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王者by南北逐風

文案:


LOL電競職業文
腹黑打野SOLO暴走ADC
作者是小學生意識細節處請不要深究

內容標籤:遊戲網游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章凡顏,蘇哲 ┃ 配角:張思卿,高程,彭煬 ┃ 其它:英雄聯盟,LOL,電競


  ☆、第 1 章

  一
  “聽說今天就要來新人了。”
  基地裡的氣氛要比平時輕鬆的多,可能是因為剛剛結束了全球總決賽,緊繃了一年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一下,雖然並沒拿到什麼很好的成績吧……章凡顏抓了抓頭,用眼神示意散播小道消息的彭煬說下去。
  “知道是誰麼?”高程插嘴。彭煬搖了搖頭,“不知道,這次隊裡的管理層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並沒有提前說,不過我感覺可能會來一個打野吧,畢竟V神退役,隊上現在缺一個打野。”
  “現在整個聯盟裡能叫的上名字來的打野都有誰?小圓?DK?或者說來的是個韓國人?可是韓國人不單賣的啊。”高程覺得彭煬分析的有道理,“不過也有可能我們會換位置吧,新賽季版本大更,一切都說不定。”
  章凡顏嚷嚷,“你們倆羅裡吧嗦的好煩啊,他們別人什麼時候回來?都要在外面浪一天了。”
  “晚飯前總應該回的來吧,最近放假,難免玩的厲害些。”彭煬回答。
  LC電子競技俱樂部英雄聯盟分部,在全球總決賽上鎩羽而歸之後,隊內的打野V神選擇了退役,而留給俱樂部的問題是,如何在風起雲湧的轉會期物色到合適的新打野,並且重整旗鼓迎接新賽季。管理層對這個問題簡直抓破了頭,不過好像隊員們卻並不太在意。
  章凡顏是隊內的ADC,其實他的國服ID叫天命不凡,成為職業選手之後ID變更為Living,因為他本人比較脾氣比較差,很沒耐心,煩躁起來就容易暴走噴人,不凡也就變成了不煩。也是拜這樣的性格所賜,章凡顏打比賽的風格永遠是剛正面,從來不虛,寧死不慫,這就苦了他的輔助彭煬,永遠得像一個人妻一樣跟在不煩身後以免沒看住他導致爆炸。
  他噴別人,別人也噴他,簡直無解。
  相比較之下,上單高程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天色將晚,隊長張思卿和領隊阿琛紛紛回來,讓大家意外的是,他們直接接回了他們的神秘新隊員。
  “噔噔噔!”張思卿進門之後還擺了個身段,換來的是其他人的實力白眼,“喂喂,對你們可愛的隊長真都沒有一絲絲敬意麼!”
  “腦殘。”
  “傻逼。”
  章凡顏和高程異口同聲。
  “不跟你們廢話了。”張思卿讓了個位置出來,“快來迎接我們的新隊友——”
  他尾音拉的長試圖增加一點驚喜感,可當那個人從他身後站出來的時候,這對於剩下的幾個人,特別是章凡顏來說,驚是有了,喜可是一點都沒感受到。
  “我操!怎麼他媽是這傻逼!”章凡顏破口而出。
  “煩……你別……”彭煬拉住了章凡顏,可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他看了一眼高程,對方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大家好。”蘇哲好像對章凡顏過激的反應並沒有太在意,反而笑的一臉的人畜無害,“今後請多關照。”
  “操!”章凡顏暗罵了一聲直接甩手走人。
  氣氛頓時變的有點尷尬,張思卿身為隊長只能無奈出來帶節奏,“那個……蘇哲,你剛來先熟悉一下環境吧,四處逛逛什麼的,一會兒給你把電腦配上,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吧,給你接風。”
  “好。”蘇哲嘴上答應著,眼神卻瞟了一下章凡顏離開的方向。
  彭煬謹慎的敲了敲章凡顏的房門,在得到回應之後才拉開了門縫。
  “幹嘛?”章凡顏背對著門口,抱著筆記本不知道在搗鼓什麼。雖然看不到表情,但彭煬猜他現在一定是一張臭臉。
  “隊裡晚上組織聚餐,我來叫你的。”
  “不去!”
  “煩,別鬧脾氣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他現在是咱們的隊友了……”
  “屁啦!懷了孩子還他媽能打胎呢!生米熟飯個毛線!”
  章凡顏最開始知道蘇哲的時候,是自己剛剛開始打職業的時候,那會兒蘇哲還在玩輔助,後來才換到了打野,結果就在這個位置上忽然煥發了光彩。整整一年的聯賽裡,他的野區別人碰不得,別人的野區就跟他們家後院一樣,同時他在國服韓服還有美服的RANK都猛的一逼,就這樣,蘇哲拿了那一年的MVP,什麼國內第一打野世界三大野王啦,章凡顏本身是很看不上的,覺得都是粉絲吹出來的。
  就是一小白臉——這是章凡顏對蘇哲的評價。
  後來他在排位的時候碰到了蘇哲,連排兩場都是他,結果被他抓爆了下路,各種被殺,好巧不巧的,那次排位是蘇哲在直播,當著幾十萬人的面,章凡顏覺得自己裡子面子都掉光了,他平時愛噴人嘴上不乾淨,討厭他的人不少,自然是跟風一起嘲。
  “再練練吧,遊戲是靠腦子玩的。”
  這是那次蘇哲留給他的話。
  經此一役,蘇哲就上了章凡顏的黑名單,後來在比賽中遇到他就懷著復仇之心,但戰績只能打個四六開,他四,蘇哲六。
  也是整整一個賽季,蘇哲的名字就像是顆釘子一樣釘在章凡顏的心裡。隊友總是笑話他,你一個ADC和打野較個什麼勁兒,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可章凡顏就是氣啊。
  “電競瑪麗蘇有他媽什麼可臭屁的!”章凡顏氣不過,大叫了一聲,“這種傻逼為什麼會變成我的隊友!”
