的事情,我剛才和展昭說了說,我先回去了,讓展昭和你們說吧。”
舒玖覺得渾身有點不得勁兒,也不知為什麼特別疲憊,站著都有點出虛汗,就不再久留,出了門。
福祿壽喜站在外面,阿福說:“玖玖你好慢哦,我們都等了很久了。”
舒玖也沒說什麼,果然剛才是鬼打牆了,四隻鬼都沒發現自己不對勁兒。
查縛進了別墅的門,太白一身寬鬆的家居服,正趴在電腦前組團下本,音響的聲音特別大,劈裡啪啦的直響。
太白一邊玩,只是瞟了一眼來人,就沒再理他,繼續劈裡啪啦的按鍵盤和滑鼠,其間還嚷著:“左邊左邊,別讓散怪跑過去,回血了!回血了!”
查縛自顧自坐在沙發上,目光冰冷的盯著正賣力組團下本的太白,開口說:“我是來找令弟的。”
太白的手好像抽筋了一樣,突然一抖,然後把耳機一摔,說:“團滅了!”
隨即才看向查縛,笑眯眯的說:“呦,稀客……不過我好幾天沒看見鎮星了。”
查縛挑眉,說:“那找老君也是一樣。”
太白:“……”
太白乾笑著說:“我老哥在閉關,見光死。”
查縛說:“那只好找你了。”
太白說:“對對對,雖然我平時不幹正事,但是找我也挺好。”
查縛說:“令弟剛剛擅闖冥府,私自布下結界,企圖對陽壽未盡的凡人用法術,這是什麼罪名?”
太白一陣乾笑,說:“這……鎮星太頑皮,他要是回來,我一定抓住他給你認錯。”
查縛沒說話,只是盯著太白,盯的他有些發毛,隨即才緩緩說:“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鎮星是上仙,為何去找舒玖這個*凡胎?雖然舒玖是至陰命格,但我想一個上仙,也不至於想要找舒玖來修煉。”
太白忽然收起嬉皮笑臉,緩緩地吐了口氣,說:“你知道我這個人不太喜歡藏事兒,但是有些事情卻不好說,如果能說,我肯定就說了。”
查縛沒再說話,只是起身往外走,幽幽的說:“鎮星仙人到冥府搗亂的事情,我且不與計較,你就替他交個百八十萬贊助費吧。”
太白:“……”
太白看著查縛英挺的背影,心裡只剩下一群狂歡奔過的草泥馬,什麼叫悶騷,這就叫悶騷,什麼叫蔫壞,這就叫蔫壞……
舒玖回了家,契科爾撒歡兒似的迎上來,兩隻爪子扒著舒玖,說:“快,快舒玖,我餓了,我肚子都餓扁了!快弄點吃的吧!”
舒玖犯了一個白眼,這只大胃狗。
他往裡走,剛想去拉開冰箱看看還有什麼吃的,突然瞥見自己電腦前多了一樣東西。
電腦桌上雜七雜八的堆著東西,鍵盤旁邊一小塊空地,放著一個手掌大小的木盒子。
舒玖眸子一縮,那木盒子就是剛剛那個奇怪的白衣男人給自己的。
舒玖看向契科爾說:“我走之後有人來過麼?”
契科爾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說:“沒有!我一直趴在門外面等你回來,絕對沒有人進屋,舒玖你放心吧,我雖然是狼人,但是我看家很好的!”

  ☆、第25章 鬼屋8

又是一個滿月日。
可今天卻不同,血紅色的滿月掛在空中,深淺的黑斑顯得血月滿目蒼夷。
老舊社區的路燈明明滅滅,一個穿著斗篷,遮住整張臉的怪人走進了社區,拉著長長的倒影,一跛一跛的進了樓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主人家的狗一直在叫,哀叫著看著穿著斗篷的怪人將主人拖出門去,地板上留下長長的血跡……
——《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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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玖第二天專門上網又看了一下這篇文,綠色的文章頁面下面有很多回復,還有的回復已經搭成了高樓,讀者在底下爭論不休。
№1 網友:= = 評論:《XXXX》 打分:-2 所評章節:1
作者積點陰德好嘛,遊樂場時間剛死了人,你就寫成小說,消費死人,這樣真的好嗎?
網友:??回復:樓主你能看看作者大人的發表時間好嗎?明顯是文章發表在先,怎麼就是消費死人了?
網友:小白豬回復:就是啊,樓主,大大這篇文都已經完結了,正在寫番外呢,遊樂場時間可能是巧合吧……
網友:一二三四五回復:為什麼我有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網友:。。 回復:是啊!被樓上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是啊!!!這也太可怕了,難道真有變1態照著作者的文來殺人麼?不然也太像了吧?
舒玖翻到結尾看了看,作者寫的還挺文藝的,兇手果然是因為救過馬路的小女孩死掉了,都沒有墓碑,在胡同的角落裡,有人放了一塊石頭,上面橫橫豎豎的劃了幾道,也不知道風吹日曬之後,還有誰認的。
文裡這樣寫著,“這條街很特殊,它的左面是金融街,高樓林立。而它的右面是一片準備拆遷的棚戶區,魚龍混雜,那塊不知畫了什麼的石頭,就靜靜的立在棚戶區的胡同裡,望著曾經失去的,背靠沒有抓住的,盡受時光的洗禮……”
說實在的,舒玖覺得自己是個粗人,他實在沒讀懂作者是什麼意思,把自己筆下的主角寫的這麼慘,也真是奇葩了。
契科爾跳上桌子,甩著自己肉肉的尾巴,說:“咦,舒玖你也喜歡看恐怖故事?”
舒玖關掉網頁,把契科爾呼嚕下桌子,說:“不要用爪子踩我的桌子。”
契科爾跳下桌子的時候,還差點帶翻了放在旁邊的木盒子。
舒玖眼疾手快接住木盒子,總覺得木盒子入手的感覺異常的微妙,到底怎麼微妙他也不知道。
舒玖順勢就拿著木盒子研究起來,他昨天明明看見木盒子像魔方一樣轉動,可是真拿在手裡擰了擰,卻紋絲兒不動,舒玖又怕擰壞了,就隨手放在一邊。
阿福飄過來,看見木盒子,眼睛一亮,湊過去聞了聞,說:“玖玖,這是燭臺嗎?好香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舒玖額角青筋直跳,阿福一副要流口水的樣子,眼看就要伸出舌頭來舔那個木盒子,舒玖趕緊攔住,說:“什麼東西都吃,你也不怕拉肚子。”
阿喜一聽說有吃的,立刻湊過來,說:“我聞聞!”
阿喜湊過來聞了聞,奇怪的說:“哪有香味,不就是個木盒子麼,我怎麼沒聞到?”
舒玖也深吸了口氣聞了聞,他的確能聞到香味,阿福也聞到了,不過其他三隻鬼都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舒玖沒有當回事,臨近中午的時候接了一單,是買花的,想要下午就送到。
阿喜拍著胸脯說:“舒玖你別去了,最近你出去太危險,我幫你去送花吧。”
舒玖當然樂意讓阿喜去送花,只不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喜,阿喜飄在空中,抱著花,然後舒玖默默的摘下了戴在左手上的尾戒,眼前立刻只剩下了飄在空中的花,花飄呀飄,輕盈而……詭異!
舒玖又默默的戴上了尾戒,說:“你這樣送花,會把買家嚇死的。”
阿喜這才想起來,和舒玖呆的時間太長了,顯然已經忘記了鬼和人之間不可逾越的代溝……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和阿喜一起去吧。”
阿喜瞟了他一眼,說:“你去有什麼用,你能變出實體來嗎?”
阿壽依舊笑著沒說話,只是極為騷包的打了個響指,舒玖眼前白霧一騰,阿壽已經換了一身打扮,T血衫牛仔褲,像大學生一樣,接過阿喜抱著的花。
在舒玖眼裡,阿壽只不過換了件衣服,但是阿喜卻像嘴巴脫臼了一樣,瞠目結舌的說:“你……你!你你你你……”
阿喜“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反倒是阿福一臉崇拜的說:“阿壽你太厲害了,你竟然修煉出了實體!”
說著拽了拽阿祿的袖子,眨著大眼睛說:“阿祿阿祿,阿壽都練出實體了,看來咱們修煉也要再努力一些才是呢!”
舒玖瞬間就腦補了阿祿壓著阿福,阿福嘴裡恩恩啊啊的“修煉”場景……
阿喜和阿壽下午就出門去了,送貨的地點是郊區,還有點遠。
他們出門一個小時左右,舒玖又接了一個單子,要的比較急,阿祿就主動說他去送。
阿福又是一臉崇拜的看著阿祿變出了實體,阿福也想跟著去,阿祿則是一臉懷疑的看了看趴在毯子上睡覺的契科爾,說:“你還是留在家裡吧,還能和舒玖有個照應。”
阿福從來都非常聽阿祿的話,雖然他很想跟著阿祿身邊,但是還是很乖的點了點頭,阿祿摸了摸他的頭,這才出門去了。
因為是夏天,過了八點鐘,外面才天黑下來,舒玖弄了點吃的,看著阿福因為沒有阿祿在,無所事事的樣子,特意發了阿福一根香燭,讓他抱著去啃。
阿福一邊啃香燭,一邊飄到舒玖身邊,看著他又打開了那個綠色1介面,眨著眼睛說:“玖玖,你最近很喜歡看小說嗎?真的很好看麼?”
舒玖其實不是喜歡看這個小說,只是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這些事情還有沒有繼續發生。
舒玖還沒說話,就聽見樓道裡有腳步聲,有腳步聲雖然很平常,舒玖這個社區雖然老舊,但是住戶非常多,但是這個腳步聲有些詭異,“咚——咚——”的頻率很慢,聲音很大。
連睡在毯子上,冒著鼻涕泡的契科爾,耳朵都抖了抖,然後警覺的抬起頭來。
阿福抖了抖,說:“玖玖,好可怕啊。”
舒玖乾咽了口唾沫,心想著自己的臺詞被一個鬼給搶了,情何以堪啊!
契科爾跳起來,昂著肉肉的腦袋,笑著說:“你們放心,我雖然受了傷,但是還保留著四成的力量,今天是滿月,我的力量會比四成多!一般的妖魔鬼怪見到我都會嚇得屁滾尿流!”
契科爾正說話,大門“哐啷”響了一聲,契科爾的耳朵和尾巴頓時豎了起來,身上的毛也都豎了起來。
“哐啷!”
大門又是一響,這回整扇門都往外凸去,似乎是在被人在外面生扯。
“哐啷!”
第三聲巨響,舒玖家的大門應聲而開,整扇門被人叢外面掀了開。
一個穿著斗篷,遮住整張臉的怪人站在門外,一雙散發著光芒的眼睛幽幽的盯著屋子裡的舒玖。
舒玖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說:“是那個人。”
阿福鑽進舒玖的懷裡,契科爾呲著牙,大吼一聲就撲上去,只不過還未咬到怪人的一片衣角,怪人忽然拋出一條繩索,那繩索就像活的一樣,“唰”的一聲將契科爾捆成了一團。
契科爾摔在地上,掙脫不開繩索,一陣狂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滿月的緣故,契科爾的吼聲越來越大,冰藍色的眸子慢慢變成了血紅色。
怪人並不畏懼契科爾的吼聲,慢慢走進去,手裡拿著一張黃色的紙條,阿福看見那紙條害怕的直打哆嗦。
舒玖知道那紙條或許是符咒一類的東西,鬼魂向來很害怕這些。
怪人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笑聲,伸手去抓舒玖,阿福雖然打著哆嗦,卻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咬牙縱身而出,舒玖只來得及叫了一聲“阿福!”,那怪人已經將手裡的紙條拋出。
紙條變成了繩子,把阿福的兩隻手緊緊的困住,在困住的一霎那,舒玖似乎聽見了類似於烙鐵一般的聲音,阿福的手腕從透明一下變成了詭異的顏色。
阿福嘴裡“嗚嗚”的哭著,捆在手上的紙條似乎燙手,讓他看起來異常的可憐。
舒玖看著阿福抽泣的樣子,沖上去將阿福抱在懷裡,伸手去扯捆住阿福雙手的紙條,入手果然是灼燒一般的疼痛。
阿福一邊哭,一邊抽噎,“玖玖別扯,你是肉身,會受傷的。”
舒玖看著阿福的手腕,已經急紅了眼睛,也不聽他的,使勁去扯那符咒。
怪人喉嚨裡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詭異笑聲,舒玖只覺脖頸上一陣發麻,渾身猛地沒了力氣,“碰”的一聲撞到了桌角,額頭上瞬間流出血來,灑在地板上稀稀拉拉的。
契科爾看見血液,雙眼的紅色幾乎要滴出來,狂吼著,使勁掙著繩子。
怪人不理他,托著昏迷的舒玖和阿福,咕嚕咕嚕笑著,走了出去。
…………
舒玖額頭很痛,腦子裡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磕的,還是被打的,他隱隱聽見有哭泣的聲音,聲音很小,很微弱,就好像是阿福。
一個像老樹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人要的,都在這裡了,一個埋沒人間的至陰之器,一個變得癡傻的百鬼之王……”

  ☆、第26章 鬼屋9

舒玖的額頭脹脹的,一突一突的疼,還涼絲絲的,似乎頭上撞破的地方還沒有結痂,他的意識迷迷糊糊。
舒玖慢慢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一雙烏塗的,眼白都已經發黃的眸子。
舒玖嚇得抽了一口冷氣,只見那披著斗篷的怪人以奇怪的姿勢彎著腰,側著頭在打量自己,看見自己醒來,一雙蒼老的眼珠子艱澀的轉動起來,然後才慢慢的直起身來。
舒玖聽見旁邊的呻1吟聲,側頭一看,阿福躺在自己不遠處,雙手還被捆著,兩隻手腕處似乎是被灼傷了一樣,透明的皮膚已經開始有點變色。
他趕緊錯過去將阿福抱起來,阿福可憐兮兮的蜷縮在舒玖的懷裡,喉嚨裡嗚咽著。
穿著斗篷的怪人站直身體,就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說:“主人,您要的容器醒了。”
他說完,怪人身邊忽然騰起一陣黑霧,然後出現了一個朦朧的影像,舒玖努力睜大眼睛去看,但是看不清楚那人長什麼樣子。
黑霧凝聚在一起,發出沙啞的笑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福也是鬼怪的緣故,對這種東西很敏感,阿福拱著腦袋拼命往舒玖的懷裡藏。
阿福眼睛裡都是眼淚,吧嗒吧嗒的往外流,嘴唇哆嗦著,呢喃說:“玖玖……玖玖……”
黑霧看著這情景,不禁又是一串大笑,說:“果然是至陰的命格,味道如此鮮美……”
黑霧笑著,隨即又說:“你不認識我了麼?”
舒玖頭疼渾身疼,脾氣特別暴躁,心說你是說啊,別套近乎好嗎!
不過那黑霧好像不是對他說的,繼續說:“起初我發現你接近舒玖,還以為你也是對這個至陰之器感興趣,畢竟最瞭解你的只有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但是讓我想不到的是……你竟然變成了一個傻子……想當年的百鬼之王,睥睨眾生,連上仙都沒放在過眼裡,如今卻變成這幅德行……你還如何跟我平起平坐?”
舒玖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是多多少少還能明白點,阿福的背景好像有點複雜,而且這麼看來還是和黑影兒一個來路?
舒玖震驚的看著躲在自己懷裡的阿福。
阿福只是吧嗒吧嗒的流眼淚,似乎根本聽不懂對方的話一樣。
黑影飄了飄,說:“我本想用你做容器,吸收他的鬼力……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黑影說著,驟然逼近舒玖,舒玖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下意識的抬手去擋,那黑影像突然受到了阻隔,一下停在舒玖面前,竟是不得靠近。
黑影和站在一旁的怪人都很震驚,怪人看著舒玖,說:“主人,我來讓他安靜點。”
黑影輕笑一聲,說:“不用,他越是厲害,我就越是高興,畢竟撿到了好的法器……”
黑影說著,又對舒玖說:“真是讓人吃驚驚喜,我改變了主意,不用你來做我的容器……你來和我雙修,你我都受益。”
舒玖:“……”
舒玖頓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槽多無口,真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聽到雙修這個詞,瞬間就腦補出一堆X點種馬修仙文來。
黑霧聽他沒有回話,催問說:“你覺得如何?”
舒玖乾笑一聲,說:“你要是前凸後翹的美女,我吃點虧也就吃點虧。”
那黑霧哈哈大笑起來,說:“你還指望那幾隻小鬼來救你麼?你自己斷送了自己的活路……”
黑霧說到最後,話音突然尖銳起來,黑色的一團突然在空中變了形狀,猛地襲擊過來。
舒玖只覺冷風刺骨,左手一涼,尾戒“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一下摔出去老遠。
舒玖懷裡一輕,低頭再去看,懷裡什麼也沒有,四周是個廢棄的倉庫,只站著怪人,那黑霧也看不到了。
舒玖心裡一驚,戒指掉了,果然什麼都看不到了。
眼睛看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舒玖眼睛看不到,那怪人只是站在一邊,雙眼無神,什麼也沒有注視,舒玖只能感覺到後脖子有涼風,渾身打了個哆嗦,猛地轉身,身後卻什麼也沒有。
“阿福?阿福?”
舒玖叫了兩聲,阿福沒有應聲,或許就算阿福應聲了他也聽不到。
舒玖的目光聚在倉庫的大門上,他咬了咬牙,剛想跑過去打開倉庫的大鐵門,就被身後一股怪力推的踉蹌兩步,膝蓋猛地跪在地上。
舒玖還是看不到有東西,但是那股怪力突然猛的加劇,舒玖的脖子上一陣窒息,有什麼東西緊緊鉗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呼吸不順暢。
舒玖被掐的直翻白眼,努力伸手去夠地上的戒指,就在舒玖要被掐的斷氣的時候,那股力道突然松了,舒玖猛地吸了兩口氣,來不及晃神兒,趕緊抓住地上的戒指戴在手上。
只見阿福吊在那黑影上面,被甩的在空中晃來晃去的,阿福嘴裡還嗚嗚的叫著,“玖玖快跑!”
阿福剛喊完,就被那黑影一把打了出去,隨即一晃,眨眼之間已經閃到舒玖面前,黑霧裡伸出兩隻手來,一把卡住舒玖的脖子。
舒玖後腦勺“碰”的磕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腦袋裡木可哥的,瞬間就沒了知覺。
舒玖失去知覺的一霎那,倉庫的大鐵門突然“嘭”的一聲整個拍在了地上,一個穿著黑色寬袍的男人站在門外,外面黑暗,男人手上一把黑色銀光的長劍泛著森然。
黑袍男人不是查縛是誰。
查縛身邊自然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就連阿祿阿壽和阿喜也在。
那黑霧顯然吃驚,沒想到查縛能找過來,也不敢再戀戰,抓起已經昏迷過去的舒玖,卻在下一刻手上一寒,一股破風之力猛地襲來。
黑霧不得不放開舒玖,被逼得退後,查縛身形微動,已經站在舒玖旁邊,一雙眸子未見波瀾的低頭看了一眼舒玖,又將劍平舉,劍尖兒指向那團黑影。
…………
舒久昏迷過去,腦袋裡暈暈乎乎的,整個人也飄飄然,似乎又做起了那個怪夢。
前面是那一條河,夢中似曾相識的河水,只不過這次河岸兩邊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河水上也沒有成群的花燈。
河邊有些蕭條,一個白衣男人靜靜的臨水而站,他的表情很淡然,點漆一樣的眸子望著平靜的湖面。
男人的面容朦朧,舒玖看不清楚,但是那股熟悉的感覺又升了起來,熟悉到,仿佛這個白衣男人就是自己。
白衣男人望著湖面,手裡托著一個雕著花紋的木盒子,他低頭去看盒子,輕輕的轉動盒子上的格子,木盒子就像魔方一樣轉動了起來。
緊跟著河水翻騰,河岸兩邊的行人漸多,天色快速的暗了下來,月亮和星星很快升上了天空,慢慢的竟然有人提著花燈往河邊走來。
時間仿佛也翻騰起來,隨著木盒子一起飛快轉動……
白衣男人靜靜的看著漸多的人群,終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發現了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
舒玖知道,那是查縛。
查縛就像上次的夢中一樣,走到河邊,往水中放了一盞花燈,白衣男人像一團霧似的,從點燃的花燈中騰起,臉上淌著笑容,湊上去,輕輕吻在查縛的嘴唇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舒玖卻覺得這個吻比第一次還要真實,唇上是溫熱的觸覺,有氣息從相碰的唇縫間流過,酥麻,柔軟,查縛的嘴唇並不像他平時為人那樣冷硬,讓舒玖身體裡淌過一絲熱意。
“嗯……”
舒玖迷迷瞪瞪的,只覺得嘴唇上溫熱的觸覺很舒服,喉嚨裡不禁呻1吟出聲。
耳邊似乎有聲音,還挺嘈雜。
阿喜說:“怎麼辦,舒玖暈過去了,還不醒?”
阿壽說:“我看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阿喜說:“為什麼啊?”
死有分檢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舒玖,說:“那惡鬼身上有戾氣,舒玖寒邪入體,估計傷了精元,腦袋又磕了,要醒來的話還真是有的等。”
阿福手上的符咒被卸掉,阿祿陰沉著臉替他揉著手腕。
阿福關心的望著舒玖,說:“玖玖會不會有事?玖玖的頭上都流血了!”
阿祿安撫的說:“只是精元受損,恢復好了就能醒來。”
阿福眨著眼睛,眼眶上還有淚水,說:“那要多久啊?”
阿壽笑眯眯的接話說:“看他受損的程度了,少則幾個小時,多則十天半個月。”
阿福頓時眉毛都耷拉下來了,說:“這麼久。”
阿壽又繼續說:“其實也有快的辦法啊,渡口氣給他就行了。”
阿福眼睛頓時亮了,說:“我知道了!這就是電視上說的人工呼吸?”
阿喜:“……”
其實這和人工呼吸也差不多,只不過大家都是修者,渡口靈氣過去替舒玖補上精元而已。
阿福也不嫌手腕疼了,說:“我,我去給玖玖渡氣!”
阿福剛要跑過去,就被阿祿拉住了領子,面無表情的拉到一邊,說:“你受傷了,現在不宜損傷鬼力,過來我給你療傷。”
阿福奇怪的說:“阿祿你也要給我渡氣嗎?”
剩下阿喜阿壽活無常死有分,兩隻鬼和兩個鬼使對看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把目光都移到一直沒說話的查縛身上。
活無常:“……”
死有分:“咳、咳咳……”
阿喜看天,阿壽抱著臂笑。
所以……於是……
舒玖喉嚨裡舒服的咕噥了一聲,睜開眼來,下一刻卻被放大的一張臉嚇到了。
一張放大的……面癱臉!
雖然舒玖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的確很英俊,一般小姑娘看到都會迷得暈頭轉向,沒准五十歲大媽看到了也會把持不住!
但是前提是性別要正確!
舒玖喉嚨乾澀的上下滑動了一下,渾身上下僵硬的不敢動彈,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面癱的查縛直起身來,舒玖的兩隻眼睛一轉不轉的鎖在查縛的嘴唇上!
舒玖艱難的開口說:“你在幹什麼?”嘴唇上還殘留著異樣的溫暖。
查縛看了他一眼,表情挺正常的,低沉的聲音卻又微不可聞的沙啞。
查縛說:“你一直沒醒來,給你渡氣。”
舒玖:“……”

  ☆、第27章 鬼屋10

渡氣……
舒玖聽著這兩個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又昏死過去。
而且旁邊還有一堆妖魔鬼怪在圍觀,還是免費圍觀,不收門票,當真是非常精彩。
“咳!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手指不小心沾到嘴皮,都能感覺到嘴皮上麻嗖嗖的餘韻,心裡不禁漏掉了一拍,而查縛卻是一臉萬年不變的面癱。
舒玖心裡真是特別不爽,看這個渣男遊刃有餘的樣子,估計逮著機會就會給別人渡氣!而自己這個可是貨真價實的……初吻。
舒玖趕緊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說:“阿福怎麼樣了?”
阿喜聳聳肩,別有深意的說:“阿福沒大事,就是受了點傷,不過阿祿會幫他渡氣的,你放心好了!”
阿喜說著,還壞嘻嘻的笑起來,舒玖一張比城牆拐彎還厚的老臉突然有點發燒。
阿壽很善解人意,卻滿含笑意的說:“別鬧他了,他剛醒來。”
舒玖又咳嗽了一聲,說:“那個穿著斗篷的怪人呢?”
查縛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說:“你看清那個惡鬼的面容了麼?”
舒玖搖了搖頭。
查縛皺眉,說:“襲擊你的不是本體,而是用鬼力幻化出來的虛像,字靈確實不會傷人,但是因為被賦予了太多怨氣,積攢起來也不可小覷,被鬼力稍一驅動,就變成了你看到的怪人。”
舒玖說:“那鬼呢,抓到了麼?”
查縛搖頭,說:“他不露實體是抓不到的。”
死有分忽然插嘴說:“那惡鬼抓你們,是為了用你做容器吧?”
舒玖點了點頭。
活無常面癱著臉,說:“他還說過什麼?總要有些線索。”
舒玖回憶了一下,臉色突然黑起來,說:“他中途說……他改變主意了,不要我做容器了。”
阿喜奇怪的瞪大眼睛,說:“不要你做容器了?那他為什麼還要抓你?”大家也都不解。
舒玖臉色很黑,似乎心情很不爽,沒好氣的說:“他說要和我雙修……”
“雙修”兩個字,舒玖說的幾乎微不可聞。
他這話一說完,屋子裡靜了幾秒鐘,舒玖還以為時間停滯了,或者自己傻了。
幾秒之後,屋子裡才默契的爆發出一陣哄笑。
死有分笑的肚子都疼了,靠在活無常身上,活無常仍舊面癱著臉替他順背。阿喜則是一抽一抽的,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笑,相比起來阿壽笑的則很文雅,因為他一貫都是笑著的,也就不是很欠抽。
滿屋子人,忽略了舒玖自己面色不善,也只剩下查縛的臉色不是微笑的。
查縛聽了皺了一下眉,只不過也是短暫的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舒玖黑著臉,盯著笑的一抽一抽的阿喜,說:“很好笑嗎?”
阿喜一邊笑,一邊說:“不是很好笑……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這個鬼太沒眼光了!”
舒玖:“……”
還是查縛開口說:“舒玖既然受了傷,就休息吧,我們先走了。”
他一說完,死有分終於收住了笑容,活無常和死有分就跟著查縛往外走。
臨出門的時候,查縛瞥見舒玖電腦桌上的木盒子,突然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吃驚,又似乎很疑惑,一直酷帥的冥主大人終於露出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隨即再不停頓出了門。
舒玖倒沒注意查縛的表情,只是活動了活動胳膊,又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最後還是不放心,下床去找了個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脖子,上面沒紅也沒腫。
就好像舒玖家完好的大門一樣,好像他的幻覺似的。
阿喜看見舒玖照鏡子,笑嘻嘻的說:“舒玖你這麼自戀啊。”
舒玖瞪了他一眼,隨即壞笑起來,故意做神秘的說:“我不是自戀,這是個有靈氣的鏡子。”
“真的假的?”
阿喜顯然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了,湊過去想看,舒玖卻背過身去,不讓他往鏡子上看。
舒玖像模像樣的說:“這是照妖鏡,不能隨便給你看,是你男神活無常給我的。”
阿喜一聽“男神”,更是興奮,拼命的湊過去想看。
舒玖半天這才終於大方的揮了揮手,說:“算了,你去看吧。”
阿喜美滋滋的接過來,如獲珍寶,然後蹲在牆角照鏡子去了……
阿壽目睹了這個全過程:“……”
舒玖沒事幹,雖然身體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但是還是隱隱有些疲憊,就回去躺在床上,順手拿了木盒子放在手裡研究。
那盒子散發著一股幽幽的香氣,說不好是什麼香味,有點像蓮花,又有點像檀香,總之這種香氣並不難聞。
舒玖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一用勁兒,只聽“哢嚓”一聲輕響,忽然木盒子上的小方格竟然轉動了起來。
舒玖震驚的盯著轉動的木盒子,就好像自己做的夢一樣,白衣男人手指靈巧的翻飛,將木盒子輕輕擰轉……
舒玖還沒仔細觀察,就感覺一陣困倦襲了上來,眼皮太重,怎麼也堅持不住,歪頭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舒玖醒過來的時候,耳邊有人叫自己,舒玖一抬頭,“嘭”的一聲,好像磕到了什麼東西。
阿喜捂著腦門跌在床上,大喊著:“我的天呢,我被撞傻了,快看看我的腦漿是不是都被撞出來了!”
舒玖只覺得這個場景眼熟,阿喜剛叫喚,阿壽就把他摟過去揩油了。
舒玖傻呆呆的看著他們,阿喜說:“太陽都曬屁股了,快起來賣香燭啊!”
舒玖:“……”
舒玖更是覺得這個場景眼熟……
阿福忽然飄過來,睜著大眼睛,天真的說:“玖玖,阿喜是不是叫醒了你的好夢?”
舒玖心裡一堆草尼瑪在狂歡,這是什麼狀況,為什麼大家說的話舒玖都覺得耳熟?
舒玖終於想起了什麼,開口說話了,“契科爾呢?”
他環顧了一周,都沒看見契科爾那只蠢哈,平時一大早上契科爾都會最早蹦起來,去吃他的早飯。
阿喜仍然捂著腦門,說:“阿喜你怎麼了?契科爾回去了啊,他的委託你不是做完了麼?快快,快起床,去看看契科爾有沒有給你的帳戶打錢!”
舒玖:“……”
委託……打錢……
這些都是幾天之前的事情了,契科爾明明應該被刀手獵人追殺,已經變成了一隻蠢哈,什麼委託打錢的。
舒玖從床上起來,打開電腦,開機啟動之後殺毒軟體提示,今天是XXXX年XX月XX日!
舒玖瞪著日期,一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模樣。
阿喜說:“別傻站著了,快看看錢來了沒有啊!”
舒玖終於登陸了自己的帳戶,戶頭上已經多了十萬,手機一開機,進來一個短信,是帳戶被打進錢的提示。
舒玖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果然是幾天前……
舒玖連鮮花店都沒有打理,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登陸那個綠色的晉江小說網站,搜索了寫那本恐怖小說的作者。
點進作者專欄,果然有這本小說,但是點進小說頁面,拉到評論欄,竟然已經沒有讀者刷負。
№1 網友:= = 評論: 《xxxx》 打分:2
天啦擼!!!我是不是看錯了,X大竟然會寫HE結局的故事,而且這本雖然恐怖,但是一點也不血腥暴力,最後結尾太感人了!!
№2 網友:小白豬評論: 《xxxx》 打分:2
之前也一直看大大的文章,但是都沒有這篇寫得好,雖然主角慘了一點,但是後面勵志的地方特別精彩!!!簡直不能再好看!!!!
№3 網友:000 評論: 《xxxx》 打分:2
好感人!!!幸好是HE!!大大多寫點番外吧!
舒玖看的莫名其妙,點進作者的最後一章,竟然真的是HE結尾,和上次看到的那個奇葩的悲劇一點也不同,主角雖然經歷了很多,但是最後性格沒有扭曲,而且還成功的勵志逆襲,最後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舒玖有點傻眼,又去搜索了遊樂場事件,結果這件事情根本不存在。
“玖玖!”
阿福突然湊過來,睜著渾圓水亮的大眼睛,說:“快看玖玖!抽獎!是抽獎哦!×京娛樂嘉年華的抽獎,我在電視上也看到了,這個地方好好玩的樣子,還有鬼屋呢,鬼屋鬼屋,玖玖快抽獎吧!”
舒玖嫌棄的說:“我可不想和鬼一起玩鬼屋。”
阿福嘟著嘴,“玩嘛玩嘛!”
其他三隻鬼也來湊熱鬧,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一切都變了,可喜可賀的是,一切都變好了……
唯一沒變動的是……
舒玖一側頭,就看見電腦旁邊,放著一個散發著幽幽香氣的木盒子,似乎在提醒自己什麼……

  ☆、第28章 復仇1

舒玖還是抽到了×京娛樂嘉年華的入場卷,當然還有鬼屋通票。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
舒玖默默的坐在地鐵上,看著阿福把頭垂在人家裙子底下,好奇的看來看去,這回舒玖可不會做冤大頭多管閒事。
阿福看膩了,才湊過來說:“玖玖,那個阿姨為什麼光著大腿,而且她的大腿好粗啊。”
舒玖額角一跳,終於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女人,二十五左右,超短裙大高跟……
安全的下了地鐵,舒玖走出站來,還在納悶竟然沒在地鐵上遇見那個穿著白色風衣,左耳朵戴著十字架耳釘的刀手獵人。
舒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妄想症,其實什麼遊樂場事件都是自己做的夢,杜撰出來的?
出了地鐵並沒有遇到查縛一行人,遊樂場的人很多,排隊進場,一切都非常正常,到處都是成對的情侶,雖然舒玖這邊一個人四隻鬼也很熱鬧,但是在肉眼的普通人看來,舒玖簡直就是形單影隻,分外淒涼。
因為舒玖長得帥,雖然平時不修邊幅,但是不說話的時候也人模狗樣的,皮膚白淨,乍一看還算是個小白臉,但是卻沒有陰柔之氣,眉宇之間還隱約有些英朗,挺招女孩子的。
有兩個女孩結伴走著,看見舒玖一個人排著鬼屋的隊伍,踢著腳邊的石子兒,不禁嘻嘻笑起來,偷偷的咬耳朵。
然後一個女孩臉突然紅了,似乎特別羞澀,鼓足了勇氣,終於要走過來。
但是舒玖並不是一個人……
女孩還沒走過來,阿喜已經犯壞的說:“舒玖舒玖!那邊有女孩要來搭訕了!”
舒玖:“……”
舒玖滿頭都是冷汗,搭訕嘛,給點曖昧的神秘感好不好?這樣說出來什麼氣氛都沒有了!
女孩剛走過來,還沒說話,旁邊突然有人叫了一聲,“舒玖。”
舒玖抬頭一看,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站著的人竟然是查縛!
查縛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在遊樂場冷光閃耀下,顯得無比高大上,再配上一張英俊深邃又略微面癱的臉,簡直把“裝逼”這兩個字烘托到了極致!
兩個小姑娘頓時看傻了眼。
其實舒玖也挺傻眼的。
查縛身後還跟著一黑一白,白的沉穩英俊,黑的輕佻溫和,自然就是活無常和死有分,跟在查縛後面,好像保鏢一樣。
舒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碰到查縛,說:“你怎麼來了?”
查縛還沒說話,死有分先開口笑著說:“我之前也奇怪,主上為什麼要來遊樂場這種地方……不過現在不奇怪了,因為舒先生在。”
死有分的嗓音略微低沉,透著一股溫柔的沙啞,光聽聲音都覺得非常性感迷人,舒玖被他這樣滿含笑意的一說,突然就想到上次那個“親吻”,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旁邊兩個小姑娘本身要搭訕,但是聽到這裡,都有些失落,然後又交頭接耳了兩句,轉身走了,去排隊其他項目了。
阿福眨了眨眼,對舒玖說:“玖玖,她們說現在好男人都被男人拐走了,這是什麼意思?”
舒玖:“……”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像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一樣,舒玖也不知道為什麼松了一口氣,總覺得就算是做夢杜撰的,也比真的發生了要好,畢竟就算那個惡鬼逃走了,也確實有人因為這件事情死了。
一行人結伴進了鬼屋,到了通票的檢票口,再往裡走,一直沒有事情發生,也沒有發現那個掛著“遊客止步”大字的門,走到那個門的位置,舒玖還停頓了一會兒,特意仔細的看了看,似乎沒有什麼。
舒玖看完了,一回頭,發現查縛也目光深沉的盯著那門看,舒玖心裡咯噔一下,心說不會查縛感覺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吧?
查縛只是目光一撇,看了舒玖一眼,隨即就往前走了。
鬼屋玩完了也沒有事情發生,四隻鬼玩的起興,又要舒玖去排過山車的隊伍,舒玖為了看查縛坐過山車的表情,毅然決然的去排了隊。
結果過山車坐下來,舒玖跑到一邊去吐,而查縛還是萬年不變的面癱臉,只好去旁邊的餐飲車給舒玖買了一瓶礦泉水,讓他漱口。
查縛拿著礦泉水給舒玖,幫他拍背,那兩個小姑娘正好又從旁邊過去,看見他倆,目光都很有深意。
一直玩到十點半,死有分才開車,送舒玖回家。
這回車上人比較多,死有分開車,活無常坐副駕駛,後座上坐著舒玖和查縛,四隻鬼想要坐冥府出場的高檔賓利車,但是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
還是死有分特別機智,笑眯眯的打開後備箱,然後把四隻鬼打包塞進了後備箱裡,“嘭”的合上後備箱的蓋子,拍了拍手,說:“好了,走吧。”
舒玖現在只剩下豎大拇指了。
到了社區,舒玖剛要下車,查縛卻突然說:“我有話要和你說。”
說著,查縛也打開車門走下去,死有分特別八卦的抻著脖子去看,被活無常一把抓回來,壓在椅子上狠狠的就吻了上去。
活無常說:“在遊樂場和小姑娘眉來眼去?”
死有分笑著主動勾住他的脖子,曖昧的往活無常的耳朵裡吹氣,故意壓低了聲音,沙啞的聲音說:“我戴著面具誰敢和我眉來眼去?你以為都像你這麼重口?”
舒玖下了車,和查縛走了幾步。
查縛盯著舒玖看了一會兒,才說:“你的傷怎麼樣了?”
“傷?”
舒玖眨了眨眼,有點奇怪,隨即想到自己被那惡鬼掐了脖子,好像昏迷了很久,還是查縛仗義“渡氣”,自己才醒過來的……
舒玖詫異的看著查縛,說:“你記得?可是……”
舒玖還沒說完,可是其他人都不記得,包括福祿壽喜和活無常死有分。
查縛點了點頭,說:“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記得,看起來你也記得……”
查縛頓了頓,皺眉說:“想必你也記得遊樂場的那個死者,之前我看過生死簿,他的陽壽已盡,命定在今日喪命,但是我今天早上再看生死簿,生死簿竟然變了。”
舒玖說:“那個人不用死了?”
查縛點頭。
舒玖笑著說:“這不是挺好的。”
查縛說:“生死簿是冥府重器,一旦朱筆批字,沒有誰可以更改。”
舒玖想了想,突然想起那個奇怪的盒子,但是他又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跟那個盒子有沒有關係,畢竟扭轉時間這種事情,他只在美劇大片裡看過,說出來誰也不信。
兩個人都是一陣沉默,氣氛好像有點微妙,絕不是冷寂或者死沉,舒玖總覺得氣氛有點曖昧,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來剛才在遊樂場裡,查縛給自己買水,買冰淇淋的情景,還有那個帶著體溫的吻……
“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想要沒話找話,又忽然想起“百鬼之王”這事情,剛要開口問查縛,就聽“嗷——嗚——”一聲,一個圓滾滾的肉球撲了過來!
如果第一次舒玖吃驚,第二次就絕對不會吃驚,舒玖反應特別靈敏的往旁邊一閃,肉球“嘭”的一聲撲在了地上。
果然是變成了蠢哈造型的契科爾……
契科爾四條腿大敞著趴在地上,圓圓的屁股左右扭了扭,尾巴立起來搖了搖,兩隻耳朵抖著,嘴裡“嗷嗚嗷嗚”的,特別委屈。
契科爾跳起來扒住舒玖褲腿,說:“舒玖!你聽我說,你要……”
契科爾還沒說完,舒玖已經打斷他的話,說:“打住,行了我知道了,收留你是吧?你被刀手獵人打傷了,近期都恢復不了原形,對不對?”
契科爾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瞬間閃亮亮的,特別崇拜的說:“舒玖!你不愧是狼人的朋友!你真是太厲害了,我還沒有說出來,你就已經知道了,而且還知道的分毫不差!舒玖!你是好人!謝謝你收留我!”
舒玖:“……”
查縛:“……”
舒玖和查縛道了別,把四隻鬼從後備箱裡拽出來,腿上拖著還在崇拜他的契科爾上了樓。
剛進樓門,後面就有一個穿著妖嬈暴露的女人跟了進來,雙手提著大包小包,好像是去買東西回來。
女人跟在舒玖後面,到了樓層,女人也站定了,然後去開旁邊的門。
舒玖看了眼女人,他旁邊一直沒人住,房東有好幾套房,不住這裡,一直想租出去,但是朝向不好,一直沒能租出去,現在終於有人住了,還是這樣前1凸1後1翹的美女……
舒玖看著女人長長的大腿,瞬間有些流口水。
女人看他開旁邊的門,沖舒玖拋了個媚眼,笑著說:“原來是鄰居,我今天下午剛搬過來的,以後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女人說完,還別有深意的補充了一句:“我一個人住,歡迎來做客。”
舒玖看見美女給自己拋媚眼,瞬間差點被電倒,一直傻笑著看著美女進了屋子,關了門。
阿喜拍了舒玖一下,嫌棄的說:“嘿!別看了,你看那個女的穿的這麼暴露,是個男人就拋媚眼,簡直饑不擇食,一看就不是好人。”
舒玖:“……”
阿喜皺眉說:“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她,就覺得她特別討厭。”
舒玖略有所悟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契科爾崇拜的昂起頭,說:“舒玖,你真厲害!連阿喜都不知道為什麼,你竟然知道了!”
舒玖自信的說:“一般這種呢,不是欠了錢債,就是欠了情債!”
契科爾睜大眼睛,說:“好有道理啊!”
舒玖說:“那是那是,難不成是欠了血債麼?”
阿喜“切”了一聲。
阿祿突然開口說:“那個女人身上有野鬼的味道。”
舒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啊——”的一聲尖叫,剛剛關上的門突然打開了!女人從門裡沖出來,一頭一身的血紅色……

  ☆、第29章 復仇2

女人從門裡沖出來,一頭一身的血紅色,紅色順著女人的頭髮和大腿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女人一張嘴嚷,血紅就流進她的嘴裡,好像嘴巴在流血一樣。
福祿壽喜都嚇了一跳,契科爾更是全身的毛兒都炸了起來,呲著一口亮晶晶的虎牙,瞪著從門裡沖出來的女人。
而舒玖第一個動作卻是捂鼻子……
因為女人身上實在是太難聞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也幸虧是有這種刺鼻的油漆味,舒玖才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血,而是油漆……
女人眼神十分驚恐,看到舒玖還站在門口,瞬間就像看到了親人一樣,撲上去,抓住舒玖的手腕,說:“快,幫幫我,快幫我報警!”
舒玖說:“報警?你這是怎麼了?”
女人手腳慌亂的指著自己的屋子,也不怕油漆往嘴裡灌,說:“有……有……”
舒玖的第一反應是“有鬼”!
但是女人繼續說:“有人恐嚇我……我一推房間門,油漆桶摔在我的頭上,我的房間裡……房間裡都是字……全是字……”
女人說也說不清楚,感覺像是被嚇怕了,舌頭都捋不直。
舒玖有點遲疑,畢竟自己可是見鬼體質,裡面要真是有鬼,自己進去也不頂用啊,還不如去找渣男來對付。
他正遲疑間,阿壽說:“沒有鬼怪的氣息,想必是這個女人惹到了誰,惡作劇吧。”
阿祿也點點頭。
舒玖這才放下心來,往門裡看了看,一進去客廳挺正常的,女人剛買回來的東西就堆在鞋櫃旁邊,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客廳裡堆著幾個箱子,想必是搬家還沒有拆包。
臥室的門大敞著,地上一片紅,裡面還倒著一個油漆桶,屋子裡的牆壁上赫然全是血紅色的大字。
——死。
舒玖也被嚇了一跳,滿牆都是“死”字,這得有多大仇才幹得出來啊。
契科爾用小肉爪子捂住鼻子,因為有普通人在場,所以也不便說話。
舒玖環顧了一圈兒,女人抓住他的手不放,就怕舒玖逃走一樣,弄得舒玖一手都是油漆。
女人說:“快幫我報警!還有……還有借我你的浴室用用,我……我這一身……”
女人說著,又催促舒玖開自己家門,讓她進去洗澡。
舒玖有點無奈,雖然他不是聖母,但是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人這麼倒楣,也不能放著不管,就打開家門,讓女人進去。
舒玖心裡想著,太倒楣了,攤上這種事情。
女人在裡面洗澡,舒玖坐在外面聽著嘩嘩的水聲,心裡肝兒都疼了,這要用多少水才能沖乾淨啊。
舒玖說:“那些塗鴉,是鬼怪幹的麼?”
阿喜“嗤”的笑了一聲,說:“你以為鬼都閑的蛋疼啊,當然不可能是鬼幹的,我們做鬼的,也是很有格調的啊。”
舒玖說:“那就是人幹的了?”
阿福湊過來,睜著大眼睛,純潔的問:“玖玖,什麼叫蛋疼?”
舒玖:“……”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擦汗,就說:“阿祿也有蛋,去問阿祿。”
阿福嘟著嘴,說:“玖玖你好小氣。”
舒玖也沒接話,阿福果然去問阿祿什麼叫蛋疼,看著阿祿一臉鎮定自若的樣子,舒玖真是深深的歎氣,果然一物降一物,自己道行尚淺,還需努力。
女人的衣服也都報銷了,不過她搬家過來,有不少衣服,洗了澡,換了一套新的衣服。
油漆也不可能一下洗乾淨,出來還是髒兮兮的,女人出來就打電話,劈裡啪啦的罵員警,還給房東打電話,一邊罵一邊哭,說這間房子活見鬼。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吐槽,說得對,就是活見鬼,更見鬼的你還沒見過呢。
等她打完電話,舒玖想要送走瘟神,剛要開口,女人就笑眯眯的說:“我的房子都成那樣,你也看到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找房東去,你能收留我一晚嗎?”
女人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舒玖的領子,舒玖總覺得這是在暗示著什麼……
舒玖渾身一哆嗦,不是女人不漂亮,也不是身材不火辣,只不過女人身上還有嗆鼻的油漆味,實在是太難聞了。
舒玖退開一步,說:“這個房子我一個人住,不太方便吧?”
女人說:“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就住一晚上,咱們都是鄰居,大不了以後讓你睡回來。”
睡……回……來……
女人叫楊蕊,是個大公司的前臺,特別會說話,嘴也甜,也會放電,看起來挺圓滑的,舒玖發現她也很奔放,竟然邀請自己和她睡一個床。
舒玖雖然已經沒了初吻,但是還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抱著自己的枕頭到沙發上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楊蕊就跑去和房東吵架去了。
阿喜說:“終於走了,死皮賴臉的,真是自來熟。”
舒玖點頭,下次避開她走路,畢竟這個女人好像惹上了什麼人,一屋子的“死”字,還挺滲人的。
舒玖睡了一晚上的沙發,剛想去床上躺一躺,就聽手機響了,卻不是自己的手機,就見契科爾耳朵突然動了一動,然後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手機,還是水果牌的。
契科爾拿出水果6+,小肉爪子點了一下上面的綠鈕,然後把毛茸茸的頭湊過去,說:“喂?”
舒玖:“……”
阿喜最先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契科爾先是聽著,然後說:“什麼?他們公司終於同意簽約了?這可是大單子……恩恩,很好……什麼?!不行不行,我現在……在……咳,在國外,沒辦法去公司,這樣吧,我讓我的代理過去談合同。”
舒玖聽著,蠢哈說的像模像樣,打電話的樣子就像個霸道總裁一樣,他講到這裡就掛了電話,突然抬起頭來,用兩隻爪子巴拉了一下手機螢幕。
契科爾看向舒玖,眨巴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說:“舒玖,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舒玖想說不可以!
契科爾說:“這回不是危險的委託!你看我被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打傷了,現在根本不能恢復原形,但是我的公司要談一個大合作,合作公司的老總特意過來談合同,我不出面不行,你幫我出面行不行?”
舒玖有點傻眼,說:“什麼?”
契科爾抱住他的大腿,小短腿兒吊在舒玖的身上甩啊甩的,說:“舒玖,幫幫我吧!只是出面去談合同,也不是危險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是公司的老總,我委託你去,你只要去公司就行了,其他什麼都不用幹,我跟著你,我會告訴你怎麼做的!”
舒玖滿腦子都是,原來狼人還開公司,看起來還是個不小的公司?
現在妖魔鬼怪已經這麼融入社會了嗎?而且活得比人類還好?!
這是什麼世道啊!
契科爾態度特別誠懇求舒玖,舒玖想著,做一回霸道總裁也挺好的,就當體驗生活吧。
舒玖剛一點頭,契科爾就歡快的跳開,然後用爪子撥手機螢幕,打了一個電話。
契科爾總裁氣場的對著電話說:“小胡啊,是我……你現在給我送一套西服來,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嗯,現在……我人在國外,明天沒辦法去公司談合同,我委託了朋友替我談合同,你現在給他送一套西服來……對對,要像樣子的西服,錢不是問題……對,合同的事情就全都委託給他了,你聽他的就行了……就這樣。”
契科爾掛了電話,還沖舒玖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搞定。
臨近中午,很快就有一輛賓士停在社區樓下,一個西服筆挺的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套照著黑色衣服罩子的西服,然後雙手捧著就上了樓。
舒玖被這套西服嚇著了,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契科爾一臉光榮的昂著狗頭站在旁邊,可惜送西服來的胡助理根本知道他們老總是狼人。
不,是蠢哈……
胡助理還以為老總委託的人是什麼樣的大人物,結果看起來是個大學生,還是個不修邊幅的大學生。
不過胡助理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在商場上叱吒風雲,這點仗勢還是不怕的,公式化的微笑說:“舒先生您好,這是衣服,您試試看。”
舒玖接過衣服試了試,真的挺合身,果然人靠衣裝,舒玖穿起西服來有點顯瘦,但是卻是很好的衣服架子,把西服挑的剛剛好,顯得腰很精瘦,兩條腿筆直又長,整個人看起來都高大上了。
阿喜笑著說:“快看!舒玖人模人樣了!”
阿福說:“玖玖本身就是人啊。”
阿壽說:“舒玖這樣更像人。”
阿祿點頭。
舒玖:“……”
第二天舒玖就要去公司談合同了,胡助理特意開車來接舒玖,舒玖已經穿的人模人樣。
舒玖看到胡特助,說:“你等一下。”
然後回屋子去把正啃饅頭的契科爾抱起來,契科爾一臉的饅頭渣子,抱著饅頭不撒手,嘴裡都是饅頭,鼓囊著說:“窩……窩還沒粗……粗完早飯……”
舒玖說:“別吃了,你已經吃了第六個饅頭了!你以為饅頭不要錢啊?我要收你房租!你的助理都在外面等了,趕緊走。”
契科爾仍然抱著饅頭不撒手,說:“沒關係,讓他等一會兒好了。”
舒玖沒理他,抱著他出了門。
胡助理一看舒玖抱著一隻蠢了吧唧的狗,狗還叼著饅頭啃,當即皺了皺眉,客氣的說:“這……舒先生,您難道要抱著它去公司嗎?”
舒玖低頭看了一眼契科爾,打掉他手上的饅頭,說:“額……是啊。”
胡助理雖然嫌棄蠢哈,但是也沒有再說,就給舒玖開了車門,請舒玖坐進去。
契科爾趁胡助理沒注意,對舒玖說:“他竟然嫌棄我?!我要扣他工資!扣工資!”
坐著車去公司,竟然還是個不小的公司,樹立在金融街上,一座很大的大廈,因為公司的高層都聽說今天老總委託了一個人來談合同。
這個合同可是個大專案,如果談下來會給公司增加不菲的業績,所以高層們都奇怪老總委託了什麼樣的大人物來談合同。
黑色的賓士停下來,胡助理親自拉開後車門,請舒玖下車。
舒玖抱著哈士奇,走下車來,震懾了一幫迎接的公司高管們……
四隻鬼也很好奇的打量著大廈,沒想到現在狼人混得這麼好,公司這麼氣派。
舒玖跟著胡助理坐專用電梯上了頂層,送來一份資料,恭敬的說:“舒先生,這份是合作的資料,請您先過目一下,十點鐘會有合作方來談合同,我會提前來請你去會議室的。”
舒玖點點頭,說:“謝謝。”
胡助理說:“舒先生別客氣。”
他說完就出去了。
舒玖這才松了口氣,契科爾跳上桌子,昂著腦袋走貓步,說:“怎麼樣,我的公司還可以吧?走走,我帶你們到處看看。”
舒玖眉頭一跳,自己要在公司裡遛狗?這樣不好吧?
只不過福祿壽喜卻很高興,準備跟著契科爾到處看看。
他們出了總裁辦公室,下了電梯,契科爾一直在滔滔不絕的說:“這層是設計部門,我們公司的設計非常有名,能進來的都是專業人才,啊到了,咱們走!”
電梯門一開,契科爾第一個沖出去,還沒走兩步,“嘭”的一下撞上了什麼東西。
舒玖趕緊追出去,一看頓時傻了眼。
只有四個字——冤家路窄。
契科爾沒看路,撞上了人,撞的正是打傷他,害得他不能變回人形的刀手獵人。
此時這個刀手獵人一身白色西裝,還打了領帶,看起來像是個精幹的上班族,眼睛上還戴了一副無框的眼睛,顯得十分斯文溫和,不變的是左耳朵上仍舊戴著那枚十字架耳釘……
契科爾渾身的毛瞬間就炸了起來,就像個刺蝟一樣,呲著牙,弓著背,嘴裡還發出低低的吼聲,沖著刀手獵人示威。
那刀手獵人輕輕推了一下眼鏡,垂著眼皮看了契科爾一眼,說:“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發現狼人。”
契科爾渾身的毛一根根豎起來,說:“這是我的話才對,你這種人怎麼會在這裡!”
舒玖眼看著他們就要打架,轉頭對阿壽說:“別圍觀了,快去勸架。”
阿壽聳肩,說:“我們是東方的鬼,他們一個是西方的狼人,一個是專門獵殺狼人的刀手獵人,這種事情是不能管的。”
阿喜符合的點頭,說:“就是,就是……他們見面如果不是打得你死我活,才該覺得奇怪呢。”
舒玖:“……”
雖然福祿壽喜持圍觀態度,不過這架還是沒打起來,因為有人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走廊的另一頭急匆匆的走過來,看到刀手獵人,說:“你去哪裡了,等著你拿文件呢,文件還沒拿來?一會兒談合同要用的。”
中年男人說著,突然看到了呲牙咧嘴的契科爾,又一抬眼看到了站在後面,一身西服筆挺的舒玖,頓時有點慌神。
全公司都聽說了,今天有個大合作,老總把這個合作交給自己的一個有能力的朋友來洽談,想必這個人是有大本事的,而且這個人很奇怪,那就是帶著一隻狗來談合作。
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舒玖和狗,立馬變了臉色,笑眯眯的說:“啊舒先生……舒先生您好。”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來和舒玖握手。
舒玖從來沒握過手,但是他會裝啊,很自然的和對方握手。
中年男人笑著說:“我是設計部的主管,我姓嚴,啊,這是我兒子,剛進公司,叫嚴煦。”
他這樣一說,契科爾頓時從炸毛變成了壞笑,而福祿壽喜則是東倒西歪。
舒玖心裡好像被一群草泥馬踩過,這年頭不止狼人開公司變成了總裁,而且刀手獵人竟然在狼人的公司裡打工。
看嚴主管的樣子,好像並不是什麼刀手獵人,估計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很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兒子竟然是刀手獵人吧。
嚴主管好像很忙的樣子,說:“舒先生您忙,我們就先走了。”
嚴主管帶著嚴煦走了,契科爾這才壞笑出聲來,說:“真是想不到,竟然是公司的職工,我的公司裡竟然有刀手獵人!”
舒玖說:“你要開除他嗎?”
契科爾說:“我哪有這麼小氣,沒有過失我是不會隨便開除員工的……恰恰相反,我想給他升職,一會兒我就給胡助理打電話,讓人事把他調到總裁辦,做我的貼身助理!嚴煦是吧,等著瞧。”
契科爾美滋滋的說著,舒玖真想捂臉,契科爾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儼然就是一隻啃到了骨頭的狗,絕對不是狼人!
契科爾又興致勃勃,心情極好的帶著舒玖滿處溜達,走到商務部門的時候,恰巧碰見前兩個台小姐來給商務部送快遞。
舒玖打眼一看,竟然是昨天死賴在自己家裡不走的那個楊蕊。
楊蕊一身粉嫩的套裙,露著長長的大腿,臉上化了妝,畫的還挺濃的,比昨天一身的紅漆要好看多了。
楊蕊進了裡面商務主管的玻璃門,房間雖然是隔間,但是都是落地的大玻璃窗,能清清楚楚的看見裡面。
楊蕊送完了快遞沒有走,而是依靠在桌子前,笑著和商務主管說話,也不知道楊蕊說了什麼,把商務主管逗笑了,好像談的很歡。
臨走的時候,楊蕊還給了商務主管一個飛吻,風情萬種的。
契科爾說:“那個女人竟然也是我公司的?我都不知道。”
楊蕊出來沒有看見舒玖,直接和另外一個前臺一起走到電梯間,下樓去了。
舒玖隱隱聽見另外一個前臺說:“進去那麼半天,被王主管那個老不休佔便宜了吧?”
楊蕊笑著撥了撥自己的頭髮,說:“哼,他約我下班吃飯。”
前臺說:“你答應了?他可是有老婆的。”
楊蕊笑著說:“當然答應了,王主管說週六要陪我去買項鍊,有老婆又怎麼了,誰讓那老女人自己看不住老公呢?”
阿喜湊過來,說:“看吧,果然不是好鳥!”
舒玖點頭,說:“我越來越覺得你是被她騙錢騙色了。”
阿喜瞪舒玖,舒玖卻別過頭去裝看不見。
契科爾帶著舒玖溜達了一圈,也差不多十點了,就帶著人又回去了,胡助理剛好過來,說:“舒先生,合作方已經到了,該去會議室了。”
舒玖一行人進了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人,好像沒有合作方,都是公司裡的一些主管經理,畢竟是大合作,所以都是高層。
舒玖走進去,在會議桌的一面落座,就等著合作方過來,說實話,舒玖還是蠻緊張的,畢竟他是會賣花,不會談生意,菜市場裡砍砍價還湊合。
很快舒玖就聽見有腳步的聲音,一個甜美的女聲說:“這邊就是會議室了,請進。”
一行人從外面走進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黑西裝的男人,帥到天地都變色,一張面癱臉,把裝逼兩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竟然是查縛!
旁邊的人都站起來,舒玖也跟著“噌”的站起來,膝蓋還不小心磕到了桌子。
查縛後面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看到舒玖也有點驚訝,不過他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不會像舒玖這麼不禁嚇,一瞬間的驚訝之後也沒什麼太明顯的表情,只有死有分特別深意的笑了笑。
雙方握了手,舒玖自然要和查縛握手,雖然兩個人親都親了,但是還沒有這麼正面的接觸,查縛的掌心很溫暖,並不像舒玖想像的冰涼硬實。
舒玖咳嗽了一聲,像模像樣的說:“請坐。”
眾人都坐下,契科爾蹲在桌子底下,舒玖腳邊,眼睛都要冒桃心了,合作方竟然是男神冥主大人。
契科爾在桌子底下鼓秋鼓秋,抑制著自己的激動,就想撲上去抱住冥主大人的大腿。
契科爾鼓秋了好一陣,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心情,剛要撲上去,結果舒玖的腿稍微挪了一下,正好一腳踩中了契科爾的尾巴。
契科爾一激靈,毛都乍起來,趕緊用肉爪子捂住嘴巴,什麼激動心情都沒有了。
福祿壽喜飄在空中,阿福說:“好巧啊,沒想到竟然是冥主大人。”
阿喜說:“我男神也來了!”
阿壽說:“沒想到冥府的生意已經做到人間來了,這幾年冥府的業績還不錯啊。”
阿喜瞥了他一眼,說:“別說的你跟什麼都懂似的。”
阿壽笑嘻嘻的說:“我本身就什麼都懂一點點啊。”
阿喜:“……”
其實談合同,都是各個主管經理在說話,對面坐著的查縛也是惜字如金,多半是活無常在管事情,死有分只負責微笑,畢竟他的聲音太特殊了,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舒玖只負責高深莫測的點點頭。
查縛沒有故意刁難的意思,所以合同談的很順利,雙方都發表了一下看法,很快就敲定,約時間簽字了。
出了會議室的時候,舒玖舒了一口氣。
舒玖順利完成了任務,胡助理也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剛開始看舒玖還不是特別靠譜,畢竟帶著狗去談合同,這玩意怎麼靠譜,但是沒想到合同就這麼敲定了。
胡助理說:“舒先生辛苦了,一會兒我送舒先生回去,我先去一趟辦公室,把資料放回去,您可以在辦公室等一會兒,或者在地下車庫稍等一會兒。”
舒玖說:“好的,我直接去車庫等你吧,辦公室樓層太高。”
舒玖抱著契科爾要上電梯,後面跟著福祿壽喜,正在等電梯,忽然走過來一個穿著套裙的女人,舒玖一看竟然是楊蕊。
楊蕊看到他很吃驚,尤其看到舒玖穿著這麼高檔的西服,更是吃驚不已。
楊蕊沖舒玖放電,打招呼說:“嗨,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你,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呢。不如這樣……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舒玖雖然很喜歡美女,但是對喜歡有婦之夫的美女不怎麼感興趣,說:“不用這麼客氣,舉手之勞,我還趕時間,我先走了。”
電梯來了,楊蕊笑著跟進去,說:“正好順路,我也下樓。”
電梯裡只有兩個人,就是舒玖和楊蕊,當然還有一隻狼人,四隻鬼。
楊蕊看不到鬼,又不會注意蠢哈,發現這是兩個人的獨處機會,特意挨近舒玖,說:“昨天真是謝謝你呢。”
舒玖乾笑了兩聲,心說什麼破公司,這麼高的大廈,下個電梯都這麼長時間。
楊蕊不著痕跡的慢慢挨近舒玖,手指勾著自己沒過膝蓋的短裙邊兒,暗示的意思太明顯不過了,柔聲說:“舒先生,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見你,咱們還真是有緣分呢,不如這樣吧,你今天忙,那我請你吃夜宵吧,我的手藝很好呢,我做了給你吃,反正我住在你隔壁的……啊呀!”
楊蕊還在和舒玖套近乎,電梯猛然一哆嗦,電梯裡的電燈管突然發出“嘭”的一聲,竟然爆炸了,把玻璃都炸碎了,濺了楊蕊一身。
幸好阿壽反應及時,用靈力幫助舒玖反彈了玻璃碎片,楊蕊就沒這麼好運了。
電梯裡一下暗了下來,電梯的按鍵全都失靈了,包括緊急按鈕,還不止如此,電梯在持續的抖動著,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往下掉。
舒玖頓時心裡一慌,這是十五樓,保不齊電梯什麼時候就會一下掉下去!
楊蕊身上被玻璃劃了好多口子,有些擦破皮,但是不太嚴重,卻因為驚慌,拼命的“啊啊”大叫著,叫的舒玖耳朵直疼。
舒玖只是慌了一下,逃生的知識還有,緊急按鈕不管用,就掏出手機來,一看自己的手機竟然沒有信號。
舒玖轉頭說:“手機!手機給我!”
楊蕊還以為舒玖再跟自己說話,可是她害怕,掏不出來,剛一掏出來,正趕上電梯下墜,手一抖,嘴裡“啊——”的大喊一聲,把手機給扔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電梯猛然下墜,大約得墜了一個多樓層,才突然“碰”的一下被卡主,然後又開始抖動起來。
舒玖其實沒和楊蕊說話,他在和契科爾說話,契科爾趕緊掏出他的腎六+,舒玖一看,頓時頭大,連水果手機都沒信號!
舒玖甩了兩下手機,還是沒信號,一點信號都沒有,連緊急電話也打不出去。
福祿壽喜雖然不怕下墜的力道,但是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阿壽突然說:“你還記得昨天遇見這個女人的時候,阿祿說過他身上有野鬼的味道嗎?”
不等舒玖接話,阿壽又說:“電話不用試了,不是信號差的問題,這電梯裡有結界。”
舒玖頓時瞪大了眼睛,敢情是被楊蕊給連累了?
阿喜說:“昨天不還說不是鬼怪恐嚇這個女人嗎?”
阿祿面癱著臉說:“昨天屋子裡的紅漆確實沒有鬼怪的氣息,但是今天不同。”
阿壽說:“怕是想找她晦氣的,可不只是人而已。”
舒玖打了個哆嗦,說:“怎麼辦?”
阿福說:“可是我並沒有感覺到有鬼怪的氣息啊?”
阿壽說:“始作俑者不在附近,這個女人身上可能被下了咒,還是怨念很強的咒。”
阿福著急的說:“怎麼解?快想想辦法,不能讓她連累玖玖啊。”
阿祿沒說話。
阿喜看他不說話,似乎是沒有辦法。
阿壽頓了一下開口說:“有一種咒,可以用鬼力去交換,傾盡自己的靈力,只有達到效果,才會解除,所以最簡單的方法是……殺了這個女人。”
舒玖頓時氣的瞪了阿壽一眼。
阿喜拍了他一把,說:“殺人可是要下地獄的。”
阿壽說:“說的也是。”
舒玖急的乾瞪眼,電梯一直持續著斷斷續續的下墜,這麼墜也不是辦法,而且楊蕊特別能嚎叫,一直在嗷嗷大叫,一邊哭一邊叫。
阿喜說:“還有其他辦法嗎?”
阿壽搖頭,還沒來得及再說話,電梯忽然猛烈的抖動起來,又開始失重的下墜。
舒玖被楊蕊撞了一下,“嘭”的撞在牆上,舒玖也有點憤怒了,推開楊蕊,然後用最原始的方法,使勁砸牆,“碰碰”的砸著電梯壁,喊:“有人嗎!有人能聽見嗎!”
舒玖一砸,電梯開始猛烈抖動,嚇得楊蕊抱頭蹲在地上嗷嗷的哭,一邊哭一邊嚷:“別動!別動!要掉下去了!我不想死!別動!”
舒玖也沒想到自己砸牆這麼大反應,剛想收手,阿壽突然有點震驚的看著舒玖,舒玖都不知所措。
阿喜也詫異的說:“等等,結界好像薄弱了?”
阿福睜大眼睛說:“是玖玖幹的嗎?”
契科爾跳起來,兩隻爪子抱住舒玖的脖子,“嗷嗚嗷嗚”的叫,小聲說:“舒玖,你太厲害了!你竟然可以打破結界!”
舒玖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阿壽說:“快砸,繼續砸。”
舒玖下意識的又開始砸牆,電梯壁發出“咚咚”的聲音,同時電梯又開始劇烈顫抖,越顫抖越猛烈,但是奇跡的不再下墜。
舒玖只覺得拳頭都砸的生疼,渾身都有些微微出汗,但是生死攸關的事情,還是得十分賣力的,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像是什麼爆炸了一樣,楊蕊嚇得應聲大叫起來,死死抱著腦袋縮在角落。
隨即電梯裡忽然發出了光亮,雖然燈管都爆掉了,但是電梯的按鈕又恢復了正常,散發著背光。
舒玖抬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十一層,已經掉了四層了!當即按了十層,電梯緩緩下行,在十層停住,“叮——”的一聲打開了門。
電梯門一打開,舒玖第一眼看到的是查縛,查縛面色有些動容,不再是面癱的冰山臉,上前一把接住從裡面撲出來的舒玖,說:“你怎麼樣?”
舒玖渾身都軟,失重加神經緊張,現在一放鬆下來,腿腳都軟,簡直要跪在地上了,被查縛扶著勉強站著,喘著氣說:“差點死了!”
正說話間,活無常和死有分從樓梯間趕來,沖過來一看,電梯門開了,裡面竟然一片狼藉,全是玻璃茬子,還有些零星的血跡。
死有分問道:“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舒玖勉強搖搖頭,說:“不是我的血。”
說著往回指了一下,只見楊蕊一邊哭一邊從裡面爬出來,臉上劃了幾道子,有點出血,一頭的長髮亂七八糟的。
死有分瞬間松了口氣,說:“嚇死了。”
查縛看了看喘粗氣的舒玖,說:“你怎麼會惹上這種東西?”
舒玖咽了好幾口唾沫,才說:“不是我,是她,我是被連累的。”
查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哭號的楊蕊。
楊蕊在害怕的哭號,好不容易“重見天日”,突然看到了查縛,整個人都一怔,她交過好幾個男朋友,其中不乏有錢人,給她買鑽石買珠寶的都有,但是從來沒見過這麼英俊的,和舒玖的感覺不同,對於楊蕊來說,查縛則更有吸引力。
楊蕊抽泣著撲在查縛身上,哭著說:“太可怕了,剛剛電梯……太可怕了,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你……太可怕了,我現在腿好軟,快扶我一把……”
舒玖被推開,瞪著眼睛看楊蕊小鳥依人的靠在查縛身上,頓時一口氣差點嗆死自己,明明是自己救了她的才對。
舒玖瞪了查縛一眼,沒想到現在面癱臉這麼吃香,楊蕊剛剛還和自己套近乎,面癱臉一出現,連看自己一眼都不看了!
楊蕊哭著,這會兒公司的保全人員才趕過來,一看到電梯的樣子,頓時都嚇傻了,楊蕊只是一個前臺沒關係,但是舒玖是他們老總請來的,如果舒玖嚇出個好歹,那問題就大了!
安保人員趕緊和舒玖道歉,一口一個“對不起,受驚了”。
舒玖擺擺手,而且電梯的事情也不是人為的過錯,說:“行了,我沒受傷,就是太危險了。”
安保人員千恩萬謝,說:“舒先生,我送您下樓吧。”
舒玖點點頭,這時候查縛卻面無表情的推開楊蕊,說:“不必了,我和舒玖一起走就行了。”
說著,就拉住舒玖,說:“走。”
舒玖雖然很“不齒”招桃花的查縛,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跟著查縛安全一點,畢竟他是冥主啊,如果遇見什麼不好的東西,查縛肯定能擋一擋的。
於是舒玖就跟著查縛下了樓。
仍舊是死有分開車,福祿壽喜乖乖的被塞進後備箱裡,契科爾想要上車,但是沒有機會,被死有分笑眯眯的扔進後備箱裡。
契科爾炸著毛大叫:“喂喂!你不能這樣!我是高貴的狼人!我是狼人中的貴族!我要坐車!我不要坐後備箱!停!停……這裡面四隻鬼了!太擠了……喂……”
契科爾的聲音隨著後備箱一關,就聽不見了。
舒玖坐在車裡,咂咂嘴,頭一次萬幸自己是正常人,正常人多好啊,正常人可以坐車,而不用擠後備箱……
坐在車裡,查縛又問了他一次,“有沒有受傷?”
舒玖搖頭說:“沒有,不過手挺疼的。”
查縛低頭看了看舒玖的手,說:“被玻璃劃傷了?”
舒玖說:“那倒不是,是砸牆砸的,阿壽說砸牆可以砸開結界,我就使勁砸了……明天估計得青了。”
舒玖說著,還舉起手,示意查縛看看。
查縛面色一變,有些驚訝的看了舒玖一眼,舒玖發誓,他從來沒見過查縛這麼驚訝的表情,好像自己是個怪物……不,好像自己是個鬼怪……
查縛閉著嘴沒說話,本身冷硬的面容,因為皺眉沉思的動作,更顯得冷漠。
舒玖見他不說話,就靠著座椅,有些昏昏欲睡,可能是剛才太緊張了,現在身體感覺特別疲憊,雙腿還在打顫。
過了一會兒,舒玖都快睡著了,查縛才開口,聲音特別輕,說:“那他有沒有告訴你,能破這個結界的,不超過三個。”

  ☆、第30章 復仇3

舒玖睡得迷迷糊糊的,沒聽清楚查縛在說什麼,就聽他說什麼三個。
舒玖撩起眼皮,“嗯?”了一聲。
查縛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只是側頭看著窗外,似乎是在沉思什麼。
死有分和活無常坐在前面,開車的死有分都有些驚訝,側頭和活無常對視了一眼。
他們剛才也感覺到結界的氣息,而且還是很強大的結界,所以才風風火火的趕過去,沒想到被關在電梯裡的人竟然是舒玖。
這種結界非常霸道,會布這種結界的只有兩個,能解開這種結界的也不過三個。
舒玖迷迷瞪瞪的睡著,總覺得睡不安穩,他知道自己在睡覺,也知道自己很困,但是意識卻分外的清醒。
前面是一條河,河水是紅色的,河中有六個漩渦,舒玖呆呆的看著河水,這不正是查縛家裡的河水,果然一抬頭,河水上漂著一座浮橋。
舒玖沿著河水慢慢的走,河水倒映出舒玖的影像,卻是個長髮長衫的男人,舒玖有些驚詫,抬手看了看,並不是自己的短袖T恤,而是白色的長袍,上面用銀線繡著古樸的花紋,這紋路還有些眼熟。
舒玖再低頭去看,水中確實是自己的臉,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穿這種衣服,又不是拍戲。
舒玖望著湖水好一會兒,突然想到,這個紋路有點像放在電腦桌旁的奇怪木盒子。
四周霧濛濛的,沒有捧著湯碗的老奶奶,也沒有活無常死有分,更加沒有面癱臉的查縛。
舒玖喊了一聲:“查縛?”
只能聽到陣陣的回音傳過來,根本沒有人會回應他。
舒玖只好順著河水走,踏上苦竹浮橋,浮橋很不堅實的樣子,隨著湍急的六個漩渦激烈的晃蕩著,好像隨時都能把他甩出去。
舒玖一直往前走,霧很大,看不見前面的情景,只能看到腳下的一片距離,舒玖的長袍很寬鬆,袖子和衣擺都被紅色的河水浸濕了。
空氣越來越陰冷,帶著潮濕的氣息,天色也開始暗下來,空中烏雲密佈,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終於豁然開朗,霧散去,黑暗卻沒有散去,打眼望去是一片滄桑的土地。
土地很寬廣,卻顯得滄桑荒涼,一座高大的石台拔地而起,上面雕刻著詭異的花紋,正面刻了三個大字……
——百鬼台。
一個白色衫子的男人坐在石臺上,因為石台的高大,顯得白衫男人很渺小,他迎著風,目光盯著土地的遠處,仿佛能看到遙遠處那紅色的河水和飄蕩的浮橋。
舒玖好不容易見到了人影,快走幾步,走到石台下面,卻發現沒有臺階,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麼上去的。
他抬起頭來,仰頭看著石臺上的男人,男人仍舊屈著一條腿坐在石臺上,長發散下來,顯得很飄逸,仿佛謫仙一樣,即使舒玖也是一身長袍,舒玖覺得自己也擺不出這麼瀟灑的造型來。
舒玖抬著頭,剛要叫那個男人,就突然愣住了,那個男人微垂著眼睛,低頭看著他,一雙幽紅的眸子,面容清冷孤傲,整個人有些乖戾,卻說不出的不可逼視。
這些都不是主要的,舒玖愣住的原因,卻是因為……這個看起來很冷漠孤高的男人,竟然和阿福長得有幾分相似。
不。
舒玖定眼仔細去看,不只是有幾分相似,那就是阿福,完完全全就是阿福,只不過沒有阿福的可愛天真,他的表情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舒玖驚詫的睜大眼睛,那男人看到他的表情,卻忽然笑了起來,雖然只是挑了挑嘴角,卻讓男人看起來姿態絕塵。
男人笑著,並沒有張開嘴,但傳出了嗓音,說:“你是散仙,到我百鬼之地來做什麼?”
舒玖並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麼,只是順著河水走,而且他能肯定自己現在是做夢,只不過一直醒不過來而已。
男人沒聽見他答話,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又說:“你要幫他收服我,那就是白來了。”
舒玖不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誰,男人突然話鋒一轉,說:“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三界之中,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男人說著忽然長身而起,白色的衣衫在空中嘩嘩作響,長髮飄動,好像鬼魅一樣,男人再看了舒玖一眼,轉身慢慢消失在百鬼臺上。
舒玖向前追了兩步,說:“等等!這是哪裡,我該怎麼走?”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消失在黑暗中,舒玖急的大叫了兩聲:“阿福?阿福!”
舒玖叫著,猛地就坐起身來,出了一身的汗,粗喘了兩口氣,愣著神兒,半天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夢中醒來了。
四周不再黑暗,好像已經到了家,舒玖躺在床上,屋子裡開著燈,外面天都黑了,查縛坐在床邊,活無常和死有分站在旁邊。
福祿壽喜也飄在空中圍著舒玖,契科爾縮在床尾,好像已經睡著了,被舒玖一喊,頓時耳朵一抖,警覺的站了起來,看見舒玖醒了,“嗷嗚”一聲撲過去,兩隻肉爪子抱住舒玖的脖頸,說:“舒玖,舒玖你醒啦!太好了!你都睡了一天了!”
阿福也湊過去,睜著大眼睛,說:“玖玖,你做噩夢了嗎?你出了好多汗,快點蓋好被子,肉身不能著涼,很容易感冒的!”
舒玖看見睜著圓溜溜大眼睛的阿福,瞬間有些怔愣,回想起剛才的夢境,那裡的阿福一臉冷清孤傲,白衫翻飛之間,渾然是一股不可逼視的姿態,而眼前這個活脫脫的可愛萌鬼,這反差也太大了。
阿壽飄下來,坐在床邊,說:“你做了什麼夢?怎麼會大叫阿福?”
阿喜看舒玖呆愣的樣子,似乎還沒醒過夢兒來,笑著說:“舒玖一定夢到阿福偷偷啃香燭,把一整箱子香燭啃得到處都是口水,所以才嚇得大叫,對不對?”
阿福憋著嘴,藏在阿祿身後,睜著大眼睛看阿喜,說:“我才沒有偷偷啃,唯一一次偷偷啃,也是你給我的,我有分給你一半,所以才不算偷偷啃……”
阿祿:“……”
阿喜:“……”
舒玖:“……”
死有分此時已經摘掉了面具,一張面容比妲己褒姒都美上百倍,笑眯眯著一雙顧盼神飛的桃花眼,說:“你睡了這麼久,一直在發燒,還是身體太弱了,被結界的鬼力影響的。”
舒玖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好像不熱了,但是上面都是汗。
查縛等他們說夠了,才開口說:“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哎!”
舒玖突然拉住查縛的手腕,查縛愣了一下,死有分就一直在笑。
死有分顯然誤會了什麼,拉著活無常說:“咱們先出去吧。”
活無常看了舒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跟著死有分出去了。
阿喜也是喜歡八卦的人,當即賊賊的笑,說:“那我們也出去好了。”
阿福嘟著嘴說:“玖玖剛醒,咱們為什麼要出去啊。”
阿喜擠眉弄眼的,就扥這阿福出去了。
契科爾抱住舒玖的脖子不走,被阿壽也給扥走了。
查縛等他們出去,複又坐下來,說:“什麼事?”
舒玖這才緩了口氣,說:“我剛才做了個奇怪的夢,跟阿福有關係……”
舒玖頓了頓,說:“那天我和阿福被抓走,我隱約聽見那個鬼說什麼,我是至陰之器,說阿福是百鬼之王,那個鬼需要阿福的鬼力。”
查縛面色突然一沉,說:“阿福是百鬼之王?這不可能。”
舒玖說:“我也覺得不可能,不過那個鬼還說他就是阿福,阿福就是他,還說什麼百鬼之王變成了這樣,怎麼和他平起平坐?我當時除了震驚,就覺得不可能,畢竟阿福他……”
查縛的面色更是不好,說:“鬼王已經魂飛魄散很久了,還是我親手打散的。”
舒玖說:“我剛才做夢,也夢到阿福了,反正一個黑咕隆咚的地方,特別荒涼,還有個什麼百鬼台,他就坐在檯子上,他還說我在三界之中已經沒有容身的地方了,這是什麼意思?”
查縛的面色終於有些動容,說:“如果像你所說,你就離他遠一點,鬼王野性難馴,無惡不作,專門吞噬野鬼,又集結一群惡鬼來對抗冥府,阿福真的是鬼王的話,接近你肯定是另有目的。”
舒玖想說不會吧,畢竟阿福那麼可愛,這麼久相處下來,也不是裝的,不過聽查縛這個口氣,雖然他平時很冷淡,但是對誰都很平靜,從沒對誰這麼厭惡過,一提起鬼王,查縛似乎很厭惡。
也不知道冥主和鬼王之間多大仇……
查縛平復了一下心神,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大反應,他只記得鬼王不服管教,自己在六魂道河水的另一頭建立百鬼台,集結了很多野鬼和惡鬼。
天庭調查縛去處理此事,查縛受了重傷,等醒來的時候,身旁要不然就是不知情的,要不然就是避而不談這件事情,查縛只是心裡很抵觸聽見這個名字,他總覺這件事情不只是這麼簡單而已。
查縛顯然心事很重,坐了一會兒就起身了,說:“你好好休息吧,你剛剛破了結界,消耗了太多的元神,身體虛弱是正常現象,多休息就能恢復。”
查縛說著轉身要出臥室門,突然又說:“那個女人身上有詛咒,你和她走得別太近。”
舒玖好奇的說:“是有鬼要找她報仇嗎?”
查縛語氣很平淡,說:“因果報應而已。”
舒玖喃喃的重複了一句,“因果報應?”
查縛已經開門走了出去,福祿壽喜活無常死有分契科爾在外面嘻嘻哈哈的打撲克,畢竟這麼多人沒法再打麻將了,就把舒玖壓在櫃子深處的撲克牌翻出來,而且玩的是最弱智的拉大車,一群妖魔鬼怪玩的還挺開心。
契科爾這只冤大頭蠢哈,爪子上已經沒有幾張牌了,正用肉爪子拍著桌子,說:“重新來!重新來!你們肯定作弊了!這把不算,重新洗牌!我來洗牌!”
死有分笑著瞥了一眼他的爪子,說:“你確定你的爪子可以洗牌?”
契科爾身為西方的狼人貴族,被東方的鬼使鄙視了,心裡非常的不開心,說:“當然可以!給我給我!”
契科爾說著,就用爪子把大家的牌都呼嚕到自己的面前,然後兩隻爪子呼嚕啊呼嚕,把紙牌呼嚕的到處都是,有的紙牌還都折角了。
契科爾一邊“洗牌”一邊沾沾自喜的說:“看到了沒有,牌要這麼洗才能洗開,洗不開就讓你們占了便宜!我這洗牌有個東方的名字,叫……叫什麼來著,啊對了,天女散花!”
眾鬼:“……”
眾鬼都很無語,連見過大世面的活無常和死有分都快流冷汗了,但是為了東西方靈異界的國際和平,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查縛一出來,活無常和死有分就站起來,不再打牌,查縛說了一聲,“走。”
隨即又不著痕跡的瞥了阿福一眼,阿福完全沒有察覺,還在勤勤懇懇的收拾契科爾弄得爛攤子,一張一張的把折角的紙牌呼嚕平,樣子特別認真而天真,看起來呆呆的。
阿福沒有反應,反倒是阿祿面色冷淡的也瞥了查縛一眼,然後不著痕跡的把阿福擋在身後。
查縛沒有什麼動作,出了門外去,帶著活無常死有分走了。
他們一走,福祿壽喜又開始打麻將,契科爾嗷嗷的撓著桌子腿兒,嚷嚷著自己也要玩,但是因為契科爾的爪子總是把麻將牌碰翻,所以不太適合打麻將,被福祿壽喜撇在一邊不帶他玩。
契科爾氣哼哼的跑回臥室去,對舒玖控訴說:“哼,東方的鬼,就是沒有東方的人友善,你看他們,好討厭,都不帶我玩的!”
舒玖說:“麻將只能四個人打啊。”
他說完,覺得不對勁兒,改口說:“麻將只能四隻鬼打啊。”
契科爾說:“他們都不知道讓我玩玩!”
舒玖抹了把汗,感覺自己其實在開幼稚園吧,說:“那你不跟他們玩不就得了。”
契科爾眼睛一亮,冰藍色的眼睛皮卡皮卡的閃著,說:“對啊!舒玖!你說的太對了!舒玖你太聰明了!恩恩,我不跟他們玩,才不是他們不跟我玩!對對!”
契科爾說著,摸出他的水果六+手機,說:“我可是大忙人,經營著一家大公司,忙得厲害,哪有時間陪他們玩。”
說著他就把電話撥出去,對著手機說:“喂,是我……有件事情需要你辦一下,今天就去處理……設計部門是不是新招了一個設計師……嗯對對叫嚴……嚴什麼來著?”
舒玖一聽,頓時冷汗了,沒想到契科爾還記著仇呢,說:“嚴煦吧。”
契科爾點著毛茸茸的頭,說:“對對嚴煦!就是嚴煦,這麼難聽的名字……你把他給我調到總裁辦來,讓他給我做貼身助理……什麼?我的貼身助理是你?再多一個怎麼了,難道我發不起工資嗎?設計部缺人就再去招一個啊!不好招?不好招抬高工資就招到了,試用期百分之八十工資九千,肯定能招到……恩恩行,就這樣吧。”
舒玖:“……”
舒玖心裡的草泥馬又蹦騰了出來,試用期九千!!狼人果然就是財大氣粗啊,對於舒玖這種草根兒屌絲來說,九千實在好多好多好嘛!
舒玖心裡狂喊,招我吧招我吧!
但是無奈舒玖這種屌絲對設計一竅不通……
契科爾掛了電話,心滿意足的抱著水果手機歪在床上,在床上不停的打滾撒歡兒,說:“嘿嘿,讓那個刀手獵人打傷我,看我不整死他的,讓他天天在我身邊,端茶倒水!還要天天加班!”
舒玖:“……”
舒玖心裡默默的吐槽,其實總裁狼人想整個人還挺不容易的,要花這麼多錢,不過……有錢,就是這麼任性!
舒玖看著他在床上打滾兒,不禁伸手揉了揉他雪白的肚子,真是軟軟的,毛毛的,手感棒極了!
而契科爾並沒有炸毛,反而跟一隻貓似的,特別喜歡別人給他順毛,乖乖的仰著肚皮,四隻爪子朝天,把水果手機都丟在一邊,讓舒玖揉自己肚皮上的毛。
契科爾正享受,就聽外面有按門鈴的聲音,說:“咦,有人敲門啊?”
舒玖起來開門,畢竟都天黑了,也不知道誰會來這會兒,難道是來收物業費的!
一想到社區的破物業,舒玖就有氣。
舒玖去開門,路過客廳的時候,四隻鬼還在打麻將,阿壽笑著說:“門外可是掃把星。”
舒玖奇怪:“掃把星?”
阿喜皺著眉說:“一身騷氣隔著門都聞到了,還能是誰,這個氣味真是難聞死了。”
舒玖看阿喜嫌棄的表情,猜測的說:“楊蕊?”
阿祿點了點頭,證實了舒玖的猜測。
舒玖頓時臉都青了,一想到自己只遇見楊蕊兩次,兩次都特別倒楣,第一次是弄了一手油漆,楊蕊明明有房子,非要賴在自己家裡。
第二次更是兇險,險些就丟了命!
舒玖說:“可不可以裝不在家?”
按門鈴的聲音還在響,楊蕊在門外說:“咦?裡面亮著燈呢,怎麼不來應門?舒先生!舒先生~”
舒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老房子,物業很爛不用說了,門竟然漏縫,能看見裡面的燈光!
舒玖說:“現在關燈來不來得及?”
阿壽聳肩。
阿福說:“玖玖,你要是不喜歡那個人,就不要開門就行了。”
舒玖嚴肅的點了點頭。
楊蕊在外面敲了好半天的門,舒玖就是不出聲,裝沒在家。
楊蕊也不是什麼有恒心的人,她只是處理了一下傷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想到在電梯外面遇見的那個英俊的男人,一打聽竟然是這次合作方的老闆,也是個大人物,據說身家好多億,在各地都有生意,不是本地人,是來×京做生意的。
沒錯,查縛確實不是本地人,他是陰間的……
楊蕊雖然是個前臺,但是一心想要嫁入豪門做闊太太,哪會放過這個機會,但是他找不到查縛,就想找和查縛關係不錯的舒玖套套近乎。
只要能成為查縛的女朋友,就算不結婚也好,就能離開這個見鬼的破陋,讓查縛給她買大房子。
楊蕊算的特別好,對自己的身材魅力也很自信,但是她漏算了一點——冥主大人不是普通人……
楊蕊見裡面沒有動靜,還以為真的是出門去了,就準備轉身往回走,回自己家去。
結果還沒回去,就聽“通通通”的腳步聲,一個中年女人,打扮的也挺時尚,還穿著高跟鞋,跑上樓來,見到楊蕊,立時潑婦一樣沖上去,對楊蕊又拽頭髮又抓臉的。
嘴上還喊著:“我打死你這個不得好死的三兒!你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你不得好死!你這個賤人勾引我老公!你這個賤女人!你竟然敢勾引我老公!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德行!你這個狐狸精!”
然後就是“啊啊啊啊”的尖叫聲,和“勾引我老公”的罵聲。
舒玖隔著門都聽得一清二楚,頓時頭皮發麻,趴到門上的貓眼往外一看,兩個女人正在打架,而且極其不雅觀。
契科爾抓了抓舒玖的褲腿兒,八卦的說:“快抱我起來,我也要看!”
舒玖沒辦法,只好把契科爾抱起來,契科爾把頭湊過去,張著眼睛往外看,說:“咦?我認得那個女的,是王主管的老婆吧,上次年終酒會,我見過這個女人……哈哈,是不是王主管和楊蕊出去吃飯,被他老婆抓到了?”
契科爾一副歡天喜地的表情,興致勃勃的圍觀。
舒玖嘖嘖舌,說:“要不要報警啊?”
結果這場打架半個多小時之後才結束,因為動靜太大,惹得鄰居投訴,物業的保安都過來了,把兩個已經對撕的面目全非的女人帶走了。
第二天舒玖還是聽社區裡的大媽八卦才知道的,原來楊蕊和那個女人對掐,到了物業的保安室還在一直打架,摔杯子砸電腦的,把物業給砸了。
然後物業一怒之下報了警,把兩個人送到局子去了,怪不得一晚上都沒聽見什麼動靜,原來楊蕊一直沒回來。
契科爾忽然接了一個電話,是胡助理打過來的,契科爾的耳朵一直在抖動,似乎聽得很認真,說:“這樣……我還是讓我的朋友代表我出席一下,畢竟是鄒家的酒宴,不出席不太給面子……行,到時候你開車過來就行,嗯……掛了。”
舒玖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契科爾特別真誠的看著舒玖,說:“這次保證是好事!而且是美差!胡助理剛才說鄒家的千金小姐過生日,要擺酒宴,請了好多商業上的合作夥伴,鄒家雖然不是什麼大豪門,但是在×京裡大家也給點面子,我不出席不太好!去酒宴很好的啊,可以隨便吃,隨便喝!”
舒玖頓時無語了,他當然知道可以隨便吃隨便喝,但是他這個窮diao絲,從沒出席過什麼酒宴,舒玖不上班,連公司的年會都沒參加過,讓他出席酒宴,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契科爾扒住舒玖的衣服,說:“舒玖,你是狼人的朋友!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福祿壽喜打著麻將,耳朵卻很尖,聽他們在說話,很默契的湊過來。
阿喜說:“舒玖,就幫他一下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呢!雖然是狼人,你一定要幫他啊!我聽說這個鄒家很有錢的,電視上總有他們的採訪,酒宴一定有好多吃的!”
舒玖斜著眼睛說:“鬼不是不吃東西嗎?”
阿喜說:“吃是不用吃,但是還是會饞的啊!”
舒玖:“……”
阿福饞的口水都要出來了,說:“酒宴上會不會有很高檔的香燭啊?”
舒玖:“……”
舒玖其實也禁不住誘惑,他沒見識過這些,多少也想見識見識,最終被契科爾和四隻鬼軟磨硬泡,終於架不住答應了。
胡助理開車來接舒玖,又給他帶了新的衣服,這回的衣服非常正規,不是西服那麼簡簡單單,有點像禮服,而且是個白色的禮服。
舒玖本身皮膚白,長相也斯文,穿上白色的禮服,整個人顯得精緻起來,不說話的時候,渾然一個冷美人……
舒玖上了車,契科爾趴在他的腿上,胡助理不贊同的看了趴在舒玖腿上的蠢哈一眼,說:“舒先生,你又要帶著這只狗嗎?”
舒玖點了點頭,內心裡其實再說,我也不想帶啊。
胡助理又投過去一個不贊同的眼神,被契科爾惡狠狠的瞪回去,胡助理最終也沒再多說話。
宴會地點是鄒家的本家,一片別墅非常的壯觀,院子裡到處燈火通明,一輛輛豪車開進大門,讓沒見識過的舒玖看的眼睛都直了!
胡助理替舒玖打開車門,舒玖剛一下車,就看見一輛銀色轎車停在了旁邊,嚴煦穿著一身白色的修身西服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戴著眼鏡,整個人顯得清冷而斯文。
胡助理解釋說:“昨天老闆打電話來,說嚴助理是新人,要多見識見識場面,這次酒宴,嚴助理會全程跟著舒先生,舒先生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吩咐他去做。”
舒玖乾笑著,瞥了立在自己腳邊,昂首挺胸的契科爾一眼,契科爾特別挑釁的看著嚴煦,那種表情恨不得讓人想抽他……
嚴煦也看著契科爾,只不過目光就淡然很多了,只是伸手輕輕的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鏡片在燈火下“噌”的反了一下白光,嚇得契科爾渾身的毛炸起來,耳朵抖了抖。
顯然這場無聲的對決,契科爾已經敗下陣來,畢竟蠢狗就是蠢狗,就算他是一隻總裁狼人……
就在契科爾和嚴煦對視的時候,一輛加長的豪車開了進來,果然今天都是熟人,最先下車的竟然是有些日子沒見的安格,安格拉開車門,契科爾頓時連尾巴上的毛兒都炸起來了。
只見昆圖斯公爵從車裡下來,動作極為優雅,再配上那張天生貴族的英俊面容,比契科爾像貴族多了。
昆圖斯公爵也看到了契科爾,不禁笑了一下,說:“今天的熟人真是多。”
昆圖斯公爵率先過來,朝舒玖打招呼,說:“你也在這裡,沒想到竟然不是跟著查縛來的,而是跟著……”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契科爾。
契科爾頓時“嗷嗚”叫了兩聲,只不過身高太低,毫無氣勢!
舒玖說:“原來你們是做生意的?”
昆圖斯公爵笑著說:“這是自然,陰間的生意要做,人間的生意也要做,不然怎麼生存下去?”
等他們說完了,安格才溫和的笑了笑,說:“舒先生,好久不見。”
比起昆圖斯公爵,舒玖還是更喜歡溫和的安格,因為安格和自己一樣,是個正常的人類,而且是生存在怪堆裡的正常人,真心是不容易啊。
大家寒暄過,進了宴會廳,真是讓舒玖大開眼界,他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裡面置辦的非常奢華,絕對閃瞎人眼,宴會廳裡也是燈火通明,天花板上還吊著巨大的復古型的吊燈,上面竟然插得是真蠟燭。
福祿壽喜一進來,只見阿福和阿喜頓時眼冒桃心,滿眼只有天花板上的蠟燭,嘴裡不雅觀的流著口水。
阿福咬著手指說:“舒玖,我能啃一個嗎?就啃一個!反正……反正別人也看不見的。”
阿福還知道問一問,果然是好孩子,阿喜則是行動派,只見他“嗖”的一下,所過之處刮起一陣涼風,舒玖眨了一下眼睛,他就已經竄上天花板的吊燈,抱著蠟燭啃啃啃,使勁啃!
旁邊穿著露背禮服的美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然後頭頂上的吊燈“吱呀——吱呀——吱呀——”的在叫喚。
舒玖捂了一把臉,真是太丟人了,幸虧丟人不算太嚴重,畢竟在場沒多少人能看見他們,能看見他們的又都是貴族,自持身份,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嚴煦一直跟在舒玖身後,契科爾昂首挺胸的扭著毛茸茸的屁股,用屁股對著嚴煦,那嘴臉就像小人得志一樣。
酒宴還沒開始,大家都在三三兩兩的寒暄,忽然門口一陣騷動,鄒家的掌家人是個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
鄒先生主動迎出門去,大家都在看是什麼樣的人物來了,舒玖也抻著頭去看。
就見鄒先生主動引著幾個人進了門,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查縛!
鄒先生一路寒暄,說:“沒想到査先生賞臉,真是榮幸,査先生,這是小女鄒倩然,査先生之前見過,不過怕是不記得了吧。”
查縛只是朝鄒倩然點了點頭,鄒倩然一身白色的禮服,顯得高貴優雅,看到查縛,露出羞澀的笑容,說:“査先生。”
招……桃……花……
舒玖看著,撇了撇嘴,心想著如果查縛以後失業了,不當冥主了,還可以專職招桃花,看起來效果也不錯。
查縛的目光在舒玖身上停頓了一下,隨即就掃了過去,舒玖非常不高興查縛這種眼光,至於為什麼不高興,他也不知道。
酒宴開始之後,先是鄒先生的致辭,然後就可以隨便吃了,對於上流人士來說,這是結交豪門的好機會,沒准就能遇到合作的機遇,而對於舒玖來說,這就是吃飯的好機會!
舒玖從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看起來特別高檔,連人家的盤子碟子都不一般,舒玖克制著自己想要掖回去一個盤子的衝動,儘量不丟人的開始席捲吃的。
福祿壽喜也分頭開吃,宴會廳的大燈時不時就發出一聲“吱——呀——”,其實是因為蠟燭啃得太賣力了,把燈給晃動了。
查縛身邊有很多人圍著客套寒暄,舒玖一直沒找到機會過去,身邊的人少了一點,舒玖剛要過去,就見鄒先生又走了過去,手臂上還挽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特別眼熟,一身殷紅色的禮服,濃妝豔抹,頭上脖子上手上戴的晶亮晶亮的,原來是楊蕊……
今天熟人還真多。
舒玖看見楊蕊,撇了一下嘴,心想不會有壞事發生吧?
楊蕊扒上了鄒家掌家人這個金主,還一起出席酒宴,年紀也就比鄒倩然大一點,不過看這架勢已經當了沒名分的後媽了。
楊蕊見到查縛,就像舒玖見到了錢一樣,眼睛放光,雖然挽著鄒先生,但目光就像黏在查縛身上一樣,不停的放電、暗示,但是都無果……
舒玖看查縛很忙的樣子,也就興致缺缺的自己找東西去吃了,吃著一半,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契科爾不見了,最可怕的是嚴煦也不見了……
舒玖腦補了一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情況,不禁替缺根筋的契科爾捏了把汗,然後到處去找他。
契科爾其實也是個貪吃的狼人,不過他是見到酒沒命,契科爾自負優雅,對紅酒特別癡迷,見到好的紅酒就走不動路。
他偷偷的抱了一瓶紅酒,然後咬掉塞子,兩隻爪子捧著酒瓶,“咕嘟咕嘟”的喝。
契科爾他平時酒量很好,酒量甚至比飯量還好,只不過他忽略了自己元神受傷,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情況,喝了半瓶之後,只見毛茸茸的小哈士奇“嗝——”的一聲打了一個大飽嗝,然後“嘭”的歪在角落裡,抱著酒瓶子睡著了……
嚴煦看到契科爾倒在地上,走過去,低頭看著這只小哈士奇,一向清冷的面容終於有些皸裂,竟然醉的睡著了。
嚴煦是個刀手獵人,但是他的家人並不是,父親是公司裡的老人了,勉強算是骨幹,托了很多關係才把自己安排進來,聽說他被調到總裁辦,還高興了一陣,希望自己兒子離得老總近一點,就能出人頭地了。
結果嚴煦的父親不知道,公司老總和兒子是死敵!
嚴煦盯著地上的契科爾,伸手把他拎起來,契科爾只是蹬了蹬腿兒,一點兒醒過來的意思也沒有,還牢牢的抱著酒瓶子。
嚴煦想了想,雖然自己是刀手獵人,不過契科爾似乎沒有做過什麼大惡之事,而且已經被自己傷的變成了這樣……
嚴煦拎著契科爾,管侍者要了一間客房,酒宴會開到很晚,鄒家特意準備了好多空房間,嚴煦就拎著契科爾上了樓。
進了房間,嚴煦把契科爾的酒瓶子拿掉,這費了不少勁,因為契科爾就算變成了一隻狗,也是一隻酒鬼狗,抱著就是不撒手。
好不容易拿掉了,嚴煦的耐性已經耗光了,果然不能對狼人心慈手軟。
嚴煦把契科爾扔在床上,剛要轉身就走,契科爾的一隻肉肉的爪子卻抓住了嚴煦的西服衣角。
估計契科爾是在夢裡抓酒瓶,力氣特別大,嚴煦一扯,契科爾蹭著床跟著往前扯都不撒手。
嚴煦頓時額角青筋直跳,清冷的面容露出一絲嫌棄。
就在這個時候,契科爾突然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眸子,錐形的瞳孔,帶著一股傻氣看著嚴煦,過了好半天,才嘟囔著:“啊……是……是該死的刀手獵人……嗝!你這個卑劣的刀手獵人,想偷襲……嗝,偷襲我!哈哈……被我發現了吧……”
契科爾一邊說一邊笑,嚴煦頓時心頭席上一股無奈,這麼傻兮兮的狼人,還是狼人中的貴族,怪不得狼人沒有吸血鬼發展的好。
這個時候契科爾卻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起來,仍然抓著嚴煦,說:“看……看我給你點厲害瞧瞧!”
嚴煦不以為然,卻在這個時候,契科爾一身軟蓬蓬的毛都炸了起來,隨即身上有藍色的光暈出現。
嚴煦只覺眼前刺眼的藍光一現,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瞬間之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剛才還是只蠢哈士奇的契科爾,忽然變出了人形。
因為狗是不用穿衣服的,所以契科爾變成人形之後也沒穿衣服……
契科爾身量高大,身上肌肉流暢,尤其是腹肌非常迷人,嚴煦沒有防備,更是沒他的怪力,被他一拉一壓,瞬間摔倒在床上,被光著身體的契科爾壓在身下。
契科爾顯然還醉著,一張英俊硬朗的臉傻笑著,低著頭,鼻息因為酒氣非常炙熱,笑著對被自己牢牢桎梏住的嚴煦說:“看……看我給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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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玖一個人邊吃邊找契科爾,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頭一看,竟然是查縛。
查縛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說:“又幫那個狼人過來的?”
舒玖點了點頭,把東西塞進嘴裡,鼓囊著說:“是啊……你忙完了?”
說完之後,兩個人之間似乎就沒話了,但是氣氛非常微妙,並不尷尬,這種微妙的氣氛好像有些灼熱。
“咳。”
舒玖清了清嗓子,剛要沒話找話,那邊楊蕊已經像狗皮膏藥一樣跟過來,貼近查縛說:“查先生,你在這邊啊,好巧,我過來拿杯酒呢。”
舒玖在心裡“嗤”了一聲,偷偷翻了個白眼。
查縛沒說話,臉色並不像剛才和舒玖說話的時候那樣,擺出了一貫的冷漠,只是點了一下頭。
楊蕊也不嫌冷場,繼續想貼著查縛找話說。
只是這個時候,突聽“哢……嚓!”一聲巨響,一個黑影從頭上落下來,巨大的吊燈砸了下來。
舒玖來不及反應,最多下意識的閉眼,查縛已經一把護住了舒玖的頭,將舒玖按在懷裡,猛地斜著撲了出去……