  彭煬笑出了聲,“好啦好啦,躺平接受這個事實吧,蘇哲來了也挺好啊,隊伍的實力又提升了一個水準,你啊,就是太記仇了,本來就沒多大事兒吧。”
  “你又不是我。”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吃飯啊?”
  “不去!”
  “那好吧。”彭煬無奈的攤手,“你不去也好,省的飯桌上瞬間爆炸完成團滅,我走了啊,拜拜。”
  眾人看著彭煬從樓上下來,得知這波沒成功,阿琛拍了拍手,“別管那個小暴龍了,咱們去吃喝玩樂吧,走。”
  章凡顏睡到中午才起來,隊友們已經開始吃飯了,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好像很快的就接受了這個設定,一大桌子人吃飯吃的其樂融融。
  “煩巨巨,快點吃飯了,要不一會兒沒了。”高程叫了他一聲。
  “哦。”章凡顏了無生趣的坐在椅子上扒飯,盡力讓自己的視線不去在意蘇哲,以免飯都吃不下去。
  下午訓練開始,整個訓練室都是滑鼠和鍵盤的聲音,還有章凡顏的叫駡。
  “我操彭彭你在幹嘛!剛才為什麼不閃現開大!”
  “上路那個傻逼腦子糊了屎麼媽了個雞!”
  “賣我?!這遊戲太雞丨巴難玩了!”
  張思卿看了一眼他們,對一直以來陪著章凡顏雙排的彭煬感到十分敬佩。
  “操!”一局遊戲結束,章凡顏簡直要怒摔鍵盤了,“搞毛啊!這都排到的什麼鳥玩意!一個比一個坑逼。”
  “新賽季還沒開始,段位都沒刷新呢,何必那麼大脾氣。”高程笑道,“要不我們SOLO?”
  “我怕把你打哭。”
  “到底是誰把誰打哭啊!”
  他們鬥嘴的時候,教練慢慢悠悠的晃進了訓練室。
  “喲,一大早的都很精神嘛。”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吧……”張思卿滿臉黑線,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回答,“安西教練早啊。”
  張思卿每每喊出這個名字,就感覺像是穿越到灌籃高手的劇情裡,而身為隊長的自己……無論怎麼看都不是赤木大猩猩那個類型的吧!
  安西其實叫安溪,但是因為發音相同,大家都管他叫安西教練。他不是什麼和藹的胖老頭,相反,倒是個喜歡自稱老頭子的油嘴滑舌的年輕人。
  “蘇帥已經報導了啊~”安西佯裝撚須,“對新基地習慣嗎?”
  “都挺好的。”蘇哲淡淡的回答。
  “啊,你來就好了,LC的顏值簡直提升了一個檔次,以前只有我一個電競阿湯哥,實實在帶不動他們啊。”
  “你真是夠了……”章凡顏都快咬掉自己的後槽牙了,“又不是娛樂圈。”
  又是眾所周知,因為這樣那樣各種各樣的原因,電子競技職業選手大部分都有點其貌不揚,如同章凡顏一直以來的觀點,競技體育靠的是能力又不是賣臉,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個小時都蹲在電腦前玩遊戲的宅男們有幾個會在乎自己的外貌。
  他堅信,小白臉是玩不好遊戲的。
  只可惜,蘇哲讓他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吞了回去。
  因為蘇哲真的挺帥的。
  開始大家叫他蘇帥,但是後來隨著蘇哲名氣越來越大,腦殘粉兒越來越多,大家就開他的玩笑,叫他瑪麗蘇。
  對於各種各樣奇怪的稱呼,蘇哲通常只是笑笑。
  “雖然冬天還沒過去,但是春季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呀~”安西說了句毫無邏輯的話,“今年聯盟的隊伍擴充了,我不管你們常規賽怎麼打季後賽怎麼打,只要別降級,拿到全球總決賽的門票就OK啦~”
  “拜託,不降級和拿到總決賽門票這兩個之間的實力差距有點大吧!”張思卿扶額,天知道為什麼安西能把“不降級”和“進決賽”如此輕鬆的放到一起說。
  “我們今天要幹什麼?”蘇哲問道。
  “單排雙排橫著排躺著排,你們想怎麼排就怎麼排啊。”
  “啊好吧。”章凡顏無奈的聳肩,打算無視安西,“實力王者雙排差一坑來的M我。”
  結果並沒有人理他。
  “彭彭!”