  ☆、第31章 復仇4

契科爾渾然不覺自己有什麼不妥,眯著一雙冰藍色的眼睛,雙手扣住嚴煦的手腕,把嚴煦的雙手壓在頭頂上。
嚴煦頓時警覺,膝蓋一曲就要向上踢起,契科爾“嘿嘿”一陣傻笑,似乎即使喝醉,反應的速度也很快,腿一動,已經把嚴煦準備踢起的腿壓住。
這種姿勢實在是曖昧極了……
但是天生缺根筋兒的傻大個契科爾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麼曖昧的,嚴煦就不同,他雖然不覺得這是和狼人搞曖昧,但是覺得狼人的氣息撲面而來,非常的厭惡。
嚴煦下意識就側過頭去。
契科爾冰藍色的眸子盯著嚴煦白皙的側頸,細細的脖頸從西服領口裡露出來,因為襯衫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顯出一股禁欲的美感。
再加上嚴煦一貫清冷,不把契科爾放在眼裡,契科爾也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喉嚨有點發緊,身體裡湧上一陣熱流,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嚴煦的脖頸,只覺一股無形的香氣正飄進自己鼻子裡。
契科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慢慢低下頭去,嘴裡喃喃的說:“好香……”
隨著契科爾低頭,嚴煦忽然渾身繃緊,還以為這個醉鬼要咬自己,狼人的牙是很尖利的,不只能給天敵吸血鬼造成致命的傷口,對人類也能致命。
契科爾是想咬他,因為他以為自己問道的是類似於紅燒肉似的香味,只不過當他低下頭去,卻發現他並不想咬,而是鬼使神差的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一下嚴煦的側頸。
“唔!”
嚴煦渾身一顫,他沒有防備,還忍著痛,準備挨一下咬,結果卻變成了這樣,當即一聲不像樣的悶哼從喉嚨裡沖了出來,驚得他睜大眼睛。
契科爾看著他驚訝的面容,平日裡清冷的表情突然生動起來,“嘿嘿”的傻笑著,“果然好香!”
嚴煦使勁掙扎,可是手裡沒有銀刀,也比不過契科爾的怪力,契科爾似乎只是用小拇指,就能輕鬆的壓制住他。
契科爾當即又低下頭去,埋首在嚴煦的頸側,用舌尖去舔,用尖利的牙齒輕輕的磨蹭著嚴煦細膩的脖頸。
粗糙的舌頭和冰涼的牙齒讓嚴煦一陣陣的顫抖起來,驚恐的睜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而契科爾埋首在自己脖頸間,則是呼吸越來越粗重。
契科爾的吻一直從嚴煦的脖頸往上,磨蹭著嚴煦的臉側、下巴,就在他呼吸粗重的時候,鼻子突然碰到了嚴煦的十字架耳釘。
“嗷——”
契科爾猛地大叫了一聲,雙手捂住自己的大紅鼻頭,嚴煦的耳釘顯然是銀飾,狼人最害怕銀飾,鼻子一下被燙紅了,能感覺到突突的彈著跳。
嚴煦眸子一縮,趁著契科爾鬆手去捂鼻子的當口,膝蓋一曲,使勁往上一踢。
嚴煦雖然力氣沒有契科爾大,但是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嚴煦的體力已經算是超人的了,所以這一踢力氣不小,尤其是踢在契科爾的脆弱部位……
“嗷——”
契科爾又是一陣狼嚎鬼叫,瞬間就不捂鼻子了,而是跪在床上,雙手捂住下面,睜大眼睛,英俊的臉上,冰藍色的眸子裡似乎都有水汽了,沖著嚴煦說:“你幹什麼!”
嚴煦只是眯起眼睛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己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西服。
契科爾像委屈的小媳婦兒一樣,再加上大紅鼻頭,看起來那叫一個委屈,和英俊硬朗的臉特別違和,喃喃的說:“我又沒咬你……”
契科爾說完,立馬又被嚴煦瞪了一眼,契科爾想到自己被嚴煦打傷的樣子,這個刀手獵人是自己見過最厲害的了,不禁委屈的閉了嘴,鼻子慫了兩下,很不服氣的樣子。
嚴煦沒有說話,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然後“碰”的一聲巨響,撞上了房門。
契科爾捂著下面,被巨響震得縮了縮肩膀,反正嚴煦已經出去了,契科爾瞬間有了底氣,沖著關上的門大吼:“沒素質的刀手獵人!關門都這麼沒素質!哼!低等的種族!我可是高貴的狼人,就不和你一般計較了!”
契科爾說完,才低下頭去,看到自己光著的腹部,後知後覺的自言自語:“咦?衣服呢?誒……變回人形了?”
契科爾還在納悶自己什麼時候變回的人形,就聽外面一聲“啪——”的巨響,這響聲可比嚴煦撞門的聲音要大的多,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樣。
契科爾警覺的跳下床,剛要開門,發現自己沒穿衣服,趕緊一縮瞬間變成了一隻手掌大小的哈士奇,然後拱開門,四隻爪子發足猛跑,沖了出去。
舒玖耳朵裡聽見“啪”的一聲巨響,幾乎要把自己震得耳鳴,整個人摔在地上,但是不覺得疼痛,也沒感覺到玻璃碴子飛濺。
等了一會兒,舒玖才試探的睜開眼來,只見查縛抱著自己壓在自己身上,而自己被按牢牢的按在查縛懷裡。
查縛站起身來,後背濺了很多玻璃碴子,舒玖都能聽見玻璃碴子“卡拉卡拉”掉在地上的聲音。
舒玖趕緊說:“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查縛搖搖頭,說:“沒有。”
舒玖這才鬆口氣。
那邊楊蕊沒人推開,還好她站的位置本身就不是很正,被吊燈砸了一下腳,因為是穿著高跟鞋,砸的不重,但是崴傷很重,腳腕腫的跟包子似的,坐在地上接受圍觀的目光,頓時覺得面子全無,哭嚎起來。
舒玖聽著哭聲就覺得頭疼,想著果然遇到楊蕊就沒好事,自己剛才可是站在吊燈的正下方,萬一被砸中,那就不是腳腫這麼簡單了!
舒玖想著,抬頭看了一眼,吊燈的位置豁了一個大洞,特別可怕,而福祿壽喜還趴在另外的吊燈上,似乎也挺驚訝,瞪著大眼睛往下瞧。
舒玖頓時瞪了他們一眼。
福祿壽喜不由而同的紛紛搖頭,然後探手,示意不是自己搞的鬼。
舒玖還不相信,這時候查縛俯□,貼近他耳朵,輕聲說:“附近有野鬼,你自己小心。”
舒玖頓時震驚了,楊蕊還真是惹了什麼野鬼,所以這個野鬼一直在追著她報仇嗎?
那這個野鬼也真是孜孜不倦啊……
像舒玖這種天天混吃混喝的diao絲,覺得自己一輩子也不能理解執念這種東西了。
鄒先生趕緊趕過來,在他的酒宴上出現這種事情,實在是沒面子,楊蕊見他過來,也顧不上鄒先生多有錢,對他又罵又指責,說他家的吊燈砸了自己的腳,要付醫藥費什麼的。
鄒先生非常丟面子,旁邊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一打聽就知道被砸了撒潑的女人其實是鄒先生的小女朋友,就更是丟人。
鄒先生臉色非常不好,讓保鏢把楊蕊抬走送去醫院,然後非常歉意的對查縛說:“査先生有沒有受傷,我讓私人醫生給您看看,真是對不住,讓您受驚嚇了……”
查縛沉著臉,一點也不給面子,說:“不必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這邊出了事情,還在被其他人追著客套的活無常和死有分也跟了過來。
查縛回頭說:“舒玖也一起走吧。”
舒玖想了想,趕緊點點頭,這裡有野鬼,他自己又是招鬼的體質,可不敢在這裡逗留,跟著查縛最安全。
正好變成小哈士奇的契科爾也跑了回來,眾人就一起走了。
回了家舒玖都驚魂未定,阿喜說:“哼,有那個女人出現就沒好事,我還沒吃夠香燭呢。”
舒玖點頭說:“下次楊蕊在,咱們就繞道走,太可怕了。”
阿喜皺眉說:“也不知道她招了什麼樣的鬼來報仇,不過我覺得,如果有鬼來找她報仇,一定是她的錯!”
舒玖:“……”
舒玖總覺得阿喜是不是得了恐女症……或許生前被女人狠狠的甩過,所以心裡抵觸?也或許……阿喜只是抵觸楊蕊一個人而已。
阿壽說:“陰陽之間自有因果,因果迴圈不是咱們能管得,下次繞道就好。”
舒玖聽他說話,也沒什麼深意,隨口說:“你說的話好像查縛啊。”
阿壽閉了嘴,只是笑了笑。
阿祿則是側眼看了阿壽一眼。
隔壁消停了兩天,然後楊蕊就出院回家了,其實是被人趕出的醫院。
楊蕊在酒宴上,大廳觀眾的叫鄒先生難看,鄒先生還能容她?立馬趕了楊蕊走,楊蕊闊太太的美夢頓時煙消雲散,只能回到自己租的房子來,而且因為受傷,好幾天沒上班,又扣了不少工資。
楊蕊這次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著一個人。
舒玖在房間裡看著花店,盡職扮演著各式各樣的客服妹妹,福祿壽喜正在打麻將,契科爾趴在毯子上睡覺。
福祿壽喜打麻將的動作突然頓住了,舒玖看他們都同時看門外,說:“怎麼了?”
阿福癟著嘴,說:“玖玖,怎麼有道士的氣息?”
舒玖不解:“道士?”
阿壽點頭,說:“確實是道士的氣息,而且道行不淺。”
阿喜說:“舒玖,快去看看!”
舒玖無奈,只好起身,趴在貓眼上往外看,原來是楊蕊回來了,而且身邊還跟著一個人,舒玖以為楊蕊帶男人回來鬼混,可是看樣子不太像。
因為楊蕊對那個男人客客氣氣的,而且那個男人的打扮特別奇怪。
男人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年紀不大,衣著不修邊幅,上身是印著“XXX社區老年福利”的大款T恤,下面是一個五彩斑斕的沙灘大褲衩子,這穿衣風格連舒玖都自愧不如……
雖然穿衣風格有點詭異,但是勝在男人長得帥,濃眉英氣,一雙眼睛棱角分明,不笑的時候有些小嚴肅,笑起來的時候又眉目含情。
奇怪的是男人穿的隨便,身後卻背著一個大酒葫蘆,還背著一把劍,就像公園裡晨練的老頭老太太拿的劍……
舒玖隱隱聽楊蕊說:“張天師……你這邊請,對就是這裡,我這幾天中邪,一定是有惡鬼纏身!像我這樣的信女,我可是老好人,從來沒幹過什麼壞事,張天師您救救我!”
舒玖一邊聽一邊吐槽,你還是老好人,也不知道當了多少回小三兒了。
舒玖聽著,就見那“張天師”忽然側目往這邊看了一眼,明明隔著貓眼,但是舒玖分明覺得他們對上了目光!
舒玖後背一激靈,趕緊退開一步,回頭說:“楊蕊帶了一個道士來,說是來驅鬼。”
阿喜叫著:“驅鬼?!這個該死的臭女人!”
舒玖說:“沒關係,反正道士也只是在楊蕊那邊驅鬼,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阿壽說:“那可不一定,這個氣息,肯定是有一定道行的道士,不能小覷。”
舒玖納悶說:“你們不是挺厲害的嗎,還怕道士?”
阿福說:“玖玖,這是不一樣的,我們是潛心修煉的好鬼,和那些作惡的惡鬼不一樣,道士也是修者,如果我們傷了他,是會記過的,那樣就白修煉了。”
阿喜點頭說:“恩恩!我還想努力修煉,等著考天庭三百年一次的公務員資格證呢!”
天……庭……的……
公……務……員……
資……格……證……
舒玖瞬間一臉汗,說:“原來你們做鬼也要考資格證啊……”
阿喜點頭說:“我可不想有黑點。”
阿喜轉過頭去,對其他三隻鬼說:“咱們要不要避避難。”
阿福想了想,說:“可是把舒玖一個人留在這裡不好,萬一有壞人怎麼辦?”
契科爾用肉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放心,有我呢,我可是狼人中的貴族,狼人之中力量最強大的一個!”
他一說完,不但福祿壽喜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就連舒玖也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
契科爾頓時炸毛了,用爪子拍著桌子,說:“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啊!我跟你們說,我馬上就要恢復力量了,那個該死的刀手獵人只會三腳貓的功夫,如果不是我大意,他根本就傷不到我!我現在已經可以恢復人形了,只不過還不穩定,再讓我睡一天!明天早上就能穩定的維持人形!”
福祿壽喜和舒玖又投過去一個“別逞強”的目光。
契科爾氣的用爪子撓桌子。
舒玖也怕出現什麼事情,就算福祿壽喜不記得了,自己還是記得上次被抓走的事情,但是四隻鬼要是留下來,萬一真的被道士發現了,豈不是毀了四個人的修行?
也不知道福祿壽喜都修行了多少年,因為這件事毀了也太可惜了。
契科爾一直在信誓旦旦的保證,說自己已經恢復了力量,福祿壽喜就勉為其難的相信了。
阿喜說:“舒玖,如果有事情,記得去找冥主大人還有我男神,他們都是非常厲害的,比這只狗要厲害多了。”
契科爾大叫:“我是狼人!是血統高貴的狼人!不是狗!”
最後福祿壽喜打算去契科爾的公司住兩天避難,等張天師走了再回來,反正也就是一兩天的功夫。
福祿壽喜走了沒多久,隔壁就有響聲了,是開門的聲音,那個背著酒葫蘆和劍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楊蕊笑著跟他告別,說:“張天師,明天再驅一次是不是就行了?那明天見啊。”
男人也沒說幾句話就走了,舒玖趴在門上的貓眼看,等男人走了,他才松了一口氣。
契科爾趴在毯子上,打著哈嗤說:“哼,有什麼可害怕的,說什麼天師,估計就是個半吊子的神棍而已。”
舒玖說:“聽他們說明天那個人還來。”
契科爾笑著說:“當然了,不來怎麼賺錢啊,這種神棍都是會忽悠人的,進門先抓鬼,然後告訴你鬼是惡鬼,非常厲害,要加錢,一次性不能解決,還要耗費很多法力,抓了鬼又跟你說風水不好,看風水又要加錢,反正就是沒完沒了的,舒玖放心好了。”
舒玖半信半疑,看福祿壽喜這種反應,道士應該道行還不淺。
一天下來相安無事,第二天起床,舒玖給契科爾準備好早點,自己整理了一下垃圾,下樓去扔垃圾了。
舒玖哼著歌兒,從樓道走下去,正好迎面上樓來一個人,正是昨天看到的那個“張天師”!
兩個人打了一個照面,舒玖做賊心虛的目光閃了閃,就像沒看見男人一樣,側了一□,打算從旁邊走過去。
就在兩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笑眯眯的回頭對舒玖說:“先生,我看你印堂發黑,似乎是沾染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舒玖:“……”
這簡直是江湖騙子的必備專用語,舒玖沒說話,也沒搭理他,轉頭繼續下樓去。
男人仍舊看著舒玖下樓的方向,目光停在他左手的尾戒上,突然笑了笑,然後雙手插兜,懶散散的繼續往樓上去了。
舒玖扔了垃圾回去,隔壁的大門沒關,裡面有說話的聲音,就聽楊蕊著急的說:“張天師,這個惡鬼真的很厲害嗎?”
男人的聲音說:“楊小姐你惹上的不是一般的惡鬼,這是積攢了千年怨氣的惡鬼,執念很深,平時不達目的不會甘休,所以……這個……這個錢的問題……”
楊蕊趕緊說:“張天師,您一定要幫我把這個惡鬼趕走,我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倒楣了,而且都見血了!您幫幫我,錢……錢算便宜一點嘛!”
舒玖聽著他們說話的聲音,不禁故意放慢腳步,想聽聽到底怎麼回事。
就聽男人又說:“楊小姐您印堂發黑,怕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如果不趕緊驅退惡鬼,恐有血光之災,就不只是見血這麼點兒小事了……別說×市,就算周邊城市,也沒有第二個人能給你驅走這鬼,驅走這個惡鬼要耗費我很多精力,所以錢的問題……楊小姐我很難辦啊。”
舒玖聽到這裡,眉頭頓時跳了三跳,難道真的被契科爾說中了,只是一個江湖騙子?聽男人忽悠楊蕊的話,簡直和電視裡的神棍一模一樣。
舒玖也沒有再聽,怕被裡面的人發現了,就趕緊開了自己的大門走進去。
等舒玖接了單子,準備出來送花的時候,隔壁還在神神叨叨,又是搖鈴鐺的聲音,又是烏魯烏魯念咒的聲音,反正舒玖一句都聽不懂。
契科爾跟著舒玖一起出來送花,聽見聲音,不禁“噗”的笑了出來,說:“看來你們都多慮了,果然是個神棍,我雖然不是東方種族,但是我對東方的法術也很有研究的,這個道士顯然是在糊弄那女人。”
舒玖去送了花,接花的是個小姑娘,估計是男朋友拍的花,小姑娘見到花都驚喜的呆掉了,特別感動,幾乎要哭出來,然後又看到了跟在旁邊的契科爾。
契科爾抬著頭,用冰藍色的大眼睛盯著小姑娘,其實在不解為什麼收一把花這麼開心?
結果小姑娘是個毛絨控,看見契科爾比看見鮮花還興奮,抱著契科爾又揉又親,契科爾渾身呲著毛蹬著腿兒反抗,舒玖在一邊看得直憋笑。
回去的時候,契科爾哼哼的說:“以後我再也不想跟你出來送花了!這麼奇葩的買家,我從沒見過這麼奇葩的買家,舒玖你開花店也是夠辛苦的了,什麼樣的奇葩都有!她要把我高貴的毛髮揉成什麼樣子!最可惡的是,那個女人還親了我!她親我的頭!”
契科爾說著,用爪子指著自己的頭,奈何爪子太短,只能指著自己的耳朵。
契科爾指著自己,“啊切”的打了一個打噴嚏,揉了揉凸起來的鼻子,說:“還噴了香水!我最討厭香水!啊切!我對香水過敏!”
舒玖看他一直打噴嚏,好像挺辛苦的,說:“要不我給你買瓶水去,你用水洗洗?會不會把味道洗掉好一點?回家還有挺遠的。”
契科爾繼續揉著自己的鼻子,說:“舒玖,我沒看錯你,啊切!你……啊切……你真是大好人!快去,快去,我的鼻子都疼了!啊切!”
舒玖很無奈,正好馬路對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舒玖就跑過去,進去買了一瓶礦泉水,交了錢出來,一抬頭,正好遇見了那個“張天師”。
男人看著舒玖,說:“又遇見了你,看來咱們挺有緣的。”
舒玖:“……”
男人對舒玖說:“我上次就跟你說了,你印堂發黑,身上陰氣也很重,容易吸引不乾淨的東西,別說×京了,就算周邊城市也沒人能破你身上的晦氣,我就不同了,我跟你說……”
舒玖額角突突直蹦,說:“我沒錢去晦氣。”
男人:“……”
可能是舒玖說的太直接了,男人瞬間就沒話說了,但是頓了頓,拉住要走的舒玖,笑眯眯的說:“算了,看在你是有緣人的份上,我就免費幫你一次。”
舒玖:“……”
男人笑著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像騙子?”
舒玖心裡默默的說,何止是騙子,簡直就是神棍啊!
男人說:“我說的話沒一句假話,不信證明給你看。”
男人說著,反手一勾,把背上的大葫蘆卸下來,笑眯眯的對舒玖說:“我這個葫蘆大有名堂,裡面運化乾坤,可以收妖魔陰魂,但是不傷凡人,不信我打開給你看看,裡面一堆小鬼。”
舒玖不想看,但是男人為了證明自己沒說假話,已經打開了葫蘆,拿過去給舒玖看。
舒玖也是好奇,只是稍微探了一下頭,然後只覺“嗖”的一下,眼前一陣眩暈,突然天旋地轉,被一股極大的吸力吸了過去,然後“嘭”的摔了一個屁墩兒。
舒玖疼的齜牙咧嘴,一睜眼,眼前的景象卻嚇了他一大跳,沒有馬路,沒有行人,沒有便利店,沒有契科爾,也沒有那個神棍。
眼前一片混沌,周圍的場景似乎虛無縹緲,隱隱能聽見哀嚎哭泣的聲音,就像鬼夜哭一樣森人……
舒玖心中暗覺不好,剛才感覺到一股很大的吸力,難道自己在葫蘆裡面,原來這個神棍不只是騙子,還是個半吊子,說好了對普通人沒有效果的呢!
男人剛拔開葫蘆,舒玖就不見了,男人還左右看了看,有些納悶的眨了眨眼睛,然後蓋上葫蘆的蓋子,說:“就算不想看,也不要跑得這麼快啊,我就這麼像神棍嗎?”
契科爾一邊打噴嚏,一邊等著舒玖買水回來解救自己,但是等了十分鐘,明明便利店就在對面,怎麼還沒買回來,又等了十分鐘,就算便利店拆遷大拍賣排長隊,也該出來了。
契科爾跑過馬路來,往往便利店裡張望,看了半天也沒發現舒玖在哪裡,還被便利店的員工給哄了好幾次。
舒玖站起來,手裡還握著那瓶買給契科爾的礦泉水,真是欲哭無淚,也不知道怎麼出去。
舒玖仰起頭來,天空都是混沌沌的,頭頂上毫無光亮,他把雙手攏在嘴邊,喊道:“喂!有人嗎!放出我去!喂!”
舒玖的聲音帶著回音,幽幽的又傳回來,舒玖又喊:“有人嗎!”
他剛喊完,就聽一個沙啞的聲音“呵呵”笑著說:“沒有人……這裡只有鬼……”
舒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頭,只見自己幾步開外,一個沒有腿的怪人慢慢的爬了過來,確切的說,應該是鬼……
那個鬼面容極其醜陋,好像腐化了一樣,全身都在流膿水,張嘴一笑都粘嗒嗒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笑聲,一下一下的扭動著身體往前爬。
舒玖嚇了一跳,往後一退險些坐在地上,驚得手裡的瓶子都摔在了地上。
那個鬼一邊往舒玖的方向爬,一邊咯咯的笑,說:“自從進了這裡,我就再沒聞過這麼鮮美的味道……真是好香……你不知道,被收進這裡的鬼怪,就算不是餓死鬼,也會變成餓死鬼,然後……然後慢慢的被乾坤之氣消融……你看我的腿……”
舒玖喉嚨使勁滾動,咽了一口唾沫,他才不會傻到原地等著被抓。
舒玖掉頭就跑,可是還沒跑兩步,腳腕突然一緊,“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好像有什麼拽住了自己的腳。
舒玖回頭一看,那鬼還在幾步之外的地方,雖然爬的不快,但是胳膊像彈簧一樣,竟然伸得這麼長,那只粘嗒嗒,快被腐化的青手,正緊緊抓著舒玖的腳腕。
舒玖嚇得狠踢了兩下,但是那手就像鉗子一樣,死死抓住舒玖不放。
缺腿的鬼一邊爬,一邊笑,繼續說:“我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著急走?你看我的腿……我的一條腿是剛進來的時候,被其他鬼怪吃掉的,另一條腿則是慢慢融化的……被收進葫蘆裡的鬼怪都是厲害的,我剛進來還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現在,這裡已經沒有我的對手……你初來乍到,我就吃你一條腿,給我補補元神,你放心好了……只有一點點疼,等我吃完了你的腿,會給你留下一點魂魄,在這裡,總要找誰聊聊天,才不至於太孤單……你說是不是……”
舒玖聽他說著,後脊樑一陣陣的冒冷汗,感覺全身的汗毛都站起來了。
那鬼笑著,忽然臉色一變,嘴巴張的老大,露出裡面殘缺不全的牙齒,一張嘴巴滴著粘嗒嗒的液體,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掐住舒玖的脖子,就要往舒玖身上咬……
………………
冥府這幾天很閑,因為很閑,沒有什麼案子要判,就算有幾個案子,也是一些小案子,查縛就交給包大人去判。
所以查縛有空餘時間去周旋冥府在人間的產業,隨著冥府的發展,人間的產業也越來越多。
不過查縛管的都是大事,一般的事情就交給活無常去處理。
妲己和褒姒在院子裡掐架,就見一個背著葫蘆的男人走進來,兩個人眼睛頓時放光,推搡著對方搶著往前擠。
妲己媚笑著對男人說:“張天師,您又來啦~”
褒姒搶話說:“哎呀張天師,來找冥主大人喝酒嘛~”
男人對妲己和褒姒笑了笑,似乎態度還挺好,因為面容長得英俊,把對方瞬間迷的暈頭轉向的。
妲己說:“張天師啊,你上次說幫我看手相呐~人家還等著呐,你幫我看看,什麼時候才能投胎啊~”
褒姒把妲己一推,說:“張天師,你上次說幫我看面相呐~我這幾天總覺得心砰砰跳的厲害,張天師你看看我是不是紅鸞星動啊~”
男人脾氣特別好,一直笑眯眯的,也不嫌妲己和褒姒煩人。
死有分從旁邊走過去,看到這邊的情形,笑著走過來,說:“我說呢,原來是張天師來了。”
男人這才跟著死有分走了,去見查縛,妲己和褒姒看著張天師遠去的背影,都有些惆悵。
妲己順著自己胸前的秀髮,哀怨的說:“張天師法力高強,又受太上老君的器重,又生的這般英俊不凡,簡直看得人家小心肝兒直跳。”
褒姒嗤笑說:“得了吧你,就你,勾搭勾搭孤魂野鬼還行,別把注意打到張天師身上,人家可是天庭的公務員呢!再說了……”
褒姒說著,也哀怨起來,“張天師什麼都好,就是神經也太大條了,走出去還以為是個江湖騙子,而且十足十是個木頭疙瘩!”
妲己也哀怨的應和。
張正一跟著死有分走進去,查縛看見他來,說:“你最近很忙?”
張正一把酒葫蘆放在桌上,笑著坐下來,說:“我當然忙,我是肉身修仙,天庭的小公務員一個,哪比得了你聽調不聽宣,最近師父派我去降惡鬼,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自從鬼王魂飛魄散之後,很久都沒有這麼多惡鬼集結了。”
說話間,妲己和褒姒已經端著酒走了進來,給張正一添酒,還拋了好幾個媚眼,因為冥主大人在面前,所以也不敢太明顯。
當然了,張正一天生少根筋,什麼也沒看懂。
妲己和褒姒只好悻悻然的走了出去。
查縛聽他說“鬼王”這兩個字,忽然皺了眉,但是什麼也沒有說。
張正一又說:“我最近還在人間接接業務,賺了不少錢,師弟想要我幫他帶點人間的小玩意兒回去,對了……師父說我‘不通人情世故’,讓我在人間多磨礪磨礪。”
查縛說:“說起你師弟……”
張正一說:“鎮星怎麼了?”
查縛說:“前些日子還闖進了冥府布結界。”
張正一有些吃驚,說:“這……鎮星肯定是被我師父和太白真人寵慣了,你可多擔待。”
兩個人聊著天,張正一對人間頗有幾分不滿,說:“像我這樣道行的人,幫他們驅魔驅災,結果好幾次都被當成神棍,是我長得像神棍嗎?”
查縛挑了一下眉,並沒有接話。
張正一完全沒有覺得查縛這個表情是默許,繼續說:“還有今天……”
他正說著,放在桌子上的葫蘆突然“咕嚕咕嚕”的搖晃起來,搖晃了一下停住了,然後有輕微的震動起來。
查縛看這那葫蘆,說:“你最近又收了惡鬼進去?”
張正一搖頭說:“沒有,最近一次收惡鬼,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這次師父讓我降鬼,因為作惡多端,直接打散魂魄了,都省了收服的一步。”
查縛皺眉說:“那裡面是什麼?”
張正一說:“可能是裡面的惡鬼又妄想沖出吧。”
張正一說完,繼續說:“對了,我今天在街上遇見一個人,身上陰氣極重,而且這個人的面相很奇怪……最奇怪的是,我給他看我的葫蘆,結果這個人就跑了,跑的還特別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查縛:“……”
查縛額角突的一蹦,一股不詳的感覺襲上心頭,說:“你說他身上陰氣極重?”
張正一說:“正是。”
查縛說:“那人長得什麼樣子?”
張正一說:“高高瘦瘦的,二十多歲的樣子,就在二環附近遇見的。”
查縛額角更是一跳,立刻站起身來,說:“你確定他是跑了,而不是被你的葫蘆吸進去了嗎?”
張正一說:“當然不可能,對方是人是鬼是魔是妖,我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雖然他身上陰氣極重,但卻是肉身凡人,我的葫蘆是師父傳下來的,降魔驅鬼,唯獨對凡人無用,這絕對不能錯。”
查縛卻不理他,一把拿起葫蘆,俐落的翻過來把蓋子一拔。
蓋子一開,舒玖只見頭頂忽然光芒一現,然後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跟著出來的還有那缺腿的鬼,他正鉗住舒玖的脖子,馬上就要享用美餐,沒想到突然發生變故。
舒玖呼吸不暢,突然看見查縛出現在面前,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聲音沙啞的喊:“快……咳……查縛……”
查縛眸光一厲,也不見他多大動作,翻袖一掃,那惡鬼突然淒厲的大叫起來,然後被一陣巨大的力氣拔起,瞬間已經重新收回了葫蘆裡。
查縛將葫蘆的蓋子擲了回去,“啪”的一聲蓋住,葫蘆起初猛烈的搖晃著,慢慢搖晃的動靜變小了,最後終於平靜下來。
新鮮的空氣一下吸進舒玖的胸腔裡,舒玖覺得自己像重生了一樣,簡直是死裡逃生,累得他都懶得站起來,一下鬆散了四肢,躺在地上大喘氣,說:“嚇……嚇死我了……”
查縛低著頭看他,已經恢復了平日裡冷漠的表情,卻伸過手去,說:“起來。”
舒玖這才不情不願的握住查縛的手,被查縛從地上拽起來。
站在一旁的張正一看著舒玖,眯著眼睛,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說:“這不可能……乾坤葫蘆並不會對凡人有效果。”

  ☆、第32章 復仇5+報恩1

舒玖這才注意到眼前另一個人正是今天在便利店面口遇到的神棍,頓時瞪著他,突然壞笑著說:“果然報應不爽,你這麼快就來報到了?”
張正一一下子沒聽明白他的話。
查縛卻聽明白了,這裡是冥府,舒玖也是知道的,只有人死之後才會進冥府報到。
查縛說:“這位是太上老君的大弟子正一真人。”
舒玖聽他這一說,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因為太驚訝了,順口就說了出來,“這個半吊子竟然是神仙?”
張正一聽他說自己是半吊子,也不生氣,笑眯眯的說:“原來你們認識啊?我說你手上的戒指怎麼如此眼熟,害得我以為你惡鬼纏身,原來你身上的陰氣是他的……”
張正一說著,還在兩個人之間看了看。
查縛說:“不全如此,舒玖命格極陰,身邊確實容易招惹鬼怪。他能被你葫蘆吸進去,或許也和命格特殊有關係。”
舒玖突然說:“我要回去了,我剛才突然被吸進葫蘆裡,把蠢哈丟在路邊了,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契科爾那麼傻,一會兒真丟了。”
張正一聽著“契科爾”這個名字思索了一下,他雖然不經常到人間來,但是隨著東西方神鬼的建交,多少聽說過一些西方的大人物,如果他沒有記錯,貴族狼人之中有一個是叫契科爾的。
不過聽舒玖說什麼“蠢”啊之類的,張正一覺得自己想多了,狼人都是彪悍而兇猛的,尤其在月圓之夜,都是嗜血瘋狂的種族,怎麼也不和“蠢”沾邊,可能是想多了。
查縛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說:“我送你。”
舒玖讓查縛當車夫當習慣了,也不覺得怎麼樣,反倒是張正一,即使他天生缺少七情六欲,對感情的事情不敏感,看著查縛也有些驚呆了。
張正一笑著對查縛說:“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看你給別人當車夫。”
查縛沒說話,只是站起身來,說:“你要走的時候,讓活無常和死有分送你。”
張正一說:“我知道了,你有事情就去忙吧。”
查縛帶著舒玖前腳一走,妲己和褒姒就沖進了廳裡,又開始左一句“張天師~”,右一句“張天師~”的粘著張正一發嗲。
查縛親自開車,舒玖坐在副駕駛上,說:“你可不知道剛才有多驚險,那個鬼太可怕了,一身粘嗒嗒的東西,他說自己一條腿被其他鬼吃掉了,一條腿是被葫蘆化掉的,噁心的我差點吐了!他還要吃我的腿,葫蘆裡的鬼是不是腿控啊!”
查縛難得的挑了挑嘴角,說:“正一真人的葫蘆是天地孕育的寶器,是專門收服鬼怪的。”
舒玖撇了撇嘴角說:“我怎麼覺得他跟半吊子似的,一開口就是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和電視裡演的江湖騙子一模一樣……對了,他讓我看葫蘆,明明說對普通人不起作用,結果我剛一探頭,還沒看清楚是什麼呢,就被吸了進去。”
查縛也皺了皺眉,雖然他剛才對張正一說過,乾坤葫蘆對舒玖起作用,可能是因為舒玖命格特殊的緣故,其實這一點查縛自己是不信的,張正一的葫蘆是天地孕化,太上老君最為鍾愛的寶器之一,後來傳給了大弟子正一真人,這種寶器怎麼可能出錯。
唯一的緣故,應該在舒玖身上……
查縛沒說話,舒玖很快坐直了身體,說:“到了,就是那邊的便利店。”
舒玖說著,按下車窗,往外看去。
查縛把車子停下來,四周沒什麼人,更別說一隻狗了。
舒玖下車找了半天,還去便利店裡問了,打工的大媽說剛才確實有一隻狗砸這周圍打轉兒,後來就走了。
舒玖抹了把臉,查縛說:“沒准回家去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舒玖只好坐上車來,一路上不堵車,很快就到了社區門口,舒玖一眼就看見在地上打轉兒的契科爾,旁邊還跟著福祿壽喜。
只不過舒玖定眼一看,原來不是四隻鬼,只有三隻鬼。
舒玖下了車,契科爾看見他,眼睛頓時亮了,撲上來,兩隻爪子抱住舒玖的脖子,就大喊:“舒玖!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丟了!”
契科爾又側頭看見開車的查縛,說:“原來是男神大人把舒玖找回來的!太好了!阿喜一個丟了已經夠苦惱的了,幸好你回來了!”
舒玖納悶說:“阿喜怎麼了?”
三隻鬼也湊過來,阿福苦著臉,說:“阿喜不見了!到處也找不到,我們還以為他回家來了,結果回了家,契科爾說你也不見了,都快急死我們了。”
舒玖說:“阿喜怎麼會突然不見的?難道他是看到了什麼好吃的蠟燭……”
阿福說:“我們昨天去了契科爾的公司,本身沒什麼事的,後來撞見楊蕊在茶水間和一個男人親親,我們只是想圍觀看熱鬧的,誰知道突然有野鬼出現,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要找楊蕊報仇的那個鬼,茶水間的飲水機突然爆炸了,後來阿喜和我們走散了,就一直沒見到他人。”
阿壽皺著眉說:“那個野鬼的鬼力不弱,但是因為結契會消耗鬼力,如果他要抓到阿喜的話,恐怕會噬掉阿喜的鬼力。”
舒玖說:“這很奇怪啊,那個野鬼想找楊蕊報仇,他就去找楊蕊啊,為什麼突然要對阿喜不利?”
三隻鬼都沒有說話,阿壽像是在深思熟慮,突然說:“因為野鬼和阿喜認識?”
別說舒玖和阿福,就連阿祿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舒玖說:“你怎麼知道的?”
阿壽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說:“先找楊蕊,找到楊蕊,就應該能找到阿喜。”
舒玖皺了皺眉,感覺阿壽在隱瞞什麼,但是阿壽又是真心在著急阿喜,也就沒有多說,趕緊沖進樓門,一口氣跑上去,敲了敲隔壁的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開門的卻不是楊蕊,而是一個中年男人,男人認識舒玖,而且是這個房子的房東。
舒玖說:“請問楊蕊在嗎?”
房東心情特別的不好,說:“她啊,本身約好了今天重新給房子刷漆的,結果好了,她突然說公司有事情,要回公司去,把我叫過來給她看著房子刷漆,你看看,也不知道她這個人惹到了誰,滿牆的‘死’字,真是怪嚇人的,早知道就不把房子租給她了,太晦氣了!”
舒玖聽到他說“公司”,已經站不住了,都沒等房東把話說完,趕緊拔腿又往樓下跑,說:“楊蕊去公司了,趕緊走。”
契科爾小短腿兒跟著一起跑,一邊跑一邊說:“舒玖……舒玖咱們打輛車吧,這麼跑肯定不行的。”
他們下了樓,剛出了社區,就見社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查縛坐在車裡,車窗降到一半,看到他們出來,說:“上車吧。”
舒玖趕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契科爾也竄進去,趴在舒玖的膝蓋上,剩下三隻鬼坐在後座上。
因為天色晚了,契科爾的公司已經都下班了,好幾層都關了燈,還有加班的人和保全部門的人沒走。
舒玖一進來,好幾個認識他的人,雖然都奇怪舒先生怎麼會穿T恤短褲,但是都恭恭敬敬的和他打招呼。
舒玖來不及打招呼,正好看見和楊蕊一起的前臺小姐要下班,趕緊過去攔住她說:“您好,請問楊蕊在麼?”
那女人說:“是舒先生啊,楊蕊她不在,今天她倒休了,不過半個小時前她剛過來,說是商務部的張經理約她吃飯。”
女人說著,特別曖昧的笑著說:“您可以去地下車庫看看,這不是才下班嘛,幾分鐘前張經理剛去的車庫,沒準兒還沒走呢,”
舒玖丟下一句“謝謝”,風風火火的走了,女人看著舒玖的背影,自怨自艾的歎氣,“楊蕊這個公共廁所,追她的人還挺多,我呸。”
舒玖按了電梯,電梯在二十幾層,一直也不下來,查縛說:“走樓梯。”
舒玖點了點頭,跟著查縛一起往樓梯間走去。
樓梯間因為常年不用,燈泡壞了好幾個,有點陰涼,舒玖想要從兜裡摸出手機照亮,結果剛一摸出來就“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查縛看他忙忙叨叨的樣子,特別淡定的攤開手來,只聽“噗”的一聲,查縛就像變戲法一樣,一團藍色的火焰在他的手掌心裡盛開。
舒玖看的直傻眼,趕緊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契科爾跟在旁邊,用爪子拍地,說:“男神大人好帥好帥!”
停車場在底下三層,舒玖他們快速的跑下去,地庫特別大,而且竟然沒有燈。
契科爾的眼睛在黑暗裡特別的藍,說:“咦,怎麼今天沒有燈?我平時上班的時候一直都是有燈的?”
舒玖剛走了幾步,腳底下“哢嚓哢嚓”作響,查縛很淡然的說:“可能之前是有燈,但是燈管被打碎了。”
阿壽突然說:“或許有人比咱們快了一步。”
舒玖說:“你確定是人嗎?”
阿壽說:“如果不是人,就更慘。”
舒玖趕緊往裡走,借著查縛手心裡的火苗,周圍還是能夠看清楚的,因為地庫太大,眾人打算分頭去找,舒玖跟著查縛,也不怕遇到什麼事情。
因為這裡是契科爾公司的地庫,契科爾算是最有經驗的了,他先去經理級別的停車地段看了看,沒有車,想必已經開走了,然後沿著出停車庫的路線繼續走,一直都沒發現有商務部張經理的車。
契科爾停在承重柱子旁邊東張西望,爪子剛要往前一邁,“嘭”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突然從承重柱子旁邊倒了下來,正好砸在契科爾的腳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有鬼啊!!!”
地庫本身就黑,還有一股特別陰涼的氣息,舒玖雖然以前不怕鬼,那是因為沒見過鬼,現在確實有點怕了,再加上契科爾一陣哀嚎,嚇得他一激靈,下意識的去抓查縛的手。
查縛的手心一陣溫暖,冥主就算再厲害,也是鬼,他的手心本身沒什麼溫度,被舒玖抓住,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湧了上來,查縛不禁一瞬間有些怔住。
舒玖也不嫌尷尬了,緊緊抓住查縛的手,查縛就讓他抓著,說:“去看看。”
三隻鬼也被契科爾這聲洪亮的喊叫給招了過去,眾人低頭一看,竟然是個男人,而且已經暈過去了,一身西服革履的,看起來價值不菲,歪在地上。
查縛伸手探了探鼻息,說:“只是暈過去了。”
契科爾用肉肉的爪子拍著胸脯,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原來是張經理。”
舒玖說:“這就是要和楊蕊約會的張經理?”
阿壽說:“看來楊蕊已經被帶走了。”
眾人一陣沉默,舒玖突然說:“我能知道為什麼找到楊蕊就可以找到阿喜嗎?”
阿壽有些沉默,終於開口說:“野鬼想找楊蕊報仇,而阿喜,其實和野鬼是一路的。”
阿福有點震驚,說:“什麼?難道阿喜也要找楊蕊報仇嗎?”
阿壽點了點頭,說:“你還記的之前說過麼,你說阿喜對楊蕊的態度有些不同,可能是欠了債……確實是欠了債,還是一筆血債,只不過時間太久了,久到阿喜已經不記得了……”
舒玖說:“阿喜遇見了那個野鬼,所以又記了起來?”
阿壽說:“或許是記起來了,如果記起來,他說不定會找楊蕊報仇,如果他不肯找楊蕊報仇,依照那野鬼的執念,肯定會噬掉阿喜的鬼力繼續去報仇。”
舒玖說:“現在該怎麼找阿喜?”
眾人一陣無聲,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楊蕊也失蹤了,這條線索是斷了。
查縛突然說:“野鬼身上結了契。”
他一說話,眾人都看向他。
查縛頓了頓,目光略有所指,說:“那野鬼突然來復仇,肯定是因為得到了力量,自從鬼王魂飛魄散之後,還沒有誰可以結這種契,鬼契都帶著特有的氣息,能感應到這種氣息,就能找到楊蕊……”
阿祿的目光忽然動了動,只不過沒說話。
舒玖則是聽得半懂不懂。
阿壽說:“如果感應,必須要熟悉這種氣息。”
查縛嘴角突然挑了一下,卻是冷笑,說:“他就在你們之中,想不想救阿喜,就看他的決定了。”
舒玖聽他這麼說,突然想到了阿福,舒玖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阿福,阿福則是不明白的樣子,滿臉天真和疑惑。
阿祿則是周身忽然暴起一股寒意,將阿福擋在身後。
阿福納悶的看著阿祿,說:“阿祿阿祿,你怎麼了?”
查縛卻說:“時間不多了。”
阿祿一直沒說話,眸色一厲,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魂飛魄散過一次,鬼力已經耗盡了。”
這句話一出,舒玖頓時驚住了,阿祿分明是在承認,一直以來天真可愛的阿福就是他們所說的百鬼之王。
阿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能感受到阿祿周身的冷意,嚇得阿福有些發抖,憋著嘴說:“阿祿你怎麼了?”
正這個時候,突聽“啊——”的一聲大喊,舒玖頓時回頭,說:“是楊蕊的聲音!”
他說著,朝發聲的地方跑去,查縛回頭看了一眼阿祿,也跟上去。
只見楊蕊蹲在牆角,抱著頭一陣淒厲的大喊,周圍都是碎裂的玻璃,楊蕊身上也都是玻璃碴子,頭頂上的燈管全碎了。
楊蕊驚恐的蹲在地上大叫,她看不到旁邊有什麼東西,但是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再跟著自己。
離楊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穿著鎧甲,面目青厲的男人,男人手裡拿著一柄開山大斧,斧頭上還占了一丁點兒的血跡。
阿喜則是一身白衣,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目光盯在楊蕊身上,直勾勾的,仿佛失了心神。
穿著鎧甲的怪人掂著手裡的斧頭,對阿喜說:“小侯爺,她就在你的面前,殺了她!殺了她替侯爺報仇!侯爺一生忠肝義膽,從沒做過愧對皇上的事情,就是這個奸妃!我遊蕩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機會,可以看著小主子為主子報仇……”
眼看著阿喜從那鎧甲怪人的手裡接過了斧頭,舒玖大喊了一聲:“阿喜!”
阿喜的目光一頓,手上的斧頭顫了一下,“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楊蕊雖然看不到鬼魂,但是能感覺到一股斧頭掉在地上的那股冷氣,冷氣伴隨著灰土撲面而來,嚇得楊蕊又哭又嚎。
舒玖剛要跑過去,那穿著鎧甲的鬼突然手一張,將地上的斧頭吸了過去,一甩斧頭,用刃對著舒玖,制止了他往前的腳步。
楊蕊一抬頭看到了舒玖,立刻爬過去,抱住舒玖的腿,又看了查縛,哭著說:“舒先生!舒先生!査先生!救救我!有鬼!有鬼啊!鬼纏上我了!救救我!有鬼纏上我了!”
舒玖沒理她,只是看著阿喜,又喊了一聲:“阿喜?”
阿喜的目光幽幽的抬起來,看著舒玖,說:“我要報仇,你說對了,是欠了血債,她欠我的……”
舒玖心裡著急,說:“那個阿喜……別衝動啊,你不是還要考什麼資格證呢嗎?”
阿喜突然笑了一聲,說:“我太傻了,飄蕩了這麼久,已經忘了我要做什麼,在執著什麼,原來我一直在等待著機會,找她報仇……這是我的業債,不過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阿福縮在阿祿身後,探出頭來,小聲說:“阿喜身上有不好的氣味。”
阿祿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查縛說:“是結契的氣息。野鬼身上綁的鬼契很重,已經影響到了他。”
阿喜面色陰沉,有些發青,慢慢的從穿著鎧甲的鬼手裡再次接過斧頭,高高舉起,睚眥俱裂的揮下斧頭,楊蕊本能的大叫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阿壽突然身形一動,阿喜只覺斧頭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擊中,猛地彈開落手而出,“嘭”的一聲巨響砸在地下車庫的一根承重柱上,承重柱被斧頭一砸,“卡拉拉”的裂了一個縫,掉落了很多碎土塊。
楊蕊不知道發生了事情,只見承重柱子突然裂了,又開始啊啊的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邊哭,喊著:“有鬼!有鬼!真的有鬼!你們相信我啊!鬼要害我!要害我!”
阿壽彈開斧頭,穿著鎧甲的鬼伸手去抓他肩膀,舒玖也不見他怎麼動,那鬼就抓了一個空,隨即還像被什麼打中了一般,退開好幾步。
阿福睜著大眼睛,說:“哇,阿壽好厲害!”
阿喜看著阿壽走過來,下意識退了一步,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阿壽盯著他,雙目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竟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
阿壽突然開口說:“你已經忘了,在很久以前就報了仇,你確實有執念,但是你的執念不是為了報仇……”
阿喜瞪著阿壽搖了搖頭,但是目光顯然已經混亂,好像想要極力從鬼契中脫離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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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已經是死了幾千年的鬼,生前是個小侯爺,衣食無憂,只不過家裡管教極嚴,阿喜福澤深厚,本是大富大貴之命,一生榮華富貴,不止在沙場上百戰不殆,更是有娶公主做駙馬的命。
只不過這一年,阿喜遇到了本不在命定之中的人……
冥府十王殿,第十殿的宋帝王輪回轉世,體驗人間五苦,小侯爺就遇見了轉世的宋帝王,因為宋帝王,小侯爺婉拒了皇帝的指婚,楊蕊當年是皇宮裡一個極為得寵的妃子,為了爬位總是送禮巴結朝臣,吹枕邊風陷害其他妃嬪。
正巧楊蕊聽到了這件事情,因為侯府不接受楊蕊的送禮,楊蕊一直懷恨在心,就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吹枕邊風說,小侯爺不娶公主,不是因為心中另有所屬,而是因為侯府通敵賣國,準備接替皇上做新君王,自然不會娶亡國之君的女兒。
皇帝因為這件事情勃然大怒,治侯府上下通敵賣國大罪,滿門抄斬。
阿喜屈死,被鬼使帶著進入枉死城,卻因為執念太深,偷偷逃離了枉死城,找到了已經成為皇貴妃的楊蕊,將她活活掐死。
阿喜本身是枉死的鬼,卻因為如此,變成了殺人的惡鬼,被鬼差打入地獄,進入宋帝王管轄的冥府第十殿。
宋帝王輪回幾世後回到冥府第十殿,沒想到再見到阿喜,已經是在陰間,阿喜坐在忘川河邊的石頭上,靜靜地眺望著六魂道,既不往前走,也不往後去。
阿喜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多久了,久的他忘記了什麼。
宋帝王問他,你在幹什麼?
阿喜抬頭看他,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
阿喜說,他在等人,他報了仇,造了業,再不能投人道,而對方卻是個好人,肯定會生生世世轉世為人,他只能坐在這裡等他,或許會見上一面也說不定。
但是阿喜卻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記不得那個人的樣貌了……
因為阿喜想不到,他等的並不是會去六魂道輪回的人,而是冥府十王殿中的冥王宋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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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眸光閃爍,他似乎在想什麼,卻又有什麼阻止著他去回憶,他痛苦的捂著腦袋,用痛苦的眼神看著阿壽……
那個穿著盔甲的野鬼突然走前一步,朝著阿喜說:“小侯爺!您難道不想報仇了嗎!主人好不容易賜給我這個報仇的時機!小侯爺,殺了這個女人,為侯爺報仇啊!”
查縛忽然沉著臉開口說:“你的主人是誰?是誰給你結下的鬼契。”
穿著盔甲的野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主人將要成為冥界真正的主人,不管你們是誰!”
那野鬼說著,突然拔身而起,不是朝楊蕊攻擊,而是突然回身,青色的雙手要去抓阿喜,嘴裡獠牙畢露,喊著:“主人好不容易給我了機會!我要報仇!我要報仇!誰也不能阻止我報抽!即使是小侯爺!既然你不想要報仇!就把你的鬼力獻給主人!”
阿喜仍自呆愣愣的,對野鬼的攻擊毫無反應,阿壽卻突然眯了一下眼,周身寒意暴起,伸手一把就掐住了那惡鬼的喉嚨。
穿著盔甲的惡鬼顯然有些吃驚,掙扎著,哀叫著,卻掙脫不開阿壽的桎梏。
阿壽手掌縮進,臉上露出狠厲之色。
舒玖看著野鬼的樣子,幾乎就快被阿壽掐的嗝屁了,說:“阿壽別衝動啊,你剛勸阿喜別衝動呢!”
查縛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說:“私自生殺鬼魂,是要遭受天譴的。”
阿壽這才收了一些狠厲之色,劈手一甩,那野鬼被甩出去老遠,撞在牆面上,“嘭”的一聲,牆上頓時現出一個大坑。
契科爾跳著腳喊:“你們這些臭鬼!有點素質好不好!撞壞了還要我撥錢來修車庫!”
阿壽不理他,只是瞥斜著地上的野鬼,面上冷意很重,陰測測的說:“你身上的道行我已經廢了,鬼契自然也就解了,是去冥府投六魂道,還是繼續飄蕩做你的孤魂野鬼,你可以自己選……你走吧。”
舒玖看著阿壽眼皮直跳,一瞬間仿佛阿壽突然高大上了起來。
阿壽不再看那野鬼,只是慢慢走上前,輕輕抱住了阿喜,阿喜剛開始還在掙扎,嘴裡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阿壽卻不理他掙扎,輕輕撫著他的後背,說:“你的仇已經報了,你該做的都做完了……沒有人可以影響你,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我會陪在你身邊……”
舒玖看著,終於用手拱了拱查縛,查縛看向他,舒玖挑眉,小聲說:“我覺得這種場合,咱們就不要圍觀了吧,走吧。”
阿福還奇怪的說:“玖玖,什麼場合?”
舒玖生怕阿壽和阿喜情動,再來個綿長的濕吻,對阿福說:“大人的場合,小孩子不要問。”
阿福嘟著嘴說:“玖玖!我已經好幾千歲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比你大呢!”
楊蕊看見舒玖和查縛要走,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拽住舒玖的褲腿,說:“不要走!有鬼!你看!這附近有鬼!不要走!救救我!”
舒玖額角砰砰直跳,他可不想惹上這個瘋女人,趕緊走了兩步,讓楊蕊自己發瘋去吧。
舒玖回了家,晚上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一個白衣的男人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目光呆滯的望著來路,投胎的鬼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白衣的男人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即使不喝孟婆湯,也什麼都不記得了。
舒玖不知道為什麼眼角有點濕潤,他忽然覺得這種等待的感覺很熟悉,他也在等什麼,一直等,卻永遠也等不到……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舒玖還覺得眼角有點潮濕,但是又不記得昨天做了什麼噩夢,舒玖叨念了一聲:“真是活見鬼,幸虧只是做噩夢流眼淚,沒有畫地圖尿床丟人。”
舒玖推開臥室的門,就聽……
阿喜:“碰!放下,大筒是我的!”
阿福撅著嘴放下手裡的大筒,嘟囔著:“阿喜你太壞了,這是絕張啦。”
阿喜笑著說:“絕張,我還要扛呲呢!你們誰拿著我的三條呢,快點交出來!”
阿壽:“三條。”
阿喜:“杠!!!杠了杠了!別動我的牌!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哈哈今天手氣真好!”
阿福撅嘴,阿祿揉了揉阿福的腦袋,然後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笑眯眯的阿壽。
阿壽挑挑眉,撇回去,那意思是說,就許你玩養成,不許我玩養成啊?
舒玖進了洗手間去漱口洗臉,還能聽見客廳裡四隻鬼打牌的聲音,阿喜的聲音特別興奮,可能好幾百年都沒這麼好的手氣了吧。
阿喜:“哈哈,這把我就要自摸……自摸自摸自摸……啊!真的自摸了!糊了!!”
舒玖搖了搖頭,心裡吐槽著,鬼打麻將有什麼好玩的,難道贏冥幣嗎?
舒玖想著,不禁笑了出來,從洗手臺上拿下漱口杯和牙刷,擠了牙膏上去,往嘴裡一塞,迷迷瞪瞪的刷牙。
舒玖刷著一半,一抬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隻鬼在客廳打麻將,不禁對視了一眼。
阿福說:“玖玖怎麼了?見鬼了嗎?”
阿喜說:“咱們就是鬼啊,天天都見鬼,還怕見鬼啊?”
阿壽說:“可能見得是廁所裡的鬼吧,臭的。”
阿祿:“……”
“有鬼啊!!”
舒玖連嘴裡的泡沫都沒來得及吐,就連滾帶爬的從廁所沖出來,沖著福祿壽喜比劃著,說:“見鬼了!活見鬼!”
福祿壽喜以為舒玖大驚小怪,畢竟他們都沒感覺到什麼鬼怪的氣息,契科爾也被他喊得起了床,一隻哈士奇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出來,抬頭說:“大早上,很吵民哎!”
契科爾剛說話,一抬頭,就看到客廳裡站著一個隻穿了大背心兒,露著一雙美腿的大美女!
大美女身材特別火辣,前凸後翹的,偏偏臉長得特別清純可愛,簡直是男女老少通吃的類型!
契科爾瞬間口水都留下來了,雖然大背心很寬鬆,但是大美女火辣的身形還是顯露無疑,即使大美女嘴上掛著一堆牙膏泡沫……
契科爾沖上去,裝可愛的蹭著美女的腳裸,眼睛裡冒著桃心,嗷嗷的叫著賣萌。
等等……
牙膏泡沫……
契科爾突然頓住了,然後抬起頭來,說:“舒玖呢?”
大美女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特別不雅的喊:“我就是舒玖!我就是!你這只蠢狗在想什麼呢!”
福祿壽喜終於驚呆了,看著站在眼前,光著大腿的美女姐姐。
阿喜說:“哎,舒玖這麼變裝還挺漂亮的。”
阿壽說:“馬馬虎虎吧。”
阿福眨著大眼睛,說:“玖玖,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阿祿:“……”
舒玖氣的把契科爾扔在一邊,沖過去抓住他們打麻將的冥幣,“唰唰”兩下撕得粉碎,喊道:“你們誰搞得惡作劇!一點也不好玩!快給老子變回來!老子是純!純!純爺們!!!”
福祿壽喜痛心疾首的看著已經化作碎片的冥幣……
阿福說:“玖玖,不是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和我們開玩笑的嗎?”
舒玖一屁股坐下來,說:“我一點也沒覺得好笑!”
契科爾捂著腦袋上被摔出來的包,爬過來,用爪子敲著舒玖的腳裸,說:“舒玖,我建議你把腿併攏了坐,你這麼大敞著腿……不……不太文雅……畢竟你現在……”
畢竟你現在變成了一個前凸後翹的大美女……
契科爾話還沒說完,舒玖已經一抬頭,穩准狠的把他踹了出去。
於是四隻鬼一隻狼人,還有一個變成了大美女的舒玖圍坐在桌子邊。
舒玖皺著眉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福祿壽喜齊齊搖頭。
契科爾說:“或許是過路的神仙很無聊,弄得惡作劇吧?”
舒玖從牙縫裡擠著說:“果然很無聊。”
契科爾揉了揉腦袋上的棗子。
舒玖說:“那怎麼變回去?”
福祿壽喜又齊齊搖了搖頭,舒玖把四隻鬼都瞪成了篩子眼兒,自己家裡的四隻鬼,什麼冥王,什麼鬼王!要身份有身份,一個個都是傳說中的大人物!
結果遇到事情,就只會搖頭……
舒玖已經暴跳了,雖然他平時對著美女就流口水,但是他絕對不想睡一覺自己就變成了美女,難道要自摸嗎!
一想到阿喜剛才一直在喊自摸自摸自摸!舒玖就想把家裡那副麻將扔出去,讓他們在打麻將!
只不過舒玖轉念一想,麻將是自己的,為什麼要扔出去,如果要扔,也要把這四隻鬼扔出去才對。
阿福真誠的說:“其實玖玖你不用著急,你這樣也很好看,我們不會嫌棄你的!”
阿喜“噗”的一聲笑出來,說:“對啊對啊,舒玖你不是一直沒找到女朋友,你放心好了,你現在的姿色,只要走出門,肯定有男人追你,不怕找不到男朋友!”
阿壽說:“嗯……不過一定要穿好衣服出門,你現在穿的就太暴露了。”
阿祿:“……”
舒玖低頭看了看自己,他以前睡覺只穿一個寬鬆的大背心,穿著一個大背心在自己家裡晃,有什麼不對的嗎?而且自己又是個糙老爺們,穿個大背心怎麼了!
不過……
舒玖看著自己白皙纖細的雙腿……
契科爾用爪子一拍腦袋,說:“我知道了!找我男神大人吧,我男神那麼厲害,一定會有辦法把你變回去的!”
舒玖額頭青筋直蹦,確實查縛在自己心裡的形象比他們靠譜多了,但是舒玖這個樣子,他都不知道怎麼去找查縛,肯定會被笑話的!
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舒玖找了半天,家裡都是寬鬆的背心短褲,穿起來都太寬了,領口露得太大,短褲的褲腿也太寬,一走路都灌風。
舒玖找了半天衣服,勉強多穿了幾件,幸虧天氣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熱了,不然穿這麼多出門一定會被當成怪物。
舒玖想趕緊找到查縛,就沒有坐公交,而是打車去的,一路上司機師傅一直在和舒玖聊天,說什麼長得這麼漂亮,是不是很多人追,現在的男孩子都太不顧家,一定要仔細考驗什麼的……
後座上四隻鬼和契科爾已經笑得東倒西歪。
舒玖好不容易忍耐到目的地,下了車,往裡走,走過牌樓,很快見到了出生入死的大門。
舒玖敲了半天門,妲己探出頭來,一看是一個女人,上下打量一眼,身材竟然比自己還火辣?臉長得比自己清純?而且不失嫵媚的女人味?
妲己愛答不理的說:“投胎的?提前預約時間了麼?沒有預約我們冥主大人沒時間~”
舒玖額角一跳,“投胎還要預約時間?”
妲己哎呦呦的笑起來,特別尖酸刻薄的說:“當然啦,現在投胎的那麼多,不預約,我們冥主大人哪有時間啊,你不知道,冥主大人可是三界中的大忙人,每天的應酬就多到閃瞎你的眼睛~”
妲己說完,趕蒼蠅似的說:“得了,不跟你廢話了,說這麼多你這種胸大無腦的人也聽不懂,冥主大人不在府上,投胎都不知道預約,明天趕早兒吧!”
胸……大……無……腦……
舒玖深吸了一口氣,還沒有噴回去,就見妲己神色微變,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駛了過來,一個刹車停在了門口。
首先下車的是活無常,恭敬的打開後座車門,查縛從裡面走出來。
妲己頓時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迎上去說:“冥主大人~您可回來啦~”
舒玖看著查縛還沒有說話,查縛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掃,舒玖清清楚楚的看到查縛挑了一下眉!
查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特別好,總之笑了一下,對舒玖說:“舒玖?”
妲己:“……”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躲在石獅子後面看熱鬧的四隻鬼和契科爾又笑的東倒西歪。
只有舒玖知道,查縛那讓天地無色的微微一笑,包涵了多少惡意……