  “呃,我答應嗚喵要陪他練SOLO的。”彭煬指了指高程,後者笑了一臉淫蕩。
  “……我竟然被我發輔助拋棄了。”章凡顏捂心口做痛心狀。
  “我跟你排吧。”蘇哲看了章凡顏一眼,章凡顏哆嗦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他咳了一聲,打算當做沒聽見。
  “我說,我跟你雙排吧。”蘇哲重複。
  “我不要打野。”
  “我會輔助。”
  章凡顏擰著眉毛看蘇哲,其他人很識趣的改幹嘛幹嘛,一副很忙的樣子。他簡直就差把“給老子滾遠點”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可安西卻十分輕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蘇帥輔助可是很厲害的哦,真的不想試試麼?”
  話音一落,章凡顏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什麼叫笑裡藏刀啊!安西就是個老狐狸啊!他如果不答應可能連自己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不情願,章凡顏還是勉強點了頭。
  黑著一張臉進了遊戲,一到Ban/Pick介面,蘇哲率先在公平裡敲字。
  “4L5L下路。”
  章凡顏心裡默默的白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 章

  二
  章凡顏拿了個女警就瘋狗一樣往下路跑,打RANK他有點獨,不喜歡說話,一旦他開口了,那就是開始噴人的時候了。
  他稍微壓了對方的刀,經驗也多一些,達到二級的時候他抓到對方走位失誤直接就上了。
  可惜螢幕上顯示蘇哲拿到了一血。
  “操丨你媽我特麼平A一下就拿人頭了你掛什麼點燃!!!”章凡顏看著到手的一血沒了,火氣噌的一下就起來了,“你是傻逼麼!”
  “我怕你傷害不夠點不死啊。”蘇哲表情有點無辜。
  “你一個風女不會Q一下給我留人啊!”
  “CD啊。”
  “CD個雞丨巴啊!那你他媽還閃現點燃!別告訴我早用早CD!別告訴我你計算不出來傷害!你他媽騙鬼呢啊!!”
  章凡顏都快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了,蘇哲的位置就在他旁邊,可是面對章凡顏的暴走,他好像並沒什麼太大的反應,臉上依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一血而已,你不至於吧,還是說差這麼個人頭你就發育不起來了?你再唧唧歪歪的,可就連補刀都要落後對面了,到時候被打爆不要怪我。”
  “你!”章凡顏被也了一下,蘇哲的話在他聽起來就是無盡的嘲諷,駡街歸駡街,但是他一點也不想在這種人面前掉面子,重新坐好,他一臉要殺人的表情盯著螢幕,連點滑鼠都比平時用力了很多。
  “用我幫你墊刀麼?”
  “滾蛋!別影響我補刀節奏!”
  “這波塔刀你漏了一個誒。”
  “啊啊啊閉嘴!!!”
  整個訓練室都是章凡顏的聲音,其他人都帶著耳機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張思卿在打直播,他的背後就是章凡顏和蘇哲,攝像頭清晰的記錄了章凡顏的一舉一動,以及罵的每一句街。張思卿直播室裡的彈幕刷的全都是蘇哲到了LC基地的事情,以及章凡顏果然不能和蘇哲和平共處。
  “我說。”晚上的時候,張思卿在外面和高程抽煙,伴著月光,他忽然覺得有點深沉,“小煩和瑪麗蘇他倆真的不會把咱們隊搞的爆炸麼。”
  “瑪麗蘇還好,我看今天小煩那麼發脾氣他都沒怎麼吭聲,就是小煩,火撒不出來感覺都要氣死了……哎,還是年紀小啊。”
  “小暴龍,也該有人治治他了。”張思卿掐滅了煙,拍了拍高程,就回去了。
  此時此刻小暴龍章凡顏正窩在自己床上看電影,他訓練結束就回了自己房間,雖然他看蘇哲不順眼,但是兩個人戰績倒是莫名的好,這讓他覺得更糾結了。
  沒一會兒彭煬也回來了,他和章凡顏住同一個房間,美其名曰ADC要和輔助好好培養感情,俱樂部就差安排他倆睡一張床了。
  “我看了你的記錄,今天連勝啊。”彭煬笑道。
  章凡顏鼻腔裡哼了一下,“一般般吧。”
  “蘇哲輔助玩的怎麼樣啊?有傳說中的那麼剛麼。”
  “我不喜歡到處遊走的輔助。”
  “你是有多在意人家去帶節奏啊。”彭煬哈哈笑了出來,自己家的ADC還是自己最清楚。章凡顏線上打的太凶,輔助如果丟下他去遊走的話,保不齊他就會被對面壓著打。他一旦被壓了,就會特別煩躁,沒有安全感,所以彭煬從來都跟在他身邊。
  “啊對了!”彭煬忽然想起來什麼一樣,“你知道麼?下周我們得去打杯賽了。”
  “……去哪兒啊?”
  “深圳吧。”
  “什麼時候走啊?”
  “阿琛說周日。”
  “那他媽不就是後天!”章凡顏騰的一下就起來了,“我還沒歇夠呢!”
  “本來聽安西的意思是不想參加來著,因為那會兒咱們隊裡人都還沒定下來呢,不過蘇哲趕上了最後報名的時間,隊裡就說又去了。”
  “……這麼快就要和那個傻逼一起打比賽了麼。”
  “別這樣啊。”彭煬拍了拍章凡顏的肩膀,“就當磨合隊伍了。”
  “啊——!”章凡顏忽然大叫了一聲,然後洩氣一樣的倒在了床上。彭煬歎了口氣,湊到他身邊,“小煩,你千萬別鬧脾氣了,這個賽季我們好好打,爭取再進全球總決賽,拿冠軍!”