  ☆、第33章 報恩2

深夜。
寬闊的馬路上已經沒有人煙,連路口的紅綠燈都變成了減速的提示燈。
一輛自行車慢悠悠的的騎過來,獨自行駛在沒人的馬路上。
沒過多久,從對面駛過來一輛紅色跑車,跑車速度飛快,一路按著喇叭沖過了路口,經過自行車的時候,只聽“嘭”的一聲巨響,紅色跑車突然一頭紮向了隔離帶。
跑車碾碎隔離護欄,速度絲毫沒有減弱,一下將隔離護欄對面的自行車撞飛。
只在瞬息之間,騎車人猛地飛出去,撞在馬路牙子上,地上頓時留下了一灘血跡。
這時候跑車才歪歪扭扭的停下來,過了好半天,跑車的門打開,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紅色高跟鞋的女人從跑車裡下來。
她看起來醉得厲害,走起路來東倒西歪,扶著前機器蓋子蹲下來嘔吐,然後又迷迷糊糊的左右看了看,隨即直接又上了車,“嘭”的帶上車門。
倒車,橫衝直撞的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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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神色驚訝的看著舒玖,一臉被雷劈的表情,說:“舒玖?你……舒玖你投胎了?這輩子投胎成女人了?投胎都又這麼大了?天呢,我是不是又老了,歲月不饒人呐~”
舒玖:“……”
舒玖一臉黑,只不過現在他樣貌清純又可愛,即使一臉黑,也是青春又可愛的表情。
死有分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笑著說:“呦,舒玖,今天怎麼換風格了?”
舒玖:“……”
舒玖的臉色又黑了一層。
活無常難得開口,只不過仍舊是一臉面癱,不像妲己一臉驚詫,也不像死有分一臉笑意,而是淡淡的說:“很適合他。”
舒玖:“……”
舒玖的臉已經黑成了包大人,跟鍋底一個顏色了,隨時都有可能暴走。
相比之下,查縛只是笑了一下,說:“先進去吧。”
妲己這才一臉受打擊的樣子,讓開路,請查縛和舒玖進去。
福祿壽喜坐在門外的石獅子頭上等著,契科爾眼巴巴的望著裡面,說:“我也想進去看看,這是冥府啊!”
阿壽說:“你是西方的種族,進去不好吧,窺伺商業機密啊。”
阿喜則是用眼睛覷著看阿壽,哼哼的說:“這不是你老家嗎,怎麼不進去?”
阿壽笑眯眯的,腆著臉湊過去,說:“我不是陪你嗎,你進去我才進去,你不進去我就不進去。”
阿喜的臉色有點緩和,但是仍舊冷哼了一聲。
阿壽又說:“再說了,這不是我老家,這是我辦公的地方,我在冥界可是有房的鬼。”
阿福一臉崇拜,說:“哇!阿壽你真厲害,冥界的物價那麼高,你都買房子了!”
阿壽點頭,說:“可是個大房子。”
阿喜“切”了一聲,說:“是啊,堂堂十殿冥王,多的是民脂民膏,怎麼會買不起房子呢。”
阿壽繼續笑著對阿喜說:“改天咱倆去看看房子怎麼樣?”
阿喜看了他一眼,說:“跟你去幹什麼?”
阿壽笑眯眯的,說的很自然,“當然是幹那種事情。”
阿喜瞪了他一眼,透明的面色有些發紅,色厲內荏的說:“滾!”
舒玖進了冥府,褒姒聽說冥主大人回來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出來,卻見冥主大人和一個年輕漂亮的美女並排走著,頓時好像被雷劈成了渣子,目瞪口呆的。
下一秒,褒姒突然沖回了房間。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烽火佳人褒姒:急報!!!急報!!!!
烽火佳人褒姒:驚天大秘密!!!
大唐太平公主:妖孽,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大唐太平公主:……
烽火佳人褒姒:是關於冥主大人的驚天大秘密!!!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誒,我最喜歡聽秘密了
烽火佳人褒姒:還是太白哥哥好~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到底是什麼秘密?
風流才子唐伯虎:圍觀
追日的誇父:前排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包拯不是包黑子:本府覺得,咱們在聊天室裡公然八卦冥主大人,這是不好的
烽火佳人褒姒:放心好了大人~
烽火佳人褒姒:冥主大人不會窺屏的!!
烽火佳人褒姒:冥主大人現在忙的不得了!!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摸下巴,好像是很大的秘密
烽火佳人褒姒:當然是大秘密!
烽火佳人褒姒:原來冥主大人不是GAY!!!
風流才子唐伯虎:不是?
追日的誇父:上次你和妲己不還哭天抹淚的說是的嗎?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烽火佳人褒姒:我剛剛看見冥主大人帶著一個小美女進了冥府!!!!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美女啊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看來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紅顏薄命妲己:!!!!!!!
紅顏薄命妲己:驚天大秘密!!!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又是什麼驚天大秘密?
風流才子唐伯虎:圍觀
追日的誇父:前排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紅顏薄命妲己:我跟你們說!!!那個被冥主大人帶進來的小美女!!!
紅顏薄命妲己:其實就是舒玖!!!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難道我記憶混亂?舒玖不是男人嗎?
紅顏薄命妲己:舒玖確實是男人啊!!不過他已經轉世啦!
包拯不是包黑子:不對啊,本府的生死簿上,舒玖陽壽未盡,也沒有找到舒玖橫死的記錄
追日的誇父:那怎麼回事
風流才子唐伯虎:我知道了!
風流才子唐伯虎:男變女
風流才子唐伯虎:我最近研究了很多男變女的BL小說
風流才子唐伯虎:還挺萌的
紅顏薄命妲己:=口=
烽火佳人褒姒:=口0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舒玖進了廳,死有分還在憋笑。
活無常拍了拍他的背,說:“想笑就笑吧,別忍壞了。”
舒玖:“……”
舒玖瞪了活無常一眼,然後坐下來,說:“我今天一大早起來就這樣了,我也不知道見了什麼鬼,福祿壽喜也沒感覺到什麼氣息,我到底怎麼辦才能變回去?”
查縛說:“想要變回去,首先要找到和你兌換身體的人,起碼知道她的名字。”
舒玖說:“這我哪知道!我也不認識這是誰。她要是個明星還行,可是這張臉我不認識啊。”
死有分笑著說:“你現在挺好看的,我看不如就不換了吧,省的費勁。”
舒玖:“……”
舒玖決定自動遮罩死有分的發言,又說:“為什麼會有人和我對調身體?”
查縛還沒說話,死有分又笑著說話了,“對調身體的事情,我見過幾起,但都是男人和男人對調,女人和女人對調,從沒見過男人變成了女人。”
舒玖:“……”
活無常面癱著臉說:“很可能是因為舒玖命格至陰,一般只有女人的命格才會相似。”
舒玖一臉汗,說:“這麼說對方認識我了?所以用我的身體對換?可是我不記得認識這張臉。”
查縛說:“對方不一定認識你。”
舒玖:“你不是說要知道名字嗎?”
查縛說:“對方可以找一個命格相似的人隨機對調,而你要對調回去,不可能隨便對調。”
舒玖:“……”
簡直說的太有道理了!
舒玖說:“那她一個女人,要我的身體幹什麼?”
舒玖說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詞——自摸。
看來是受福祿壽喜打麻將的荼毒太深了……
死有分笑著說:“一個女人對調了你的身體,肯定是意外狀況,剛才活無常也說了,你的命格一般只有女人才會擁有,尤其是這種至陰命格,一千年也不會出一個的。”
查縛說:“一般偷換肉身,都是用來驅邪擋災。”
舒玖抖了抖,說:“驅邪?擋災?也就是說,對方想讓我替她擋災?”
查縛點了點頭,說:“或許是被惡鬼下咒,或許是被惡鬼纏身,等惡鬼復仇之後,再把肉身兌換回來。”
舒玖:“這也太邪乎了,那現在怎麼才能對調回來?我可不想一輩子頂著這張女人皮!”
死有分笑著說:“你放心好了,有這種道行能夠對調肉身的人,肯定都是註冊道士,一會兒去查一查,沒准就能找到。”
舒玖有點傻眼,說:“這還有註冊的呢?”
死有分說:“當然,我們管的可是很嚴格的,只有拿到資格證的才能在人間做道士。”
舒玖:“……”
死有分雖然說笑,但是動作還是很麻利的,很快就去翻記錄了。
活無常和死有分一出去,查縛一貫不說話,舒玖是沒什麼想說,一時間又有點寂靜。
舒玖覺得,他對著查縛的時候,總是這種微妙的氣氛,已經好幾次了!尤其是現在自己還頂著一張女人的臉,這氣氛就更加微妙了,微妙的舒玖渾身不自在。
舒玖張了張嘴,說:“那個……”
查縛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舒玖繼續說,不過這一樣看的舒玖心臟砰砰直跳,說實在的,查縛長得沒話說,剛開始覺得他有點臭屁,裝逼遭雷劈啊,不過時間長了,查縛這個人有的時候還是挺溫柔的,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幫了不少忙。
舒玖說:“那個,對了……謝謝你昨天幫忙找回阿喜。”
查縛說:“我並沒有幫什麼忙。”
舒玖咳嗽了一聲,心裡吐槽著查縛會不會聊天啊,一句話又終結了自己的話題,簡直不能更好了!
舒玖想了想,又找了一個話題,說:“額……那個,你怎麼發現是我的?今天早上福祿壽喜和契科爾都沒認出來是我。”
查縛本身在喝茶,聽見他說話,放下杯子,看了舒玖一眼,舒玖只覺得這一眼看的他渾身發毛,後背麻嗖嗖的,乾咽了一口口水,等著查縛說話。
過了有一會兒,查縛才把目光一開,淡淡的說:“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舒玖乾笑兩聲,也把目光側開,心裡想著,一定是受到了這個身體影響,他為什麼會覺得查縛很有吸引力!
簡直是瘋了。
好在死有分和活無常沒去多久。
死有分走進來,眉頭有點微蹙,說:“主上,剛才查過了記錄,有這種道行的修者和道士,都沒有上報過這件事。”
舒玖頓時被雷劈了,心碎的一瓣一瓣的,說:“查不到?那怎麼辦?”
查縛說:“既然是隨機調換,必然調換者的命格和舒玖相同,或者離得最近,和舒玖命格相同絕對不可能,這一點已經刨除了,那肯定是離得最近。”
活無常說:“屬下這就去查。”
查縛點了一下頭,死有分也跟上去,說:“一起走。”
等活無常和死有分走了,查縛說:“你今天最近就留在冥府裡,現在還不知道糾纏對換者的鬼怪是什麼樣子的,如果鬼怪的道行很高,也不刨除會來破壞你現在的肉身。”
舒玖苦著臉,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查縛說:“你的房間還空著,可以直接搬進去住。”
舒玖只能點點頭,說:“謝謝。”
舒玖到冥府大門口和福祿壽喜說了一聲,福祿壽喜是不進冥府的,而且有查縛在旁邊,他們也很放心,就回家去了。
契科爾雖然很想來個冥府幾日遊,但是無奈東西有別,只好跟著福祿壽喜回家去了。
舒玖送走了四隻鬼和一隻蠢哈,就往回走,他心裡真是感慨,沒想到有生之年又一次要住冥府了,第一次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只覺得到處都是蛇精病,現在知道了這是什麼地方,原來住在這裡的人不是蛇精病而是妖魔鬼怪……
舒玖站在忘川河邊,看著紅色的河水,和六個湍急的漩渦,不禁想起了那個怪夢,夢裡他穿著白色的長袍,沿著苦竹浮橋一直往裡走,走過濃濃的大霧,看到了蒼涼的百鬼台。
舒玖看著長長的苦竹浮橋,不禁有些發呆,正出神間,就聽見耳朵裡傳來“鏘——鏘——鏘——”的聲音,陰測測的。
舒玖一抖,回頭一看,原來是捧著湯碗,拄著拐杖的孟婆阿奶走了過來。
孟婆阿奶笑眯眯著一雙眼睛,滿臉都是滄桑的褶子,說:“小夥子,在看什麼?”
舒玖眼皮抖了抖,現在自己這個樣子,也只有孟婆阿奶才會叫自己小夥子了,還真有點彆扭。
孟婆阿奶繼續說:“有人是用肉眼去看,所以他們什麼也看不到,有人是用慧眼去看,所以看得最透徹。”
她說著,轉過頭去,看著舒玖說:“你看到了什麼……是過去,還是將來?”
舒玖總覺得孟婆阿奶說話陰森森的,不自覺就抖了抖。
阿奶也沒再多說,只是“哦呵呵”笑著,又拄著她的拐杖,“鏘——鏘——鏘——”的走了。
舒玖看著孟婆阿奶的背影,聽她的話,總覺得話裡有話,好像有所指似的,但是這對舒玖來說也太深奧了,舒玖根本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說什麼。
舒玖一個人住在客房裡,晚間的時候就聽見外面有“叮叮噹當”的聲音,說不上是什麼聲音,有點像鐵鍊子撞擊發出的響聲。
舒玖推開門,馬漢正好從他門前路過,馬漢小天使手裡端著一個碗,右手還拿著筷子,他的碗裡全是蠟燭……
舒玖看著馬漢的碗,眼角抽搐了一下。
馬漢看到舒玖,很熱情的湊上去,抬了抬手裡的碗,說:“舒先生,吃夜宵嗎?”
舒玖:“不……不用了,謝謝啊。”
馬漢說:“舒先生不用客氣,這是阿奶做的夜宵,可香了。”
舒玖眉頭又抽動一下,說:“這是什麼聲音?冥府翻修嗎?”
馬漢笑著說:“不是啊,這個聲音,是鬼差來遣送投胎的鬼來了。因為今天投胎的鬼挺多的,我們要加班,所以阿奶特意給我們準備了夜宵。”
舒玖眉頭第三次抽動了……
做冥府的公務員也不容易,還要加班。
馬漢說:“舒先生,沒別的事情我要過去了,今天可忙了。”
舒玖點點頭,說:“不耽誤你忙了。”
馬漢這才歡天喜地的抱著他的碗一路跑沒影兒了。
舒玖雖然好奇鬼投胎到底是什麼樣子,不過舒玖很清楚自己是什麼體質,也就不去作死了,萬一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壞了。
舒玖回了屋子,打開電視,這會兒正在播交通新聞,其實舒玖不太喜歡看交通新聞,都是些血呼啦的事情。
正巧趕到了新聞說起一件發生在前天夜裡三點多的惡*件,一輛紅色跑車超速駕駛,撞壞隔離帶之後,撞到了對面行駛的自行車,騎車人當場死亡,跑車車主肇事逃逸。
舒玖看著監控錄影的回撥,整個人眉頭都皺了,總覺得特別可怕,雖然他看不見那個蹲在地上的車主長什麼樣子,但是這個車主一定是在吐,肯定喝高了,都沒發現自己撞了人,撞完之後竟然上車就走了。
舒玖也沒心情看電視了,剛關了電視,就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
舒玖打開門,王朝馬漢正好走過去,舒玖說:“怎麼了?”
王朝說:“鬼差送來投胎的鬼少了一個。”
舒玖說:“少了一個?”
馬漢說:“歷來投胎的鬼裡,都有很多不願意轉世的,然後就偷偷跑掉。”
舒玖點點頭,又關上門,他還是打算老老實實的呆在房間裡,萬一鬼沒有跑出去,找上自己就慘了。
幸好舒玖還不是太點背,一晚上雖然提心吊膽,但是還是相安無事。
第二天舒玖起床,就感覺有點沒睡飽,一晚上都睡不踏實。
舒玖呆在冥府挺無聊的,沒什麼事情好做,連以前對自己很殷勤的妲己和褒姒,見到自己都愛答不理的了。
舒玖正在無聊的時候,馬漢就敲門說:“舒先生,有人找你。”
舒玖說:“是誰?”
馬漢湊了湊詞,說:“他說是你的朋友,額……是一隻狗,還是背著筆記本的一隻狗……”
舒玖腦子裡頓時腦補出一個畫面,手掌大小的契科爾,圓圓滾滾的,然後背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
舒玖趕緊出去,只見契科爾後背上背著一隻比他還大的電腦包,包裡裝的肯定是他的筆記本了!
契科爾正長著好奇的大眼睛,站在冥府的院子裡,左右看著,就好像頭一次進城似的。
舒玖走過去,契科爾頓時眼睛一亮,冰藍色的大眼睛皮卡皮卡的閃爍,屁顛屁顛的沖過了,說:“舒玖!舒玖!你看我多好,我知道你沒事可做,我給你送電腦來了!”
舒玖從他背上把電腦包摘下來,心想著契科爾就這麼一路跑過來,得受多少雙眼睛注目,回頭率肯定比明星還高,明天娛樂雜誌上或許就會刊登出來,“哈士奇背電腦包橫穿×京”!
契科爾特別興奮,低聲說:“舒玖,這裡就是冥府了嗎,我頭一次來,可以帶我隨便轉轉嗎?啊!那就是驅望台吧!孟婆怎麼沒在?我聽說孟婆是個慈祥的老奶奶!啊啊!那邊是什麼!那個河就是忘川河了麼!六魂道!我隱隱看到有漩渦,天呢!我見到了真的六魂道!河水竟然真的是紅的!舒玖,我能在苦竹浮橋上和男神大人合影麼?這是我畢生的心願!”
舒玖:“……”
契科爾一直絮絮叨叨的說,眼睛裡放著精光。
舒玖打斷他的話,說:“你不是來給送電腦解悶的吧?你是打著幌子來逛冥府的吧!”
契科爾:“……”
契科爾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狗臉,然後抬起頭來,特別疑惑的看著舒玖,說:“舒玖,我表現的真的這麼明顯嗎?”
舒玖乾笑兩聲,說:“不算太明顯。”
契科爾又激動起來,扒著舒玖的褲腿,說:“舒玖,舒玖,你說我什麼時候找男神大人簽名好一點呢?男神大人什麼時候心情好?我就說男神大人,我是你的腦殘粉!這樣會不會顯得太腦殘了?男神大人是不是喜歡比較理智一點的粉?”
舒玖:“……”
舒玖滿臉汗的看了已經魔怔的契科爾一眼,然後默默的掉頭走了。
契科爾趕緊跟上去,扒著舒玖的褲子,被舒玖拖著在地上蹭,說:“舒玖……舒玖……你看我給你送電腦來了,你讓我跟你在這裡住幾天啊!我只想默默的凝視男神大人一眼,我知道男神大人的心在你身上,我絕對不會搶的!”
舒玖額角青筋砰砰直跳,說:“閉嘴。”
契科爾鼻子抖了抖,可憐巴巴的看著舒玖。
舒玖說:“再多說一句就把你扔出去。”
契科爾使勁點頭,說:“你放心好了,其實我一直是一個理智的粉,作為冥主大人後援會的主席,我一直告訴粉絲們,一定要理智追星,腦殘粉是會被男神討厭的!”
舒玖無奈的揉了揉額角,說:“還有,放開你的爪子,我的褲子要掉下來了!”
契科爾趕緊鬆開爪子,拍了拍舒玖,說:“還好還好,沒掉下來,我忘了你現在是美女姐姐,男女有別,我下次會注意的。”
舒玖:“……”
契科爾跟著舒玖往裡走,說:“我能在這裡住幾天?十天?二十天?乾脆讓我住一年吧!對了對了,我能不能在苦竹浮橋上和男神大人合影啊?”
舒玖自動遮罩了他的話,說:“你能不能住下來要問你男神,這裡是他的地方,我又做不了主。”
契科爾突然很憂傷的說:“可是男神大人一般都如冬日的寒風一樣冷冽,我怕他會拒絕我,舒玖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去幫我說說吧?”
舒玖說:“我說怎麼就管用?”
契科爾說:“當然了,男神大人雖然對待其他人都猶如冬日裡淩冽的寒風,但是對待你就像冬日裡一抹溫暖的朝陽。”
舒玖:“……”
舒玖低頭看著契科爾,說:“你是不是最近不喜歡看恐怖小說,改看臺言了?”
契科爾睜大眼睛,一臉鄭重的問:“舒玖,連這你都知道?你太厲害了舒玖!”
雖然冥主大人一貫都猶如冬日裡淩冽的寒風,不過契科爾最後還是留下來了。
舒玖拿了電腦,在屋子裡連上了網,也就不無聊了,開始搗鼓自己的花店,他有一段時間沒上花店,阿裡嘰嘰上有好幾個人戳他,但是因為舒玖沒有及時回復,最後自然沒有一個拍下來的單子。
舒玖可不像這幫子冥府公務員,有工資養活,如果不經營花店,別說被鬼嚇死,就算不被鬼嚇死,他也會被餓死!
這幾天生意都比較冷淡,幸好還有之前的一點積蓄支撐。
契科爾參觀了一天的冥府,妲己和褒姒對契科爾特別的殷勤,就連馬漢小天使也特別驚訝,說:“舒先生,您竟然還認識外國人?而且是這麼厲害的狼人貴族?”
舒玖看著契科爾仰躺著毛茸茸的肚皮,妲己和褒姒左一個右一個圍在他旁邊,滿臉堆笑的獻殷勤,說:“契科爾很厲害嗎?”
馬漢說:“當然了,我當了這麼多年鬼差,還是頭一次見到西方的貴族,而且傳說中狼人暴力嗜血,非常難以駕馭,對人類也不友好。沒想到舒先生竟然能和狼人做朋友,舒先生真是太厲害了。”
舒玖嘴角抽了抽,其實什麼暴力嗜血,根本是狼人為了美化自己的形象編出來的吧?契科爾怎麼看也就是個逗比!
契科爾左擁右抱的樂不思蜀,已經把男神大人忘得一乾二淨。
舒玖一個人在院子裡溜達,天色已經黑下來,今天沒有鬼魂過來投胎,整個院子裡靜悄悄的。
紅色的河水被暗淡的月光一照,泛著粼粼的波紋,查縛站在河邊的亭子裡,正靜靜的看著河水。
舒玖剛走的近了一點,查縛立刻就發現了他,側了一下頭。
舒玖本身沒想過去,但是既然已經被查縛看到了,如果突然轉身走了,好像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所以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舒玖說:“聽說昨天有投胎的鬼跑掉了?最後找到了麼?”
查縛微微搖頭,說:“很多鬼魂都不願意投胎轉世……因為他們不願意忘掉這輩子的執念。”
舒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查縛說:“活無常那邊還沒有查到消息。”
舒玖聳了聳肩,說:“雖然我不太著急,但是萬一我的身體真的壞了,難道我後半輩子要做女人了?”
查縛沒說話,側眼看了他一眼,嘴角竟然有些笑意,迎著柔和的月光,難得查縛的面容也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溫柔。
舒玖有一刹那失神,這個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舒玖的心臟裡湧起一股酸澀,有什麼東西在生根發芽,似乎急切的想要破土而出。
“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撇開目光,說:“都怪我爹媽太不會生了,非給我生這麼一個命格。”
查縛說:“你的命格,別人幾輩子都求不來。”
舒玖說:“見鬼的命格,怎麼好了?”
查縛說:“這種命格可以使修者事半功倍,只需要別人一小半的努力,就能得到別人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修為。”
舒玖撇嘴說:“對於我這個普通人來說,實在太奢侈了,所以才有這麼多事情。”
舒玖說完,突然說:“有沒有辦法破解一下我的命格?讓它變得‘親民’一點兒?”
他說著,查縛就看了他一眼,舒玖很不解查縛為什麼突然投過來這樣的目光總覺得很有深意。
舒玖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難道又被掉包了?”
查縛搖了搖頭,說:“有辦法。”
“有辦法!”
舒玖眼睛頓時都亮了,說:“真的有辦法?太好了,是什麼辦法!”
查縛頓了頓,才淡淡的說:“雙修。”
舒玖還沉浸在“有辦法”的興奮裡,順著就說:“太好了,雙修好啊!雙……”
他說著一般,整個人目瞪口呆的,說:“雙什麼……”
舒玖腦子裡完全腦補了阿祿面癱著臉,哄著阿福“修煉”的場景,而阿福還勤勤懇懇的想要……跟上阿祿“修煉”的速度。
查縛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反復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說:“雙修並不算什麼旁門左道,可以讓修者互補互助。”
舒玖伸手抹了抹臉,一臉痛苦的說:“算,算了……還是讓我一輩子見鬼吧。”
舒玖渾渾噩噩的就回了房間,滿腦子都是“雙修”這兩個字,簡直就像中毒了一樣不可自拔,而且滿腦子都是查縛很有深意看自己的那一眼。
就連契科爾美滋滋的進了門,向他炫耀東方的美女對他有多殷勤的時候,舒玖都沒有注意。
半夜的時候,舒玖睡得昏昏沉沉,似乎夢見了什麼,紅色的忘川河畔,一個白衣男人坐在那裡,好像在等著什麼人,舒玖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人,但是時間久了,舒玖又覺得,其實那個男人就是自己,自己一直坐在這裡,一直等……
一個黑衣黑袍的男人從濃霧中慢慢出過來,舒玖眯起眼睛去看他,濃重的霧氣讓男人的面容不真實,離得近了,舒玖才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原來是查縛……
男人俯□來,輕輕撫摸著舒玖臉頰,舒玖喉嚨艱澀的滾動了一下,男人竟然主動吻上了舒玖的嘴唇,溫柔的親吻,讓舒玖有些迷戀。
就在舒玖出神的時候,黑袍男人已經解開了他的白衫,親吻順著脖頸一直往下,兩個人的身影曖昧的相疊。
是在做夢,舒玖這麼告訴自己,但是胸口的重量讓舒玖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他猛地坐起身來。
馬漢小天使在冥府的前院負責執勤,正美滋滋的啃著香燭,就聽見裡院突然傳出一聲大喊,好像是舒先生的聲音,而且中氣十足。
“契科爾,你這只蠢狗,給我滾下去!壓死我了!”
馬漢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被打的頭上長包的契科爾被丟出了門外。
契科爾可憐巴巴的捂著腦袋,說:“太小氣了!不就是趴在你身上睡覺嗎!半夜三更的就把我丟出來……”
舒玖在冥府呆了兩天,簡直都要長毛了,活無常死有分那邊一直沒有查到消息。
查縛從前廳出來的時候,舒玖正無聊的蹲在花園的地上,看著契科爾在花叢裡打滾撒歡兒。
查縛走過來,說:“我要出去一趟,你跟來麼?”
舒玖眼睛頓時一亮,說:“我可以出去嗎?”
契科爾耳朵也抖了抖,說:“太好了!是要出去玩嗎!”
查縛說:“想出去就走吧。”
因為活無常和死有分都不在,查縛自己開車,舒玖坐在副駕駛上,總覺得有種監獄放風的感覺,憋著久了,連外面的空氣都覺得特別新鮮!
查縛是去簽合同,地方舒玖也很熟悉,就是那個什麼吸血鬼駐新·東方大使館。
契科爾和舒玖等在外面,契科爾氣哼哼的說:“男神大人竟然和吸血鬼這種卑劣的種族有合作,這簡直太拉低男神大人的檔次了!”
舒玖看著契科爾發瘋,都不帶搭理他的,查縛很快就出來了,都沒用十分鐘的時間,又坐回車裡,說:“可以回去了。”
車子開到路口正好遇到紅燈,查縛把車停下來,就見對面一輛銀色跑車速度飛快,在路口的時候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唰”的一聲就闖過紅燈開了過去,引得好多車直按喇叭。
契科爾扒著窗戶叨念,“開這麼好的車,也太沒素質了。”
舒玖看著開過去的車,雖然跑車速度極快,只是一晃而逝,但是舒玖卻看得真切。
舒玖突然坐直了身體,對查縛說:“是他!我剛才看見了!”
契科爾說:“舒玖,你在撒囈掙嗎?你說什麼?”
舒玖急的不得了,說:“快追,是那個人,我剛才看見自己了!頂著我的臉,肯定是他!”
查縛眼睛眯了眯,一腳油門踩下去,突然從路後挑頭往回追去,契科爾坐在後座上,被他一甩車位,“嘭”的甩到車窗上做了壁畫……
銀灰色跑車的速度很快,但是架不住冥主大人開的也是好車,提速可不是蓋的。
舒玖心臟跳得厲害,雖然只是看到了一閃,但是對方頂著自己的臉,那種感覺也夠讓他後脊樑發涼的了,眼看著已經看到那輛銀灰色跑車,馬上就要追上的時候。
查縛突然一腳踩了刹車,一個黑色的影子從車前猛地躥過,舒玖感覺到一股極大的衝力襲過來,幾乎將車子帶翻。
然後是“啪!”的一聲巨響,黑色賓利的擋風玻璃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突然爆裂開來,舒玖趕緊閉上眼睛,緊跟著就被什麼護在懷裡。
舒玖睜開眼睛,只見查縛擋在他前面,一後背都是玻璃碴子。
舒玖頓時有點發慌,說:“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說著就看見查縛的手背紮著一塊玻璃,紅色的血液正冒出來。
查縛放開舒玖,沒有回答他,手上捏著一張黃符,突然從碎裂的擋風玻璃間將黃符擲出去,舒玖只聽見一聲淒厲的嚎叫,黃符變成了一條黑色的鎖鏈,“嘩啦”一聲響,就將那團黑影捆住。
黑影掙扎著,弄得鎖鏈嘩嘩作響,但是始終沒有掙扎開桎梏,黑影慢慢的顯現出形態,竟然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
查縛很冷淡的看了一眼惡鬼,隨機收回目光,把玻璃碴子一下從手背□□,扔在一邊,還在往外冒著血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癒合了,最後什麼也看不到。
查縛很淡然的說:“沒事,只是有痛覺,一具皮囊而已。”
舒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張了張嘴,沒有說下去。
契科爾這個時候從後車座底下滾出來,搖了搖頭,抖掉了一身的玻璃碴子,說:“媽呀,摔得我都暈了……”
查縛打開車門走下去,舒玖趕緊跟著下去,那輛銀灰色的跑車已經開的不見了。
查縛皺了皺眉,看著被鐵鍊束縛的鬼怪,說:“是野鬼。”
舒玖說:“為什麼野鬼會襲擊咱們?”
查縛頓了一下,說:“顯然這個野鬼在保護那輛車,不想讓咱們追上車主。”