  “……你也是強行忘記被韓國爹支配的恐懼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現在有的時候一閉眼就能想起來前不久,八強賽上的畫面。”章凡顏閉上了眼睛,“我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盡力艱難的從小組賽出線,然後八強賽被人打爆,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所以這個賽季你要加油啊!”
  “從不和隊友鬧矛盾開始麼?”
  “你啊……”
  章凡顏悶頭睡了兩天,周日一大早就被拽起來拉到機場。他在飛機上睡不著,只能兩眼呆滯的看著前排座椅,張思卿坐在他旁邊,掐了一下他的臉頰,“回魂了!”
  “滾!”
  “沒大沒小。”
  章凡顏白了張思卿一眼,頭一歪打算換個朝向,轉過去才意識到自己的另一邊是蘇哲。
  蘇哲好像注意到了有視線掃過來,下意識的也看章凡顏,一不小心,兩人的視線就對上了。
  真是說不出的尷尬。
  “看什麼看!傻逼。”章凡顏率先開口,他用力瞪了蘇哲一眼,鼻腔裡還伴著哼聲。蘇哲都被他這個樣子逗笑了。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真是俗爛的回答。
  章凡顏眉毛瞬間就擰了起來,他剛要張嘴駡街的時候,蘇哲就靠了過來,在他的耳邊輕輕的說:“喜歡看我可以明目張膽的看,不用偷偷的。”
  空氣停滯了幾秒。
  “我操你媽啊給老子滾蛋!!!老子要下飛機!誰他媽要和這個死變態打比賽啊!!”
  蘇哲看著眼前暴走的章凡顏和驚慌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隊友,忽然覺得自己真是惡趣味的可以,並且感覺這次比賽之行會很有趣也說不定。
  想到這點,他的嘴角又忍不住的彎了起來。
  他們住的酒店離比賽的場館只隔了一條街,步行就可以到了,因為是主辦方提供的,所以其他的隊伍也住在這裡。雖然是冬天,但是這座南方城市依舊十分溫暖。蘇哲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因為打職業的緣故,常年住在上海,活動的範圍也多是南方一帶,但他仍舊習慣不了這種氣候,或者說是,不喜歡。
  “好啦!”阿琛辦好了入住手續,拿著房卡叫大家,“又到了吐槽主辦方的時候啦!因為房間比較緊張,咱們隊來的又比較晚,所以分給咱們的有雙人間也有大床房,每個房間兩張房卡,大家抓鬮吧,抽到號碼一樣的就住一起啦。”
  大家好像對阿琛的把戲感到很無聊,紛紛切了一聲就都很隨意的從他手上拿了房卡。
  “你們都是幾號啊?”章凡顏晃了晃手裡的房卡,“我是304,彭彭,你多少啊?”
  “我是306啊。”
  “啊~”高程叫了一聲,“彭彭,咱倆是一間。”隨即又賤笑了兩聲,對著章凡顏陰陽怪氣的說:“煩巨巨,你愛妃今兒晚上歸我了啊!”
  “德行。”
  幾個人都對好了房間號碼,章凡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此時此刻就剩下他和蘇哲兩個人了。
  “不是吧……”
  當蘇哲拿著房卡在自己眼前晃的時候,章凡顏覺得自己出門一定是沒看黃曆。
  可是當他們打開房間門的時候,章凡顏覺得豈止是沒看黃曆,簡直就是大凶之兆。
  “操!”章凡顏用力一轉身,撞到了正好從自己身後經過的張思卿。
  “哎喲!煩煩。”張思卿叫喚,“你這麼大動靜幹嘛,怎麼了?”
  “你跟我換房間!”章凡顏一把拉住張思卿,陰著臉好像要殺人的樣子。
  張思卿側了個身往裡面看了看,瞬間就明白了章凡顏的意思,他笑了笑,說:“乖,別鬧脾氣了,能跟蘇帥睡一張床,你知道得有多少女粉絲羡慕你麼。別鬧了啊,趕緊收拾東西,一會兒還要先開個小會呢。”
  他拍了拍章凡顏的臉,不給他任何回嘴的餘地,說完話馬上就溜,只留下章凡顏在原地跺腳。
  而蘇哲早就進去收拾東西了。
  他看著章凡顏渾身不自在的坐在床上,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的表情,心情頓時又好了一些。
  “你不收拾一下行李麼?”
  章凡顏撇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訴他,老子很煩,別跟老子說話。
  “至少先把滑鼠線盤拆出來吧。”
  見章凡顏還是不理自己,蘇哲只能無奈的歎口氣,然後自己收拾。杯賽的賽程並不長,所以他也沒帶多少東西。包裡有他的新隊服,T恤和棒球衫的兩件套,紅黑相間,他隨意的丟在了床上,然後掏出了自己的鍵盤。
  也是紅黑相間。
  “騷包。”章凡顏嘟囔了一聲。
  蘇哲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是我自己的買的,是別人送的。”
  “粉絲吧。”章凡顏雙手抱臂,有點風涼的說,“女粉絲?”