  ☆、第34章 報恩3

查縛把野鬼帶回了冥府,正巧活無常和死有分回來,仍然什麼都沒查到。
死有分聽說了野鬼竟然敢襲擊冥主大人的事情,不禁笑著,語氣很溫柔的說:“好啊,我最喜歡問話了,交給我准沒錯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當然知情的也知道死有分長得也很不錯,起碼和活無常很登對,只不過戴了一個面具而已,當年死有分做鬼差的時候,活無常看著他很不滿意,說他的臉沒辦法做鬼差,所以死有分才弄了個面具戴上。
只不過聲音這東西是沒辦法弄面具的。
聽慣了得人也不覺得什麼,那野鬼頭一次聽,青厲的臉上竟然有點不自然的發紅。
舒玖差點“噗”的一聲就笑出來。
活無常很不愉快的看了一眼死有分,死有分只是挑了挑眉,活無常就拽了一把鎖鏈,率先說話:“為什麼要幫助那個車主?”
野鬼冷哼了一聲,昂著頭,說:“不用問了,就算魂飛魄散,我也不會說的。”
死有分笑著說:“冥府十殿,十八層地獄,刑具多得是,魂飛魄散算什麼?”
野鬼面色不改,笑著說:“呸!我什麼都不怕!”
說完了,還側頭瞪了一眼查縛。
查縛倒是臉色依舊面癱。
死有分發現野鬼的目光,笑眯眯的說:“那為什麼要襲擊冥主?”
野鬼這回周身氣息暴怒起來,散發著淡淡的寒意,惹得舒玖不禁抖了一下。
野鬼哈哈的冷笑起來,說:“他算什麼冥主!呸,我不服!他憑什麼做冥主!都是他,害得我家大人耗盡元氣,他憑什麼還好好的坐在這裡!”
查縛皺了皺眉,依舊沒說話,只不過似乎實在想不起野鬼說的到底是哪件事請。
舒玖的耳朵就像蹲在椅子上的契科爾一樣,突然就豎了起來,顯然有八卦,一定要仔細聽!
活無常拽了一下鐵鍊,喝道:“不得無禮!”
野鬼冷笑著,說:“敢做不敢當?想不到堂堂冥主大人,想當那件事沒有發生過嗎?我家大人當年也是忠心追隨,他的心思天地可鑒,到最後卻落得什麼下場?你卻好好的坐在這裡!”
查縛冷著一張臉,終於開口了,說:“你口中的大人是誰?”
野鬼怔愣了一下,看著查縛的目光慢慢變冷,帶著嘲笑說:“也是,冥主大人貴人多忘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恐怕我家大人長什麼樣子了,也只有我們這些感恩戴德的野鬼會記得,您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物,天天和上仙門結交,那些散仙算什麼?”
查縛的面色一沉,又重複著說:“他是誰?”
野鬼卻不開口了,昂著頭,寧死不屈的樣子。
舒玖立刻捕捉到了一個很關鍵的詞,“散仙”。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散仙這個詞,第一次好像是在夢裡,在苦竹浮橋和六魂道的盡頭,那個荒涼的百鬼臺上。
舒玖好奇的說:“散仙?你家大人是散仙?”
野鬼看了他一眼,好像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他,因為旁邊都是法力高強的冥府眾位,舒玖一個普通人,周身的氣息也淡,跟這些冥府大鬼坐在一起,好像淹沒在了汪洋大海裡。
野鬼看著舒玖的目光先開始有點不屑,後來有點疑惑。
舒玖摸了摸鼻子,這個野鬼長相有點可怕,一直盯著自己瞧,難免有點後脖子發涼,不過這麼看起來還是個挺重情重義的鬼。
舒玖說:“你保護的那個車主,調換了我的身體,所以我們想找到她。”
野鬼盯著舒玖,冷聲說:“別說換具身體,我家大人就算換命格,我也會幫著她換的!”
舒玖挑了挑眉,說:“這樣說來,那個跑車裡的車主,就是你家大人了?”
野鬼笑著說:“我也不怕你們知道,是又怎麼樣?我家大人終於可以投胎轉世,忘記冥主這個薄情寡義之人,他要是喜歡殺人放火,我就幫他殺人放火,他要是喜歡換肉身,我就幫他一天換一個肉身!”
舒玖額角不禁砰砰直跳,這就是傳說中的愚忠吧……
契科爾倒是捕捉到了一個更有趣的詞,跳過來趴在舒玖耳朵上小聲說,“哇舒玖,這個野鬼說我男神大人薄情寡義啊,真是有料,難道是一段纏綿悱惻的悲劇愛情?”
舒玖看著他,也小聲說:“我覺得是爛桃花,你家男神特別招桃花。”
他倆聲音雖然小,但是在場的都是冥府大鬼,耳力自然不可小覷,當然都聽見了,死有分憋笑憋得很辛苦。
查縛看了一眼野鬼,說:“活無常死有分。”
活無常死有分立時臉上正色,說:“主上。”
查縛說:“把他帶下去盤問,去查那輛車的車主是誰。”
死有分挑了一下眉,看來冥主大人是要用真章了,冥府拷問惡鬼的方法實在太多,這其中還要算第十殿的宋帝王最為拿手,誰讓宋帝王的管轄是個地獄呢。
所以說在百鬼心裡,宋帝王的形象是很高大上的,起碼威嚴嚴肅,哪像阿壽是個總腆著臉倒貼的痞子。
他們剛要把野鬼帶下去,舒玖就說話了,“我覺得不用費這麼大力氣。”
大家都看著他,還以為舒玖有什麼高見,準備洗耳恭聽。
就連那野鬼也繃緊了神經,以為坐在這裡一直很沒存在感的舒玖,是個世外高人,能參破他家大人的真實身份。
舒玖看眾人都看著自己,很自然的說:“剛才追車的時候,我記住那輛車的車牌號了啊,查查車牌號,就知道是誰家的車了。”
眾:“……”
大家一陣沉默,舒玖還納悶的說:“怎麼了?難道又是冥車,查不到車牌號嗎?”
死有分笑了一聲,說:“不,我們只是沒想到這麼簡單。”
活無常看著野鬼,死有分就去查車牌號了,沒一會兒功夫,死有分就回來了。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你們猜,我查到了什麼?”
舒玖也不怕他賣關子,說:“你竟然讓冥主大人猜!”
死有分被他噎了一下,只好老老實實的說:“這個車主可不是好東西,是×京有名的富家小姐,叫陳慧雪,幾年前就有傷人的記錄,現在傷者還躺在醫院裡做植物人,但是陳家家裡很有錢,知道疏通,就連傷者的家屬都不告她,前不久監控攝像還拍了她撞死騎車人的事情。”
舒玖瞪大了眼睛,說:“是不是開紅色跑車那個?我在電視上也看到了!”
死有分點頭說:“不過家裡幫她擺平了。”
野鬼嚷嚷著,“呸,這些螻蟻,死不足惜,還敢向我家主人抱負,我要讓他們魂飛魄散!”
舒玖額角抽了抽,說:“野鬼也要講三觀啊,這個女人簡直壞透了。”
野鬼頓時有點暴怒,掙扎著鐵鍊,就要去攻擊舒玖,被活無常一拽,頓時只能用一雙青色的眼睛瞪著舒玖。
舒玖只覺後脖頸子一陣陣發麻,翻了個白眼。
死有分繼續說:“這個陳慧雪在郊區有別墅,我看她開車的方向,估計是去別墅了。”
死有分說著突然笑起來,說:“另外還有其他發現,那天百鬼投胎,清點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枉死鬼,據說是在壓解途中跑掉的,就是那個被撞死的騎車人,如果這麼看來,肯定是騎車人死後執念太深,化成了厲鬼,準備找陳慧雪抱負,陳慧雪也發現自己被鬼纏身,所以才找來道士修者對換身體避難。”
舒玖說:“真倒楣,別看她臉長得挺好看,人品竟然這麼差,我真是太倒楣了,換了這麼一個身體。”
查縛說:“事不宜遲,現在就去陳慧雪的別墅。”
死有分點了一下頭,說:“那這個野鬼怎麼辦,關在陰魂不散殿裡麼?”
查縛想了一下,說:“帶上他。”
野鬼大喊著說:“你帶上我也沒用!我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說他是誰的!老子做野鬼漂泊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尋找大人的轉世!老子才不會出賣大人,才不會像你這個狗屁冥主一樣!老子的命就是大人的,我可以為他魂飛魄散!”
契科爾趴在舒玖的肩膀上,肉爪子抹了抹額頭上本就沒有的汗,說:“這個鬼的執念也挺深的,看來他家大人沒轉世之前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不然怎麼能讓他這麼信服?不過我這樣熟讀東方神鬼歷史的狼人貴族,都沒有想到是什麼人物。”
陳慧雪的別墅很遠,和冥府簡直就是×京的兩個對角,南轅北轍的。
舒玖就怕到了陳慧雪的別墅,結果這個女人卻去了別的地方,那就慘了。
是座小別墅,不是很壯觀,看來只不過是陳慧雪換換心情用的住所,別墅外面的馬路上停著那輛跑車,別墅裡面的院子裡停著一輛紅色跑車。
舒玖一眼就看出來了,就是那輛紅色的跑車,他在交通新聞上看到的,那輛紅色的跑車前機器蓋子被磕了一個坑,而且上面有剮蹭的痕跡。
舒玖說:“撞人的果然是她。”
停在馬路邊上的跑車沒有熄火,駕駛位上坐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司機保鏢。
沒過多久,陳慧雪就從別墅裡走出來,手上挎著一個包,渾身包裹的很嚴實,上身是長衫,下面是長褲,戴著帽子,戴著墨鏡,還戴了一個口罩,根本讓人看不出來他長什麼樣子。
如果是別人,肯定也認不出來,因為陳慧雪的臉上幾乎沒有露著的地方,但是那是舒玖自己的身體,舒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舒玖說:“快快快,別讓她上車跑了!”
陳慧雪剛要上車,一抬頭,“啊!”的尖叫了一聲,手裡的包“啪嗒”就掉在了地上,嚇得她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被馬路牙子絆倒了,然後回身就要跑。
活無常身形一動,已經伸手攔住,說:“陳小姐,我們有事找您。”
死有分拉著正在奮力掙扎的野鬼走過去,笑眯眯的說:“什麼陳小姐,那麼客氣幹什麼?咱們可是來要債的。”
陳慧雪的眼睛根本沒看活無常和死有分,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舒玖,因為舒玖此時正盯著她的臉,確切的說,還有她的身體……
陳慧雪震驚的盯著舒玖,說:“鬼!你是鬼!快滾開!啊!”
舒玖被她逗笑了,說:“難道不是你找人把咱們的身體對換的麼?現在說我是鬼?”
陳慧雪驚恐的瞪著舒玖,撿起地上的包劈手砸過去,嚷著:“我怎麼知道你是個男人!我還想對換回來呢!如果不是有惡鬼纏著我,我需要找一個臭男人對換身體嗎?你一個男人,命格竟然男不男女不女的!你是不是人妖啊!啊!滾開!滾開!”
舒玖簡直氣瘋了,這個女人不止壞透了,而且極為沒有教養,標準的是非不分好壞不分,明明是她找人對換了自己的身體,結果現在惡人先告狀,還嫌棄自己的身體了!
舒玖說:“你放心,咱們現在就換回來,我還不想用你這種胸大無腦的身體呢!”
“你說什麼!”
陳慧雪就像個目中無人的富二代一樣,說:“你再說一遍!你是什麼東西,你敢這麼說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立刻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舒玖笑眯眯的說:“我只是個普通的窮人,告訴你你也記不住我的名字,不過我有一個辦法讓你記住我的名字,等咱們對換完身體,我就打給電視臺,熱心市民要提供開車撞人肇事逃逸的缺德司機。”
眾:“……”
眾人現在才覺得,原來舒玖也不是好惹的,別看平時怕鬼又愛錢,原來這麼毒舌!
女人氣的面紅耳赤,瞪著舒玖說:“你敢!你敢!”
舒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別廢話了,快點先換回來再說。”
陳慧雪頓時退了好幾步,驚恐的說:“不行!不行!我會死的!那個倒楣的撞死鬼總是纏著我!我會死的!我不要換回來!”
舒玖抹了把臉,回頭對被鎖鏈鎖住的野鬼說:“你看見了沒有,她這麼缺德帶冒煙兒的,你還幫著她,簡直是助紂為虐,這種人最討厭了。”
陳慧雪看不到鬼魂,看見舒玖回頭說話,嚇得啊啊大叫,驚恐的往四周看,說:“救命!救命!是那個鬼來了麼!你在跟誰說話!你不要想嚇唬我!我有錢!我跟你換身體,給你錢還不行!我給你錢!你要多少!五十萬!!五十萬行不行!”
舒玖這輩子特別愛財,因為窮怕了,但是他最討厭聽到“五十萬”這個詞兒,因為上次舒玖就被查縛給忽悠了,五十萬是冥幣!冥幣!舒玖記查縛一輩子!
陳慧雪見他沒有心動的樣子,說:“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換回去!不要!我好不容易換過來的,我會死的!那個鬼總是纏著我!渾身是血的,他要殺了我啊!”
舒玖最不明白這種人了,自以為是,自己的命值錢,別人就是賤命一條,她已經把人家撞死了怎麼就不覺得是殺人。
就在陳慧雪語無倫次的哭喊的時候,突然一陣狂風席捲而來,查縛往舒玖的方向靠了一步,說:“小心,有陰氣。”
舒玖還沒來得及點頭,被陳慧雪聽見了,陳慧雪淒厲的大叫一聲,說:“啊啊啊啊!!!來了!是……是這種樣子!鬼來了!又來纏著我了!救命!救命!”
四周只有狂風席捲,天色一下變得陰沉下來,帶起地上的塵土,卻看不見任何鬼影。
綁著鎖鏈的野鬼突然掙扎起來,喊道:“放開我!我要保護大人!”
舒玖回頭瞪他,說:“做鬼也不能是非不分,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你保護的價值。”
野鬼也瞪著舒玖,說:“大人是我的恩人!就算大人讓我去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舒玖心裡默默的吐槽,你已經是鬼了,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就在這個時候,狂風突然平息下來,舒玖還有些納悶,難道報仇的鬼走了麼?
舒玖還沒奇怪完,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氣息突然飛一樣襲擊過來,朝著他和陳慧雪的方向直沖。
舒玖完全反應不過來,但是周身卻在第一時間放出一股柔和的白光,舒玖不禁眯了眯眼睛,轉瞬之間,一個方形的木盒子突然出現,漂浮在舒玖的面前。
木盒子正是舒玖放在家裡電腦桌上的那個盒子。
舒玖盯著綻放光芒的木盒子,他肯定沒有隨身帶著這個盒子,一定放在了家裡,這個盒子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就在舒玖詫異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旁邊的眾人都向被定格了一樣,陳慧雪張著大嘴站著,口罩已經掉在了地上,嘴巴扭曲著,臉上一副極為恐怖的樣子。
最注重要的是陳慧雪現在頂著舒玖的臉,舒玖以前還覺得自己長得人模人樣,上大學的時候還有女生偷偷盯著自己,結果現在一看,不禁摸了摸臉,竟然可以露出這種難以言喻的醜樣……
實在是太醜了。
而那個突然殺出來的鬼魂,則停在自己只有兩步遠的地方,整個人飄在空中,還穿著被撞死時候的衣服,臉上,身上都是血,眼睛裡流著血,用一種憤恨絕望的眼神看著陳慧雪,又嚇人,又可憐。
活無常和死有分站在野鬼旁邊,也定住了,野鬼則是一臉著急的模樣,還保持著想要掙脫鐵鍊的狀態,只不過鐵鍊是冥主大人親自下的符咒,根本不可能脫開。
舒玖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大家都被定住了,就像看錄影帶的時候按了暫停,表情精彩紛呈,別提多有意思了。
就在舒玖的目光掃到查縛身上的時候,查縛也看著他,舒玖頓時嚇了一跳,因為查縛的表情雖然是萬年面癱,沒定格也和定格一樣,但是查縛肯定是沒有定住的。
因為他的眼睛盯著舒玖,又轉開目光,盯著散發著淡淡柔光的木盒子,露出一股很難以解釋的眼神來。
木盒子飄在空中,慢慢的旋轉著,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好像是蓮花,又好像是檀香,香氣悠遠,仿佛還有安定心神的功效,就在一瞬間,木盒子慢慢轉快,盒子上的小方格開始旋轉,就好像是一個被人擰動的魔方一樣。
查縛的神色轉瞬即逝,好像是舒玖看錯了一樣。
查縛收回目光,伸手捏了一個黃符,手輕輕一揮,黃符“唰”的飛出去,圍著襲擊陳慧雪的鬼魂繞了一圈,“嘩啦”一聲又變成了鎖鏈。
就在鬼魂被制住的時候,木盒子停止了旋轉,慢慢的,緩緩地降落在了舒玖的手心上,柔和的光芒也在一點點的減弱下去。
木盒子落在舒玖手上的刹那,眾人像是被解禁了一樣,一下就能動晃了,鬼魂發現自己被捆起來,立刻嚎叫起來,活無常最先反應,將鬼魂止住。
而陳慧雪還一副要死的表情,“噗通”跪在了地上,哭嚎著:“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鬼啊!救命啊!不要殺我!快救我!”
舒玖眼皮突突直跳,說:“別哭了,求你別哭了!那是我的臉!”
死有分不厚道的笑了出來,說:“麻煩你不要講冷笑話好嗎?”
舒玖白了他一眼,對查縛說:“快把我們換回來。”
查縛點了點頭,舒玖也沒看清楚他怎麼捏了個訣,然後覺得整個人有點輕飄飄的,好像做夢一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跪在地上哭的人已經變成了陳慧雪自己的臉。
本身一張老少通吃的美女臉,哭的跟世界末日一樣,簡直醜到了極點。
原來好看不好看,也不純粹看臉的,反正在舒玖眼裡,陳慧雪是他見過最難看的女人了。
舒玖覺得自己重生了,這種感覺簡直不能更好,對查縛簡直是感恩戴德的。
舒玖手裡還捧著那個木盒子,那個被捆住想要保護陳慧雪的野鬼突然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舒玖,鐵鍊“鏘啷”一聲,舒玖還以為是鐵鍊子斷了。
結果一抬頭,他就看見野鬼突然跪在了地上,青面獠牙的臉上都是感動和激動,不住磕著頭說:“大人!原來你才是大人!”
舒玖被嚇得退了一步,野鬼一直在磕頭,說:“大人!果然是大人,我真是太蠢了!太傻了!竟然認錯了,原來大人一直就在眼前,之前還和大人頂嘴,大人您要原諒我啊。”
舒玖乾笑一聲,說:“你又認錯人了吧?”
野鬼堅定的搖頭,說:“不可能!這次絕對不可能認錯人!大人,您不記得我了麼,我是小黑啊!”
“噗!”
舒玖一個沒忍住,噴了出來,然後還抹了抹嘴。
野鬼說:“我絕對不會認錯的,因為這個千機盒!這是大人的寶器!大人,嗚嗚太好了,大人您活著……嗚嗚嗚我找了大人好久……嗚嗚嗚嗚……”
野鬼說這就哇哇的哭了出來。
舒玖更是嚇了一跳,根本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盒子是怎麼回事啊。
而且自己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和一隻野鬼混在一起,看起來野鬼還挺尊敬這個大人,唯命是從的。
野鬼嗚嗚的哭,跟之前青面獠牙的可怕感覺一點也不一樣,反而覺得像個傻大個。
契科爾拱了拱舒玖,偷偷的說:“舒玖,你的朋友嗎?我怎麼覺得他蠢蠢的。”
舒玖說:“跟你半斤八兩吧。”
契科爾說:“那我是半斤,他是八兩!他比我蠢!”
舒玖看著契科爾一臉自豪的模樣,真是不好意思跟他說,在古代半斤就是八兩,所以契科爾和野鬼一樣純純噠~
野鬼突然抹了抹眼淚,然後瞪了一樣查縛,說:“大人,您讓我再跟著您吧,他不是好東西,大人!求求您讓我跟著您吧,我可以保護您,我什麼都可以為大人做,只要大人說一句話……”
野鬼簡直對這個大人可以說是魔怔了,舒玖還沒說什麼,就聽野鬼又拋出了重磅炸彈……
野鬼說:“我比他強多了!大人,我們在一起吧!”
“噗——”
舒玖再一次噴了,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在一起’不是這麼用的,我是個男人,你是個男鬼……”
野鬼納悶的說:“咦,不是這麼用的嗎?總之我要隨時隨地,跟著大人,保護大人!讓我報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查縛此時此刻的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死有分杵了杵活無常,輕聲說:“我怎麼覺得主上的臉色和包大人一樣。”
活無常瞥了一眼查縛的臉色,然後對死有分說:“不要說話。”
“哦。”死有分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查縛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仍然跪在地上嚎哭的陳慧雪說:“給你調換身體的人是誰?”
陳慧雪一邊哭一邊搖頭,說:“我不要換回來,給我換回去,我才告訴你們!”
舒玖眼角一抽,說:“竟然還講條件?還且要殺你的鬼已經抓到了,你還哭什麼勁兒?”
陳慧雪說:“我……我……我之前也總是做噩夢,感覺有不乾淨的東西,我好不容易才換的身體!”
舒玖頓時就明白了,原來是缺德冒煙兒的事情幹的多了,所以鬼纏身數都數不清楚,這種人絕對不值得同情。
查縛冷笑了一下,說:“說不說隨便你,但是如果你不說,我立刻就放了要向你索命的冤鬼。”
陳慧雪神色慌張起來,說:“你不能這麼做!不能這麼做!你是道士嗎,那是惡鬼,他要殺我!你的抓他!”
查縛破天荒又笑了一聲,只不過笑的有點陰森。
舒玖看的明明白白,心想著冥府的冥主大人放一隻鬼,別說是冤鬼了,就是惡鬼,也不過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陳慧雪沒有辦法,一邊幹嚎,一邊說:“我說!我說了你們要保護我!是……是我的保鏢。”
舒玖說:“保鏢?”
陳慧雪立刻喊著說:“我沒騙你們!真的是我的保鏢!我真的沒騙你們!”
舒玖心說,真的很難相信啊……
陳慧雪說:“是我的保鏢!我被惡鬼纏身,一直都睡不好覺,我就新招了一些保鏢!真的是我的保鏢!他聽說了就告訴我,他有辦法,即使惡鬼真的來報仇,也能保證我的安全!我起初也不信,請了道士來驅鬼,那個惡鬼就來了,道士都沒有辦法,只有那個保鏢把惡鬼打退了!他說惡鬼只是暫時走了,但是這種鬼的執念都很深,不達到目的決不甘休!所以他給我出了一個完全的辦法!”
查縛說:“就是對換身體?”
陳慧雪使勁點頭,說:“是他出的主意!我請道士問過了,他們都沒有辦法對換身體,道士說他們的道行不夠,根本做不到對換肉身這種高深的法術,而且說幹這種事情有損道行!我沒有辦法,只好聽保鏢的,他給我對換的身體!我也沒想到他給我對換成男人的身體啊!我明明是個女人,卻要頂著男人的身體,你們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一眾人被質問了,舒玖挑了挑眉,說:“所以現在換回來了,你也該高興了。”
他一說完,陳慧雪又像被動了閘門一樣,嚎哭起來,說:“可是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才這麼年輕!我還有錢沒花!對換身體也不是我的錯!如果不是那個保鏢,我怎麼知道有對換身體這樣的說法!都是他的錯!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查縛冷著臉說:“保鏢人呢。”
陳慧雪指著馬路邊停著的車,說:“他在,在車裡,一切都是他的錯,你們要找就找他!”
眾人看向停在馬路邊上的車,車門關著,車子倒是沒有熄火,但是車子裡面,無論是駕駛位,還是副駕駛位,就連後座上也沒有人!
契科爾歪著頭看了看,說:“我知道了!一定在後備箱裡!”
舒玖:“……”
陳慧雪看了一眼,花容失色,臉上頓時沒了血色,蒼白著臉說:“人呢?人呢!他剛才明明就在這裡!”
舒玖後背一陣發涼,簡直就是活見鬼,他剛才也明明看到車裡駕駛位確實坐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一轉眼就不見了,也沒有人看到他下了車,這麼一個大活人,下了車的話肯定會被發現的。
陳慧雪拉開車門,驚恐的說:“不可能,他明明就在這裡的!不可能!”
契科爾腦袋紮進車裡,大鼻頭使勁聞了聞,還挺像模像樣的,說:“舒玖,有鬼魂的陰氣啊!”
陳慧雪聽見狗說話,剛開始還以為幻聽,結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聽見狗說話,嚇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舒玖真慶倖現在已經換回了身體,不然就是自己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了。
死有分笑著說:“原來搞了半天,你這麼怕鬼,你的保鏢也是鬼啊。”
陳慧雪嚇得嘴唇哆嗦,查縛說:“你從哪裡找的保鏢。”
陳慧雪說了一個保全公司的名字,查縛面無表情的說:“事情已經差不多了,咱們走。”
陳慧雪立時從地上爬起來,舒玖離她最近,陳慧雪一把抱住了舒玖的大腿,說:“別走!別丟下我!要是再有鬼找我抱負怎麼辦啊!”
舒玖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從兜裡掏出手機,說:“差點忘了打電話,你放心好了,肇事逃逸,你的下半輩子過的會很精彩。”
陳慧雪一臉嚇傻了的絕望,站起來沖著舒玖的背影喊:“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我不怕!你等著瞧!等著瞧!”
野鬼身上綁著鏈子,忽然回頭瞪了一眼陳慧雪,然後對舒玖說:“大人,要不要我把她吃了!省的她總是辱駡大人!”
舒玖:“……”
冤死鬼被投入了枉死城,準備按照他的一生功過再次投胎為人。
活無常和死有分去了這個保全公司,公司的人員提供了員工的登記資訊,這個保鏢的住址很偏僻。
死有分開車,活無常坐在副駕駛,查縛和舒玖坐在後座上,這回契科爾榮升到了趴在舒玖的膝蓋上。
車子開到了郊區,死有分就皺了皺眉,說:“這附近這麼荒涼,而且陰氣極重,怕是有鬼怪在這裡紮堆兒。”
外面確實很荒涼,地上都是石子兒的土地路,車子開起來疙疙瘩瘩的有些晃,旁邊根本沒有居民樓,連平房棚戶也沒有,天色還有些陰沉,混混沌沌,再加上霧大,好像隨時都有鬼怪會從濃霧裡沖出來。
死有分剛說完話,後備箱突然“砰砰”響了兩聲,好像是有人在敲後備箱,裡面傳出悶悶的說話聲:“大人不用害怕!我可是修為很高的厲鬼,如果有鬼怪要傷害大人,我會第一個擋在大人身前的!”
舒玖:“……”
舒玖覺得額上有冷汗留下來,無奈的扶了扶額。
那只叫小黑的野鬼非要跟著舒玖,而且態度非常誠懇,誓死追隨。
小黑又敲了敲後備箱,說:“放我出來!我不想呆在後備箱裡,讓我跟著車跑也行啊,我要跟在大人身邊,不然萬一大人有什麼危險怎麼辦!”
舒玖:“……”
查縛臉色也很黑,小黑一直對查縛愛答不理的,而且極為仇視,之前說查縛對不起他家大人,舒玖真後悔說那是爛桃花,因為很明顯,現在小黑覺得自己才是他家大人,這樣說起來,那不就成了自己和查縛有爛桃花嗎?
車子停下來,死有分說:“到了。”
活無常看見前面的倉庫,不禁皺了皺眉,這根本不是居住的地方,而且看起來像是廢棄的倉庫。
活無常說:“看起來這個保鏢,果然有名堂。”
眾人下了車,死有分笑眯眯的打開後備箱,小黑從裡面冒出來,瞪了查縛一眼,然後又狗腿的對舒玖說:“大人,他的車坐起來太不舒服了!大人不要坐他的車了,回去的時候我可以背著大人!”
舒玖乾笑兩聲,說:“謝謝……不過那也太麻煩你了。”
小黑見舒玖對自己笑,也不管是什麼笑,頓時裂開一個更大的笑容,臉上一股憨厚勁兒,眼睛中都閃著精光,說:“不麻煩不麻煩!大人不要跟我客氣,大人只要使喚我,我就很開心了!嗚嗚真是不枉我找了大人這麼久,嗚嗚太好了……嗚嗚大人對我笑了……”
小黑說著,又喜極而泣的哭了……
大家都發現,這個之前青面獠牙的傻大個好像特別喜歡哭……
眾人進了倉庫,裡面黑洞洞的,地上全是廢棄的木板和鋼筋,空氣有點潮濕,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再往裡走,倉庫最裡面有一個很大的石台。
舒玖看見石台,頓時呆住了,目光有點發直,眼前的景象和夢中重合了,寬大的石台,上面刻著“百鬼台”三個字,只不過石臺上沒有那個姿態冷傲的男人罷了。
查縛看見百鬼台,眸子一厲,臉色沉下來。
死有分驚詫的說:“百鬼台?這不可能。”
小黑看見百鬼台,也很驚訝,撓著腦袋說:“咦,難道是我記錯了,百鬼台不在這裡啊。”
活無常瞥了他一眼,說:“百鬼台已經毀了近百年。”
查縛冷聲說:“是仿照建的,有野鬼想要重建百鬼台。”
舒玖盯著百鬼台眯了眯眼睛,說:“那上面有東西,好像在反光。”
被他這樣一說,大家才發現了,上面確實有東西,從石台後面的石階走上去,百鬼臺上放著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舒玖探頭看了看,好像是面鏡子,還挺古樸的花式,不過碎了,還沒等他跟著大家一起走過去,那鏡子突然閃了一下,然後倏地就消失了。
契科爾用肉爪子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說:“舒玖,舒玖!消失了耶!”
舒玖低頭瞪著他,說:“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請別說這麼奇怪的好嗎!什麼叫舒玖消失了!”
“哦哦。”
契科爾特別受教的點頭,說:“舒玖,舒玖!鏡子消失了!”
舒玖:“……”

  ☆、第35章 鏡子1

舒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恍如隔世,因為太長時間沒在家裡住過,一直都住在冥府。
舒玖打開門,手一推,大門“吱呀”一聲就開了,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亂七八糟的客廳,沙發上到處都是紙殼,牆角的箱子被拆開了,香燭散的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滿屋子飄得都是精油的味道。
四隻鬼則開著電視,坐在桌子上打麻將,興高采烈的,因為冥幣被舒玖撕壞了,所以四隻鬼改用蠟燭押注了,玩到興頭上的時候,還會啃兩口蠟燭,含糊的說:“吼吼,大三元!還是莊家!”
舒玖黑著臉走進來,阿喜一邊啃著蠟燭,一邊美滋滋的朝他打了個招呼,說:“呦,舒玖回來了。”
阿福睜大眼睛看他,說:“玖玖你終於換回來了麼!我還是覺得你做男人好看,嗯……或許是看順眼了。”
舒玖心裡有一小撮火苗在燃燒,阿福的後半句或許其實可以刪掉更好!
阿壽則笑眯眯的說:“換回來了就好,蠢哈也回來了啊。”
契科爾探著頭,一下飛撲上桌子,喊著說:“我也要玩!帶我玩!帶我玩!”
舒玖額角砰砰直跳,陰沉著臉,走到桌邊上,把契科爾一丟,丟下桌子,然後陰測測的說:“是誰帶頭把我的蠟燭拆箱了!”
阿喜第一個搖頭,然後指向阿壽。
阿壽用手指著阿福。
阿福一臉無辜的用手指著阿祿。
阿祿又用手指著阿喜……
阿喜呵呵乾笑,然後發現舒玖後面還跟著什麼,岔開話題說:“呀,家裡來了新成員嗎?這個鬼面生啊。”
小黑從後面走出來,很禮貌的說:“你們好,可以叫我小黑。”
他說完,就看見了阿福,突然眼冒精光,上前感動的說:“鬼王大人,我是小黑啊,沒想到在這裡見到您!原來您沒有事,真是太好了。”
小黑說著,轉頭看見了阿祿,又激動的說:“戮大人也在!實在是太好了!嗚嗚我竟然還能見到戮大人。”
舒玖揉了揉額角,因為小黑執意不肯投胎轉世,而且也沒有犯大錯,不能留在冥府,而且小黑對舒玖的忠心天地可鑒,一定要跟隨舒玖做牛做馬,舒玖也沒有別的辦法,幸好鬼是不占地方的,如果家裡不夠地方,可以把他們折疊起來,也很方便。
阿福睜著大眼睛,奇怪的對小黑說:“咦,你認識我嗎?”
小黑說:“當然了大人,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認識大人了!不過當時我地位卑微,修為也微弱,從來沒和大人說過一句話!沒想到大人竟然這麼平易近人!”
阿祿:“……”
小黑又說:“不過戮大人還是老樣子,只有對著大人的時候才會有所不同,哈哈,雖然戮大人嘴上不說,但是我想戮大人對大人的感情,一定像我對舒玖大人的感情一樣的!”
舒玖:“……”
舒玖看見他們認親,額角更是砰砰直跳,把蠟燭搶回來,一個一個的收回箱子裡,現在能夠萬幸的也就是被鬼啃得蠟燭,人是看不出來有問題的。
他正在收拾東西,就聽見憨厚的小黑又拋出了重磅炸彈,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阿福和阿祿可不是普通的男男關係!他們是不普通的男男關係!
阿喜和阿壽則是捕捉到了重點,立時眼中閃爍出八卦的火花,都一臉賊笑的去打量起來舒玖,從頭看到尾,然後又從腳看到頭。
契科爾也是一臉正色,語重心長的對舒玖說:“舒玖,雖然感情問題是你的*問題,我本來不該多說,但是你既然作為狼人朋友,我一定要提醒你,處理好你的感情問題啊!你前不久剛剛答應和我家男神大人雙修的!”
阿喜小聲的說:“契科爾的男神,不是冥主大人麼?”
阿壽點頭,說:“如果我沒記錯,是冥主。”
果然舒玖頓時喊著:“我什麼時候答應和查縛雙修了!”
契科爾說:“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你說雙修好啊!”
舒玖頓時臉色青了紅,紅了青的,反而是小黑,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們,然後也正色說:“大人,雖然作為一個鬼僕,我不想干涉您的*問題,但是那個冥主不是好東西!您千萬別信了他的花言巧語!千萬不要和他雙修!”
阿福說:“哇玖玖,你真的要和冥主大人雙修嗎?冥主大人的修為一定很高的!雖然剛開始雙修的時候肯定會很吃力,跟不上修煉速度,但是適應就好了呢,是真的!”
阿福自豪的繼續說:“我現在就能跟上阿祿的速度了,我的修為也提高了不少,有的時候阿祿都會讓我在上面!阿祿說,只有修為高的人才能在上面呢!”
舒玖眼皮直跳,看著阿福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心裡隱隱約約有些答案,說:“在上面幹什麼?”
阿福理所應當的說:“在上面動啊,這叫主導!可是第二天還會隱隱有些力不從心,看來我還要更加努力修煉才行!”
阿祿:“嗯,很好。”
舒玖:“……”
舒玖抹了一把臉,說:“算了,我還是應該去睡覺才對,一覺睡醒,沒有妖魔鬼怪,世界是如此和平。生活是如此美好……”
舒玖一邊喃喃的自言自語,一邊往洗手間走去。
電視還開著,在播新聞,肇事逃逸的紅色跑車車主已經抓住了,據透露是某知名企業的千金小姐,已經被依法拘留,事件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舒玖臨進洗手間還回頭看了一眼,心想著這幾天果然沒白跑,把一個中二到無藥可救的女人送進了局子,也算是好事一樁。
舒玖進了洗手間,現在不過八點半多,但是因為他太累了,準備早睡早起,就打開花灑衝衝澡,然後回屋去睡覺,不理那些精神頭旺盛的夜貓子鬼了。
舒玖洗著澡,屋子的隔音不是特別好,能聽見客廳裡開著電視,電視節目聲音很大,好像還是新聞台。
舒玖聽得也斷斷續續的,好像是最近一個當紅女藝人精神出了點問題,出演唱會的時候,當場失控,化妝的時候砸碎了會場裡的鏡子,然後就開始瘋瘋癲癲。助理也透露女藝人其實一直精神都不太好,害怕照鏡子,砸碎了家裡所有的鏡子,已經把女藝人送進醫院治療,很多粉絲們紛紛表示惋惜。
因為浴室很小,而且裡面就舒玖一個人,他一邊沖澡,一邊就覺得後脖頸子發涼,如果是當時不知道有鬼怪的他,肯定不會覺得怎麼樣,怪就怪舒玖已經見得太多,所以難免自己腦補。
關著門的浴室有點像幽閉空間,更給舒玖的腦補創造了得天獨厚的條件。
而且浴室裡也掛了一面鏡子,舒玖雖然不自戀,但是因為要給買家送花,總要注意儀錶的,出門之前都會照一下。
舒玖瞥了一眼掛著的鏡子,總覺得掛在牆上的圓鏡子有些怪怪的,但是說不出哪裡怪異。
舒玖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樣貌還是可圈可點的,雖然身上沒什麼大塊腹肌,但是絕對沒有贅肉,小腹也很平坦流暢。
舒玖頓時也就忘了害怕,只不過下一秒,鏡子裡的舒玖,忽然挑了挑嘴角,舒玖眼睛登時睜大了,驚恐的看著鏡子,而鏡子裡的舒玖卻沒有變成驚恐的表情,還是保持著笑容。
詭異的笑容……
舒玖肯定,那不是自己的笑容,絕對不可能,因為自己這個low貨,不可能笑的這麼高深莫測!
還有更詭異的。
鏡子裡的舒玖,慢慢的變成了一個長髮白衫的男子,但是臉還是舒玖的臉,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身子動了動,又動了動,然後從鏡子裡,爬了出來……
“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在外面已經改為玩撲克牌了,因為這麼多人實在玩不了麻將。
阿喜扔出一雙對Q,說:“咦,舒玖又見鬼了嗎?”
阿壽說:“不知道啊,他天天叫一次,每次都這麼淒厲,害得我都沒有什麼緊張感了?”
阿福小天使說:“咱們不過去看看真的好嗎?”
阿祿:“……”
契科爾說:“可是一站起來大家都看到別人的牌了啊,作弊怎麼辦?”
還是小黑忠心耿耿,第一時間把手裡的牌一丟,也不管牌扔的七零八落,然後沖進了浴室。
舒玖還光著,當然誰洗澡也不會穿衣服,舒玖光著身子赤1裸1裸的跌坐在地上,一臉被嚇傻的表情,但是浴室裡除了他什麼也沒有。
小黑看見舒玖,還有些不好意思,回過身去說:“大人,您怎麼了?”
舒玖也顧不得光著身子有多麼不雅,說:“見鬼了!有鬼……有鬼從鏡子裡爬出來!”
小黑愣了一下,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鬼怪的氣息,然後湊過去看鏡子。
一面普通的方形鏡子。
舒玖艱澀的咽了一口口水,說:“剛剛是圓的,鏡子剛剛是圓的……”
經過這麼一嚇,舒玖成功的不敢進浴室,不敢照鏡子了……
舒玖躲在被窩裡,捂著棉被,睡覺也要開著燈。
阿福關心的說:“玖玖,你真的沒事嗎?”
契科爾說:“難道真的見鬼了?要不要給舒玖請個茅山道士來?”
阿喜:“……你是狗腦子嗎,請道士來,惡鬼沒抓到,把我們抓走了怎麼辦!”
小黑皺著眉說:“關鍵我根本沒有感覺到有鬼氣,如果有鬼怪出現,一定會有氣息。”
阿壽忽然說:“或許不是鬼。”
阿祿說:“那是什麼?”
阿壽慢條條的說:“或許不是帶有陰氣或者不好氣息的,沒准是仙。”
阿喜“切”了一聲,說:“神仙會沒事兒嚇人玩嗎?”
阿福點頭,“你看玖玖害怕的樣子。”
舒玖這輩子最討厭的鬼故事情節就是照鏡子!
舒玖現在還忍不住上下牙關咯咯打顫,阿福說:“玖玖,現在還是夏天,你很冷嗎?”
舒玖說:“不……咯咯咯……不是……咯咯咯……很冷……咯咯咯……”
阿喜聽著舒玖牙關打顫的聲音,說:“或許……應該給舒玖找個道士驅驅邪……”
契科爾說:“你看!我說的對吧!你也贊同!東方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英雄所見略同!”
眾:“……”
舒玖勉強忍到第二天早上,因為實在抵不住困倦,剛想睡著,隔壁就傳出“哐哐啷啷”的聲音。
一頁沒睡覺,舒玖的氣壓很低,立刻開門走了出去,想讓隔壁講講公德!
隔壁房東又把房子租出去了,因為上回楊蕊的事情,滿房子的“死”字,所以房子一直租不出去,都說是風水不好,只能壓低了價錢往外租。
舒玖一開門,就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短袖和短褲,後背背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葫蘆邊還插著一把木劍,手裡提著兩個大箱子,正要進門。
舒玖:“張正一?”
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把頭探出頭來,阿喜說:“我的天呢,昨天說道士,今天就有道士來了!”
契科爾說:“上次那個江湖騙子?”
阿壽眯著眼說:“他的葫蘆真眼熟。”
阿祿:“太上老君的乾坤葫蘆。”
阿福說:“啊,那他豈不是很厲害嗎?”
阿壽想了想,說:“我想起來了,是老君的大弟子,我說怎麼這麼眼熟,以前總是見他去找冥主喝酒。”
契科爾說:“什麼!這個騙子來頭還挺大?”
小黑說:“那大人會不會有危險!我去解救大人!”
小黑說著就要衝出去,被福祿壽喜一把拉回來。
張正一看著舒玖,說:“好巧啊,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咱們是鄰居了,請你吃個午飯怎麼樣?”
舒玖皺了皺眉,張正一看他似乎還在為上次的“誤會”而不快,補充著說:“就當鄰居請你吃飯,改善鄰里關係啊。”
張正一說著,又說:“對了,我看你眉間隱約有黑氣,肯定是遇上不好的東西了,或許是狐狸精?□□1氣的,要謹慎啊。”
舒玖瞪著張正一的背影,心裡說要是遇見狐狸精也好啊,起碼還漂亮,自己都和右手有愛生活二十幾年了!
不過轉念一想,狐狸精都像妲己那樣,漂亮是漂亮,身材是火辣,但是腦子不正常啊!
還是算了吧……
中午的時候,張正一收拾好了東西,請舒玖在樓下的餐館吃了個飯,餐館開在社區裡,很平民的那種,但是味道不錯量也大,所以都是社區的回頭客。
張正一坐下之後,點了菜,拿出一個手提袋,推給舒玖。
舒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打開手提袋,裡面竟然是一堆蠟燭!
張正一笑著說:“送給你的鬼朋友們,這可是從老君殿拿來的上等貢品,味道很不錯的。”
舒玖:“……”
舒玖一陣無語,福祿壽喜和小黑卻已經從桌子地下冒上來,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手提袋。
張正一笑眯眯的看著毫無戒心的五隻鬼,說:“我猜他們也會喜歡的。”
五隻法力高強的鬼,就這麼被收買了……
於是鬼怪和隔壁的道士成為了好朋友,好鄰居……
張正一看舒玖面色不好,說:“昨天沒有睡好嗎?”
舒玖全身乏力,都懶得張嘴,有氣無力的說:“嗯。”
阿福一邊啃著貢品香燭,一邊說:“玖玖被鬼嚇到了。”
張正一挑了一下眉。
阿喜說:“玖玖洗澡的時候遇到了鬼啊,估計是色鬼吧,說是從鏡子裡爬出來,嚇得玖玖大嚎一聲,整棟樓都聽見了。”
舒玖覺得特別丟人,這些鬼簡直毫無節操,別人給個蠟燭吃,就把他給出賣的這麼乾淨。
張正一挑眉說:“從鏡子裡爬出來?”
舒玖說:“怎麼了?難道你知道這是什麼鬼?”
阿壽說:“是色鬼吧?”
張正一笑著說:“只不過我剛接了一個活兒,正好也是和鏡子有關的。就是那個女明星的事情,你們在電視上看到了麼?”
舒玖後背一陣發緊,僵硬的點了點頭。
張正一說:“因為女藝人總說見鬼,他們公司的經紀人請我過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舒玖有點遲疑,畢竟自己這種體質還是離玄乎的東西遠一點才好,但是舒玖又很在意昨天晚上看到的到底是什麼,難道要一輩子不敢洗澡不敢照鏡子嗎?那舒玖也會精神有問題住醫院的……
張正一補充了一句,說:“你放心好了,絕對沒危險的,有我在。”
舒玖心裡直吐槽,就是有你在才不靠譜的吧?
………………
查縛一直在讓鬼差調查陳慧雪那個保鏢的事情,但是竟然一無所獲,那個保鏢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更有甚者,好像在三界蒸發了一樣。
查縛站在六魂道旁邊的亭子裡,一個人面對著河水,忽然記起那天晚上,舒玖站在自己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那時候舒玖問起怎麼改變他的體質,查縛告訴他雙修。
其實能改變他體質的辦法,確實只有雙修,查縛並沒有開玩笑,而舒玖的反應卻讓他有些好笑。
查縛現在想起來,一面覺得舒玖的反應好笑,一面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胸腔湧上來,帶著一股熱流……
冥主慧眼,卻沒有心,因為有心,即使是一雙慧眼。也會被主觀感情左右,他身為冥主,就是要賞罰三界,就算是螻蟻也要從自己這裡投胎轉世,即使要成為上仙,也要從六魂道投升仙道。
查縛的判官筆從來不能有一點偏差。
而此時,胸腔裡卻湧出一股讓查縛陌生,卻又覺得熟悉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查縛也體會過這種感情,只是他不記得了而已。
查縛一個人站著,忽然面色一寒,說:“誰。”
身後靠近的白影突然停住了,白衫男人面帶微笑,笑意非常溫和,說:“是我,你不記得了……”
查縛回過頭去,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一身白色的寬袍,一頭沒有束起的黑色長髮,和舒玖一模一樣的面容……
查縛眯了眯眼睛,白衫男人慢慢的往前走,走進亭子,看著查縛,臉上仍舊是微笑,說:“你不記得我了……”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在打量男人,似乎是在記憶中思索,對方到底是誰。
長得和舒玖一模一樣的男人,極為緩慢的走上去,和查縛對立著,嗓音溫柔,帶著讓人迷惑的聲音,說:“你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我卻一直在等你……”
他說著,雙手抬起,勾住查縛的脖頸,整個身體貼近查縛,點漆一般的眸子望著他,說:“我一直在等你,你卻以為我死了……”
白衫男人說著,眼神迷離,慢慢向前探去,查縛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貼過來,一點一點的,把嘴唇獻上來……
就在白衫男人要吻到查縛的一霎那,卻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
查縛已經錯後一步拉開距離,右手快速的掐住男人的脖頸,聲音冰冷的幾乎要掉冰渣子,說:“為什麼要變成舒玖的樣子?”
白衫男人臉色蒼白,眼睛睜得很大,露出驚恐的表情,掙扎著卻不能掙脫,但是沒有說話。
查縛手背青筋暴露,忽然收緊手掌。
“啊!”
白衫男人又發出痛苦的喊聲,查縛卻視如不見,臉上仍舊是冰冷陰森的表情,說:“為什麼要變成舒玖的模樣?你把舒玖如何了?說。”
白衫男人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掙扎,然後一瞬間消失在了眼前,好像一切只是查縛的幻覺。
“喀拉”一聲,有什麼東西掉在了查縛的腳邊。
查縛撿起來,竟然是一小片鏡子的碎片……
第二天一大早,張正一就來敲舒玖的門了,舒玖天亮了才睡下,還朦朦朧朧的,一拉被子蓋住腦袋繼續睡。
契科爾趴在地毯上,用爪子捂住耳朵,嘟囔著:“敲什麼啊!”
福祿壽喜是天亮才睡,天黑打麻將,自然不起來,阿福皺著眉說:“不應門真的好嗎?”
阿祿說:“他自己會進來。”
果不其然,張正一敲了一會兒門,看沒人給他開門,就笑了笑,然後直直的往前走,倏地一下,身體就穿過了門,也沒有任何響動,就像鬼魅一樣。
舒玖還在睡覺,因為在被子裡蒙的有些缺氧,就把被子掀下去,迷迷糊糊的一翻身,感覺靠到了什麼,騰地一下就醒了,坐起來,兩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啊——”
福祿壽喜成功的被舒玖的尖叫聲吵醒了,小黑第一個沖進屋子去,怒目攔在張正一和舒玖中間,說:“大人,他有沒有傷害您?”
張正一說:“我只是叫他起床。”
舒玖瞪著張正一說:“你怎麼進來的!”
張正一說:“我敲門,沒有人給我開門,我就自己穿門進來了。”
舒玖瞠目結舌的說:“穿門?你是鬼?!”
張正一很自信的搖頭,說;“我不是鬼,鬼倒是怕我。”
小黑補充說:“大人,他是道貌岸然的神仙。”
張正一又補充:“上仙。”
舒玖只是松了一口氣,說:“麻煩下次你大點聲敲門。”
張正一笑著說:“好的,不過我看你的臉色真的不好,我先去看看你家裡有沒有異常,你不介意吧?”
舒玖一邊下床,一邊說:“我不介意,但是你要收作法的費用,我一定會介意的。”
張正一說:“你是我在人界的第一個朋友,我怎麼可能收你的錢呢,當然是免費的。”
舒玖心裡吐槽著,真謝謝你把我當朋友……
張正一進了洗手間,看來舒玖是害怕的厲害,洗手間的燈大開著,現在已經是白天了,還開著大燈泡的浴霸,天氣又這麼熱,如果一個人站在這裡漱口刷牙,肯定烤的要流油。
張正一環視了一下,契科爾正好進來,跳上洗手台,對著方形的鏡子,用肉肉的爪子沾著水梳理了梳理自己頭上的那根呆毛兒,說:“有什麼發現嗎?”
張正一說:“沒有鬼怪的氣息。”
契科爾自豪的說:“這還用你說,當然沒有,我也聞得出來。”
張正一沒說話,只是好脾氣的笑笑。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鏡子是什麼樣的?”
契科爾想了想,說:“舒玖說是圓形的,可是家裡的鏡子是正方形的,就是掛在這裡的這個。”
阿福探進頭來,切切的說:“玖玖還說,鏡子裡有人對他笑,還從鏡子裡爬了出來。”
張正一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阿喜也湊進來,說:“你有什麼發現嗎?”
張正一冥思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說:“還沒有。”
眾:“……”
張正一說:“現在只是收集線索。好了,差不多該出門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出來,看見舒玖在廚房漱口洗臉,笑著說:“時間差不多了,我約了女明星的經紀人和助理,先去醫院看一看她的病情。”
舒玖點了點頭,吐出嘴裡的泡沫漱乾淨。
福祿壽喜和小黑契科爾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穿著T恤大褲衩的男人,阿喜說:“他們倆的穿衣風格還挺相似。”
阿壽說:“或許是這樣比較時尚潮流。”
阿福說:“阿壽說的好有道理,畢竟咱們已經是死了很久的鬼,估計已經落伍了。”
阿喜:“……”
進了醫院,醫院門口還有很多蹲點的狗仔和粉絲,女明星施婷也是時下當紅的藝人,雖然不是什麼演技派的大牌,也沒有當過什麼影后,但是因為長得漂亮,被宅男們封為玉女掌門,也有不少年輕的女孩喜歡,所以想到醫院看她的人還挺多。
舒玖和張正一這個樣子,絕對不引人注意,還以為是去醫院看病的普通人,兩個人順利的就進了醫院,發倒是契科爾被保安攔在外面。
“不好意思,醫院不允許寵物入內。”
舒玖笑著說:“好的好的。”
然後從兜裡拿出一根繩子,在契科爾的脖子上饒了繞,把他拴在了門口的自行車棚旁邊。
契科爾氣的直跳腳,說:“我是狼人!我是狼人!不是一隻狗!”
舒玖說:“委屈你了,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們去去就來!”
然後在契科爾跳腳的喊聲中,舒玖和張正一就走進了醫院,契科爾也不敢大喊,怕旁邊有人發現。
進了醫院,上了十層,電梯門一打開,就有很多黑衣服的保鏢攔住兩個人。
張正一從兜裡拿出名片,說:“我是施婷的經紀人請來的驅鬼師。”
保鏢戴著黑色的墨鏡,饒是這樣,舒玖也看出來墨鏡後面,不相信的眼神。
保鏢只好拿著張正一的名片去求證,就在等待的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又開了,一個金髮、冰藍色錐形瞳孔的高大男人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他一身黑色的皮衣,下面是黑色的皮褲,雖然天氣熱了點,但是絲毫不影響在眾人眼裡的帥氣程度。
舒玖此時只能張著嘴,看著男人從電梯裡下來,走過來打招呼。
舒玖:“契科爾?”
契科爾笑著說:“是不是我太帥了,舒玖你都不認識我了?”
舒玖說:“不……只是很久都沒看見你的人形了……頗為想念。”
契科爾迷人的一笑。
舒玖說:“你怎麼變回來的?哪裡來的衣服?”
契科爾被他一說,動作不雅的扥了扥自己的褲襠,說:“旁邊的店裡買的,只不過型號都太小了,勒的我下麵好難受啊。”
舒玖瞬間就腦補了一下契科爾光著身體進入旁邊的服裝店挑衣服的場景……
正說話間,就聽見高跟鞋“哢噠哢噠”的聲音,一個穿著黑色瘦腰西服外套,黑色長褲,黑色高跟鞋,臉上抹著淡妝的女人被保鏢簇擁著走了出來。
女人戴著一副眼鏡,顯得異常幹練,她走過來,說:“您好,您就是張天師吧。”
女人說著,徑直越過了伸著手準備和她握手的張正一,然後握住了契科爾的手,說:“真是沒想到,您……您竟然是個混血,長得還這麼出眾,有沒有想過出道作藝人?以您的條件,我想雖然這時候出道晚了些,但是也能大紅大紫的,怎麼樣,考慮一下簽我們公司……”
舒玖:“……”
張正一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說:“您好,我叫張正一。”
女經紀人:“……”
這個時候契科爾糾正說:“我不是混血,我是血統高貴的狼……”
契科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舒玖一腳踹在了膝蓋窩,差點給女經紀人跪了,成功的打斷了他的“狼人”兩個字……
女經紀人有點尷尬,回過身握住張正義的手,說:“您好您好,這邊走吧,施婷在特護病房裡。”
眾人才跟著女經紀人走進去,特護病房外面也站著人山人海的保鏢。
女經紀人推開房門,施婷好像正在睡覺。
女經紀人也不走進去,說:“她就在裡面,剛剛鬧得太厲害了,醫生給她了一點鎮定的藥物,已經睡下了。如果你們要看看,就去看吧。”
阿喜探著頭往裡看,嘖嘖兩聲,說:“好慘啊,身上的元氣要耗幹了。”
施婷躺在床上,雙頰凹陷,整個人憔悴的厲害,臉上是蠟黃色的,好像一下蒼老了不少,跟電視上青春美麗的玉女掌門人一點兒也不一樣。
舒玖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這話其實是問阿喜的,但是站在外面的經紀人看不到阿喜,還以為再問契科爾或者張正一。
張正一皺眉的看了看,說:“身上沒有鬼氣,但是精元真的馬上要耗幹了,再這樣長此以往下去,恐怕……”
契科爾說:“看來這個不乾淨的東西,是要吸取她的精元來做養料?”
他們說的像模像樣,站在外面的經紀人打了個寒顫,不禁點起一根煙來放在嘴上抽。
躺在床上的施婷似乎對聲音特別敏感,聽見他們小聲的談話聲,突然醒來了,眼睛騰的一下就瞪大了。
嚇得舒玖往後退了一步。
但是施婷的動作更快,一把抓住舒玖,手指甲掐住他的手背,指甲陷進去,表情扭曲又猙獰,還參雜著絕望,喊道:“鬼啊!有鬼啊!有鬼!快來打鬼!救命啊——”
屋子裡頓時亂套了,護士從外面沖進來,其中不乏男護士,好幾個男護士壓住施婷,想讓她鎮定下來,別看施婷的體格瘦弱,又憔悴的幾乎沒了人形,但是她是用足了力氣在反抗,在舒玖看來,好像是在掙扎最後的求生機會,眼睛裡是濃濃的絕望,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讓他心裡湧起一股酸澀來。
屋子裡時不時傳出施婷的尖叫聲,喊鬼的聲音,大家終於明白經紀人說的“鬧得很厲害”是什麼意思了。
張正一終於忍無可忍,伸手一揚,“啪”的一聲,一張黃符貼在了施婷的身上,施婷頓時沒了聲音,然後軟軟的倒了下去。
女經紀人這才走進來,說:“你把施婷怎麼樣了?”
張正一說:“只是讓她睡覺的符咒罷了,現在施婷小姐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女經紀人這才松了口氣,說:“咱們去隔壁的休息室說吧。”
到了隔壁,女經紀人讓保鏢站在外面,把門關上,然後坐下來,兀自又點了根煙,但是卻不抽,看起來很煩躁的樣子,說:“施婷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我聽不懂你們說的那些話,畢竟我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員……”
她頓了頓,說:“我就想問一句,施婷還能恢復正常嗎?”
張正一沒有立刻說話,女經紀人突然暴怒起來,情緒有點失控,說:“你們知不知道公司為了培養施婷砸了多少錢?我為了施婷下了多少工夫?現在施婷變成了這樣,以後要怎麼辦?”
張正一聽她說完,才不急不緩的說:“請放心,我們是有辦法的。”
女經紀人這才松了一口氣,說:“不好意思,我剛才有點失態,我是太關心施婷了。”
舒玖在心裡叨念著,怎麼看你也是關心錢,不是關心施婷吧。
張正一說:“看過了施婷小姐,但是我們還想去施婷小姐的家裡看一看,畢竟您也說過,施婷小姐把家裡的鏡子都砸碎了。”
女經紀人聽他說辦法,後面的話也好說了,“當然可以,張天師如果方便,我打電話給施婷的助理小於,小於一會兒會開車來接各位過去。”
女經紀人說著,電話突然響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起來,立時臉上堆笑,口氣特別客氣,說:“您好,對對對,您好!啊真是謝謝先生對施婷的關心,真是萬分感謝……什麼?啊您已經快到了,那我現在去接先生吧,對對……好的好的。恩恩好,再見。”
女經紀人掛了電話,臉上還有喜色,說:“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情,有個投資商打電話來說想見見施婷,我得去忙了,小於的車子馬上就到。”
張正一說:“那我們也不麻煩了。”
女經紀人說:“這樣吧,我把幾位送到停車場去,看時間,小於也快到了。”
舒玖聽經紀人的口氣,好像趕他們一樣,估摸著是因為投資商的緣故,她肯定不想讓投資商看到這裡有道士驅鬼師什麼的,可能怕影響不好。
舒玖和張正一也不為難她,就起身來,說:“麻煩了。”
女經紀人帶著眾人往電梯去,說:“醫院給施婷準備的專用車庫在底下三層,一會兒各位直接下到地下三層就可以了,小於肯定已經到了,我這兒事多,就不送各位了。”
她說著,電梯的門“叮——”的一聲打開了,裡面不是空的,竟然有人。
一個穿著西服,戴著茶色墨鏡的英俊男人站在裡面,身後還跟著四個保鏢。
這四個保鏢光看臉就帥的沒邊了,依照舒玖的定論,比自己帥的肯定不是人。
當然了這四個保鏢也確實不是人,他們分別是——活無常、死有分、王朝、馬漢……
而站在他們最前面的英俊男人,怎麼可能還有第二個猜測……
男人摘下茶色的墨鏡,女經紀人趕緊受寵若驚的迎上去,說:“査先生,沒想到您來的這麼快,我還想下樓去迎您呢,讓您這麼上來,實在太失禮了。”
聽女經紀人的口氣,面前的査先生,肯定就是電話裡的投資商了……
舒玖詫異的看著他,說:“查縛?你怎麼在這裡?”
查縛將茶色的眼鏡一抬,活無常就接過去收起來,那派頭,別提了!
查縛這才看著舒玖,說:“施小姐是我投資劇組的藝人,聽說施小姐病了,所以特意來探望一下。”
舒玖:“……”
舒玖心裡爆了句粗口,冥府在娛樂圈還有生意!這年頭MRB是不是都被冥府給賺走了!?