  蘇哲搖了搖頭,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指著床說:“你要睡哪邊?”
  “隨便。”章凡顏從後槽牙裡擠出了兩個字。
  此時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床上,蘇哲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章凡顏有點莫名其妙,便也抬頭看他,皺著眉,好像在說,傻逼你看我幹嘛?
  蘇哲笑了一下,身體忽然往前傾,章凡顏沒防備,整個人被他困在了床上。
  “你就這麼討厭我?”
  “我操!傻逼!”章凡顏不知道蘇哲忽然發什麼神經,但是現在的處境真是太奇葩了,就跟腦子短路一樣,他直接一拳往蘇哲臉上招呼,“有病吧你!”
  蘇哲側身閃了一下,章凡顏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逃命似的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大喊彭彭我要和你住我不要和變態在一起!
  蘇哲笑的想捶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 章

  三、
  比賽是第二天開始的,他們的賽程安排在傍晚左右,章凡顏睡到了中午才起來。
  因為彭煬並沒有好心的收留他,所以跟蘇哲睡一張床這個設定讓章凡顏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膽戰心驚的在床上挺屍到後半夜才有了困意,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這次的杯賽其實只是春季賽之前的一個小比賽,算作調劑,比賽獎金也沒有多少,所以他們只當做是隊伍磨合外加出門散心,並沒太看重。
  第一天的比賽他們也算是開門紅,在結束之後的記者採訪環節上,新打野蘇哲就成了眾人聚焦的對象。他本來就長相出眾且實力不俗,在鎂光燈下被襯的跟其他人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章凡顏站在他身邊,全程沒有什麼好臉色。
  “Living,請問,今天對戰RG戰隊的時候,下路在打野照顧的時候打依舊有些乏力,那麼是因為第一次配合還沒有磨合好的緣故麼?”記者問道。
  章凡顏先是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記者在問他問題。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準確的說今天的比賽他就是躺贏的,RG的下路組合其實線上能力並不如他們,可他偏巧整場都在夢游,蘇哲的皇子第一次來下路抓人的時候就因為他的一個失誤導致差點爆炸,各種不應該犯的錯誤統統都出現了,幸好隊友Carry才拿下了比賽。
  他對著話筒支支吾吾,蘇哲搶了過來,說:“這是我來LC之後的第一場比賽,所以隊伍磨合上還是有些問題的,很多細節沒有考慮到,配合也不是很默契,不過一切都是剛開始嘛,我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也希望新賽季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LC。”
  屁啊!
  章凡顏斜了他一眼,但是因為在場的記者太多,他說不出個什麼來。
  “那麼,外界一再傳聞的LC新打野和下路不合是否屬實呢?”那個記者不依不饒的問。
  蘇哲笑了笑,把話筒又遞到了章凡顏面前,溫柔的問他,“你覺得呢?”
  所有鏡頭刷的一下集中到章凡顏身上。
  我覺得呢?我覺得個雞巴啊!蘇哲你是傻逼麼燙手山藥往我懷裡扔!
  “我……”章凡顏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來幾個字,“沒有的事兒,我們關係好著呢啊哈哈。”
  記者們一副了然的表情。
  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回酒店做了例行的賽後分析,大家四散而去吃宵夜。安西和阿琛留在賓館裡準備隔天的比賽所以並沒有出來,其他人就跟撒歡一樣。
  “我想吃麻辣燙,好想吃麻辣燙啊。”章凡顏整個人都掛在彭煬身上,一邊走一邊哀嚎,“比賽的時候就餓了,糟心死。”
  “這裡街邊有麻辣燙賣?”高程叼著煙問他。
  “我就不理解為什麼比賽就不能在成都辦,好吃的好玩的那麼多,深圳有什麼?”章凡顏回答,“可能就稍微暖和點吧,上海太冷了。”
  “要是能回北京就好了。”蘇哲沒有來的插了一嘴,“至少不用凍著。”
  “我最開始打職業的時候戰隊就在北京。”張思卿說,“不過後來就解散了,那時候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比賽的獎金遲遲不發,我真覺得自己都要堅持不下去了,索性後來被LC看上來了上海的地基。說起來,對於北京的回憶……真是太辛酸了啊。”
  說完他還自顧輕鬆的笑了笑,其他人也跟他一樣笑了笑。
  大家的職業生涯都差不多,從最開始幾個人擠在小房間裡沒日沒夜的訓練,比賽……沒有人看得起默默無聞的自己,冷眼,嘲笑,渺茫的夢想。能夠站在高處的人少之又少,他們每一個人在遇到彼此之前,哪個不是經歷了一個又一個故事呢?
  高程吐了個煙圈,說:“我記得我在原來一個小戰隊的時候,那會兒窮,出去比賽的路費都得大家湊,可那時候真的是我玩這個遊戲最開心的時候。”
  “別說的你好像現在玩的很痛苦一樣好麼。”張思卿笑了笑。
  “可能沒有當初那麼單純了吧。壓力太大,稍微做錯一點就會被口水淹沒……太可怕了。”
  彭煬拍了拍高程的肩膀,“做好自己就好了。”
  “哪兒有那麼容易?”高程掐滅了煙,看了看蘇哲,用下巴點了一下他,“蘇帥,你呢?我以為打職業的都是我們這種網癮少年。”
  “我也是個網癮少年啊。”蘇哲笑著回答,“我從小就沒人管,我爸媽都忙著賺錢,後來我就迷上了玩遊戲,我在外面通宵好幾個晚上不回家,我家裡也不會有人知道。再後來我遊戲玩的還不錯,就有戰隊邀請我,我想了想,感覺比上學有意思,還有人跟我一起玩,就來打職業了啊。”
  “哎!”張思卿歎了一聲,“都是眼淚啊!”