  ☆、第36章 鏡子2

冥府的生意已經遍佈了大江南北,普通人類的各個行業,連影視劇都有投資!
一個問題忽然席捲了舒玖的整個腦袋……
舒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查縛的胳膊,也不顧女經紀人驚詫的眼神,把他扥到一邊。
舒玖低聲說:“你是投資商?”
查縛不明白他突然要幹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因為下面反應了鏡子的事情,所以用投資商的藉口過來看看。”
舒玖臉色頓時黑了,怒視著查縛,說:“那你上次為什麼給我冥幣!”
查縛被他突然這麼一問,有點發愣,隨即才說:“什麼冥幣。”
舒玖說:“別裝傻了,就是五十萬!五十萬!”
查縛則是一臉面癱,像是回憶了起來,說:“你沒有要我給其他的。”
舒玖幾乎跳起來,說:“廢話,我是人啊,我是活人,怎麼可能管你要冥幣!”
雖然查縛仍然面癱著臉,但是舒玖很肯定,在面癱的背景之下,查縛一定在笑!
女經紀人也聽不到他倆在說什麼,只是說到後來,舒玖明顯的聲音大了點,但是斷斷續續的聽不明白,隱約聽到什麼“五十萬”,好像是商業機密一類的。
女經紀人暗暗回憶剛才有沒有怠慢舒玖起來,看舒玖和査先生的關係,或許也是個豪門的富二代,只不過不修邊幅而已,她經常聽說有一些吃飽了撐的富二代估計扮窮人……
女經紀人咳嗽了一聲,遲疑的說:“査先生?”
兩個人這才走回來,查縛說:“可以去看施婷小姐了。”
女經紀人說:“好的好的,査先生您這邊請,施婷的病房就在這邊。”
舒玖看他要去,說:“我先走了。”
查縛立刻頓住了腳步,回身說:“你去哪裡?”
舒玖指了指旁邊的張正一,說:“跟他去施婷的家裡看看,沒准有什麼發現。”
查縛皺起眉,說:“等我一會兒,一起去。”
舒玖皺了皺鼻子,似乎嗤之以鼻,但是經紀人很會看臉色,立刻看了看手錶,對舒玖客氣的說:“舒先生,小於一直沒有給我來電話,肯定是堵在路上了,這樣吧,各位等一會兒,等一小會兒,我再打電話催一催小於。”
舒玖:“……”
張正一倒是不介意再跟查縛去病房看一看那個施婷。
女經紀人引著眾人進了病房,施婷剛剛鎮定下來,躺在被子裡,用被子捂著腦袋瑟瑟發抖,嘴唇還哆嗦著,一幫男護士站在旁邊。
阿喜跟在後面飄進來,笑著說:“你們看,這個施婷捂著被子的樣子,真像舒玖!”
舒玖回頭瞪了他一眼,眼色頗為淩厲!
這個時候阿福也飄進來,一派天真認真的說:“真的很像呢,玖玖這幾天就是這個樣子!”
舒玖:“……”
施婷見有人走進來,好不容易剛剛鎮定下來,又因為見生人而暴躁起來,驚恐的睜著眼睛,幾乎睚眥俱裂,揮舞著手,將床上、櫃子上,能砸的枕頭水杯,甚至醫療器具,全都砸過來。
經紀人大喊一聲:“別愣著,別傷了査先生。”
男護士趕緊過去要壓住施婷,門口的保鏢也要衝進來。
只不過查縛卻走上前去,走了兩步,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雙目,一貫的淡然冷漠,好像鎖住了所有的情緒。
查縛盯著施婷,施婷的目光驚恐閃爍,對上查縛的眼睛,竟然慢慢鎮定下來。
查縛的聲音有些低沉,說:“施小姐不用害怕,我們只是來看看你。”
隨著他說完話,施婷真的鎮定下來,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舒玖目瞪口呆,心裡只剩下兩個字——催眠?!
女經紀人也松了口氣,查縛只是看了兩眼,旋即出了病房。
女經紀人說:“讓査先生見笑了……施婷的病情是……時好時壞的,平時還要好一些,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査先生,您看您投資的那部片子……”
查縛打斷了她的話,說:“資金的事情,有時間我會讓人找你再談。”
“好好好。”經紀人趕緊答應下來。
查縛看向舒玖,說:“可以走了。”
經紀人說:“査先生也要去施婷的家裡看看吧?小於已經到車庫了,我讓她上來接您。”
查縛說:“不必了,我們下去。”
經紀人趕緊給查縛按電梯,然後請查縛一眾人進去,親自送到了地下三層。
小於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一身運動裝,開了一輛商務車。
經紀人見到小於,說:“小於,査先生他們想去施婷的家裡看看,你開車,小心點知道嗎,別讓狗仔拍到。”
小於點點頭,打開車門。
查縛說:“舒玖來坐我的車,其他人坐那輛車。”
然後上了那輛黑色的賓利,舒玖也坐進去,契科爾雖然已經變成了人形,還是個帥氣的高大男人,但是仍然蠢萌蠢萌的,說:“我不是人,我也可以坐!”
他說完,惹得小於和經紀人都驚訝的看著他。
張正一咳嗽了一聲,暗自捏了一個訣,歡快的要跑上賓利車的契科爾突然頓住,然後就像倒帶一樣滴溜溜的向後退,坐進車裡。
張正一這才笑著說:“那就請于助理開車吧。”
福祿壽喜因為不想擠賓利的後備箱,所以乖乖的坐進小於的車裡,小黑想要跟著舒玖大人,但是小黑特別不喜歡查縛,都不願意看他一眼,也被張正一拎著坐進了小於的車。
死有分開車跟著前面的商務車,舒玖這個時候才說:“咦,王朝馬漢他們呢?”
死有分笑了一聲,說:“他們一起怎麼坐的進來,後面還有一輛車。”
三輛車……
簡直像過車隊一樣。
查縛突然開口說:“我剛才聽他們說,你和施婷一樣?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玖愣了一下,沒想到查縛注意到了阿喜和阿福的話,覺得特別丟人,只好磨磨唧唧的。
查縛忽然轉過頭去,看著舒玖,說:“你遇到事情,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舒玖被他盯得一瞬間腦子發空,查縛的眸子很黑很亮,也很深邃,明明看多了黑色的眸子,應該覺得契科爾那種冰藍色的眸子更加好看深邃,但是舒玖幾乎被查縛的眼睛迷住了……
有一瞬間,舒玖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壞了壞了!
舒玖搖了搖頭,從查縛的眼神中自拔1出1來,心想著一定是查縛也給自己催眠了!
舒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說:“咳,就是……就是洗澡的時候見鬼了,不知道是什麼奇葩鬼這麼開玩笑,把我家的鏡子偷換了,還在裡面對著我笑!更奇葩是,他竟然從裡面爬出來了,你說嚇不嚇人。”
舒玖說完,又自顧自的說:“哦,不對,你不是人,不能理解。”
查縛聽著鎖住眉,說:“從鏡子裡爬出來的鬼,長什麼樣子?”
“長什麼樣子?”
舒玖想了想,說:“長我的樣子啊,不過他是長頭髮,還穿著白衣服,對對,你想啊,你在照鏡子,然後鏡子裡的人對你笑,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變成了長頭髮白衣服的鬼,也不賴我會被小小的嚇到了一下。”
查縛聽了就沒再說話,只不過目光有些複雜,讓舒玖看不明白。
查縛之所以來管這個案子,並不是因為冥府裡有鬼差上報過什麼,而是查縛讓死有分去查有關鏡子的事情,死有分當時還有些納悶。
不過真的讓他查到了,當紅玉女掌門施婷精神突然出現問題,和鏡子有關。
車子很快開到一處別墅前。
小於下了車,帶著眾人往裡走,說:“就是這裡了,施姐一般都住在這裡,有的時候太忙了,就會睡在公司。”
小於開了門,請眾人進去,說:“施姐的房間在二樓,我帶各位去看看。”
張正一笑眯眯的,忽然說:“施婷小姐是不是很愛漂亮?”
小於愣了一下,張正一說:“因為施婷小姐家裡鏡子很多。”
他說著,看著地上桌上,到處都是被砸碎的鏡子,玻璃碴子滿地都是。
小於趕緊說:“不好意思,太亂了……其實我也不太瞭解施姐,我雖然是她的助理,但是一般只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施姐很注重*,不太讓我們進她的房子。”
舒玖貼近查縛,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袖口,說:“這些鏡子有沒有問題?”
查縛只是粗粗的掃了一眼,說:“是普通的鏡子。”
舒玖松了口氣,查縛又說:“但是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死氣。”
“死氣?”
舒玖驚了一下,說:“這是什麼意思?”
查縛說:“將死的人身上會有一種氣息,一般都沾染在常用的物品上。”
舒玖說:“那施婷豈不是沒救了?”
查縛看了他一眼,說:“你想救她?”
舒玖摸了摸鼻子,說:“只是覺得她有點可憐。”
查縛收回目光,說:“施婷的事情比較特別,她並不是福薄命淺,而是因為被吸走了精元。只要能找到是誰想要吸走她的精元,就能救施婷一命。”
舒玖說:“可是要怎麼找?”
張正一突然從後背笑眯眯的冒出來,說:“從鏡子下手。”
“!!”
舒玖被他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陣冒冷汗,說:“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冒出來!”
張正一疑惑的說:“咱們一直在一起,為什麼我會突然冒出來?”
阿福飄在旁邊,說:“啊!我知道了!因為玖玖的眼裡只有冥主大人!他看不到別人。”
舒玖:“……”
阿福看見舒玖的臉色很黑,說:“咦,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電視裡明明是這麼說的。”
阿祿摸了摸他的頭,說:“對。”
阿福立刻就美滋滋的了。
小黑則是凶著一張臉,說:“大人,您千萬別和他走太近。他會再害您的!”
舒玖說:“他怎麼害我了?”
小黑看查縛也看著他,頓時住了口,說:“既然大人不記得,那就不要再想起來了,也是好事。”
舒玖:“……”
賣關子吊人胃口是很差勁的行為!雖然舒玖也很痛恨劇透狗,但是他更痛恨賣關子的鬼!
眾人從施婷家裡出來,都直接去了冥府,畢竟冥府是個大本營,只有在這裡大家說話才不會被當成怪物。
福祿壽喜和小黑是鬼,都不願意進冥府,張正一特別答應了他們跟著舒玖,會和舒玖一到回家,五隻鬼這才飄回家去了。
張正一說:“想要查清楚施婷的事情,首先要從鏡子入手。”
舒玖說:“你今天收穫了什麼,施婷和她家的鏡子有什麼不正常?”
張正一搖頭說:“她家的鏡子沒有不正常。”
舒玖就想拍著桌子說:“那你說那麼多,說個屁啊!”
查縛說:“我同意從鏡子入手。”
舒玖被噎住了。
卻見查縛忽然拿出一樣東西,亮晶晶的,放在桌上。
舒玖探頭看了看,好像是玻璃碴子。
舒玖說:“你從施婷家裡拿來的?”
查縛說:“不是……前天夜裡我也看到了鏡子。”
“什麼!”
舒玖頓時驚訝的站了起來。
契科爾說:“那豈不是和舒玖看見鬼從鏡子爬出來,是一天嗎?”
查縛繼續說:“他辦成了舒玖的樣子,被我發現之後逃走了,留下了一個碎片。”
舒玖用眼睛暼著查縛,那意思是,冥主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麼讓鬼逃走了。
查縛又說:“依我看來,這面鏡子並不是鬼,因為他身上沒有鬼氣,甚至有沒有陰氣……而且並不是本體。”
張正一說:“那就很奇怪了。”
舒玖咂咂嘴,說:“難道是神仙嗎?”
查縛說:“不排除這個可能。”
舒玖眼皮直跳,說:“神仙為什麼要吸施婷的精元?這不是更奇怪嗎?”
查縛突然說:“你還記得咱們在廢棄的倉庫裡,看到的那面碎鏡子麼?”
舒玖被他說得後背滕的繃緊,喉嚨都乾澀了,說:“不……不會就是那面鏡子吧?”
查縛說:“如果鏡子碎裂了,需要凡人的精元之氣才能修補,那麼就可以解釋了。”
舒玖摸了摸下巴,皺眉說:“但是還有一件事情很費解啊!他為什麼要進我家呢,還扮成我的模樣去找你。”
舒玖說著,問查縛,“他扮成我的樣子去找你,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
查縛沒說話,只不過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是舒玖滿心都是好奇,也就沒發現。
查縛過了一會兒,說:“並沒做什麼。”
查縛說的是實話,因為那個假的舒玖確實沒做什麼,沒來得及,就被查縛認出來了。
張正一說:“這樣啊,那我去查一查典籍,看看師父那裡有多少關於鏡子的記錄。正好可以找師弟幫忙,鎮星對於典籍比我瞭解。”
張正一很快就走了,留下查縛和舒玖面對面坐著,當然了契科爾也在,契科爾雖然很高大,但是沒什麼存在感……
舒玖說:“我這種奇葩體質,天天見鬼,我覺得以後都不用開花店了,直接開個驅鬼店更好。”
他說完,突然想到“體質”的問題,想起上次查縛對自己說的,改變這種體質的方法……雙修。
或許查縛此時腦子裡也想到了這個,兩個人同時沉默下去。
舒玖竟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一定又見鬼了,想到雙修這個詞,又想到是和查縛,竟然心臟砰砰猛跳,查縛雖然很帥,但是既不是女人,更不是前1凸1後1翹的女人!
舒玖乾笑兩聲,說:“那個,我回去了。”
查縛也站起身來,說:“張正一不在,我送你回去。”
舒玖想說不用了,自己可是爺們,而且外面也沒天黑,但是話到嘴頭上,又覺得自己這個體制,和爺們沒關係,爺們也見鬼啊!
於是查縛就送舒玖出來,契科爾終於坐上了男神大人的車,雖然是坐在後座上。
查縛說:“你臉色不是很好,這幾天沒休息好?”
舒玖“呵呵”乾笑一聲,不想說自己是被嚇得不敢睡覺。
契科爾坐在後座上,聽男神大人一說話,立刻像一隻搖著尾巴的狗,湊過去說:“是啊是啊,舒玖被嚇得不敢睡覺,都是天亮了才睡下去的!”
查縛又看了一眼舒玖,舒玖則是怒瞪著契科爾。
契科爾說:“咦舒玖,難道我說錯了,難道你早上也沒睡著嗎?”
舒玖:“……”
查縛說:“我一會兒在你的門前畫一個陣,不會有鬼怪出入了。”
舒玖眼睛都亮了,盯著查縛說:“真的麼?那是在太好了!啊……不對,那窗戶上也畫上好嗎,萬一鬼從窗戶爬上來怎麼辦?對對,廁所也畫上好嗎,萬一鬼從馬桶裡爬上來就糟了,還有抽煙機,下水管道……”
舒玖一直在說,很興奮的樣子,查縛只是聽著,似乎很專心的在開車,但是嘴角有些微不可見的笑意。
只有契科爾在後面坐著,心裡難得吐槽舒玖一次,你當男神大人是物業嗎!還下水管道抽煙機……
舒玖回了家,指揮著查縛在自己家門前窗戶廁所廚房都畫了陣法。
福祿壽喜坐在桌前打麻將,悠閒的打麻將。
阿喜說:“我說你們冥府的公務員都這麼閑嗎?”
阿福說:“我覺得冥主大人很親民啊。”
阿祿:“……”
阿壽說:“是呀是呀,我們冥府特別親民,而且福利也好,你不是想考公務員嗎,為什麼一定要考天庭的,天庭的規矩太多,而且薪水很微薄的,幹個一百年兩百年也不會加薪升職,更別提出任CEO了。”
阿喜挑眉說:“你不做推銷真是損失。”
阿壽嬉皮笑臉的說:“怎麼樣,還是來我們冥府吧?第十殿現在招聘啊,高薪職位,而且很輕鬆,上班吃飯睡覺打麻將,只要你去考,肯定會錄入,我給你開後門怎麼樣?”
我給你……
開後門……
阿喜聽著這句話,怎麼聽怎麼覺得猥瑣。
阿喜瞪著阿壽說:“滾,給別人開後門去。”
阿壽說:“那不行,雖然我工作的時候冷酷公正,但是我在感情問題上,是個癡情種子,我就想給你開後門。”
阿喜:“……”
阿喜成功敗下陣來,誰說的第十殿冥王宋帝王冷酷無情!是誰的站出來!保證不打死他!
阿福則是一臉不贊成的說:“我覺得阿壽你這樣做不對,不能因為你認識阿喜,就給阿喜開後門,當公務員是要有真才學識的,我們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鬼,不能這樣走旁門左道。”
阿祿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表示贊許。
阿壽:“……”
阿喜:“……”
小黑自從查縛進了門開始,就用一雙眼睛死死盯住查縛,查縛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生怕查縛對舒玖做些什麼似的。
看著查縛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給舒玖畫陣,一雙狠戾的眼睛中不禁露出一絲不解和疑惑,或許舒玖看不出來地上的是什麼陣法,但是小黑是死了這麼久的鬼了,修為道行已經不淺了,自然看得出來。
這個陣法很厲害,並且消耗鬼力。
小黑眼中有濃濃的不解,不知道查縛為什麼要對大人這麼好,難道另有所圖?
查縛畫完陣法就走了,舒玖終於睡了一個踏實的好覺。
第二天起來,舒玖神清氣爽,把這幾日的疲憊都睡乾淨了,他決定今天吃頓火鍋來慶祝慶祝。
舒玖起來洗漱,小黑看他翻衣服,說:“大人,要出門嗎?”
舒玖點頭,說:“我準備去趟超市,買點吃的回來,你們要一起去嗎?”
舒玖問完了,突然覺得這樣不好,因為五隻鬼別人看不到,他們進了超市,還不抱著一樣就開始吃?這樣也太缺德了吧!
果不其然,五隻鬼進了超市,就像放羊一樣,恨不得在地上打滾兒。
因為超市不允許寵物入內,所以契科爾保持著人形和舒玖在逛超市,但是他其實特別羡慕五隻鬼,想吃什麼抱著就啃……
舒玖買了一些火鍋的材料,看著阿喜一頭紮進魚缸裡,缸裡的魚都被他一張鬼臉嚇得四散逃跑,不禁嫌棄的皺了皺眉。
負責生鮮區域的促銷員看到舒玖皺眉,說:“魚很新鮮的,要不要來一條,肉特別嫩。”
舒玖看著被“污染”的浴缸,趕緊落荒而逃了……
舒玖挑了很多東西,結帳的時候花了不少錢,有點心疼。
契科爾力氣很大,幫著舒玖提了三個袋子,舒玖就只提著一個,畢竟也不能都給契科爾提,這樣不太好。
大家從地下超市坐電梯上來,上面是個商場,因為是休息日,好多人來逛商場,人還挺多。
契科爾長相帥,特別招人矚目,身材又高大,就好像鶴立雞群一樣。
舒玖看著契科爾百分之二百的回頭率,真恨不得吧手裡最後一個袋子也扔給他,讓他拎著,自己怎麼沒有這麼多異性緣。
一樓的中間在做活動,但是展臺還沒有佈置好,中間有一面大鏡子,很大很高,似乎是什麼化妝品的展臺。
舒玖走著,突然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往前一踉蹌,但是撞得也不恨,就沒當回事,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個打扮前衛的女人。
女人也就二十幾歲,打扮的很潮,短裙絲襪配長靴,反正這種打扮舒玖是不能理解的,你說她熱吧她穿著長靴,你說她冷吧她穿著超短裙……
女人的眼神有點直勾勾的,盯著正中間的展臺,然後徑直走過去。
舒玖難免多看了女人幾眼,只見她走到大鏡子面前,就站定了,似乎是在照鏡子,女孩子愛美見到一面鏡子就照照,也是人之常情。
就在舒玖要收回目光的時候,突然看到她把手裡的高檔提包扔在地上,然後突然那起了旁邊角落裡的滅火器,然後飛快的走回來。
女人揚起手,“啪”的一聲巨響,把滅火器甩在了鏡子上。
鏡子應聲碎裂,因為動靜很大,而且女人的做法太詭異了,旁邊的人紛紛尖叫起來,抱住頭部,巨大的鏡子碎裂開來,“嘩——”的一聲碎片拍下來砸在地上。
就算舒玖站得遠,也能看絕倒有玻璃碴子濺到腳邊來。
人群紛紛向商場外面沖,那個動作詭異的女人把地上的滅火器撿起來,嘴裡喊著什麼“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然後揮舞著滅火器。
保安人員沖過去,止住女人,有人報了警,還有人受了傷,被玻璃劃的到處都是口子,已經叫了救護車。
舒玖有點傻眼,其他人都往外跑,他卻站著沒動。
小黑沖過來,說:“大人,您有沒有受傷?”
舒玖搖了搖頭,說:“鏡子……”
契科爾皺了皺眉,看身邊的在不斷擁擠,說:“還是先離開吧,這的人受了驚嚇。”
保安人員用大喇叭在喊,“不要擁擠,歹徒已經被止住了!不要擁擠,注意腳下!”
舒玖他們順著人流出了商場。
舒玖說:“又是鏡子,我看她的樣子,和施婷一樣,都會神志不清的砸碎鏡子。”
阿喜說:“肯定是因為害怕,所以才會砸碎鏡子的。”
阿福說:“這個鏡子也太可惡了,如果要修行的話,為什麼不憑藉自己的力量呢?吸取活人的精元去修行,這也太惡毒了。”
阿壽說:“簡單,省力,不只是活人喜歡輕鬆的活計,鬼怪和神仙也喜歡。”
舒玖回了家,中午吃火鍋都有些坐立不安的,說:“張正一怎麼還沒回來。”
契科爾把一大塊子肉塞進嘴裡,鼓囊著說:“不是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嗎?張正一回去找資料,估計還沒看多少頁呢。”
舒玖皺著眉頭,忽然想到查縛對他說的話,發生事情,隨時都可以找他。
舒玖站起來,說:“我要去趟冥府。”
小黑說:“大人是因為鏡子的事情?”
舒玖點了點頭,契科爾又囫圇吞棗的把火鍋裡的東西“嗖嗖”的夾出來往嘴裡塞,說:“走……走……我跟你一起去。”
舒玖看著他眼皮抽搐,契科爾難道不會被燙著嗎?
阿喜說:“舒玖你放心去吧,我會負責把這些都吃了的!”
阿福倒是說了句很貼心的話,“我們會幫你收拾桌子的。”
舒玖點了點頭,很快就出門了。
舒玖到了冥府,妲己來開門,看到舒玖和契科爾笑得跟花一樣,說:“兩位小哥哥,冥主大人不在,不如先進來喝杯酒水吧~”
舒玖說:“查縛不在?”
妲己說:“是呀,冥主大人很忙的。”
舒玖想著要不要先回去,就看見一輛車停了下來,死有分降下車窗,活無常拉開後車門,查縛從裡面下來。
查縛看見舒玖,先說了一句,說:“有沒有受傷?”
舒玖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死有分笑著說:“主上聽說了商場發生的事,我們去找你,結果你卻跑到了這裡來。”
舒玖說:“你們也聽說了?”
查縛點了點頭,說:“雖然沒有人因為人因為這件事喪命,但是電視上也報導了。”
死有分說:“不過這次出去也沒白出去,我們到聽說了很多事情,有個記者說他在跟蹤鏡子的事件,已經發生了好幾起,而且發生的非常頻繁。”
查縛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個鏡子急需要修補自己。”
舒玖說:“那現在怎麼辦,張正一回來了麼?”
查縛搖了搖頭。
大家正說著,就聽一個低沉的嗓音說:“大人!”
舒玖一回頭,就見一個穿著古代官服,頭戴官帽,滿臉黝黑,蓄著長鬍子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手上捧著一個線裝的古書。
活無常和死有分對黑臉男人行了一禮,說:“包大人。”
舒玖:“……”
雖然聽說過很多次包大人,但是還是頭一次見本尊,真的很黑很黑啊!而且鬍子也是黑的,頭上真的有月牙,月牙還是金色的,包大人看起來特別不怎麼面癱,但是特別的正義感。
包大人走過來,將古書恭恭敬敬的呈給查縛,說:“大人,生死簿發生了變化。”
查縛拿過來一看,上面這一頁正好寫著施婷,施婷從長命百歲變成即將只有二十五歲的短命鬼。
舒玖說:“怎麼了?”
查縛說:“鏡子的是事件篡改了施婷的生死薄,施婷的大限在三天后。”
舒玖驚訝的說:“什麼?生死簿還能篡改?”
查縛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說:“你先回去,你的家裡有結界陣法比較安全。”
舒玖說:“那你去哪裡?”
查縛頓了一下,說:“我去老君殿找張正一,看看他有沒有發現。”
舒玖只好點點頭,契科爾又跟這舒玖回去了。
包大人看著舒玖走遠的背影,忽然縷著鬍鬚,說:“大人……是想再去一次倉庫的百鬼台麼?”
查縛沒有說話,包大人又說:“大人讓舒先生回去,是因為怕舒先生的命格特殊,涉險麼?”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來,制止了他再說下去,然後面無表情的坐進車裡,死有分臉色也有些嚴肅,立刻把車啟動,往城郊去了。
舒玖往回走,說:“你說這是什麼鬼?”
契科爾說:“依照我對東方神鬼史的瞭解……我也不知道。”
舒玖:“……”
契科爾說:“不過我覺得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個鏡子專門找喜歡漂亮,愛照鏡子的人下手,他們剛開始不能自拔,但是到最後肯定發現了不對勁兒,開始對鏡子恐懼,所以才會發生在商場裡那種砸碎鏡子的舉動。”
舒玖說:“這也太可怕了。”
契科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意思是,這是小兒科。
走到社區的時候,社區居委會的大爺大媽們正在發傳單,是博物館的免費門票。
舒玖和契科爾也被塞了兩張,舒玖對這些東西興致缺缺的,博物館又不是電影院,也沒什麼好去的,但是對於迷戀東方文化的契科爾來說,簡直就是無比神聖的地方。
契科爾說:“反正今天時間還早,張正一也沒回來,咱們去看一眼吧。”
大爺大媽說:“是啊是啊,就在旁邊的博物館,多好的機會啊,門票都免費。”
舒玖想說真的很沒意思啊。
但是契科爾就差冒出耳朵,吐著舌頭,搖著尾巴看著他了,活脫脫一直大狗!
舒玖沒辦法,說:“就看一眼,三點之前回家。”
契科爾連連點頭,說:“必須的必須的。”
博物館就在旁邊,也不是什麼大的博物館,裝修都很老了,裡面空蕩蕩的,就算是週六日也沒幾個人。
舒玖和契科爾進去,契科爾立時眼放金光,又導遊過來問他們需不需要講解,被舒玖委婉的拒絕了。
契科爾看見展臺裡的兵馬俑,說:“舒玖,這個是真的嗎?”
舒玖說:“不是吧,真的不是在西安的大坑裡嗎,這應該是個仿品吧?我也不知道。”
契科爾盯著展臺,說:“好想把這個兵馬俑抗去冥府,始皇帝肯定能認出來是不是真的。”
舒玖:“……”
博物館一共沒幾個廳,最裡面是珍藏館,放的是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舒玖瞥了一眼展廳門口的簡介,竟然是一面鏡子!
舒玖震驚的盯著簡介,不過不是亮晶晶的鏡子,看起來是一面出土的銅鏡,有些悠久的歷史了。
舒玖說:“去裡面看看。”
契科爾說:“好啊好啊!”
展廳裡沒有人,因為在最裡面的緣故,或許遊客都沒有興致看到這個廳就走了。
展廳裡還有其他幾樣比較貴重的出土文物,契科爾眼冒金光,幾乎流著哈喇子的一個展臺一個展臺的看。
舒玖則是直接走到最裡面,巨大的玻璃展臺,立面靜靜地陳列著一面花紋古樸的銅鏡。
銅鏡是圓形的,雖然是銅鏡,而且是出土的文物,上面斑斑駁駁的,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一面碎裂之後,被重新拼好的鏡子,上面全是裂痕。
舒玖盯著鏡子,說不出的驚詫,因為即使它是一面銅鏡,但是它的花紋,和在郊區倉庫裡看到的,也太過於相似了。
這種反復古樸的花紋,讓舒玖畫出來他肯定畫不出來,但是讓他去認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太特殊了。
舒玖剛要叫契科爾來看,他找到那面鏡子了,就見鏡子上面微微有些光芒閃動,斑駁的銅鏡似乎一瞬間閃現出柔和的光芒。
舒玖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卻覺得一股極大的吸力在前指著他,一陣天旋地轉,等舒玖再睜眼的時候……
天、地、四周都變成了鏡子,舒玖站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沒有邊界的鏡子,所有的鏡子從不同的角度倒影著自己,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舒玖心裡生出一股恐懼,忽然聽見有人叫:“舒玖?舒玖你跑哪裡去了?”
書籍一回頭,發現自己背後的一個平面是透明的,契科爾正站在自己不願的地方,左右尋找著,一邊找一邊在喊自己的名字。
契科爾忽然把頭探過來,看著透明的玻璃好一陣,舒玖以為他看到了自己,撲過去捶著玻璃,喊:“契科爾!幫我出去!契科爾?”
他還在捶,契科爾卻已經遠離了鏡子,納悶的說:“舒玖哪裡去了?一轉眼就沒了。”
舒玖眼睜睜的看著契科爾走出了展廳,他看不到自己。
而自己卻好像被關進了那面碎裂的鏡子裡……

  ☆、第37章 鏡子3+學校1

舒玖一直在敲玻璃,但是沒人聽得見他說話,契科爾走後,又幾個人結伴也進了展廳,還在鏡子前面說說笑笑了一會兒。
但是他們都看不見舒玖,也聽不見舒玖說話,大約有十分鐘,就說笑著離開了展廳。
舒玖坐在地上,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趕緊從兜裡掏出手機,竟然沒有信號!
就在舒玖捶的累了,無計可施的時候,四周的鏡子裡的影像忽然慢慢扭曲,最後變成了一個個白衫男人。
站在河邊的白衫男人,手裡捧著木盒的白衫男人,看著百鬼台的白衫男人,還有和查縛說笑的白衫男人……
就好像是舒玖夢境的走馬燈,一個個串聯起來。
所有的白衫男人都無疑,長著和舒玖一模一樣的臉……
舒玖站起來,轉著身看四周的鏡子,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睜大了眼睛,這些畫面太熟悉了,因為都在他的夢境中出現過,一個一個好似沒有關聯,但又讓他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舒玖大喊了一聲:“這是什麼意思?”
四周的景象很快又模糊起來,變成了一個穿著金色華袍的男人在撫琴,周圍的擺設好像是宮殿一樣,又有些虛無縹緲。
舒玖瞪大了眼睛,他注意到男人後背的桌子上擺著一面古樸的銅鏡,和這面一模一樣!
就在舒玖吃驚的時候,從後面走過去一個束著犄角手持拂塵的小童,小童失手撞落了桌上的銅鏡,銅鏡摔在地上,頓時裂了口子。
因為銅鏡碎裂了,就被廢棄,經年累月,銅鏡被風霜深埋在地下,卻磨練出了靈性,就在銅鏡想要修復自己的時候,卻被挖了出來……
銅鏡的一角被人撿走,舒玖更是吃驚,撿走銅鏡碎片的人,竟然就是陳慧雪的保鏢,這個男人他雖然沒見過,但是保全公司提供了他的照片,舒玖一眼就認出來了。
男人將銅鏡改造,變成了舒玖在廢棄的倉庫裡看到的樣子。
舒玖看的目瞪口呆,真不知道是不是該後背發麻,這面鏡子顯然不簡單,肯定和女藝人精神失常的事情有關,也和商場裡砸鏡子的女人有關。
那個男人不但拿了鏡子,還用血液在百鬼臺上畫了奇怪的形狀,好像在祭拜著什麼,搞得神神叨叨的,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毛的感覺。
舒玖正看著鏡子的影像,忽然一個大頭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嚇得舒玖往後退了好幾步。
那個大頭有點眼熟,舒玖定眼一看,原來是放大了無數倍的阿福的臉……
阿福湊在面前,說:“玖玖?玖玖真的在裡面啊!”
舒玖聽他這麼說,頓時激動起來,說:“阿福?你能看見我嗎?”
阿福點了點頭,然後阿喜的大腦袋也湊了過來,平時阿福看起來挺可愛的,阿喜看起來像個美人,結果放大之後,尤其是阿福水靈靈的大眼睛,簡直就像個無底洞一樣……
阿喜也湊過來,說:“舒玖?你怎麼跑進去了?”
舒玖錘了兩下玻璃,說:“我也不知道!”
說話間,小黑一張青面獠牙的大臉突然出現,嚇得舒玖差點休克。
小黑著急的說:“大人!大人您有沒有受傷?”
阿壽湊過來,說:“剛剛契科爾火急火燎的回來,說你丟了,嚇死我們了。”
阿福說:“可是我們本身就是死的啊,怎麼可能再被嚇死?”
阿壽:“……”
舒玖:“……”
契科爾也湊過來,扒著展櫃看了半天,也沒看到鏡子裡有什麼東西。
契科爾說:“我看看,我看看,在哪呢?我怎麼看不到?”
契科爾是人形,而福祿壽喜和小黑是鬼,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所以進來展廳的人只能看到一個很帥的外國男人,扒著展櫃,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然後又怒目瞪著旁邊,說:“呸,我可是高貴的狼人,你竟然說我的法力低微!”
阿喜笑嘻嘻的說:“不然你怎麼看不到?”
阿壽說:“可能因為契科爾是狼人,並沒有鬼眼。”
契科爾很失望的說:“我還想看看憋在鏡子裡的舒玖是什麼樣子呢。”
舒玖:“……”
舒玖又錘了兩下玻璃,說:“能不能好了,別玩了,先放我出去!”
福祿壽喜揉了揉耳朵,小黑說:“大人,您是怎麼進去的?”
舒玖說:“我也不知道……我要知道就好了。”
阿壽突然指著鏡子說:“這個鏡子缺了一個角兒。”
他這樣一說,舒玖一拍手,說:“對了!我剛才在鏡子裡看到了很多東西。”
舒玖把剛才看到的保鏢撿走了鏡子的碎片,還有百鬼台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壽說:“果然如此,這面鏡子顯然被人控制了,如果能找回缺角,或許就能讓你出來。”
舒玖說:“不要或許!”
阿福說:“那要怎麼找回缺角呢?”
阿喜說:“當然是從那個行為奇奇怪怪的保鏢下手!”
舒玖說:“我很奇怪一個問題……這個保鏢為什麼要對這個石檯子裝神弄鬼的?”
一直沉默的阿祿突然開口了,說:“百鬼台是聚攏魂魄用的。”
舒玖說:“什麼意思?”
阿祿繼續說:“即使三魂七魄被打散,只要有百鬼台,就能重新聚攏魂魄。”
舒玖震驚的說:“這不是和冥府的六魂道一樣了?”
阿壽笑著說:“六魂道是轉生萬物,而百鬼台,說簡單一點,就是造鬼用的。”
舒玖震驚不已,阿壽又繼續說:“我懷疑他用這面銅鏡,就是要吸取活人的養料,然後用來祭祀,重建百鬼台。”
舒玖想了想,說:“要是能隨便造鬼,豈不是要和查縛分庭抗禮了?”
阿壽沒有再說話。
舒玖忽然明白了查縛為什麼那麼厭惡鬼王了……
阿祿說:“鬼王建百鬼台,並不是造鬼這個初衷,也沒有想要和冥府對抗勢力,他只是想聚攏被打散的鬼魂,但是卻有別的鬼窺伺了百鬼台。”
阿福聽他說的很慢,不禁眨了眨眼睛,似乎聽得很認真。
阿祿也看了他一眼,又說:“很久以前,冥府的忘川河畔有一棵樹,樹木吸收了冥府的精華之氣,開花結果,一共結了兩個冥果,後來果子掉進了忘川河裡,捲入了六魂道中的鬼道,其中一個冥果參破了大修為,在苦竹浮橋的盡頭建了百鬼台,也就是鬼王……”
舒玖說:“兩個?那另一個果子呢?”
阿祿說:“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個保鏢祭典百鬼台,一方面是想重建百鬼台,另一方面,是想喚醒另一個冥果。”
舒玖聽著,忽然想起那個抓走自己和阿福的黑霧,怪不得他說過,他就是阿福,阿福就是他,他們本應該平起平坐,但是現在阿福變成了這樣,根本沒有辦法和他再掙。如果阿福和那個黑霧是一棵樹上的兩個果子,那就很容易解釋了……
契科爾忽然看了看左右,然後說:“咱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我這個樣子,一會兒就會被博物館的保鏢轟出去的……”
福祿壽喜攤了攤手,說:“如果你能把鏡子拿回家去,當然最好。”
契科爾:“……”
最終大家還是齊心合力把鏡子“偷”了出來,因為舒玖關在裡面,要找到缺角也必須用這面鏡子,讓鏡子留在博物館,被有心人發現的話,是很危險的事情。
契科爾夾著鏡子,舒玖說:“咱們現在去哪裡?”
阿喜說:“當然是去那個倉庫。”
阿壽說:“百鬼台的半成品就在那個倉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自然是去那裡找鏡子的缺角。”
阿福說:“玖玖放心好了,一定能找到缺角的。”
舒玖說:“咱們就這麼去?會不會有危險?用不用去找查縛?”
小黑拍著胸膛,說:“大人您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定然不會讓大人受到傷害的!”
阿喜說:“放心放心,咱們這裡還有個深藏不露的鬼呢。”
說著阿喜瞥了阿壽一眼,阿壽笑眯眯的說:“當然要深藏不露,我只想露給你看。”
阿壽說完,阿喜的臉一下紅了,瞪著他說:“滾!”
他們到廢棄倉庫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只不過夏天天黑的都完,天色還很亮。
眾人走進去,倉庫裡光線不好,最裡面的百鬼臺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阿福皺著眉說:“有一股寒冷的感覺。”
阿喜說:“陰氣夠大的。那個鬼鬼祟祟的保鏢沒在嗎?”
舒玖坐在鏡子裡,他使勁扒著鏡子的玻璃往外看了看,說:“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感覺,但是說不出來,你們小心點。”
舒玖的話音剛落,四周突然響起空蕩蕩的大笑聲,笑聲帶著回音,比淒厲的哭聲還難聽。
舒玖後背頓時一陣發冷,說:“怎麼了?”
眾人都站在一起,隨著笑聲周圍忽然著起一股藍色的火焰,火焰圍成一個圈,將他們全都圈在裡面。
一個黑衣服的男人慢悠悠的站在百鬼臺上,笑著看著火焰裡的眾人,說:“讓各位久等了,最後一味藥引子也到了。”
這個男人正是撿走鏡子碎片的保鏢。
阿壽笑眯眯的抬眼看著石檯子上的男人,說:“你確定是最後一味藥引,而不是前功盡棄嗎?”
男人忽然厲色喊道:“沒有誰可以打亂主人的計畫!主人要用舒玖的魂魄來喂百鬼台!”
舒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主人”這個詞,上次阿喜的事情也是,那個穿著鎧甲的鬼也說過“主人”這個詞,顯然一直有誰在背後操控著,總是再找舒玖的不痛快。
或許就是那個想要取而代之,重建百鬼台的冥果吧。
阿壽也不怕他,仍舊保持著笑眯眯的神色,說:“你的主人也夠坑你的,虧得你還這麼給他賣命。”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說:“你不必浪費時間了,你以為我會信你?”
阿壽送檢說:“信不信由你。不過你就一個人,嘖嘖,我看你這個樣子,還是肉身凡胎,就算有點修為……你給你家主人賣命的時候,有沒有打聽你的對手是什麼樣的修為?”
男人的神色有些閃爍。
阿壽繼續說:“其實不多不多,也就是百鬼之王,十殿冥王之類的。”
他說完,男人的神色終於開始變了。
阿壽看著他的神色變了,嘴角的笑意挑的更大了,突然說:“誒,拖延了這麼長時間,你們終於到了。”
男人說:“你休想糊弄我!”
阿壽說:“你這個人怎麼不聽勸呢?”
阿壽剛說完,就見本身圍著舒玖他們的藍色火焰突然沖天而起,“嘩——”的一聲將男人圍在正中間,而且火勢比剛才還猛,百鬼台頓時被照亮,整個倉庫都照的燈火通明。
舒玖雖然關在鏡子裡,但是也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從倉庫外面走進來,他手裡捏著訣,眼神卻看向契科爾手中的鏡子。
是查縛。
舒玖說:“原來你早就通知查縛了。”
阿喜說:“我都不知道!”
阿壽說:“這種事情本身就該冥主來管的,咱們就不要做免費的勞動力了。”
百鬼臺上的男人想要衝出火蛇來,這個時候活無常和死有分也走進來,死有分手里拉著一條長長的鎖鏈,笑著說:“雖然我的玄鐵鍊一般只捆鬼,但是你要是求我,我也會捆人的。”
他說著手上鎖鏈突然拋出,男人想要躲閃,查縛卻目光平靜的看了一眼男人,藍色的火蛇突然暴起,一下縮小了範圍,將男人逼退,男人大叫了一聲,正好被玄鐵鍊捆了個嚴嚴實實。
舒玖和阿福看的目瞪口呆,阿福興奮的說:“好厲害啊!”
阿祿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阿福,摸了摸他的頭,說:“你也這麼厲害。”
阿福還以為他安慰自己,不過聽阿祿說自己厲害,心裡還挺美滋滋的。
死有分把男人捆住,查縛就收了火蛇,活無常手一揚,突然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男人的懷裡飛出來,落在活無常的手心裡。
舒玖頓時興奮了,是鏡子的碎片,只不過那是一個亮晶晶的鏡子,像是現代的玻璃,並不是銅鏡的碎片。
活無常把碎片恭敬的交到查縛手上。
舒玖說:“現在要怎麼辦?這個碎片看起來不匹配啊。”
他說著,就看倉庫裡又走進兩個人來,前面一個是去天庭好久的張正一,後面那個看起來很眼熟,金色的華袍,氣質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
舒玖腦子裡一閃,原來就是剛才自己看到的鏡子的影像!或許他就是這面鏡子的主人。
張正一笑眯眯的說:“希望我們趕來的很及時。”
查縛沒說話,只是把鏡子碎片交給金色華服的男人。
男人接過碎片,碎片在他的手心裡綻放出柔和的光芒,隨著光芒淡去,男人手裡的鏡子已經變回了原貌。
男人將鏡子碎片對在銅鏡上,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銅鏡也發出淡淡的光芒,上面的裂痕慢慢癒合,一點點的,最後竟然真的破鏡重圓了。
舒玖覺得眼前有柔和的白光,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從鏡子裡奇跡般的出來了。
舒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一種重生的感覺,他還以為自己要被困在鏡子裡很久。
張正一說:“有勞星君了。”
男人笑著說:“給冥主和各位添麻煩了才是。”
舒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說:“鏡子復原了,那之前因為鏡子失常的那些人會復原嗎?”
男人溫和的一笑,說:“不必掛懷,我一會兒就讓鏡靈歸還精元。”
舒玖說:“沒事就好了。”
男人很快就走了,張正一說:“我來的也算是及時吧?”
舒玖翻了一個白眼,說:“總感覺你在掐時間。”
死有分和活無常負責押送保鏢出去,契科爾說:“那這個神神秘秘的百鬼台怎麼辦?”
查縛頓了一下,說:“毀了。”
阿祿皺了皺眉,但是也沒說話。
倒是阿福很贊同,說:“要是被壞人利用的話,就不好了!”
查縛看了阿福一眼,沒有再多說。
小黑也很震驚的看著阿福,沒想到鬼王大人竟然說要毀了百鬼台,就算這個百鬼台不是大人建的那個,但是畢竟百鬼台可是鬼王的心血。
眾人正在討論,一股黑色的煙霧慢慢的騰起,從舒玖的背後,緩緩的攀升上來……
舒玖沒注意背後有東西,只是突然感覺到一股冷意,陰森森的感覺。
就在那黑霧快速暴起,準備襲擊舒玖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刺眼的白光突然一閃,舒玖又聞到了那股混合著淡淡那蓮花香氣的檀香味。
明明沒有帶在身上的木盒子漂浮在半空中,飛快的旋轉著,盒子面上的木格子也在“卡拉拉”的旋轉。
時間仿佛再一次靜止了,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張正一,就連襲擊舒玖的黑霧都頓住了,一動不動的保持著,又像上次一樣,只有查縛和他沒有因為木盒子而被盯住。
舒玖震驚的看著周圍,想說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他話還沒有出口,木盒子在半空中越轉越快,最後幾乎連成一線看不清楚了,隨著木盒子的旋轉,“嘭”的一聲巨響,舒玖身後碎石紛飛,百鬼台突然被炸了一下,瞬間坍塌下來……
那團黑影也隨著一陣強光,似乎是被刺透了一樣,一點點消失了。
碎石“誇啦啦”的散在地上,木盒子也慢慢的平靜下來,最後木盒子靜止,落在舒玖手心裡消失的那一霎那,眾人這才突然恢復了原樣。
大家看著已經變成碎石的百鬼台有些吃驚,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能面面相覷。
目睹了一切的舒玖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有查縛皺了皺眉,雖然舒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很顯然,是舒玖的潛在意識在控制木盒子,每次在他面臨危險的時候,那個木盒子總是能及時出現,甚至顛倒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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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玖的花店生意最近很冷清,不過還好之前賺得多,也不會餓肚子。
舒玖百無聊賴的整理著自己的花店店鋪,忽然阿裡嘰嘰就響了起來。
“叮咚——”
*阿裡嘰嘰賣家版*
雨霖鈴:請問在嗎?
這個叫雨霖鈴的買家竟然戳得是店長的阿裡嘰嘰,舒玖的花店雖然小,但是什麼都不缺,客服和售後就有個五六七八個,不過店長一般最清閒,因為沒什麼人戳。
店長99:在的親,有什麼可以幫忙的麼~
雨霖鈴:請問,你是舒玖嗎?
舒玖:“臥槽!”
舒玖好端端的爆出一聲粗口,還使勁錘了一下鍵盤,打麻將的福祿壽喜和看電視的契科爾小黑同時抬起頭來看向他。
舒玖說:“大事不好了!我覺得我又要見鬼,不然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的名字!”
阿福奇怪的說:“玖玖怎麼了?”
阿壽說:“又見鬼了吧?”
阿喜說:“哪天他不見鬼我才奇怪呢。”
阿福點了點頭,覺得阿喜說的很有道理,於是繼續出牌,說:“七筒。”
阿祿:“么雞。”
舒玖:“……”
舒玖見他們不理自己,只好轉回頭去,繼續盯著他的阿裡嘰嘰看。
店長99:請問親是?
雨霖鈴:太好了!你是舒玖!你真的是舒玖啊?
雨霖鈴:我聽別人說的,還以為沒多大希望找到你呢!
舒玖眼皮直跳,只好又打了一遍字。
店長99:請問親是?
雨霖鈴:哎呀糟了,我是太高興了,所以就忘了說,我是張琳琳啊!
雨霖鈴:你還記得我嗎?
舒玖心說,管你事琳琳,還是林林,還是玲玲!不買東西你戳我幹什麼!
買家不等他回話,繼續敲字過來。
雨霖鈴:你不記得我了麼?咱們大學是一個班的!
舒玖:“……”
小黑看著電視,忽然說:“大人,您為什麼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阿福說:“難道不是鬼?”
舒玖:“……呸!不是我鬼我就很失望嗎?我失望是因為她不是來買東西的!”
店長99:啊當然記得
雨霖鈴:太好啦!
舒玖琢磨著,如果她敢向自己借錢,自己就技術型掉線,裝成停電的樣子!
雨霖鈴:好多同學都在找你
雨霖鈴:這週末我們打算辦一個同學聚會,正好趕上學校校慶舞會,當天還會有很多知名企業的老總去學校演講,特別的熱鬧,所以我們就打算把同學集會辦在學校的食堂裡,是不是特別有創意!離開學校之後很懷念學校的食堂呢~
舒玖:……
舒玖心裡默默的吐槽,創意個腦袋,學校的食堂裡面頭髮、蒼蠅、蟑螂、螞蟻、玻璃碴子什麼都有,而且每天擠得像罐頭,一點也沒有什麼好的回憶!而且把同學聚會辦在食堂,你們真的不是為了省錢嗎!
雨霖鈴:全班同學都參加了呢,他們說找不到你的聯繫方式,我就自告奮勇的去找了,沒想到真的讓我找到了!
舒玖:……
雨霖鈴:舒玖!參加吧!就差你一個人了!
雨霖鈴:中午同學聚會,晚上可以一起跳舞,這次校慶的舞會很大呢~去嘛~
張琳琳像連珠炮一樣劈裡啪啦的說,說到全班都去了,就差他一個的時候,舒玖忍不住又砸了砸鍵盤。
店長99:這個……可是我的店鋪需要人打理……這個……
雨霖鈴:沒關係啦,你看你那麼多客服售後,讓這些客服幫你看店,也是一樣的
舒玖:“……”
舒玖忍不住又砸了一把鍵盤,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他弄這麼多客服來,張琳琳根本不知道所有的客服售後都是舒玖他自己!
舒玖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雨霖鈴:太好了!舒玖,別忘了穿的帥氣一點兒,晚上還有舞會,你這麼帥,一定有很多女孩都想跟你跳舞的!
舒玖看見這麼句話,臉色立時變了。
阿喜說:“七條……舒玖突然怎麼了?”
阿壽:“碰,東風……發春吧。”
阿福認真的說:“可是我聽說人是不發春的,動物才會在春天發春,而且現在立秋了呢。”
阿壽說:“這你就不懂了,人不是不發春,而是一年四季都發春。”
阿福驚訝的說:“真的?”
阿壽說:“你看舒玖就知道了。”
阿福回頭看了一眼舒玖,然後受教的點了點頭。
阿祿:“……”
因為有女孩子說自己長得帥,舒玖已經飄飄然了,他從不太願意去這個聚會,變得很願意去。
舒玖從椅子上蹦起來,然後跑到臥室去,把櫃子打開,開始刨坑,把櫃子裡的衣服褲子全都拿出來找。
眾鬼終於看的很納悶,放下麻將飄過去。
小黑說:“大人,您在找什麼?我們幫您一起找吧?”
舒玖一邊拿起衣服比劃著,一邊說:“對對對,你們幫忙看看,我穿哪件衣服才能顯得帥絕人寰。”
小黑毫不猶豫的說:“大人穿什麼衣服都是最帥的!”
舒玖美滋滋的抬頭,賞給小黑一個有眼力的眼神。
眾:“……”
契科爾說:“舒玖,你要幹什麼,在這裡找衣服?難道是相親?”
阿福說:“什麼是相親?”
契科爾認真的說:“好像就是男方的長輩和女方的長輩替自己的兒女約1炮。”
舒玖:“……”
以後再也不能直視“相親”這個詞了好嗎!
阿福又問:“約1炮又是什麼?”
契科爾笑起來,說:“你還太小,不要知道的好。”
阿福很不服氣。
阿喜則是震驚的看著舒玖,說:“舒玖,你真的要去約1炮嗎?”
舒玖剛想說自己這麼正義的人怎麼可能出去約1炮。
結果阿喜就繼續說:“我的鬼啊,竟然有女孩找你去約1炮!她眼睛是不是瞎了!”
舒玖:“我!#¥¥%%……&&**”
阿壽笑眯眯的說:“沒准不是女孩呢,我覺得男人找舒玖約1炮的可能性更大啊。”
舒玖:“……”
舒玖已經罵不出來了,滿頭冒著煙兒。
最後大家才知道,原來舒玖要去參加同學聚會,順便參加學校的校慶舞會。
契科爾說:“舒玖,我聽說這種同學聚會,就是比誰是人森贏家去了,你這些衣服穿著真的合適嗎?把上次去簽合同的西服穿上吧!”
他說著,肉肉的爪子突然拿出一個剛剛新出的水果6+手機,慷慨的說:“舒玖,我的手機借給你,給你提提氣!”
舒玖有點感動,關鍵時刻真的都是好哥們!還是很講義氣的。
週末的時候舒玖穿上西服,打上領帶,兜裡掖著契科爾的水果6+,說:“你們覺得我這樣……會不會太帥了一點兒?”
眾:“……”
只有鐵杆粉小黑回答說:“大人一直太帥了!”
眾:“……”
舒玖終於美滋滋的出發了,大學一般都在郊區,舒玖那所大學也在郊區,就算坐地鐵,也要坐上兩個小時,下了地鐵還要倒一趟車。
學校已經翻新了,這讓舒玖差點認不出來,當年那個老樓特別的舊,牆皮都要掉光了,門還都是木頭的,走廊裡刷著綠漆,連樓梯的扶手都爛了,特別符合學校鬧鬼的設定……
當年舒玖還和同寢室的哥們一起嚇女同學。因為學校的男女比例差的太大,男生多女生少,所以男生的寢室不夠住,就會住到女生的宿舍樓裡,但是有大門隔開來,門一般都是上鎖的,樓東面是男生住,西面是女生住。
舒玖他們就會等熄燈以後,然後拼命咣當隔門,一邊咣當還一邊學奇怪的叫聲或者學哭聲,嚇得女生們子哇亂叫。
舒玖現在想起來,或許自己就是太壞了,所以整個大學期間,都沒有談過戀愛!
這是一個不完整的大學生活!
舒玖一進校門,就成了焦點,舒玖真的很帥,當然在普通人之中算帥的,當年還是系草。
舒玖為了體現自己的帥氣,特意不讓契科爾變成人,因為學校裡有很多流浪貓流浪狗,所以舒玖就讓契科爾以萌狗的形象混了進去。
食堂也被翻新過了,看起來還挺高大上,因為接近中午,食堂裡的人還挺多,不過舒玖一進去,就看到一堆人紮在最角落的那個地方,大約已經來了二十多個人。
“舒玖!”
舒玖聽見有人叫他,抬頭找了找,就見那角落裡有個女孩子在朝他招手。
女孩子和舒玖差不多年紀,穿的很文靜甜美,粉色的短裙剛好到膝蓋,還踩了一雙十釐米的高跟鞋,頭發散下來,用粉色的小卡子別著。
舒玖回憶了一下,這個好像就是大學時候的張琳琳了。
張琳琳是他們班最漂亮的,而且說話也溫柔,好多男生都想追她。
舒玖走過去,好多人起哄說:“天呢,舒玖你混得這麼好,我也去開花店吧,你這身衣服要多少錢?怪不得琳琳一直在叨念你呢,嘻嘻……琳琳,還不快表白!”
舒玖被他們說的沾沾自喜,還當那女孩說的表白是玩笑話,張琳琳立刻紅了一張臉,然後羞澀的說:“別鬧了你們,人都快到期了,咱們訂的菜也快好了吧?”
張琳琳說著,還用目光偷偷瞟向舒玖,但是舒玖完全沒注意,也沒看她。
張琳琳不禁有些失望。
其實舒玖大學沒談過戀愛,並不是長得不好,性格不好,而是神經太大條了,根本沒注意女生的表白……
舒玖還在得意,像模像樣的說:“衣服也不是太貴。”
他說的是實話,因為他根本沒出錢……
舒玖說著,還從兜裡掏出契科爾友情贊助給他的手機,他一拿出手機,好多人又圍著舒玖說:“啊這個手機啊,我也想買啊,可是太貴了,都能買台電腦了,要不說腎六呢!對了,性能怎麼樣,用著順手嗎,玩手遊掉電嗎?”
舒玖勉強的說:“還行。”
結果舒玖拿著手機,一劃螢幕,顯示要螢幕鎖,指紋識別也顯示“請再試一次”。
舒玖頓時額上青筋直蹦,竟然忘了問契科爾密碼了!拿著手機打不開算怎麼回事啊!
契科爾正好從外面進來,看到舒玖飛快的跑過來,趴在他腳邊蹭著他的褲子裝可愛。
舒玖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人到齊了,菜很快就上來了,是單做的,組織聚會的人提前找食堂預約的,並不是大鍋飯,雖然舒玖聞著每道菜都是一個味道,不過好在裡面沒有蒼蠅……
大家分配好座位,張琳琳挨著舒玖坐,還頗有些羞澀的感覺。
剛要坐下來,就聽食堂口有些騷動,好多吃飯的同學往外看去,過不了一會兒,就見一些人走了進來,而且有學校的領導帶著。
張琳琳對舒玖說:“那些好像就是什麼企業的老總,據說很有錢的,今天學校請的就是他來做講座,你不知道校長廢了多長時間才把他請來的,趕上校慶舞會還挺好的。”
還多女生起哄:“天呢,這個人也太帥了吧!”
“是啊是啊,我覺得舒玖就夠帥了,這個男人簡直帥的不是人啊!”
舒玖額頭掉下一滴冷汗,你們說對了,他本身就不是人!
從門口走進來的正是查縛,活無常,死有分一行……
簡直就是陰魂不散,舒玖覺得自己不管走到哪裡,都能碰見查縛。
查縛一身行頭比自己還要高大上,再加上那一張臉和氣場,絕對把舒玖秒成了渣渣。
查縛的目光在人群裡一掃,就看到了舒玖,主動走過去。
學校的領導跟著查縛,說:“査先生,這裡就是食堂了,您看,您是在這裡簡單吃一點,還是咱們出去吃?”
查縛說:“這裡就挺好的。”
查縛往這邊走,好幾個女生說:“啊呀,那個帥哥走過來了!他的眼睛好像在看張琳琳啊!難道是一見鍾情?張琳琳,上啊。”
張琳琳被她們推的不好意思,垂著頭不敢抬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查縛已經走過來,舒玖率先開口,乾笑著說:“好巧啊。”
查縛理所當然的說:“我來這邊做個講座。”
舒玖說:“講座啊……講座好啊,那就……”
舒玖還沒說完“那就不打擾你了”,結果查縛已經很自然的說:“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看查縛都看呆了的女孩子們當然不介意,說:“先生請坐請坐,我們正好搞聚會,先生不嫌棄的話一起吧。”
查縛就坐在了本應該是張琳琳坐的位置,舒玖的旁邊,張琳琳只好戀戀不捨的往旁邊再挪一個。
舒玖心裡吐槽著,什麼不嫌棄就一起吧,這還叫同學聚會嗎?
果然查縛一坐下來,就搶走舒玖的所有光芒,男生崇拜他的事業,女生愛慕他的臉和氣場,簡直就是激起民憤的人森贏家!
舒玖憤憤的伸筷子夾菜,查縛突然轉過來,低下頭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剛才坐你旁邊的女孩身上有鬼氣。”
舒玖驚訝的抬頭,說:“張琳琳?”
哪知道張琳琳也抬著頭,正看著她,目光還有點幽怨……
旁邊幾個女孩子交頭接耳的說:“啊呀他們關係好好呢!”
“精英攻健氣受!我喜歡哦!”
“這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節奏啊,我喜歡看總裁文,總裁攻萬年推啊!”
“嘻嘻,面癱總裁攻,只對小受一個人溫柔,想起來就讓人狼血沸騰!”
舒玖:“……”
福祿壽喜和小黑都被食堂給吸引了,本身在四處飄蕩看什麼都新鮮,聽到那些女孩子在說話,就湊過去,阿福飄到舒玖旁邊,說:“玖玖,總裁攻是什麼意思?我知道什麼是總裁,那加上攻呢?”
舒玖想了想,因為桌上還有很多看不見鬼的人,所以也不能開口,就悄悄地指了指自己。
阿福悟性特別高,立刻點頭說:“原來玖玖這樣的人就是總裁攻?我知道了!”
舒玖心裡美滋滋的,端起張琳琳倒得可樂,喝了一大口。
阿福又說:“那冥主大人就是健氣受啦!”
“噗——”
舒玖剛喝進嘴的可樂,一個沒忍住全都噴了出來,還嗆到了自己,咳嗽的臉都紅了。
反倒是被說成健氣受的查縛,一臉淡定的坐著,還給他遞了一張餐巾紙。
中午一頓飯大家說說笑笑的,一直從中午吃到了下午四點,五點舞會就開始了,眾人走出食堂,這個時間說去舞會太早,但是閑著的話一個小時又太長。
張琳琳笑著說:“咱們已經這麼多年沒回學校了,去宿舍樓走走怎麼樣?”
和張琳琳關係挺好的是曾經住一個宿舍的舍友,叫曹嘉。
曹嘉也覺得好,說:“學校都翻新了,不過宿舍樓還沒有翻新,還是原來的樣子,我聽說過兩個月學校就準備用新樓了。”
曹嘉又說:“正好査先生沒來過,參觀參觀宿舍也不錯。”
因為宿舍樓是男女分開的,就算男生太多住在了女生樓,也是有門隔著的,需要走不同的樓門,所以一起聚會的男生女生就只能分開參觀。
契科爾是蠢哈的造型,就算能進學校也不能進宿舍,活無常和死有分就帶著契科爾在食堂裡等著,沒有過去。
舒玖對重遊故地沒什麼好感,因為學校幾乎是舒玖的噩夢,宿舍的條件很差,一個屋子六個人,那個年代自然沒有空調的,冬天暖氣不熱,夏天吊扇轉不動,蚊子還多。
雖然舒玖他們已經脫離了學校很多年,但是這棟宿舍樓還是老樣子,一進門是破舊的傳達室,宿管大媽直往他們身上看,覺得他們賊眉鼠眼的,剛想出去攔,眼睛就看到了查縛。
查縛是今天來學校的大人物,大企業的老總,校長請了好幾次才請來做講座的,誰也不能得罪。
宿管這才縮回頭去,讓他們進去了。
宿舍樓的地上鋪著紅點白點混合的地磚,牆壁刷成兩種顏色,上面是白色,下面是綠色,很老舊的款式。
大家一邊往樓上走,一邊笑著說:“都畢業這麼多年了,宿舍樓還這樣。”
他說著跺了跺腳,地上的地磚不結實震得直響,“還是這麼破破爛爛的,樓層的門,大冬天一吹嘩啦啦的直響,跟鬧鬼似的!”
另一個男生說:“誰說沒鬧過鬼,你不知道嗎?”
舒玖聽著他們是很神秘秘的講鬼故事,心裡就是一哆嗦,他們這群人仗著自己看不見鬼,這樣真的好嗎!
那男生來了興致,說:“你們竟然都沒聽說,這個鬧鬼的好像還是曹嘉張琳琳那個寢室呢!”
其他人說著:“別賣關子了,快點說!”
男生說:“我上學的時候不是有個女朋友在系裡嗎,她和曹嘉的關係不錯,聽說她們宿舍鬧鬼,就在五層。”
他說著,舒玖不自覺看了一眼樓層,上面是四……
舒玖頓時松了一口氣。
男生繼續說:“那段時間張琳琳好像身體不太好,張琳琳是咱們班有名的病美人了,她家裡人給她請了長假,要去醫院,結果曹嘉寢室的人週五都回家,就她一個人留下來,大晚上的,在水房洗漱完,剛回寢室,據說門一下被撞上了,當時她也沒在意,後來發現門打不開,從外面鎖住了,你們知道,咱宿舍樓的門都是古老的鎖,裡面是插銷,如果鎖門只能從外面用鎖鎖住門扣,曹嘉推不開門,也不可能跑到外面鎖。”
舒玖乾咽了一口口水。
有人說:“是不是有人跟她開玩笑的?”
男生說:“這我哪知道?不過後來聽說挺可怕的,曹嘉拍門也沒人回應,吊扇突然從上面掉下來,還砸傷了曹嘉。宿管正在檢查樓層,聽見動靜開門看了看,結果那門根本沒鎖!後來說那個宿舍斷斷續續的鬧過兩次詭異的事情,大三的時候他們就搬宿舍了。”
舒玖有點渾身發冷,不禁跺了跺腳,正巧他們一路往上走,就到了五層。
他們這級學生,就住在五層,老樓一共就六層。
男生住的樓照不到陽光,即使是白天,樓道裡也特別的暗,趕得特別巧,五層的燈壞了,燈泡被宿管摘了,但是還沒按上去。
大家都有點抹黑,樓道兩邊是宿舍房間,只有樓道兩頭才有兩扇窗戶,整個樓道黑漆漆的。
舒玖看他們一邊說笑一邊往前走,說:“沒什麼看的了,咱們還是下樓吧,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幾個男生看了看手機,剛四點半,說:“還有半個小時呢,現在過去時間太早了,說是什麼舞會,其實就是佔用活動樓的大活動室,現在過去肯定他們都沒整理好呢。”
他們說著,突然笑著拍了拍舒玖的肩膀,說:“舒玖,你不是害怕了吧?你當年膽子也挺大的啊!”
舒玖乾笑了兩下,說:“呸,誰害怕了。”
男生指著前面的門,說:“啊那個門,過了就是女生宿舍吧?記得咱們一起去宿管那裡偷鑰匙嗎,想打開那個門,我負責引開宿管,然後舒玖去偷鑰匙,結果舒玖這個二貨,偷錯了,根本就對不上!”
眾人笑著,氣氛特別好,雖然樓道裡暗了些,但是也不讓人很害怕了。
舒玖剛放鬆一點兒,側頭一看查縛,查縛的臉色有些陰沉。
舒玖說:“怎麼了?”
查縛輕聲說:“有鬼氣。”
福祿壽喜和小黑也感覺到了氣息,小黑說:“大人,是怨念很深的鬼,大人小心。”
小黑剛說完,就聽見“啊——”的尖銳叫聲,還在哄笑的男生們突然傻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呆立在漆黑的樓道裡,一時間樓道裡靜極了,就好像剛才那個尖銳的叫聲是幻覺一樣。
只不過大家都笑不出來了,一個個脊背發毛。
“啊——救命!!!”
尖銳的叫聲再一次響起,舒玖拔腿往前跑,喊道:“門對面!是她們的聲音。”
他說完,那些男生才像恍然大悟一樣,都往前跑,想看看門後面怎麼了,為什麼去參觀宿舍的女生們會發出這麼淒厲的尖叫聲。
舒玖往前跑,就能看到一股強烈的寒意,那股寒意透過大門慢慢滲過來。
到了門前,大門被鐵鍊鎖著,上面掛著一把大鎖,鑰匙肯定在樓下宿管那裡,舒玖急的晃了兩下門。
查縛看了一眼大鎖和鐵鍊,伸手過去,握住大鎖往下一扥,舒玖覺得鐵鎖在他手裡好像泥做的一樣,就聽“啪”的一聲脆響,大鎖應聲被扥豁了。
查縛把鎖一扔,抽下鐵鍊,猛地推開門。
就在查縛扥開鎖鏈的一刹那,舒玖就感覺到那股寒冷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推開門,只見剛剛還好好的幾個女生全都蹲在地上,手抱著頭,縮在角落裡,一個個花容失色,臉上全是眼淚,都把妝給洗花了。
男生們也沖了過來,說:“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眼前空蕩蕩的,除了女生們,也沒有其他人了。
曹嘉縮在角落裡,還在嚇得篩糠,斷斷續續的說:“鬼……有鬼!”
男生們一聽頓時笑了,說:“是誰裝神弄鬼吧?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鬼?”
他說著,只見查縛輕輕瞥了他一眼,但是沒有說話。
舒玖覺得有點喜感,他竟然在十殿冥主面前說這句話。
曹嘉怕的厲害,嘴唇都沒有血色,說:“絕對……絕對是鬼!她!她全身是血……到處都是血……我們都看見了,眼睛裡也流著血……好可怕!”
曹嘉說著,抖得更厲害。
舒玖拿眼睛看了一眼查縛,雖然他沒說話,但是查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點了點頭,舒玖後脊樑頓時一涼,乾咽了一口唾沫。
男生們版嘲笑半哄著女生,說:“好了好了,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一個鬼嗎?走吧,你們要是害怕,咱們下樓去,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準備去活動樓吧。”
曹嘉她們這個時候才點點頭,被攙扶著站起來。
曹嘉突然眼睛睜大,說:“糟糕!琳琳!”
被她一說,大家才發現張琳琳不見了,舒玖說:“她去哪了?”
曹嘉說:“她說去洗手間,讓我們等一會兒!琳琳不會出事吧!”
女生們不敢進洗手間,男生們又不能進,就在大家又擔心又猶豫的時候,張琳琳已經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
眾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她。
張琳琳看他們都看著自己,奇怪的說:“怎麼了?你們都在啊?這個門不是一般都不開的嗎?”
曹嘉拉住她的手,說:“你……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麼?”
張琳琳奇怪的說:“看到什麼?沒有啊,我剛才在裡面隱約聽見有人大喊大叫,其他沒聽見,我去洗手間,還能看見什麼啊。”
曹嘉緊緊拉住張琳琳的手,說:“走吧,先下去吧,太可怕了,這個樓鬧鬼!”
眾人都沒有異議,全下了樓,開舞會的活動樓在宿舍樓不遠的地方,今天活動樓佈置的還挺像模像樣,裡面燈火通明,舞會就設在三層的大活動室。
大家上了三層,一進去就有點傻眼,好幾個男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有點後悔穿的這麼隨便……
雖然學校的舞會和上次舒玖跟著契科爾去的酒宴差遠了,但是還真有點像這麼回事,鋪著紅地毯,長長的桌子,桌子上鋪著白桌布,上面擺著鮮花蠟燭,還有一個個的盤子,全是些水果沙拉小吃甜點。
福祿壽喜和小黑一見到蠟燭,眼睛盯得都直了,哈喇子幾乎流在紅地毯上。
阿福說:“玖玖,我們能吃香燭嗎?就吃一個!”
舒玖額角突突的蹦,偷偷的說:“不能搗亂。”
阿喜說:“絕對不搗亂!”
眾人只感覺“嗖”的一陣涼風吹過,蠟燭的火苗有點晃動……
看著福祿壽喜和小黑竄上桌子,抱著香燭就開始啃,舒玖都想捂臉。
舒玖反思了一下自己,可能是因為平時自己對他們太刻薄了,所以這些鬼才像餓死鬼一樣!
五點的時候,學校領導準時致辭,因為是校慶的舞會,所以領導很重視,說的場面話很多,語速又慢,對著話筒說一句,頓一下,說的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領導足足講了半個小時,五點半的時候,大活動室的燈熄滅,只剩下幾個彩色的燈照明,音樂也響了起來,氣氛搞的還挺好。
因為是舞會,大家都在找自己的舞伴,張琳琳本來想找舒玖,但是奈何舒玖看不懂張琳琳充滿愛慕的眼神,多次看向舒玖,舒玖卻沒發現。
到最後舒玖也沒有去請張琳琳跳一支舞,張琳琳這種面皮薄的美女也不好意思過去。
雖然氣氛很好,但是舒玖覺得太不好了,因為燈光暗淡,根本看不清楚桌上放的到底是什麼吃的。
中午大家一起聚會,雖然是食堂單炒的菜,但是舒玖吃著總覺得是食堂味兒,而且這麼多人一起聚餐,難免要說話,要客套,舒玖也不能厚著臉皮一直吃,總要說話的,舒玖中午其實都沒吃多少,剛剛又遭遇了一場驚嚇,肚子裡早就空了。
他找了個空盤子,拿了好多到蛋糕放在盤子裡,雖然甜了點,但是頂飽!
舒玖正在吃,查縛就站在他旁邊,也不吃,只是手上端著一杯紅酒,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其實就是超市里五塊錢一隻買來的,雖然是便宜貨,但是握在查縛手裡,就有一種昇華的感覺,感覺高腳杯都要成仙了!
怎麼看怎麼裝逼,怎麼看怎麼高大上!
即使查縛不喜歡說話,不喜歡表露感情,但是查縛的公關能力還是很強的,因為只要靠一張臉,不說話都沒問題。
舒玖心裡一邊吐槽,一邊吃著蛋糕,曹嘉就從旁邊走過來。
曹嘉換了一身裙子,可能是剛換的,反正他們中午吃飯的時候,曹嘉穿的不是這身。
黑色的露背長裙,配上夜店一樣的高跟鞋,耳朵上脖子上都是閃瞎人眼的首飾,曹嘉化了妝,感覺跟剛才換了一個人似的。
曹嘉走過來,看著查縛,笑了笑,說:“査先生,能請査先生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嗎?”
舒玖有點吃驚,查縛這麼板著臉,一張冷臉跟別人欠他八百吊似的,竟然真的有女孩子請他跳舞!
查縛沒有放下手裡的酒杯,只是說:“不好意思,我有舞伴了。”
曹嘉眼睛裡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說:“真是太可惜了……査先生,我能問問是誰嗎?”
查縛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只是一雙眸子微微垂下,看了一眼正在低著頭,用夾子夾蛋糕的舒玖。
曹嘉眼裡閃過詫異,更是抑制不住的失落,但是仍舊勉強的笑了笑,說:“那就不讓打擾了。”
舒玖夾著蛋糕,總覺得後背有針似的,回頭一看,曹嘉和查縛都看著自己,不禁有些納悶。
曹嘉沒有和他說話,就急匆匆的從旁邊走過去了。
舒玖端著盤子,奇怪的說:“怎麼了?為什麼看我?”
查縛收回目光來,動作極其優雅的呷了一口高腳杯裡的酒,才淡淡的說:“沒事,你的臉上蹭上奶油了。”
“啊?”
舒玖傻愣愣的伸手擦了擦臉,低頭看看,沒有奶油,趕緊對查縛說:“蹭到哪裡了?我沒擦到了,快點幫我擦擦!”
查縛嘴角牽了牽,似乎露出了一些笑意。