  “誒!前面有賣麻辣燙的!”章凡顏詐咋呼了一聲,狗一樣的就跑了過去。
  幾個年輕人吃到半夜才結束,懶懶散散的回了酒店。章凡顏的鍵盤滑鼠是彭煬背回來的,他就先跟彭煬回房間拿,順便聊騷了兩句,等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浴室裡傳來了水聲,他想可能是蘇哲在洗澡,就掏出了平板看比賽。
  沒一會兒,蘇哲就出來了。
  “你回來了啊。”蘇哲擦著頭髮,章凡顏壓根沒正眼看他,只是哼了一聲。等他把視線從螢幕上拿出來的時候發現……蘇哲裹著個浴巾就出來了。
  “我操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啊?”
  蘇哲轉過身,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章凡顏,他頭髮有些長,濕的時候正好搭在前額,微微擋住眼睛,他有保持鍛煉的習慣,即使訓練再忙,每週也會有固定的時間去游泳。有這種習慣倒不是因為什麼別的,純粹是因為一天到晚坐在電腦前太累,找個事情放鬆放鬆而已。
  所以說,蘇哲身材練的還不錯,特別是跟這群宅男比起來。
  章凡顏放棄一般的向後躺倒,大喊:“天啊我為什麼會有你這種隊友天要亡我啊這屆全球總冠軍看來是無緣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的這麼快,所以……你懂的,這不能怪我。”
  章凡顏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別說話,我想靜靜,也別問我靜靜是誰……為什麼我隊友都是神經病還是我討厭的人,安西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喂,你還好吧?”蘇哲走到他身邊,伸手拉了拉他。
  “你別碰我!”章凡顏都要怒了,明明滿臉寫著我不想搭理你趕緊穿上衣服滾蛋讓我好好呆著,可為什麼這人就是視若無睹,還往上湊,誰樂意看大老爺們的皮肉啊!
  “你脾氣真是陰晴不定的,玩ADC的都會這樣麼?”蘇哲並沒有放手,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態度,章凡顏被他拉的不由得微微抬起身體,他的臉靠的很近,讓章凡顏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滾遠點。”章凡顏推他的肩膀。
  這時候房門卻打開了,彭煬大大咧咧的走進來,“煩,你的鍵盤掉了個鍵……在……我……這裡……”
  眼前的場景讓他瞠目結舌,趕忙跑過去拉開了蘇哲,“蘇哲,煩是小孩子脾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有話好好說可千萬別動手啊!”
  這下反倒是蘇哲一臉WTF的表情。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在此之前人妻彭對他們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一直腦補成章凡顏嘴上沒個把門的不分場合的剛蘇哲,蘇哲懶得和他一般見識也不見怎麼發脾氣,開門的時候他還以為章凡顏終於把蘇哲惹惱了以至於蘇哲決定痛下殺手。
  對於彭煬的誤會,章凡顏也有點尷尬,“咳……彭彭,沒事兒。那什麼,我哪個鍵落你那兒了啊?”
  “R鍵啊。”彭煬從兜裡掏出來遞給章凡顏,“是不是今天比賽的時候就松了啊,我看你放大招的時候沒平時那麼順當。”
  “可能吧。”
  章凡顏的鍵盤是純黑的定製版,沒有小鍵盤,只有一個R鍵是橙紅色的,他從彭煬那裡回來的時候沒注意看,不知道怎麼的就落下了。
  “那什麼,我先走了啊。”彭煬起身,“明天你別睡太晚了,還得打訓練賽呢,你倆……你倆好好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
  他們說話的工夫蘇哲已經去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彭煬已經離開。
  章凡顏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打算逃避一下現實,天知道自己是造的什麼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四
  進過訓練賽和小組循環賽,LC的戰績還算不錯,以小組第一的身份進入淘汰賽。八強賽的前一晚,安西召集隊員們進行最後的戰略部署。
  他指了指顯示器,“小煩,你在一二級表現的進攻欲望太過強烈了,打野在你身後你要上,打野沒在你身後你還是要上,我想如果你能在這個時間段權衡一下的話,我們比賽的前中期可能會更穩一些。”
  “好吧好吧。”章凡顏擺了擺手,“我儘量。”
  “我們明天的對手BKA戰隊素來以穩健著稱,套路很深,蘇帥,這就需要你前期能夠做出有效Gank,去擾亂他們的節奏。”
  “明白。”
  “不過也不要太在意,放輕鬆去打,這只是個遊戲。”
  章凡顏每次聽到安西說這句話的時候,壓力都比平時更大一些,安西總是笑嘻嘻的說,放輕鬆,這只是個遊戲。但是他們都很清楚,對於遊戲,職業選手更多的是要承擔一種責任,為了隊友,也是為了自己。
  比賽當天,章凡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調機器,做最後的準備階段,他的手有節奏的在鍵盤上來回敲擊,彭煬看了他一眼,知道這是他的習慣。
  “你的R鍵有修好麼?”彭煬問。
  “廢話,不修好我拿腳去Carry啊。”
  “想想晚上吃什麼?”
  “你是想BO3全打完正好晚上去吃飯麼?”
  “哈哈,如果我們運氣好的話,打兩局就可以結束了,無論是輸是贏。”
  章凡顏皺了一下眉,“彭彭,別拿比賽開玩笑。”
  聚光燈起來的時候,觀眾爆發了一陣掌聲,比賽之前是解說例行介紹雙方隊員,攝像機掃過每一個人,然後招手跟大家打招呼。
  章凡顏在攝像機前面永遠面癱,他僵硬的揮了一下手,然後視線連忙放回顯示器上,大螢幕輪番轉一遍,蘇哲抬頭笑的無比溫柔美好,可低頭的一瞬間,笑容就全沒了,眼神變的有些冷酷。
  抬頭食草,低頭食肉。
  BKA也是去年聯盟裡數一數二的優秀戰隊,實力不容小看,雖然只是個杯賽,但是這場比賽確實是國內戰隊的頂級較量。
  前兩局雙方打的有來有回,雖說有表現亮眼的地方,但是均有不小的失誤,以至於把比賽拖到了第三局的決勝局。
  章凡顏摘下了護目鏡,一隻手撐著額頭,最後一場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迷,閉眼的一瞬間,腦子裡不知道怎麼的就又出現了全球總決賽上,自己家水晶爆炸的畫面。
  “小煩,你怎麼了?”張思卿用手肘捅了捅他。
  “嗯?”章凡顏回神,揉了揉眼睛,“好長時間沒打過BO3了,眼睛累。”
  “那要是打BO5你還活不活了。”張思卿側過頭看著章凡顏,“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緊張……煩神,這點小場面能震住你?不至於吧?”
  “你在腦補些什麼有的沒的啊!”章凡顏挺直了身體。
  “哦~”張思卿拉長了聲音,然後湊到章凡顏身邊,小聲的說,“怕下路又被無腦針對死的太慘在蘇哲面前掉價?”
  “你再多嘴我就去Carry對面!”
  “哎呀,寒葉飄零灑滿我的臉,吾兒叛逆傷透我的心啊!”
  “閉嘴!”
  隨著音樂的響起,雙方進入第三局ban/pick階段,LC後手,對方首選上單蘭博。
  “先把皇子拿了吧。”高程坐在一號位上,“把皇子放給對面開團太猛了誰受的了。”
  “皇子配合什麼,先拿AD麼?”張思卿有點猶豫,“算了,拿皇子風女吧,拿個穩當點的輔助先。”
  BKA後面接連選了中單劫,打野獅子狗,LC拿了一手中單狐狸,上單大樹,最後BKA的下路組合是男槍和日女,LC的counter pick留給了章凡顏。
  他的手不耐煩的在鍵盤上來回敲,彭煬盯著螢幕幫他選人。
  “拿一手輪子媽怎麼樣?”
  “我最近輪子媽手感一般。”章凡顏搖了搖頭,“奧巴馬吧。”
  “你瘋啦!”高程離他最遠,但是耳機裡傳來的聲音卻無比大,“奧巴馬被削的都上不了場了你還拿,你這也太自信了吧,實力帶領隊友團滅麼?”
  “還是拿輪子媽吧,穩點。”張思卿身為指揮做了最後的決定,“別老自信瞎選,還不嫌被黑的多麼。”
  “好吧好吧。”
  一進入遊戲畫面,雙方先是互相試探性的做視野,並沒有打一級團的打算。
  “我發現最近比賽蘇帥幾乎都是1BUFF開局。”高程率先上線,隨意的點了一下,發現可憐的皇子被人反了藍BUFF。
  “但是他1Buff開局勝率還不低。”張思卿回答,“看來是正常對線了,小煩你穩當點啊。”
  “知道了,閉嘴吧老頭!”
  “滾蛋!”
  蘇哲打完自己的BUFF之後選擇找機會Gank,他直接來到了下路的草叢裡蹲著,他估算了一下經驗,感覺對方下路會先到二級,所以打算反蹲。
  果不其然,對方率先升級,對方打野過來Gank。
  蘇哲一個EQ二連上去就把對方的人挑了起來。
  “NICE!”上路的高程直接傳送,頓時所有人都集中到下路打麻將,章凡顏躲在高程的大樹身後各種各樣輸出,拿下了一波零換二。
  開局還不錯。
  “皇子搶我人頭。”章凡顏嘟囔了一句,“本來必死的,你多Q一下幹嘛。”
  “為了KDA。”蘇哲淡定的回答。
  “滾蛋!”