  ☆、第38章 學校2

舒玖看著查縛的笑容,不自覺打了個顫,總覺得毛毛的,把手裡的盤子遞過去,說:“你餓嗎?吃點蛋糕?”
查縛搖頭說:“不餓。”
舒玖一邊把蛋糕往嘴裡塞,一邊說:“不餓就別盯著我,我會以為自己是塊紅燒肉。”
查縛移開目光,說:“我不喜歡紅燒肉。”
舒玖:“……”
冥主大人竟然會將冷笑話了,真是可喜可賀,但是舒玖覺得一點也不好笑!
舒玖又去夾蛋糕,順便再端杯飲料喝。
阿福啃著蠟燭,抬頭說:“玖玖,你和冥主大人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舒玖瞪著他,見旁邊沒有人,而且音樂的聲音也挺大,沒人注意他,才小聲說:“你用那只眼睛看到的!”
阿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玖玖真笨,我還有哪只眼睛,可不就是這兩隻嘛?”
舒玖隨口說了一句,“你那也叫眼睛!”
阿福奇怪的歪了歪頭,連蠟燭都不啃了,忽然伸起手來,然後舒玖就聽見一聲稍顯粘膩的水聲,一抬頭,胃裡頓時湧起一股酸水兒來!
“嘔——”
舒玖伸手捂住嘴巴,阿福竟然把自己兩隻眼珠子摳了出來,拿在手裡,往前遞了遞,特別誠懇的說:“玖玖,玖玖,他們真的是眼睛,你看啊!”
兩隻圓溜溜的眼珠子,平時顯得特別可愛,水靈靈的,此時也倒是水靈靈的,還在阿福的手心裡轉動著,挺靈活……
“嘔——”
舒玖又是一陣反酸水兒,差點就吐出來了,連連擺手,說:“別摳下來,拿回去!拿回去!”
阿福很聽話的點點頭,把眼珠子重新按回眼眶裡,說:“所以玖玖,你和冥主大人怎麼關係這麼好了?”
舒玖一邊用餐巾紙擦著嘴,一邊拍著胸口,胃裡的蛋糕因為剛才的驚嚇有點紮人,胃裡坨坨的感覺。
舒玖沒好氣的說:“我怎麼沒覺得?”
阿福說:“你們剛才都互相摸臉了。”
舒玖說:“你哪隻眼……不,我們怎麼互相摸臉了!只是我臉上沾了蛋糕,所以查縛給我擦一下!”
阿福理所當然的說:“對呀,我的臉上平時沾上了香燭油,阿祿也是這麼給我擦臉的,我和阿祿的關係就很好啊。”
別看阿祿很面癱,其實是個悶騷,每次都是用各種各樣藉口占阿福的便宜……
阿福天真的說著,舒玖心裡“咯噔”一下,似乎覺得阿福言中了什麼……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鬼已經笑得東倒西歪,只有小黑頗為怨念的說:“難道大人終於要和冥主走的那麼近?”
舒玖眯了眯眼,說:“小黑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小黑趕緊捂住嘴巴,一直搖頭。
舒玖說:“快點說,告訴我!你不是說我是你主人嗎,你竟然敢瞞著我事情!”
小黑一臉糾結,最後似乎有些扼腕,說:“大人現在過得很好,我已經很開心了,大人非要問,就算把我打得魂飛魄散,我也是不肯說的。”
舒玖:“……”
舒玖琢磨著,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算了那就不聽了。
舒玖一回頭,就看見阿祿和阿福站得很近,因為剛才阿福把眼睛摳下來,阿祿又以這個藉口看看阿福的眼睛有沒有問題……
舒玖無奈的搖了搖頭,端著自己的蛋糕盤子走了。
舒玖總覺得有人看著自己,一抬頭果不其然,站在舞池對面的曹嘉手裡端了一杯酒,正往這邊看過來,舒玖和她的眼神一對,曹嘉又把目光收了回去,看別的地方。
舒玖端著盤子蹭到查縛身邊,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腰,小聲的說:“哎哎,你看見對面的曹嘉了嗎?”
查縛說:“怎麼了?”
舒玖摸著自己下巴,用特別自戀的口氣說:“我覺得她總是看著我,你看她那個眼神,好幽怨啊,你說她是不是暗戀我,而且暗戀了我很多年!”
查縛:“……”
舒玖沒聽見剛才曹嘉和查縛的對話,曹嘉的眼神確實幽怨,但是並不是因為暗戀他……
舒玖笑嘻嘻的說:“你說我要不要去請她跳個舞?總是讓一個漂亮的女士這麼幽怨的盯著我,是不是顯得我不夠紳士啊?”
查縛只是笑了一聲,說:“最好不要。”
舒玖說:“為什麼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沒有女孩子請你跳舞,所以你嫉妒我!”
因為舒玖比查縛矮了大半頭,查縛需要微微垂下眼才能看他,查縛幽幽的說:“我覺得你不會跳舞。”
“呸!”
舒玖瞬間炸毛了,說:“老子會!你才不會!你肯定不會!”
查縛說:“我會。”
舒玖說:“不會!你肯定不會!”
查縛挑眉說:“要不要去試試看?”
舒玖說:“來啊,試就試!誰怕誰啊!走走走……”
他說著突然像醒過夢來,說:“不對!鬼才和大男人跳舞,不去!”
查縛淡然的說:“我就是鬼。”
舒玖:“……”
舒玖忽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等舒玖和查縛鬧夠了,當然是單方面的,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的曹嘉露出一種非常失落的表情,然後把酒杯放下,轉頭往外面去,很快就出了舞廳。
或許是上廁所去了,舒玖也沒注意。
舒玖吃的差不多了,好幾個女生都跳舞回來,看到舒玖笑著說:“舒玖,你怎麼不去跳舞?別悶頭吃啊。”
舒玖說:“我這不是肚子餓了嗎?”
女生說:“別吃了,你有沒有請琳琳跳舞?”
舒玖說:“沒有啊。”
女生恨鐵不成鋼的說:“舒玖,你也老大不小了,沒找到女朋友吧?”
舒玖被他戳了痛楚,只好硬著頭皮說:“事業為重,先專心工作啊,還沒找女朋友的心思呢。”
女生“噗嗤”笑出來,說:“行了你,我看咱們這一屆,你混得挺好的了,瞧你這身行頭……我告訴你吧,琳琳其實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但是你一直不開竅!”
舒玖有點傻眼,說:“不……不會吧?”
女生笑著說:“那還能有假的?這個事情好多人都知道,偏偏你跟愣頭青似的!琳琳是咱們這一屆有名的大美女,人家文靜,臉皮也薄,不好意思倒追。而且她只上了兩年不是嗎,大三的時候因為身體不好,休學了,也就沒法再暗示你了,算起來她還比咱們晚畢業呢。”
她這樣一說,舒玖確實有點記起來了,張琳琳一直身體不好,好像從大二半背學期開始就沒看見過她。
女生說:“琳琳去洗手間了,一會兒她回來,你就主動點,請她跳個舞,我告訴你哦,你倆要是成了,我可是最大的功臣,給我個大紅包知道嗎!”
舒玖敷衍的點了點頭,心裡咋了咂嘴,想著張琳琳確實挺好看的,說話也斯斯文文的,平時容易臉紅,但是就是太文靜了,好像沒什麼共同話題,要是真的發展關係,舒玖覺得以後自己肯定都不敢說話,一說話怕把張琳琳嚇哭了……
舒玖想來想去,覺得好像不太合適。
他想著,就感覺後背陰森森的,一回頭就看見查縛往這邊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總覺得目光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女生和舒玖聊了一會兒,說:“誒?琳琳去的也太久了吧,這都快半個小時了,不會是吃壞了東西鬧肚子吧?”
舒玖說:“我剛才看見曹嘉也出去了,也有二十分鐘了。”
女生說:“可能在外面聊天呢,她倆一個寢室的,是死黨閨蜜,琳琳休學之後曹嘉還傷心了好一陣呢,我怎麼就沒有這樣的閨蜜。而且曹嘉家裡挺有錢的!”
舒玖心說看的出來,曹嘉穿的那身禮服就挺貴的樣子。
女生說:“不跟你說了,我出去看看,別讓她倆在外面聊。你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啊,一會兒請琳琳跳個舞。”
女生說完就出去了,臨出去的時候還對舒玖擠眉弄眼的,舒玖心裡頗為尷尬,關鍵是對張琳琳沒啥感覺啊。
舒玖很苦惱的拉住在啃蠟燭的阿喜,說:“別啃了,等會兒再啃,我問你個問題。”
阿喜意猶未盡,說:“快點問。”
舒玖說:“那個……就是……你……”
阿喜眼皮跳了跳,說:“舒玖,不要說你暗戀我啊,怎麼像懷春的姑娘似的,快點說啊!”
舒玖:“……”
舒玖說:“我其實就想問,你對著阿壽的時候,有什麼感覺?”
阿喜更是眼皮一跳,沒好氣的說:“你就問這個?阿壽那個死皮賴臉好吃懶做滿口胡言亂語醜得天上絕種地府滅絕的鬼,對著他能有什麼感覺,看見他我連香燭都吃不下去了!”
阿喜說完,賞給舒玖一個後腦勺,然後又去啃蠟燭了。
舒玖覺得問阿喜等於白問,只能又去問阿福。
阿福的態度特別良好,說:“玖玖,你有問題就問,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舒玖錯了措辭,說:“嗯……就是那個……你對著阿祿的時候,有什麼感覺。”
其實舒玖想問戀愛是是什麼感覺,在阿喜那裡已經慘敗了一回。
阿福想了想,說:“嗯……”
阿福一直在措辭,舒玖等得不耐煩,說:“這樣說吧,你要和阿祿‘修煉’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阿福這回明白了,說:“很高興啊,阿祿那麼厲害,能和我修煉我當然很高興了!而且有點緊張呢,就是……就是還有點心跳加速,跟不上阿祿的速度,每次都……”
舒玖及時叫了停,再說下去就成了午夜場了!
舒玖琢磨了琢磨,自己看到張琳琳,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感覺挺平淡的,看見張琳琳也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都不太符合。
反倒是看見查縛,偶爾有點心跳加速,都怪他那張臉太不符合自然規律了。
大家玩的都挺高興的,舒玖吃的肚歪,雖然沒什麼正經的東西,但是光吃蛋糕小吃就夠了,等他吃完了,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張琳琳曹嘉還有那個女生都沒回來。
幾個男生朝舒玖招了招手,說:“舒玖,我們出去抽根煙,你去嗎?”
舒玖不會抽煙,就搖了搖頭,說:“對了,剛才張琳琳她們出去了,一直沒回來,你們出去的時候看看她們。”
男生笑著說:“呦,舒玖還挺體貼的啊,沒准她們玩累了就先回家了,行吧。”
舞會五點半致辭完開始,現在已經八點半了,舒玖一不喜歡跳舞,也不喜歡和那些校友們聊天,就只剩下吃了喝,喝了吃。
舒玖喝多了飲料也想去廁所,剛要打開門出去,後面就有人跟上來,定眼一看原來是查縛。
舒玖說:“你也尿急啊?”
查縛只是說:“一起走。”
倆人開門出去,外面的樓道裡亮著燈,除了大活動室燈火通明,其他的教室都關著門關著燈。
八點半天色已經黑了,窗戶外面能看見幾盞路燈,校園裡也黑漆漆的。
活動室在三層的最把角兒,洗手間在三層的另一頭,舒玖和查縛一起往洗手間走。
舒玖說:“剛才出去的那些人,怎麼也沒回來,他們不會是紮堆去別的地方玩了吧?”
兩個人到了洗手間,查縛只是去洗了洗手,舒玖神清氣爽的出來,看見隔壁女洗手間竟然黑著燈。
舒玖不禁奇怪,說:“怎麼黑著燈,燈泡壞了嗎?”
舒玖喊了兩聲:“張琳琳?在裡面嗎?曹嘉?”
他喊著,只有陣陣的回聲,並沒有人應聲。
舒玖不禁覺得從腳底從上一股冷氣,忽然說:“對了,我剛才也沒看見那幾個出來的男生。”
查縛說:“或許去別的地方了,這附近沒有鬼氣。”
舒玖點點頭,說:“千萬別是撞鬼。”
兩個人走到樓道口,三層在正中間,活動樓一共六層,舒玖說:“先往上看看吧?”
查縛沒說話,率先往上走。
舒玖說:“樓道裡也沒人,怪嚇人的!”
查縛仍舊沒說話,卻突然伸手抓住了舒玖的手,舒玖後背一緊,說:“怎麼了!有鬼嗎?!”
查縛說:“沒有,只是怕你跟丟了。”
舒玖松了一口氣,沒好氣的想要甩開查縛的手,說:“沒鬼你嚇我,我要是被嚇出了心臟病怎麼辦!”
查縛卻握緊他的手,沒讓舒玖甩開,淡淡的說:“但是我之前也和你說過了,張琳琳的身上有鬼氣。”
舒玖汗毛“噌”的一下就豎起來了,也不甩開查縛了,然而緊緊握住查縛的手,還貼近了查縛,都有點兒結巴了,說:“那、那是怎麼回事?張琳琳不是鬼吧,其他人都能看見她啊。”
查縛說:“她的確是肉身,是人不是鬼。”
舒玖說:“那她身上為什麼會有鬼氣?難道被惡鬼纏身了?”
查縛說:“目前還不知道。而且我發現,曹嘉的身上也有鬼氣。”
“臥槽!”
舒玖直哆嗦,說:“不是吧,只是參加個同學聚會加校慶舞會而已,為什麼這麼多人身上都帶著鬼氣,難道非要撞鬼才行啊?”
查縛說:“她們兩個人身上的氣息是一樣的,如果是鬼纏身,一定是同時盯上了她們兩個人,但是也不刨除……”
舒玖正豎著耳朵聽他說的話,總覺得手心都涼了,腳下也有些打顫,上臺階都不穩當。
查縛還沒說完,突聽“啊啊啊啊啊——”的一聲淒厲喊叫。
舒玖腳底下一個踉蹌,差點撲在臺階上。
查縛抬頭往上看了看,目光有些淩厲。
舒玖說:“已經是六層了,但是聲音是上面傳來的!是天臺!”
查縛拉著舒玖往上跑,舒玖一邊跑一邊說:“天臺是鎖著的啊,我們當年上學的時候,不讓上來,鑰匙都在校領導手裡。”
兩個人一口氣上去,天臺的門關著,大鎖掉在地上,還有被擰斷的鎖鏈。
查縛看了一眼舒玖,然後猛地推開門,門一推開,一股逼人的冷意忽然襲來。
舒玖眼睛睜不開,那股氣息太過於霸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查縛眯起眼睛,手一揚,一股帶著藍色光芒的鐵鍊忽然沖了出去,“啪”的一聲,緊跟著是尖銳的叫聲,舒玖耳朵嗡嗡作響,那個叫聲是尖銳的女聲,而且帶著奇怪的回音重聲,好像鬼夜哭一樣。
只是一瞬間,那股怕人的冷意突然散去,舒玖說:“怎麼樣?”
查縛說:“是怨靈。已經被我打傷了。”
舒玖說:“不是鬼嗎?”
查縛搖搖頭。
怨氣散去,但是還能隱隱約約的聽見哭聲,舒玖乾咽了一口唾沫,抓著查縛的袖子,說:“你……你有沒有聽見哭聲啊。”
查縛往前走了兩步,天臺堆放的器具後面,蹲著一個人。
舒玖一看,驚訝的說:“曹嘉?”
曹嘉頭髮散亂,優雅的禮服也亂七八糟,上面都是口子,有血從裡面滲出來,高跟鞋也不見了,赤著腳踩在地上。
曹嘉精神似乎有些失常,看見他們就跟見鬼了一樣,突然站起來,一直往後退,說:“鬼!鬼!不要過來!不要找我!不是我的錯!不要找我……不是我的錯!是你!是你!不要過來!求求你了,不是我的錯!”
曹嘉說著,已經退到了欄杆的地方,雙手扒著欄杆,突然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求求你不要找我!我已經很痛苦了!啊啊啊啊——是鬼!是鬼來找我了!救命……救救我!滿臉都是血!她滿臉都是血,她要殺我,救命啊!!”
曹嘉說著,就要從欄杆跳下去。
舒玖睜大了眼睛,說:“曹嘉!曹嘉你醒醒啊,沒有鬼,是我們!”
曹嘉神色淒厲的看著他們,說:“是鬼!是鬼!她來找我了!找我了!她終於來找我了!這麼多年了!不是我的錯,我只不過……我好痛苦!她一臉都是血,她渾身都是血!她來找我報仇了!她終於來了!我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舒玖見曹嘉一點也不清醒,對查縛說:“別讓她跳下去,這麼高摔下去肯定完蛋了!”
查縛看了舒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蹲下來,撿起地磚被砸碎的石塊,然後一抬手。
曹嘉頓時“啊!”的大叫了一聲,然後整個人軟塌塌癱了下去,特別驚險的半個身子掛在欄杆上。
舒玖的心頭提到了嗓子眼兒,趕緊沖過去把她抓住,然後來回來,曹嘉就癱在地上。
舒玖說:“你居然用石子兒?”
查縛說:“怎麼了?”
舒玖說:“你是把她打暈了麼?”
查縛點頭。
舒玖說:“我以為你會用更高大上一點的東西,沒想到你竟然用石子。”
查縛挑眉,說:“比如。”
舒玖說:“比如黃符啊,鬼力啊……這樣的。”
查縛點了點頭,示意他明白了,又說:“浪費。”
舒玖:“……”
舒玖看了看暈倒在地上的曹嘉,說:“怎麼辦?把她背下去吧。總不能讓她躺在這裡,沒准一會兒那個怨靈還會回來。”
查縛又點了一下頭,表示贊同舒玖的話。
然後就一直看著舒玖,舒玖也瞪著眼睛看著他,對視了半天,舒玖覺得自己差點被查縛那個棱角分明,又黑亮的眼睛吸進去,他再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心跳加速,於是只好收回目光來,首先敗北。
舒玖蹲下來,認命的把曹嘉背在背上,然後跟著查縛往樓下走,說:“剩下的人呢,怎麼只有曹嘉一個人?”
他說著,兩個人就下到了三層,迎面走過來一個人,那人的腳步聲很輕,突然就出現了,嚇得舒玖一哆嗦,差點把背上的曹嘉扔下去。
“舒玖?査先生?”
舒玖聽見那人叫自己和查縛,看清楚來人的長相,才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張琳琳。
舒玖說:“你怎麼在這裡?”
張琳琳看見他也很吃驚,說:“裡面太悶了,我就出來走走,碰見了幾個人,說是出來找我和曹嘉的,不過我們都沒看見曹嘉,他們說想去學校對面的小超市買煙,我就跟他們一起去了,回去的時候裡面也沒有曹嘉,我有點擔心,就一個人出來找找。”
張琳琳說著,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說:“我剛才聽見了一聲大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玖松了口氣,說:“曹嘉沒事,就是受了點驚訝,現在……額,睡著了。”
他說著看了看自己的後背,因為光線很暗,張琳琳剛發現他背上背著曹嘉,立刻跑過去說:“曹嘉怎麼睡著了?”
張琳琳一看曹嘉,頓時驚詫的說:“曹嘉到底怎麼了,她的身上都是血,要趕緊清理一下,免得傷口感染。”
張琳琳說完,就跑去找老師要鑰匙,把旁邊的教室打開了,眾人走進去,把曹嘉放在桌子上,這麼晚了校醫院也關門,張琳琳又去找了乾淨的棉簽和藥水來,給曹嘉抹傷口。
張琳琳說:“幸好都是小刮蹭,不知道她跑去哪裡了。”
舒玖說:“是啊,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就這樣了,不過還好沒事。”
張琳琳哆嗦了一下,說:“沒准是鬧鬼,我聽曹嘉說過,學校鬧鬼……”
舒玖看了一眼查縛,查縛沒說話。
張琳琳說:“謝謝你們把曹嘉背回來,舞會還沒結束,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照顧曹嘉就行了。”
舒玖想了想,之前查縛說過,張琳琳和曹嘉身上都有鬼氣,曹嘉已經被怨靈盯上了,萬一張琳琳再出事就不好了,於是搖了搖頭說:“反正裡面也挺沒勁的,我們還是留下來吧,曹嘉不醒過來,大家都挺擔心的。”
張琳琳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說:“舒玖……你對曹嘉真好。”
舒玖心裡一顫悠,剛才那個女生說張琳琳喜歡他,顯然這個侍候著張琳琳會錯意了,肯定以為舒玖很在意曹嘉,所以說話的語氣也有點不自然。
舒玖“哈哈”乾笑了兩聲,撓著後腦勺,說:“大家都是同學啊,離開學校還能再聚一聚,也是緣分,應該會相照應,應該的應該的……換成是你,我也會照應的。”
張琳琳的臉上閃過失落,甚至還有些悲傷,舒玖心裡糾結的要死,果然這種女孩子不適合自己,自己這種粗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說錯一句話,對方就要哭了。
此時的張琳琳正是這種表情。
幸而沒再說幾句話,曹嘉就有了意識,似乎時要醒來了。
張琳琳驚喜的看著曹嘉,輕輕晃了晃她,說:“曹嘉?曹嘉,你醒了嗎?”
曹嘉慢慢做睜開眼睛,神色還有些迷糊,第一眼就看見跪在自己身前的張琳琳,突然大喊著推了張琳琳一把,“鬼!是你!是你!鬼啊!不要殺我!”
張琳琳被她一推,險些仰過去,還好舒玖扶了張琳琳一把,曹嘉就更慘了,力都是相互的,曹嘉推的很用力,一把推過去,自己反倒從桌子上掉下去了。
“嘭”的一聲,查縛可沒有好心伸手去接。
曹嘉被一摔,反而摔得醒過夢來了。
張琳琳“啊呀”了一聲,趕緊過去扶起曹嘉,說:“曹嘉,你怎麼樣了,摔壞了沒有,摔到哪裡了?”
曹嘉看著她,說:“琳琳?”
張琳琳說:“是我啊,你怎麼樣,別嚇唬我啊。”
曹嘉這才松了一口氣,一腦門都是冷汗,說:“我……我剛才有點睡迷糊了,做了個噩夢。”
張琳琳說:“你去哪裡了,大家都在找你,你的衣服也壞了。”
曹嘉還有些迷瞪,看了書就和查縛一眼,然後對張琳琳說:“沒事,我帶了衣服,一會兒換一下就好了。”
張琳琳看了一眼手機,說:“已經九點多了,你身上還有傷口,早點回家吧,我也不玩了,我還能送送你。”
曹嘉點點頭,說:“我先去換衣服。”
舒玖也沒有心思留下去了,就把福祿壽喜和小黑找過來,曹嘉正好也換好了衣服,換上了中午聚會穿的運動系衣服,大家就準備一起走了。
他們從活動樓出來,就看見學校的花園裡,活無常和死有分坐著,一群貓貓狗狗在打架,舒玖定眼一瞧,打架的是一隻中華田園汪和一隻頭頂三把火的小哈士奇……
那只哈士奇就不用說了,不是契科爾還能是哪只蠢狗。
契科爾張牙舞爪的,看見舒玖回來,立刻沖過去,一把抱住舒玖的大腿,“嗷嗚——嗷嗚——”的叫,蹭著舒玖的腿撒嬌。
契科爾還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小聲說:“舒玖,舒玖!那只蠢狗欺負我!”
舒玖看著他,額角青筋直蹦,說:“你不是狼人嗎?還會被土狗欺負?”
契科爾挺著胸膛,說:“對,我是血統高貴的狼人,所以才不會和土狗一般計較呢!”
他說著,那只中華田園汪沖他又“汪汪”叫了兩聲,契科爾一個激靈,“噌”的躲到查縛身後,然後扒著查縛的褲腿兒,鼻子裡哼哼的,好像躲在查縛背後底氣就足了似的!
舒玖看著契科爾的慫樣,無奈的歎了口氣。
雖然死有分開了車,但是車子坐不下這麼多人,張琳琳說:“好不容易大家聚聚,走一走吧,走到地鐵站。”
學校在郊區,窮鄉僻壤的,舒玖是不太願意走的,不知道會不會撞鬼,但是把兩個女孩子,而且都是身上帶著鬼氣的女孩子大黑天的扔下不管,也太過意不去了。
眾人就一起往前走,死有分活無常帶著福祿壽喜小黑和契科爾上了車,一會兒在前面的地鐵站見面。
只剩下張琳琳曹嘉舒玖和查縛四個人一起往前走,因為是郊區,九點半的時候已經沒有公車了,路上也沒有人煙,幸虧地鐵不遠,步行一站地也就到了。
張琳琳是文靜的性格,不會主動找話說,查縛也冷得掉渣,曹嘉算是開朗的了,說:“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舞會還沒結束,就讓你們跟著我走了。”
張琳琳說:“別這麼說,你回去好好擦藥,別留疤了。”
曹嘉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曹嘉又說:“琳琳,你現在身體好了嗎,之前上學那會兒總是生病,大三也……也休學了,大家都很關心你。”
張琳琳愣了一下,勉強點點頭,說:“比之前好多了,找了一個偏方,還以為是江湖騙子,結果吃了很管用。”
曹嘉又說:“那改天再一起出來玩吧,舒玖你一定得來啊!”
她說著,看了一眼查縛說:“査先生也一起來吧?”
查縛沒有說話,都沒有去看她,舒玖乾笑兩聲,打圓場說:“他是大忙人,不像我這麼閑。”
舒玖本來是打圓場,但是曹嘉之前已經從查縛嘴裡得知,舒玖是他的舞伴,所以這話聽來也變了味道,好像舒玖特別瞭解查縛似的。
曹嘉不禁也有些失落,說:“啊,是啊,看起來査先生也是大忙人,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做。”
雖然有點冷場,不過很快的就到了地鐵站,張琳琳和曹嘉要做地鐵走,還沒進去,就看見一輛車停了下來,曹嘉看見車,說:“啊,是我的司機。”
她說著,果然看見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說:“大小姐,先生讓我來接您回家。”
雖然車沒有查縛的車土豪,但是也是輛好車,這個曹嘉果然也很有錢啊。
曹嘉說:“不好意思啊琳琳,我得回去了,肯定是爸爸覺得我回家晚了,回去又要挨駡了。”
她說完坐進車裡,很快車子就開走了。
張琳琳和舒玖查縛道了別,進了地鐵,舒玖和查縛這才坐進車裡,死有分開車往回去了。
坐在車上,查縛忽然說:“那個曹嘉有問題。”
舒玖愣了一下,說:“有問題?你是說她是鬼嗎?”
查縛搖頭說:“她走的很匆忙,好像在躲人。”
舒玖說:“可能是剛才被嚇怕了吧,確實挺可怕的。”
查縛說:“那個怨靈的怨氣很強。”
死有分笑著說:“咦,舒玖又見鬼了嗎?”
舒玖:“不要用‘又’這個字。”
死有分說:“我覺得你見鬼的次數,比我這個鬼差還多。”
舒玖頓時沒話說了,總覺得死有分說的好對啊,他竟無言以對!
契科爾趴在舒玖的腿上,說:“肯定是因為不讓我去舞會的緣故,如果有我在,我高貴的狼人氣味就會讓那些冤鬼怨靈退避三舍!”
舒玖笑著說:“還氣味,你剛才怎麼不讓那只土狗退避三舍?”
契科爾哼哼著鼻子,說:“我不願意以大欺小。”
舒玖忽然從兜裡掏出手機,用手機在契科爾的腦袋上敲了敲,說:“還你手機!你都沒告訴我解鎖密碼是什麼,差點就穿幫了!”
契科爾說:“是你太笨了,你都不想著問我。”
舒玖回了家,這一天還挺累的,第二天早上,舒玖就起不來床了。
阿喜趴在舒玖身上,拉著他衣領搖晃他,說:“舒玖起來了,起來開花店賺錢啊,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進貨啊,家裡的香燭都沒有啦!”
舒玖被他晃得暈頭轉向的,阿福盯著舒玖說:“玖玖的臉有點紅,是不是生病了啊?”
阿喜納悶的看了看,說:“可能是啊,發燒了吧,這幾天有些變天兒啊,舒玖也太弱了,這都能生病。”
小黑關心的說:“怎麼辦,是不是要去醫院啊?”
阿壽說:“舒玖昨天不是又撞鬼了麼,可能是被鬼氣影響的,他對這種東西一樣敏感。”
舒玖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翻箱倒櫃的去找藥吃,結果翻出來的藥全是治鬧肚子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打開說明書一看。
舒玖:“我靠……怎麼點兒這麼背,過期了?”
阿福說:“玖玖你不要瞎吃藥啊,還是去醫院吧,如果吃錯了藥就不好了!”
舒玖真想說,你才吃錯藥,你全家都吃錯藥。
不過他渾身沒力氣,都懶得說話,想要鑽被窩裡睡一會兒,但是頭疼的又睡不著。
舒玖最後沒有辦法,只好隨便找了件衣服穿上,然後拿了點錢裝在兜裡,準備醫院看病開點藥。
舒玖看個感冒只想開點藥,但是醫生一定要他驗血,舒玖沒有辦法,只好拿著驗血的單子去樓上。
等電梯的時候舒玖遇到了一個中年女人,女人穿的挺保守的,手裡捧著一束花,因為這棟樓上面也有病房,花肯定是送給病人的。
舒玖總覺得這個中年女人眼熟,但是不知道在哪裡遇見過,而且他也不可能認識這個年紀的女人。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舒玖走進去,那個中年女人也走進來,剛要關門,就聽見有人喊“等一下。”
舒玖趕緊按住了開門鍵,一個小護士夾著病歷夾走了進來,說了一句“謝謝”。
小護士看見中年女人,似乎認識她,笑著說:“哎您好,來看琳琳了啊。”
中年女人點點頭,說:“是啊。”
舒玖聽小護士這樣一說,才終於意識到為什麼覺得這個中年女人眼熟,原來這個女人和張琳琳簡直就是一個模子。
舒玖想著,張琳琳也病了嗎?
不過他不能確定是不是張琳琳的母親,而且張琳琳對舒玖有意思,舒玖也不想回應,就沒打算過去看看,只當沒聽見,電梯一開門,舒玖就竄了出去,驗血的屋子裡排了很多人,舒玖只好認命的排隊去了。
等舒玖驗完血,半個小時之後拿了結果,又回去找醫生,醫生看了之後說:“小夥子沒什麼事,就是感冒了,我給你開點藥。”
舒玖心裡吐槽著,本來就是感冒,非要驗血!
舒玖又排隊交錢,最後取藥,一趟轉下來已經過了中午,等舒玖回了家,已經兩點鐘了。
阿福說:“玖玖你去了好長時間啊。”
舒玖說:“是啊,每次去醫院都要好長時間,開藥還要兩百塊。”
舒玖中午隨便吃了點,然後吃了藥,就上床睡回籠覺去了。
等舒玖醒過來的時候,竟然天還亮著,舒玖摸了鬧鐘一看,竟然才下午四點。
福祿壽喜又在打麻將,契科爾和小黑在看電視,看到舒玖起來了,小黑趕緊過去,說:“大人,你感覺怎麼樣了?”
舒玖摸了摸肚皮,說:“差不多好了,就是肚子有點餓。”
舒玖去廚房搗鼓泡面,阿喜說:“我也想吃泡面!”
舒玖說:“你是鬼還吃什麼泡面。”
阿喜說:“可是沒有香燭了!”
舒玖說:“餓一天死不了的。再說你已經死透了。”
阿喜反抗的說:“什麼一天,你都睡了一整天了,我們昨天就沒吃香燭,今天也沒吃呢!”
舒玖詫異的說:“我睡了一天了?我不是才睡兩個小時嗎?”
阿福說:“你真的睡了一整天了玖玖。”
舒玖去拿手機,日期果然已經是第二天了,他竟然睡了十四個小時……
怪不得這麼餓呢。
手機上還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但是號碼舒玖不認識,也就沒有回撥,想著如果有事肯定會再打過來的。
就在舒玖驚訝自己睡了十四個小時的時候,一回頭,就見阿喜已經抱著自己的泡面碗,西裡呼嚕的吃起來……
雖然鬼是吃不掉泡面的實體,但是他已經吃掉了泡面的心靈……被阿喜吃過的泡面,舒玖是絕對不會再吃的!
舒玖打開冰箱,嚇了他一大跳,冰箱裡空蕩蕩的,就連炒菜用的耗油瓶子都空了,更別提什麼饅頭罐頭了,連個饅頭渣子都沒有!
舒玖回過頭來,說:“這是怎麼回事!”
福祿壽喜很默契的指著契科爾,就連看電視的小黑也指著契科爾,而契科爾則專心的盯著電視,說:“啊哈哈,這個電視節目好好看啊,咦,你們怎麼都指著我,啊哈哈。”
舒玖說:“你全都給吃了?!”
契科爾很無辜的看著他,冰藍色的大眼睛裡全是委屈,說:“舒玖,我們是朋友,我不過吃了你兩袋饅頭,那些罐頭是意外,我沒想到你也想吃罐頭,如果你告訴我想吃,我會給留點兒的。”
舒玖舉著空了的耗油瓶子,說:“你連耗油也不放過!”
契科爾更無辜了,抱著舒玖的大腿,說:“舒玖,你不知道,這個耗油好好吃哦,有點甜!我最喜歡有點甜的了,只不過太鹹了,就賴它,我才會吃點那麼多的饅頭!舒玖你看看,我的舌頭都鹹的疼了。”
舒玖壓了壓額頭上只在蹦的青筋,說:“如果你不吃就不鹹了!”
契科爾說:“啊舒玖你好聰明啊!好有道理啊!”
舒玖說:“你不是已經可以變成人性了嗎,為什麼還賴在我家裡不走?而且那個嚴煦,不是已經成了你的助理嗎,也不會對你的生命造成威脅。”
契科爾抱著舒玖的大腿不撒手,說:“舒玖,咱們是好朋友,你不能趕我走!我喜歡和你們住在一起,我家裡特別的沒勁,房子太大了,也沒人和我說話,貴族也有貴族的孤單!”
舒玖:“……”
舒玖沒話說了,只好默默的把他從自己的腿上掃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舒玖的手機又響了,他的手機鈴聲挺大的,但是昨天竟然都沒聽見,真是睡得太熟了。
舒玖拿來手機一看,果然還是那個號碼,就接了起來。
對方是個女人,聲音有點耳熟,“喂你好,是舒玖嗎?”
舒玖說:“我是。”
對方的聲音興奮起來,說:“舒玖!太好了舒玖!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是曹嘉啊!”
舒玖:“……”
竟然是曹嘉,而且還弄到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舒玖想著,果然自己的魅力太大了,張琳琳愛慕自己,就連曹嘉也主動聯繫自己。
舒玖沾沾自喜著,咳嗽了一聲,說:“有什麼事情嗎?”
曹嘉說:“舒玖,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
舒玖心說,看吧看吧,果然又是一個被我迷住的女孩子,自己的魅力就是這麼勢不可擋。
只不過舒玖對曹嘉就更沒興趣了,看起來曹嘉也是個富二代,掙得比自己多,這樣壓力太大了吧,男人的自尊心放在哪裡啊。
舒玖說:“那個……”
舒玖正在找藉口,曹嘉又說:“舒玖,我想問你件事,電話裡說不清楚,當面說可以不可以?”
舒玖想,問事情肯定是藉口,一定是想約自己出去吃飯,但是人家都這麼說了,再拒絕也不太好。
正好舒玖肚子很餓,家裡也沒有吃的了,就說:“好吧,現在嗎?”
曹嘉說:“太好了,你要是有空,現在出來就行,我打電話訂位,我請你。”
舒玖推脫說:“這樣多不好啊,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讓你請我呢?”
曹嘉高興的說:“你肯出來我就很高興了,還是我請你吧,正好我有××飯店的VIP卡,那一會兒見,我先訂上位置。”
舒玖的笑容立時乾涸在臉上,那個××飯店他是知道的,是×京最高檔的西餐廳之一,各種的高大上,有錢人都喜歡去那裡裝逼。
舒玖頓時就不想和曹嘉掙著請客了,畢竟那裡,舒玖是請不起的……
舒玖乾笑著說:“好啊。”
曹嘉說:“那六點在××飯店,拜拜。”
舒玖掛了電話,這個飯店離這邊還挺遠,現在已經四點多了,總得洗把臉漱漱口,找一件能進飯店的衣服,不要被門口的門衛給攔在外面,穿著T恤過去一定會被攔在外面的,那就丟人了!
舒玖找了半天衣服,契科爾走過去,說:“舒玖,你要出門嗎?”
舒玖白了他一眼,說:“是啊,出門吃飯。”
契科爾和福祿壽喜都眼冒精光,阿喜說:“舒玖你要去哪裡啊,帶上我們啊。”
舒玖說:“不用,是有人請我去吃飯,你們老老實實在家裡看家。”
阿福說:“我們不跟著,萬一玖玖遇到危險怎麼辦?”
舒玖一臉黑的瞪著阿福說:“你不要詛咒我。”
阿福說:“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小黑也說:“是啊大人,您帶上我吧,我可以保護大人!”
舒玖想像了一下××飯店的樣子,裡面全是上流人士再吃燭光晚餐,然後福祿壽喜和小黑趴在桌子上啃蠟燭,這個場面實在是太美了,不敢想像……
舒玖說:“是女孩子請我吃飯,帶著你們不方便。”
阿壽笑眯眯的說:“原來如此啊。”
阿福奇怪的說:“什麼原來如此,為什麼我不明白。”
阿壽說:“咱們還是別跟著了,舒玖是去泡妞去的。”
阿喜:“……怪不得不讓咱們跟著。”
阿福轉頭看向阿祿,說:“泡妞是什麼意思?”
阿祿:“……”
阿喜還有點不甘心,就看舒玖穿了一身西服,還打了領帶,嘴裡哼著跑掉的曲子,高高興興的就出門去了。
阿喜說:“我也好想去吃好吃的。”
阿壽笑眯眯的說:“沒關係,舒玖不讓咱們去,咱們就搞點破壞吧。”
阿福說:“搞什麼破壞?”
阿壽飄到屋裡的座機旁邊,拿起來撥了幾個數字,裡面很快就傳出類似於客服的聲音。
客服:“喂您好,這裡是冥府客服中心,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嗎?”
阿壽說:“我是余壽,請幫我轉接冥主。”
客服顯然愣了一下,說:“好的,冥王大人請稍等一會兒。”
聽筒裡很快就傳出轉接的聲音。
阿福一臉崇拜的看著阿壽,說:“原來阿壽是打電話給冥主大人,想要冥主大人去保護玖玖嗎?”
阿喜:“……”
阿喜想著,阿壽果然是個腹黑的,冥主大人是暗騷,他是明騷,簡直了,舒玖和女孩子吃個飯,他竟然給冥主大人打電話通風報信……
舒玖下了樓,特意打了個車,正好趕上五點鐘的下班高峰,×京的路是非常堵的,一直在路上晃蕩了將近一個小時,舒玖看著計程車一直在跳表,跳得直心疼。
還差十分鐘六點的時候終於到了,門衛為舒玖拉開計程車的車門,請舒玖下車。
飯店特別的氣派,金碧輝煌的,就連門衛的衣服也很高大上,還戴著白手套。
門衛職業化的笑著說:“您好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舒玖說:“我找人,姓曹的女士。”
門衛領著舒玖進去,到了接待台,迎賓小姐查了一下記錄,笑的特別甜,說:“您好,是舒先生嗎?”
迎賓小姐仍舊甜甜的微笑著,一米七五的大高個,身材一級棒,穿著紅色的裙子,長得也漂亮,但是最主要她還踩著高跟鞋!
舒玖看著比自己還高的迎賓小姐,說:“額……是。”
迎賓小姐說:“舒先生您這邊請,曹小姐定了座位,不過曹小姐還沒有到。”
舒玖跟著迎賓小姐往裡走,大廳也很金碧輝煌,每張桌子上都放著浪漫的燭臺。
舒玖更肯定自己沒有帶著幾隻鬼是正確的選擇了!
舒玖坐下來,迎賓小姐就走了,換成了服務員過來,服務員拿給他一本厚厚的菜譜,舒玖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然後翻開一看……
全是英文的!
尼瑪一個中文都沒有!!
這怎麼看啊!
舒玖瞪著菜譜,一抬頭又看到服務員禮貌的微笑,只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容來。
服務員說:“先生,先來一杯酒水嗎?”
舒玖咳嗽了一聲,想在菜譜上找到一些自己認識的單詞,比如水啊,果汁啊,咖啡啊之類的詞,很快舒玖就找到了water這個詞,不過前面還有點東西,他不認識那個詞。
舒玖也就沒在意,指著菜譜,服務員很快記下來,說:“先生稍等。”
過了一會兒,一個服務員托著黑色的盤子走了過來,盤子上放了一個特別晶瑩剔透的杯子。
服務員把舒玖點的水放在桌上,說:“先生,您的飲料,請慢用。”
舒玖謝過了服務員,剛好是六點鐘,不過曹嘉還沒有來。
舒玖就準備喝口水,眼睛盯著大門,等著曹嘉過來。
門又一次被推開了,先進來的是開門的門衛,然後兩個人從外面走進來,一男一女,女的穿著雍容華貴的裙子,好像是個外國人,一頭波浪的卷髮是酒紅色,眼睛是綠色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臉上畫著妝,顯得高貴而漂亮。
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舒玖剛喝進去一口水,不是白水的口感,有點小氣泡,還有一股粘膩的奶油味,總之奇葩的不行,在看到男人的一霎那,“噗——”的全都噴了出來。
男人是查縛。
查縛穿著一身黑色西服,讓女人親密的挽著他的胳膊,臉上還是一貫的冷漠面癱。
舒玖趕緊拿起餐巾紙擦嘴,然後無比怨念的看了看杯子,因為舒玖只認識water一個詞,並不知道自己點的是蘇打水,還是奶油味的蘇打水……
查縛和那個漂亮成熟的女人走進來,很快被帶到後面的桌子坐下來,因為是沙發卡座,舒玖和查縛就背靠背的坐著,但是沙發很高,誰也看不見誰。
曹嘉還沒有來,就聽見後面傳出女人的笑聲,女人的聲音很好聽,透著一股成熟的嫵媚。
女人說:“今天能和査先生出來吃飯,真是我的榮幸。”
舒玖別撇了撇嘴,心想著,場面話誰不會說啊,就查縛那個悶罐子,打三下放不出一個屁來,准保冷場。
他剛想完,就聽查縛的聲音說:“能和安娜小姐吃飯,也是我的榮幸。”
舒玖:“……”
舒玖下巴幾乎掉下來,特別震驚的回頭,但是沙發背太高了,他什麼也沒看見。
舒玖聽到服務員的聲音,說:“兩位元現在需要點餐麼?”
查縛的聲音說:“女士先點。”
女人笑著說:“査先生真是體貼。”
舒玖偷偷呸了一聲,心說什麼體貼,根本就是個面癱!查縛也是個色胚,不然為什麼在別人面前就裝面癱,在漂亮女人面前就裝的這麼溫柔,簡直就是兩面三刀的混蛋。
後面兩個人很快就點了餐,也不知道查縛說了什麼,女人忽然笑起來,說:“査先生可真幽默。”
舒玖:“……”
舒玖在心裡又吐槽,這個女人長的是漂亮,但是眼珠子一定是瞎的!不然為什麼她能看出來查縛幽默?查縛要是幽默就天塌了地陷了!
舒玖吐著槽,就聽女人說:“不好意思,我去補一下妝。”
查縛說:“請便。”
女人很快站起身來,然後高跟鞋“噠噠噠”的響聲越來越遠。
舒玖握著杯子,杯子裡的水實在不是他的菜,簡直喝了一口就沒有勇氣再去喝第二口,於是只能憤憤的握著。
突然頭頂有一篇陰影壓下來,舒玖抬頭一看,查縛竟然站在自己的桌邊。
舒玖抬起頭來,說:“啊,是你啊。”
查縛看著他,說:“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舒玖說:“許你泡妞,不許我吃飯啊?”
查縛又看了他一眼,說:“我來談生意。”
舒玖撇著嘴說:“談生意是幌子吧?”
查縛想了想,他確實是接到阿壽的電話,才過來這邊吃飯的,於是真的的點了點頭,說:“確實是幌子。”
舒玖差點被氣炸了,心說是吧!是吧!果然是來泡妞的吧!一看查縛長得就是個好色的悶騷鬼!見到胸大漂亮的女人就邁不動步了吧!
飯店的門很快又開了,曹嘉急匆匆的走進來,看到舒玖,沖他搖了搖手,然後又瞥見旁邊的查縛,眼睛先是一亮,隨即有暗淡了下去。
查縛也看到了曹嘉,說:“你約她吃飯?”
舒玖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說:“對啊。”
曹嘉走過來,正好那個叫安娜的漂亮女人也回來了,查縛就沒說什麼,走回了後面的桌子。
安娜小姐走過來,突然靠近查縛,伸出手來貼著查縛的胸膛,嫵媚的笑著,說:“査先生,您的領帶歪了,我幫您……”
舒玖回頭看了一眼,眼睛差點瞪出來,有領帶夾呢,領帶怎麼會歪,明明就是正的!
而查縛瞥了舒玖一眼,也沒說話,就讓安娜小姐給他整理領帶……

  ☆、第39章 學校3

曹嘉也看到那個長頭髮的女人,目光閃了閃,對舒玖說:“不好意思來晚了,點餐了嗎?”
舒玖沒好意思說看不懂菜譜,只是說:“還沒點。”
曹嘉招來服務員,點好了餐,這時候安娜和查縛已經坐回去了。
曹嘉才小聲說:“今天真巧啊,査先生也來這裡吃飯。”
舒玖點了點頭,說:“是啊。”
因為上次查縛的暗示,所以曹嘉以為舒玖和查縛是一對兒的,這次請舒玖來吃飯,沒想到查縛也來了,只不過查縛還找了一個人做掩護。
曹嘉就更確定查縛和舒玖是一對兒了,不禁心裡大為失落。
曹嘉說:“那個女人你認得麼,外國人啊。”
舒玖說:“不認得。”
曹嘉也就沒有繼續查縛的話題,她還以為舒玖是不願意回答自己,就笑了笑。
很快服務員端上了餐,曹嘉還要開一瓶紅酒,雖然舒玖不認得英文,但是他能看懂多少錢,看著紅酒的價錢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舒玖心想著,曹嘉不會要倒追自己吧?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舒玖當然不會讓曹嘉開紅酒的,那可是還不上的!
曹嘉也沒有執意要開的意思,就讓服務員走了。
曹嘉的拿著刀叉的動作很優雅,一看就是很有教養的富二代,反倒是舒玖沒怎麼用過刀叉,雖然不至於不會用,但是切起肉來動作很笨拙。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曹嘉一直沒有說什麼話,舒玖心裡打鼓,難道真的是來吃燭光晚餐的?
舒玖咳了一聲,說:“對了,你在電話裡說有事請我幫忙?”
曹嘉這個時候才放下刀叉,還用餐巾紙擦了擦嘴,面色突然凝重起來,說:“我確實……確實有事情你幫忙。”
舒玖點了點頭,說:“什麼事情?”
曹嘉有些不好開口,頓了一下,才說:“這件事情……也和張琳琳有關。”
“張琳琳?”
舒玖心裡一跳,難道曹嘉不喜歡自己,而是因為和張琳琳是好閨蜜的緣故,所以特地來做紅娘的?
但是舒玖心裡不踏實,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似乎要發生什麼事情一樣,他忽然又想起查縛的話,張琳琳和曹嘉身上都有鬼氣,如果是這樣的事情,那他寧肯多來點桃花!
舒玖又咳嗽了一聲,才說:“和張琳琳又有什麼關係?”
曹嘉的臉色有些不好,似乎不舒服一樣,緩了好一會兒,說:“那天……那天校慶,在天臺上的時候……”
舒玖一聽這個,還以為曹嘉發現了那天在天臺上,查縛怎麼趕走的怨靈,當下有點擔心,好像普通人都不知道有冥主的存在。
曹嘉繼續說:“我……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有東西襲擊我,後來我就暈過去了……醒來以後就看到張琳琳,你還有査先生,我就是想問問你,我暈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張琳琳……是怎麼過來的。”
舒玖說:“其實也沒發生什麼事情,我們聽到要喊叫聲,就上了天臺,然後就發現你暈在地上,就把你背回去了,張琳琳她之前跟著一幫男生去學校對面的小超市了,回來之後發現你一直不在,挺擔心你的,就出來找你,遇見了我們。”
曹嘉聽著,似乎是松了一口氣,面色緩和了好多,不再那麼蒼白,說:“是……是這樣啊。”
舒玖說:“怎麼了?”
曹嘉說:“不,沒什麼。”
她這樣說,但是舒玖從她臉上的表情就看得出來,她肯定隱瞞了什麼。
舒玖試探的問,“你怎麼會去天臺,還暈在那裡了。”
曹嘉面上又蒼白了,抿了抿嘴唇,端起旁邊的果汁抿了一口,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悶,上去,上去透透氣……”
她既然不願意說,舒玖也就不打聽,舒玖知道自己是撞鬼體質,所以還是少管閒事為妙。
曹嘉見他不繼續問,反而有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突然說:“不是這樣的!”
她說的聲音有點大,嚇了舒玖一跳,旁邊也有人看過來,搞得好像是情侶吵架一樣。
舒玖乾笑兩聲,曹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
曹嘉垂著眼皮,慢慢的說:“其實這件事憋在我心裡很久了,很多年了,但是很荒謬,舒玖你就全當聽個故事吧。”
舒玖心說我不是太想聽啊,說個故事搞得這麼神秘,他後背都有些發涼了。
曹嘉說著:“還要從上大二的時候說起,已經好幾年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做噩夢,她一直纏著我,一直纏著我!我也不想的……那天學校校慶,有好多同學準備搞聚會,她們說聯繫到了張琳琳,我那時候特別高興,真的特別高興……”
舒玖聽不懂她說什麼,什麼一直纏著她,什麼不是她的錯,她到底做了什麼,還和張琳琳有關。
曹嘉繼續說:“那天見到了張琳琳,我高興壞了,還以為……還以為終於……”
曹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舒玖甚至沒聽清楚,曹嘉話鋒突然一轉,說:“但是!她沒有走,她又出現了,而且比每一次都真實,嚇壞我了。我只是在舞會中途去一趟洗手間,我就看到了她,太可怕了……我是被迫跑到天臺的,她一直追我……她抓住了我,一把就擰斷了天臺的鎖鏈,拽掉了大鎖,她扭著我要把我從天臺上扔下去……”
曹嘉說到這裡,忽然用手捂住了臉,有些疲憊的樣子。
舒玖聽著她說後,後脊樑有些發毛,說:“那個……我想問,你說的她是誰?”
曹嘉抬起頭來,眼睛盯著他,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張嘴說:“是……”
她只做了一個開啟的口型,還沒說出名字,突然“當!”的一聲響動,四周一下就黑了下來。
飯店裡頓時一陣喧嘩,好多人都左顧右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桌上有燭臺,但是燭臺的光線實在太微弱了,都不足以看全金碧輝煌的大廳。
曹嘉驚叫了一聲,或許是因為她神經有點緊張,一有響動就害怕,她緊張的瞪大了眼睛,環顧著四周。
很快就有飯店的服務員過來,大聲的說著:“請不要驚慌,只是跳閘了,我們有備用的應急措施,很快就可以恢復供電……各位請不要離開座位,小心腳下,不要傷到自己。”
舒玖籲了口氣,說:“停電而已。”
曹嘉特別緊張,雙手放在桌上,緊緊的握住刀叉,似乎只有尖銳的東西在手裡才會安心。
很快就有飯店的人跑過去和經理說話,說了幾句,舒玖大約聽見了,什麼東西少了,應急措施有故障,打不開。
曹嘉也聽見了,顯得更緊張,握著刀叉的手都在打顫,臉上的表情幾乎哭出來,嘴唇一抖一抖的,戒備的看著周圍。
舒玖心想著吃個飯也不能安生。
飯店的經理很快又說:“各位不好意思,應急設備出了些問題,很抱歉帶給您的不便,請稍等幾分鐘,如果有不願意等的客人,可以叫服務員過去為您買單,一定不要起身走動,坐在座位上,以免發生事故。”
舒玖就看見曹嘉立刻舉起手,喊著說:“服務員,這邊買單!”
服務員很快就過來了,態度特別好的給曹嘉結帳,很快就弄好了,曹嘉和舒玖就從飯店出來,外面的路燈比較亮,借著路燈的光線,舒玖能看見曹嘉的臉已經慘白了,幾乎沒有血色,好像是個死人一樣……
曹嘉伸手攔了計程車,對舒玖說:“你……你能送送我嗎,我有點害怕。”
舒玖看她的樣子,只好點了點頭,一起坐進計程車裡,曹嘉這才報了一個地名給計程車司機。
曹嘉和舒玖坐在後座上,一路上都沒什麼話,舒玖看氣氛太冷,找了個話題,說:“你之前的話還沒說完。”
曹嘉哆嗦了一下,知道舒玖說的是“她”的名字,曹嘉搖了搖頭,說:“算了,不說了,謝謝你今天陪我吃飯,又聽我胡言亂語……剛才可能就是因為我要說出來,所以她……她來了,我怕我說出來會連累你……謝謝你,我已經錯了,我不想連累你……”
舒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絕對不是好事情,而且絕對不是普通的事情,或許真的和她身上的鬼氣有關係。
車子行駛的很平穩,兩個人都陷入了沉思,舒玖想緩解氣氛,但是又不好再開口,就拿起後座上的報紙翻,很快曹嘉就叫了一聲,嚇得舒玖抬起頭來。
曹嘉說:“師傅,不是這條路。”
司機坐在前面,好像沒聽見一樣。
曹嘉急了,大聲說:“師傅,我說去慧寧社區,不是這條路!”
司機仍然沒理她,也沒有說話,仍舊是平穩的開著車。
舒玖腿上還展著報紙,正好翻到一頁,某某人酒後駕駛,與一輛計程車相撞,計程車司機當場死亡……
報紙上還有計程車的照片,舒玖盯著照片上的牌號兩眼有些發直,雖然號牌不是很清楚,有兩位看不見,但是能看清楚的數字,跟這輛車子的號牌一模一樣。
冥車……
舒玖腦子裡頓時只剩下這個詞。
車子還在平穩的行駛著,曹嘉已經沉不住氣,大喊著:“停車!快點停車!我不要坐你的車了,停下來!”
司機仍舊沒有說話,從始至終一個字也沒說,車速反而更快了,轉瞬已經出了城區,往偏僻的地方紮,路兩旁特別荒涼,瀝青路已變成了石子兒路,顛簸的厲害。
暗淡的月光下,舒玖只見坐在前面的司機忽然一閃,竟然不見了人影,而計程車還在飛快的行駛著。
“啊啊啊啊——”
曹嘉大叫了一聲,說:“鬼!有鬼!司機……司機不見了!”
舒玖扔掉報紙,欠起身來想要伸手去把手刹,但是駕駛位和後座有類似於鐵柵欄的各半,舒玖的手伸不過去。
曹嘉驚恐的大叫著,伸手去拉車門,車門卻鎖死了打不開,曹嘉一邊哭一邊吹著車門,大喊著:“救命!救命!怎麼辦!怎麼辦!”
舒玖也有些慌神,使勁去拉車門,車門卻動不了,整個車有股陰冷冷的感覺,好像被什麼下了結界一樣。
車子已經偏離了小路,一頭紮進旁邊的草叢裡,然後顛簸的繼續往前走,眼看就要紮進前面的廢樓裡,曹嘉大叫著,忽然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就在曹嘉暈過去的一霎那,車子似乎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拽住了,強弩之末一樣往前蹭了蹭,最後沒有了力氣,慢慢的停了下來。
舒玖像後看去,透過後擋風玻璃,只見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站在不遠的地方,她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於鞭子的東西,鞭子上都是倒刺,鞭子蹦的很緊,另一頭好像勾住了車尾。
那個女人穿著一雙尖尖的高跟鞋,身材凹凸有致,酒紅色的大波浪頭髮,顯得迷人又性感,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成熟嫵媚的氣息。
四周很暗,連路燈都沒有,女人的眼睛散發著淡淡的綠色光芒,好像綠寶石一樣。
舒玖認得她,就是剛剛飯店裡挽著查縛胳膊的女人,好像叫安娜的。
安娜似乎也知道舒玖在看自己,露出牙齒笑了一下,舒玖立刻就看到她尖尖的虎牙。
吸血鬼……
車子忽然有人接近,只見查縛已經走過來,動作不緊不慢,還挺優雅,伸手一拽,車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整扇車門頓時被拽了下來。
舒玖看的下巴直掉。
查縛伸手過去,舒玖很老實的把手放上去,讓查縛把自己拽出去,他一出去,瞬間有些腿軟,差點跪地上,查縛伸手一摟,舒玖就跌進了他的懷裡。
用鞭子勾住車尾的安娜忽然笑了一聲,“唰”的一聲收回鞭子,高跟鞋“噠噠”的邁著迷人的貓步走過來,笑眯眯的說:“冥主大人的小寶貝兒,有沒有嚇壞?”
女人說話的聲音頗為禦姐,笑眯眯的打量舒玖。
舒玖趕緊從查縛的懷裡站出來,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剛剛的腿軟。
女人走過去,沖舒玖擠了擠眼睛,拋了個媚眼,說實話,如果舒玖不知道她是吸血鬼,可能瞬間就被電暈了,不過舒玖知道對方是個吸血鬼,就有些欣賞不來了。
女人伸手掐了掐舒玖的臉,笑的特別開心,說:“我救了你家小寶貝兒,剛才的合作你要給我打八折。”
安娜說著,伸手繞著自己酒紅色的頭髮,說:“沒想到來東方一次,竟然能做一筆大買賣,還占了冥主大人八折的大便宜,這一趟走的真是太值了。”
查縛不置可否,只是說:“出口的問題,接下來活無常會和你細談。”
安娜嘟起紅唇,朝查縛飛吻了一下,回身要走,說:“不打擾你們了,我的事情辦完了,拜~”
安娜說走就沒影了,舒玖的腿還有些發顫,說:“謝謝……謝謝啊。”
查縛說:“已經入夜,你命格屬陰,在外面不安全。”
舒玖點了點頭,非常贊同,出來吃個飯都能碰見這種事情。
舒玖說:“那曹嘉怎麼辦?”
查縛說:“我讓鬼差送她回去。”
剛把暈過去的曹嘉從車裡拖出來,舒玖眼皮跳了跳,說:“這樣子不好吧,萬一她半途醒了,會不會嚇得去冥府報到啊?”
查縛想了想,忽然從西服兜裡掏出一張黃符,“啪”的一聲貼在了曹嘉的腦門上。
“噗……”
舒玖差點噴出來,看著曹嘉腦門上掛張黃符,還挺搞笑的。
查縛很自然的說:“好了,這張符能讓她醒不來,等鬼差把他送回去,再摘掉符。”
舒玖點了點頭,他剛一點頭,忽然兩縷青煙從地底下冒了上來,青煙很快凝聚成人形,一白一藍,正是好多天都沒見到的白玉堂和展昭。
查縛讓他們二人把曹嘉送回去,展昭說:“大人放心。”
查縛這才對舒玖說:“走吧。”
舒玖點頭,卻突然站住,說:“等一下。”
然後舒玖又跑到白玉堂和展昭面前,突然說:“我一直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展昭笑的如沐春風,彬彬有禮的說:“舒先生請說。”
舒玖眼中隱有八卦之火在燃燒,說:“你們兩個人,誰攻誰受?”
展昭的笑容有一刻僵硬,肯定沒想到舒玖會問這個問題,不過只是一瞬間,隨即說:“舒先生說笑了。”
舒玖摸著下巴說:“到底是鼠貓,還是貓鼠?”
白玉堂則是挑了挑眉。
舒玖最後還是被查縛帶走了,很快就回了家裡,感覺這一頓飯吃的還挺驚險刺激的。
舒玖進了屋,福祿壽喜契科爾和小黑都看著他,阿喜沒忍住,率先問:“舒玖,泡妞怎麼樣?”
舒玖累的扒掉西服,走進臥室,一下仰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說:“還泡妞呢,泡鬼還差不多!”
福祿壽喜頓時睜大了眼睛,契科爾說:“哇!舒玖你好厲害啊!”
舒玖沒搭理契科爾。
阿福湊過去,說:“玖玖,你真的太厲害了!你竟然泡了冥主大人!”
舒玖眼皮一跳,說:“我什麼時候泡了查縛?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阿福說:“可是你剛才說你去泡鬼了啊。”
舒玖:“……”
確實,查縛是鬼,還是鬼中的戰鬥機,鬼力的大頭頭。
舒玖懶得動,直接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覺得嗓子疼的要命,而且嗓子很啞,幾乎說不出話來。
阿壽說:“是不是昨天又撞鬼了,你太容易被鬼氣影響了。”
舒玖說不出話來,也沒辦法去上貨,阿喜想吃香燭的美夢又破滅了,只好和舒玖搶泡面吃。
等到下午的時候,舒玖還是說不出話來,而且嗓子特別腫,也不好拖著,準備去醫院再看看。
福祿壽喜打算和舒玖一出出門,免得撞鬼,舒玖也沒拒絕,因為真的很容易撞鬼,而且已經是下午了,不知道回來會不會天黑。
契科爾留下看家,小黑也想跟著去,但是契科爾不想一個人看家,舒玖還賦予了小黑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那就是看著契科爾,免得他又把新買來的耗油都喝乾淨!
舒玖到了醫院去掛號,專家號都掛出去了,只能掛普通號,普通號人又很多。
舒玖是喉炎,要打屁針,他小時候都沒打過屁針,長這麼大竟然要打屁針。
護士站裡一個中年的護士長帶著幾個實習的小護士,看見舒玖進來,就對幾個小護士說:“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舒玖頓時就不想脫褲子了!雖然打屁針不是打在屁股上,而是打在腰下部位,但是也要脫褲子。
護士長準備著針,因為小護士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舒玖不好意思脫褲子,磨磨蹭蹭的一直沒動,護士長有點不耐煩,說:“趕緊脫,趴在這裡。”
舒玖:“……”
幾個小護士也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笑著去瞄舒玖,舒玖只能硬著頭皮紅著臉把褲子脫下來一點。
福祿壽喜趴在護士臺上,看著舒玖脫褲子。
阿喜嘖嘖兩下,說:“好可憐啊,要被女人圍觀脫褲子了。”
阿壽說:“舒玖的一世英名都沒了。”
阿福說:“哇,針頭好粗啊!針頭這麼長?紮到肉裡會不會很疼啊?”
阿祿說:“嗯,可能很疼吧。”
舒玖本身就犯怵,聽著護士長一邊解釋一邊給自己摸藥水消毒,再聽阿福的話,就感覺涼颼颼的,不怕打針的也害怕了!
護士長雖然經驗老道,但是這個中年護士長用勁兒很大,舒玖頓時被紮的有一種想死的衝動,打過了針,半條腿都是麻的,走不動路。
小護士們看著舒玖提上褲子,都笑嘻嘻的散開了,福祿壽喜圍過來。
阿福說:“玖玖,是不是很疼啊?我給你揉揉吧?”
舒玖咬著牙說:“還好……”
打了針,要去拿藥,雖然拿藥的藥房就在樓上兩層,並不用坐電梯,但是舒玖覺得腿麻的,就等著電梯上來。
等電梯的人不少,一個抱著花束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等在舒玖旁邊,舒玖看了她一眼,竟然又是張琳琳的母親。
張琳琳的母親抱著花,還是上次那種花束,舒玖心想,這也太有緣分了啊,自己生病,張琳琳也生病了,這都第二次了。
電梯一開門,裡面已經有人了,眾人走進電梯,裡面那個護士看見張琳琳的母親,很熟絡的打招呼說:“來了啊。”
張琳琳的母親點點頭,說:“是啊。”
那個護士說:“每次都看您送這種花呢。”
張琳琳的母親笑著說:“嗯,女兒最喜歡這種花。”
那個護士聽她這麼說,嚴重閃過一絲憐憫之情,看的舒玖有點奇怪。
護士又說:“琳琳這幾天的情況還不錯,張醫生時候琳琳的病情越來越好了呢。您也別太著急了。”
舒玖心裡更是奇怪,難道張琳琳得了什麼重病?
張琳琳的母親勉強點了點頭,說:“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天天送花來……都這麼多年了,琳琳……琳琳她什麼時候才能睜眼看看我……”
舒玖越聽越奇怪,樓層到了,他很快就下了電梯。
舒玖去取了藥,按捺不住好奇,說:“咱們去樓上看看張琳琳吧。”
阿喜說:“就是暗戀你的那個女生?契科爾告訴我們的。”
舒玖:“……”
舒玖說:“不知道她得了什麼病,聽起來挺嚴重的,不過不去看看不太好。”
阿福說:“恩恩,那就去看看吧,玖玖太善良了!”
舒玖:“……”
舒玖又上了電梯,按了剛才張琳琳的母親按得樓層,很快就到了住院區。
舒玖走到護士站,說:“請問,張琳琳住哪間病房?”
小護士抬頭說:“諾,先在上面登記。”
舒玖只好在上面登了記,小護士才說:“走到頭左手最後一間,17號。”
舒玖點了點頭,道了謝,然後往裡走。
阿喜跟在後面,說:“我討厭醫院的味道,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說話間就到了走廊盡頭,房間號果然是17,舒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應答,反倒是旁邊的病房開著門,一個大媽探頭說:“人去打飯了,你進去等吧。”
舒玖只好推了一下門,門沒有撞上,一推就開了,裡面竟然有人!
只有一張病床,張琳琳躺在床上。
她蓋著醫院的白被子,臉就像被子一樣慘白,雙頰凹陷,嘴唇也是青色的,看起來毫無生氣。
舒玖有些驚訝,算起來離那天校慶舞會不過幾天的時間,張琳琳竟然已經憔悴成這樣,不知道到底得了什麼嚴重的病。
舒玖看她手上紮著吊瓶,旁邊都是監護儀器,也沒敢走進去,就站在門口。
阿福探著頭,皺了皺眉,說:“玖玖,她身上戴了好多奇怪的東西,好可怕哦。”
舒玖說:“那些是檢測的東西吧。”
正說著話,走廊裡有人走過來了,一個中年女人手裡端著兩個飯盒,看到舒玖有點驚訝,說:“您是?”
舒玖說:“您好,我是來看張琳琳的,我是她大學同學。”
張琳琳的母親有點吃驚,說:“你……你好,請進來吧,來坐。”
她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坐下來,說:“沒想到還有人來看琳琳。”
舒玖說:“張琳琳得了什麼病,嚴重嗎?”
張琳琳的母親神色有些悲哀,說:“你還不知道吧。”
舒玖說:“啊……是啊,我也是剛剛聽說張琳琳病了。”
張琳琳的母親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張琳琳的頭,說:“已經好幾年了。”
“好幾年?”
舒玖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張琳琳的母親幽幽的說:“琳琳這樣子,一直睡,已經好幾年了,都不睜開眼睛來看看我,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盼著琳琳再睜眼看看我,但是都……”
她說著,突然捂著嘴嗚咽起來。
舒玖震驚的睜大眼睛,盯著床上的張琳琳看,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好幾年……
那前兩天在校慶舞會上出現的是誰?
舒玖緩了緩神兒,試探的說:“張琳琳……張琳琳一直這樣?”
張琳琳的母親自覺失態,趕緊擦了擦眼淚,點頭說:“一直這樣,從琳琳上大二開始,大二的下半學期,我一直記得……一直到現在了。”
舒玖更是震驚不已,從大二的下半學期開始,那不就是張琳琳突然休學開始嗎。
舒玖說:“她怎麼會這樣的?是得了什麼病嗎?”
張琳琳的母親搖了搖頭,說:“生病?怎麼可能是生病!雖然琳琳一直體弱,但是也不至於這樣,琳琳她一直都有好好吃藥調理身體……都怪她的同學,都是她的同學!”
張琳琳的母親說的激動,說:“大二下半學期,那天本來是週五,琳琳一向都是週五下午沒有課就回家來住的,周日再回去,但是那天她打電話來說,同宿舍的好朋友要過生日,大家說好了一起去慶祝,就不回來了,我自然想著,女兒都大人了,不能總限制她,讓她注意安全,玩的開心點。結果……結果那天他們去吃飯,半夜喝多了,還開著車,琳琳就坐在車上,結果……”
張琳琳的母親又用手捂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哽咽的說:“我女兒就撞成了這樣,這麼多年一直醒不來,反倒是開車的沒有事!她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
舒玖消化了半天她的話,說:“那……那您記得開車的人是誰嗎?”
張琳琳的母親說:“記得!當然記得,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叫曹嘉!”
舒玖震驚的不得了。
是曹嘉。
張琳琳躺在這裡,而那天同學聚會和校慶舞會,張琳琳都參加了,查縛說張琳琳和曹嘉身上都有鬼氣,如果這樣一結合起來,事情就很明顯了,張琳琳身上的鬼氣是自己的,而曹嘉身上的鬼氣……
很可能是張琳琳要向她報復。
張琳琳的母親繼續說:“那個叫曹嘉的,家裡有錢,有幾個臭錢,不讓把事情聲張開,琳琳這個樣子,家裡又用光了所有的積蓄,先給她繼續治病……我,我能怎麼辦,就算不想要她的臭錢,不是還得用嗎……我能怎麼辦?”
舒玖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原來張琳琳大三休學,並不是因為體弱多病,而是因為她已經成了植物人……
舒玖安慰了幾句張琳琳的母親,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因為他心裡也亂七八糟的。
舒玖出了病房,福祿壽喜跟在後面。
舒玖突然說:“張琳琳這個樣子,是已經死了嗎?”
阿壽搖頭說:“不,她這個樣子,冥府是不接收的,因為她的魂魄還在體內,吊著一口氣,並不算死,只是她的魂魄不完整,有魂魄離開了體內,在外遊蕩,所以只有呼吸,並不能睜眼。”
舒玖奇怪的說:“不對啊,查縛說那天在舞會上的張琳琳身上有鬼氣,她不是鬼,怎麼可能會有鬼氣?”
阿喜說:“沒准是沾到的。”
阿壽點頭,說:“很有這個可能。畢竟張琳琳的魂魄不完整,遊蕩在體外的魂魄支離破碎,所以她就算想找誰報抽,也不可能做到,除非……”
舒玖睜大眼睛,說:“除非有鬼幫助她,所以她身上有鬼氣。”
阿壽說:“對,而且,這個鬼怕是修為很高的鬼,因為就連大家都沒看出來張琳琳那天出現的不是肉身。”
阿福點頭說:“是啊,那天冥主大人也在,連冥主大人都沒發現。”
阿祿說:“我想我知道那個幫助他的鬼是誰,因為能做到捏肉身以假亂真的,三界之中沒有幾個。”
阿喜說:“誰?”
阿祿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阿福,阿福奇怪的側著腦袋,眨著水亮的大眼睛。
舒玖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和阿福同根生的另一顆果子。
舒玖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撞鬼經歷,一直以來都是這個鬼在背後操控,就連這次張琳琳的事情也一樣,果然是陰魂不散。
舒玖說:“現在怎麼辦?”
阿壽說:“先回家再說,這裡離張琳琳的肉身太近,如果她發現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很可能來找你,怕你插手她的報復。”
舒玖點了點頭,趕緊走出醫院,回家去了。
舒玖上了樓梯,就看見隔壁的張正一,從上次鏡子的事情之後,好幾天沒看見張正一了。
張正一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說:“舒玖,你出去買東西了?”
舒玖說:“去醫院了,開了點藥。”
張正一說:“你臉色不好,原來是病了。”
阿壽說:“也是撞鬼了。”
張正一說:“又撞鬼了?你比我這個有資格證的天師撞鬼次數還多。”
舒玖說:“我也不想啊!你這幾天干什麼去了,一直不見人。”
張正一說:“當然是去接案子,我在人間住著,總要掙錢啊。”
舒玖點點頭,張正一說:“讓天師驅鬼的都是有錢人,肯定是心裡有鬼,我今天剛去了一個姓曹的家裡,他女兒瘋瘋癲癲的。”
舒玖說:“姓曹?她女兒叫什麼?”
張正一說:“那我哪能記住。”
舒玖說:“是不是叫曹嘉?”
張正一說:“好像是,我聽他們喊嘉嘉。”
舒玖說:“我撞見的鬼正好和她有關係!”
張正一笑眯眯的看著舒玖,說:“那這個事情我肯定要管一管了。”
他說著,跟著舒玖進了門,光明正大的蹭飯。
舒玖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張正一說:“所以人間的事情我才不懂,師父每次都說我不通人情世故,這樣的人情世故不通也罷,總覺得亂七八糟的,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舒玖贊同的點了點頭。
張正一說:“其實還挺好辦的。”
舒玖說:“你有辦法?”
張正一說:“看你要想怎麼辦了。第一……放任張琳琳去報仇,反正那個曹嘉酒後駕車是她的問題。”
舒玖皺眉說:“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也是一條人命,而且,張琳琳坐了車,她也有一點兒責任。”
張正一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有的時候真的搞不清楚你們凡人,可以為了財產買兇殺人,又可以為了不認識的人大發善心。”
舒玖說:“……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財產買兇殺人的。”
張正一點頭,笑著豎起兩根手指,說:“所以還有第二種方案……我們可以畫一個陣,抓住張琳琳的魂魄,把她送回肉身去。”
“真的可以?”
舒玖有點驚喜。
阿壽插話說:“話雖然這麼說,但是想要把張琳琳引入陣法中,需要費不少力氣,她現在可是殺紅了眼的怨靈,一個不小心會殃及池魚……而且據我所知,這個陣法,不是一般人能畫的。”
張正一說:“所以才說‘我們’啊。”
舒玖指了指自己,說:“我們?我能幹什麼?”
張正一笑著說:“誰說你了,我說我,還有冥主。”
舒玖詫異的說:“要查縛來?”
張正一說:“是的,要抓住一個怨靈,不傷害她,還要把她送回原來的身體,說著好說,但是做起來很難,需要靈力和修為高深的修者來,而且還要能收放自如,如果怨靈怨氣太大,到時候收服不了,需要能夠一擊即中。”
舒玖說:“那要怎麼去請查縛啊?查縛是那種最看中應果報應的,他估計不會插手吧?”
張正一說:“嗯,冥主大人確實看中應果報應。”
阿壽笑眯眯的說:“舒玖你去請他啊,我敢打保票,你去請他,他一定會幫忙的。”
張正一說:“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不過我也有這種感覺,冥主大人肯定會幫忙的。”
舒玖狐疑的說:“真的?我什麼時候魅力這麼大了?”
阿福突然說:“我也覺得是真的,冥主大人一定會幫玖玖的,我上次就看見冥主大人和玖玖互相摸摸臉!”
張正一用一種原來如此的目光看著舒玖,似乎一下子就了然了。
舒玖:“……”
舒玖滿頭黑線,說:“你別誤會!”
張正一抬了抬手,打斷了舒玖的話,說:“我明白的,雖然我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是我已經極力在瞭解人情世故了,冥主大人自開天闢地以來,就沒傳過緋聞,我還在奇怪,原來如此……”
舒玖:“我看你不明白!”
張正一說:“我真的明白,雖然師弟總說我是呆子,但是我這回真的明白了,以前看天庭娛樂八卦的時候,還在想為什麼沒有冥主大人,原來如此……”
天庭……
娛樂八卦……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啊!
阿壽補充說:“冥府的娛樂八卦報導也沒有。”
舒玖:“……”
******
曹嘉在屋子裡一直走來走去,埋著頭,心神不寧,雙手握在一起神經質的搓來搓去。
傭人看著曹嘉,說:“小姐,您坐下來歇歇吧,要不我去廚房給您端一碗安神的湯來?”
曹嘉仍然不坐下來,神情很焦慮緊張,說:“我喝不下,不喝了……”
傭人不知道曹嘉怎麼了,上午有兩個人來拜訪小姐,一個是前天剛來過的張天師,另外一個自稱是曹嘉的大學同學,小姐很高興的接待了那個大學同學,但是自從兩個人走了以後,小姐就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似乎在考慮什麼事情,而且非常焦慮,仿佛一刻都不能等。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曹嘉從中午一直開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直到下午,眼看著過了晚飯時間。
傭人又說:“小姐,吃晚飯吧,廚房已經準備好了,您吃了飯,還要吃藥呢。”
曹嘉沒有說話,只不過走來走去的速度更快了,顯得異常焦慮,雙手握在一起,指甲幾乎掐進自己手心的肉裡,但是她毫無知覺,一點也不覺得疼。
傭人狐疑的說:“小姐?小姐!”
曹嘉被她嚇得猛了,還尖叫了一聲,也嚇到了傭人。
傭人知道這幾天小姐好像是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先生都找天師來驅鬼了,小姐也精神恍惚的,天天都在吃藥,傭人怕她再發病,就沒有說話,自己下去了。
房門“嘭”的一關,曹嘉忽然抓起櫃子裡的提包,急匆匆的沖出門去,也沒帶手機。
傭人看見曹嘉從二樓沖下來,在玄關穿鞋,趕緊跑過去問:“小姐,天黑了,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曹嘉沒說話,只是動作很快的穿鞋。
傭人又說:“小姐,先生馬上要回來了,看見小姐不在家,又要說您了……”
傭人還在說話,曹嘉已經推開門,沖了出去,傭人趕緊讓保鏢跟上去,但是保鏢追出門的時候,曹嘉已經不見了。
曹嘉也不敢打計程車,就一路跑到路口的公車站去,很快就來了一輛公車,車上人很多,因為是下班點,非常擁擠。
如果是平時,曹嘉才不會上這樣的公車,但是此時她很害怕,就怕周圍沒有人,這樣擁擠的公車反而讓她安心下來。
公車是到郊區的車輛,曹嘉一直沒有下車,等到人群從擁擠變成空曠,曹嘉才恍然聽到公車報了站名,已經到了大學城路。
曹嘉神情恍惚的下了車,一下車就更是神情恍惚,眼神有些閃爍,仿佛舉步維艱。
因為偏僻,路上已經沒有了人,只有淡淡的路燈光芒,路燈隔很遠才有一個,路上很蕭條,偶爾有風出過來,帶起絲絲的涼意。
曹嘉打著哆嗦,步子很慢很慢的往前走去。
忽然一陣風過來,吹著兩旁茂密的草叢,“唰”的一下,幾乎把草叢連根扒下來。
“啊!”
曹嘉大叫了一聲,風很涼,吹在她臉上,就好像扇了她一個嘴巴一樣。
她被吹得睜不開眼睛,就在她眯著眼睛的時候,忽然路燈齊齊的閃了閃,同時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曹嘉更是害怕,睜大了眼睛,臉上立刻蒼白起來。
“啊啊啊——”
曹嘉大喊了一聲,離她四五步遠的地方,隨著暗淡的路光閃爍著,一個渾身嗜血的身影突然出現了。
那個身形很瘦弱,身量不高,也就和曹嘉差不多高矮,穿著一身連衣裙,卻滿身是血,尤其是她的臉上,額頭上,被閃爍的燈光一照,亂七八糟的頭髮裡還在往下淌血。
女人的眼眶上也都是血,她似乎在笑,笑意讓人發愣。
曹嘉後退了一步,“啪”的摔在地上,包都掉在一邊,曹嘉坐在地上拼命往後挫著,嘴裡哆哆嗦嗦的說:“是你……是你……你果然來了……你果然來了!”
渾身是血的女人慢慢的往前走,她只走了兩步,曹嘉卻覺得要耗幹了自己的精力,她驚恐的睜大眼睛。
一陣風吹過來,曹嘉看的清清楚楚,那人帶血的劉海吹起來,下面赫然是張琳琳的臉。
張琳琳笑了起來,仍然非常非常慢的往前走,聲音幽幽的說:“是我……你早就該想到是我,這麼多年了……”
曹嘉驚恐的盯著她,說:“不……別過來……求求你,我以為你沒事了,我以為……你那天還去了同學聚會!”
張琳琳臉上忽然露出一股扭曲的神色,說:“我托了你的福,這麼多年了,我醒不來……但是我無時不刻的不再想怎麼找你報仇!我要你也痛苦!憑什麼我這麼痛苦,你卻過著大小姐的生活!”
曹嘉拼命搖頭,張琳琳的臉色更加的扭曲,說:“幸好……幸好讓我遇到了主人,如果不是主人,我現在還是個活死人,魂魄在外遊蕩,找不到自己的軀殼!主人賜我了身體,讓我回來報仇!我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得到解脫!”
曹嘉大喊著:“不!不是這樣的……別過來!別過來!”
張琳琳伸出手來,僵硬的彎□體,就在雙手要觸碰到曹嘉的一霎那,忽然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尖叫聲帶著回音,回蕩在空曠的馬路上。
曹嘉身上藍光一現,本來驚恐的坐在地上的女人,忽然變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一身一絲不苟的黑色西服,手裡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張黃符。
張琳琳瞪大一雙帶血的眼睛,看著腳下發出藍色光芒的陣,不可思議的搖頭,說:“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你是査先生!”
穿著黑西服的男人自然是查縛無疑,就像阿壽說的,舒玖去請查縛幫忙,雖然查縛只是皺眉,卻沒有說不幫。
這時候舒玖、張正一、福祿壽喜、契科爾、小黑,還有滿臉驚恐的曹嘉才從一輛車裡下來,曹嘉瞪著眼睛,說:“真的是你……琳琳,真的是你!”
查縛手中的黃符赫然變成了一條散發著藍色光芒的鐵鍊,“唰”的一聲困住了張琳琳,張琳琳的胳膊被制住,雙腳又定在陣上,整個軀體不能動彈,身體扭曲著,以詭異的姿勢扭動,想要掙脫開鎖鏈和陣法的束縛。
舒玖走過去,拍了拍查縛的肩膀,說:“太厲害了,沒想到你演技也這麼厲害,簡直就是影帝。”
查縛只是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就沒再說話。
張琳琳的臉上表情扭曲著,困在陣法之中,突然爆發出哈哈大笑,說:“沒想到!沒想到!舒玖!是你舒玖!舒玖……我那麼喜歡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幫著曹嘉!你卻幫著她!我不想殺你的!她殺了我,你卻幫著她!”
舒玖臉上也凝重起來,說:“張琳琳,我沒有要幫著她的意思,她確實不對,讓你痛苦了這麼多年,但是你就沒有不對的地方嗎?你明知道她喝了酒,還坐她的車?”
張琳琳盯著舒玖,眼中迸發出憤恨,說:“你還替她說話!她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裡,完完整整,而我呢!”
張琳琳說完,又笑了起來,說:“不……我也是完完整整的,我有了軀殼,是主人賜給我的,我可以憑藉這個軀殼重新過我的生活,只要……只要我報了仇,我就有新的生活……”
查縛冷笑了一聲,說:“你真以為他給你了軀殼?就算修為再高,靈力再大,也不可能憑空捏一俱肉身出來,如果不過六魂道,你就不可能重新獲得肉身。”
“不!不是這樣的!”
張琳琳瘋狂的大叫起來,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融化,滴答滴答的東西流了下來,她的身體竟然在陣法裡,就要化成一堆泥漿。
查縛說:“看看他賜給你的是什麼東西。”
張琳琳驚恐的搖頭,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泥漿,眼睛裡迸發出血淚,說:“不!不是這樣的!我的身體!我的身體!還我身體!”
舒玖也有些於心不忍,說:“我說過我不是在幫她,你也有錯,我也不想幫你,我只想幫你母親。”
“媽媽?”
張琳琳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但是也只有一瞬間。
舒玖說:“我在醫院看到你的母親,她守著你的身體,這麼多年一直在給你治療,你的身體在醫院裡躺著,而不是這具。”
張琳琳搖頭,說:“主人給我的,是真的……是真的……”
張正一說:“怎麼這麼冥頑不化。”
查縛說:“她的身上結了鬼契。”
舒玖說:“又是鬼契?”
查縛說:“鬼契給她灌輸了報抽的怨念,再加上她這麼多年來的執念,所以張琳琳現在的想法只剩下報仇,但是一旦她報了仇,她最後的魂魄都會被鬼契吸走。”
舒玖驚訝的說:“又是要吸收魂魄去建百鬼台?”
查縛點了點頭。
張琳琳瘋狂的掙扎著,鐵鍊被她掙得哐哐作響。
舒玖打了個顫,說:“會不會被她弄斷啊?”
查縛說:“不會。”
舒玖松了口氣,查縛卻又說:“但是陣法有問題,這個陣法只能收服魂魄,如果她的魂魄執意被污染,就會被陣法消除。”
舒玖說:“消除是什麼意思?”
張正一說:“當然就是魂飛魄散,躺在醫院的張琳琳也就死了。”
舒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張琳琳仍舊掙扎著,眼裡都是血淚,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和泥漿混在一起。
舒玖心裡不好受,說:“你別再掙扎了,你還有機會回到自己身體裡,再這樣下去,就回不去了!”
張琳琳盯著他,時候:“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你……殺了你……”
舒玖聽著她話,後背有些發毛,乾咽了一口唾沫。
阿福飄過來,眨著大眼睛,堅定的說:“別想著報仇了,如果你真的報了仇,你的生死簿上會有污點的,輪回轉世的時候不不能考公務員,還會變成惡鬼的,是真的!”
舒玖:“……”
曹嘉躲在一邊,雖然害怕,但是已經哭成了淚人,跪在地上,嘴裡嗚嗚的,捂著臉,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求求你,他們是在幫你,你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吧,你回去,只要你回去,讓我幹什麼都行,我錯了,我錯了!”
張琳琳的目光從舒玖身上移開,慢慢的挪到曹嘉身上,臉上都是血淚,但是當聽到曹嘉喊“是我的錯”的時候,表情已經不是那麼猙獰了。
張正一從後背取下大葫蘆,拍了拍葫蘆的肚子,說:“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到肉身裡,咱們還能收工睡一覺。”
舒玖頓時有些流汗,張正一果然是個呆子啊……
張琳琳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已經快要完全融化的身體,嗚嗚的哭起來,說:“我的身體……”
張正一說:“好了,這就把你送回去,你的靈魂只不過遊蕩在外面,送回去就能恢復知覺了。”
舒玖說:“快回去吧,這樣你母親就不用天天陪床了。”
張琳琳看著葫蘆,血淚慢慢凝固了,眼睛裡不在往下淌下,而是淌出透明的眼淚。
舒玖碰了碰張正一,說:“你那個葫蘆靠譜嗎?”
張正一說:“靠譜啊。”
舒玖有點不信。
張正一打開葫蘆蓋子,與此同時,查縛手上捏了一個訣,舒玖只見他嘴皮微動,張琳琳身上的鐵鍊和腳下的陣法突然發光,一瞬之間,張琳琳已經消失不見了。
張正一拍了拍葫蘆,說:“走吧,天亮之前,把她送回到醫院的身體裡去。”
眾人上了車,車子很快就到醫院了,天有些濛濛亮,舒玖他們過去的時候,醫院的住院處還沒有開門,還不允許探望,只不過這都攔不住冥主大人。
查縛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門,鎖著的大門就突然開了。
眾人走進去,到了病房前,張琳琳的母親有些吃驚,看見舒玖說:“是你啊。”
舒玖說:“我們來看看張琳琳。”
張琳琳的母親點了點頭,舒玖在和她說話的時候,張正一已經偷偷拔開了葫蘆蓋子,一股涼氣吹過,張琳琳的母親抖了一下,說:“窗戶沒有關好,已經快到秋天了,早上有點涼,你們坐,我去關窗戶。”
張琳琳的母親去關窗戶,突然身後有微弱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張琳琳的母親一哆嗦,關窗戶的手反而把窗戶開到最大了,初秋的天氣,外面還不是很涼,反而有乍暖的感覺,沒有一絲的風……
張琳琳的母親回過頭來,驚訝的看著躺在床上,雙頰凹陷,仍然憔悴不堪的張琳琳,女孩卻奇跡般的醒了過來。
張琳琳的母親忽然大哭起來,沖過去抱住自己的女兒。
舒玖看著這個場面,難得有些鼻子發酸,他一輩子都沒有父母,記事起就只有一個爺爺,現在他一個人住著老房子,連爺爺也沒有了。
看到這種場面,自然為張琳琳高興。
張琳琳被母親抱著,面色仍然很蒼白,卻帶著靦腆的笑意,抬起眼來,看著站在床頭的眾人,微微笑了一下,說:“謝謝……睜開眼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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