  一個優勢的開局其實並不意味著什麼,他們本以為這局會稍微輕鬆一些,沒想到BKA的套路更深,雙方的節奏始終拉扯不開,一度陷入的僵局。
  連張思卿都有些煩躁了,“打到後期了,對面那個蘭博太猛了,小煩你注意一下走位,別又被秒了,風女給好保護。”
  “知道了知道了。”章凡顏歎了口氣,等復活的時候微微曲了一下手指。
  大龍毀一生啊!本來打算在對方沒視野的情況下偷龍的,結果對面的獅子狗嗅覺太靈敏,一個人也敢摸過來,最可氣的是,竟然最後一下讓對方把龍搶了,BKA其他人支援過來,爆發了大龍圈的團戰。
  因為輪流抗龍的傷害,大家狀態都不好,差點讓對方收割了。
  現在四十多分鐘的時間,雙方外塔都已經拔了,BKA靠著大龍優勢還拔了LC高地的一路門牙,復活的時間越來越長,勝負就看下一波團戰了。
  “一波定勝負了。”張思卿揉了一下鼻子。
  雙方在LC高地前互相糾結了許久,團戰一觸即發,BKA把LC的幾個人拉扯下了高地,章凡顏從側面繞下了高地,本想等開打之後直接切進去,結果野區的眼沒有排乾淨,讓對方抓了個正著,率先一套技能秒了。蘇哲直接EQ上前,順勢開了個大招。
  “你開什麼大招啊!”章凡顏忽然叫了出來,他剛叫完,蘭博原地也開了大招,頓時戰場被烈火切割。
  他看著復活的時間,覺得這把可以GG了。
  好在高程裝備足夠好能抗下來,對方的傷害第一時間又全打在章凡顏身上了,所以互相丟完技能之後,對方也死傷嚴重。
  可惜自己這邊門牙都沒了一個,高程和張思卿打算回家,卻被對方還活著的獅子狗強行留了下來。
  “我操!”
  還在泉水等復活的章凡顏看見眼前一道光閃過,復活的蘭博竟然直接傳送到高地上來打算偷家!章凡顏頓時感覺心都要炸了。
  “他們沒散!”張思卿喊了一聲,他們剛解決掉獅子狗,本以為走掉了的劫又忽然殺了回來,“復活時間夠不夠啊!”
  “我日蘭博!”章凡顏看著自己馬上就復活的時間,手指都要把鍵位摳下來了,“沒事沒事,我抗一波!”
  “抗個蛋啊!”高程叫喚。
  “煩!你只要抗個10秒!就10秒!”彭煬來回切著計分板,看著對面復活的時間。
  “他媽的10秒告訴你們什麼是真男人!”章凡顏一個輪子丟出去,瞬間復活離開泉水。雖然蘭博血量不多,但是對面的超級兵上來了,水晶岌岌可危,兩個人隔著一個水晶站位,蘭博與他拉開了距離,章凡顏直接閃現。
  就在他閃現的同時,蘭博也交了閃現,兩人錯身而過,蘭博留給他一團火焰燒烤,劫直接進場。
  水晶爆炸的一瞬間,章凡顏甚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偷家這種事情,註定只有一方能成為英雄,偏不湊巧,幸運女神沒能眷顧他。
  BKA成功淘汰了LC晉級四強,章凡顏垂頭喪氣的等對方來握手。
  “別這麼喪。”張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後很勇敢的。”
  “哎……”章凡顏長長的歎了口氣。
  幸好只是個普通的杯賽,他想,剛才那一幕說不緊張是假的,如果不緊張也不會錯誤的交個閃現,只可惜……就差那麼一點點。
  這一點點的落差讓章凡顏連晚飯都沒吃,一個人回了房間惆悵。不過其他人倒顯得很稀鬆平常,也許大家對比賽的看法並不同。
  吃過晚飯後,蘇哲回到了房間。
  “你真的不打算吃點東西?”
  他看著在床上來回翻的章凡顏,感覺眼前的人果然還只是個小鬼,他猜章凡顏鬱悶的根本不是輸掉了比賽,而是沒能成為孤膽英雄。
  如果他做到了,那這場比賽足夠他吹一陣子了。
  “只是被偷了個家而已,不比我偷龍丟面子的。”
  “那是因為你自己傻逼!”章凡顏懶得搭理蘇哲,沒好氣的說:“能把懲戒交對面英雄身上全聯盟估計也就你這麼一個智障。”
  “那是因為丫忽然跳下來卡了我的視角了!”蘇哲澄清,“而且最後你交的那個閃現也是實力青銅水準了吧。”
  “但就效果而言沒有任何差別啊,要是不丟那條大龍,說不定還有的打。”章凡顏死不認帳。
  對於打野來說,其實有些時候很不喜歡去打龍的,每次打龍都緊張死,怕被對方搶了,龍一丟,妥妥打野的鍋。
  “好吧好吧,這場比賽我背鍋。”蘇哲無奈的搖了搖頭,“那你能委屈一下把你金貴的肉體抬開麼,床單被子都被你滾一起去了。”
  章凡顏被蘇哲這麼一說,有點惱羞,“你怎麼這麼煩人!”
  “明天有一天自由活動的時間,定的後天回上海的機票。”蘇哲撣了一下床單,章凡顏差點被他滾下床,“想去哪兒玩?”
  “你問我這幹嘛?”章凡顏莫名其妙,“不想玩,這幾天沒睡好,想補眠。”
  “那我也不出去了。”
  “哈?”
  “我跟他們不太熟。”
  “那你他媽跟我熟了啊?”
  “好歹互相睡過。”蘇哲想了想,繼續說,“還有,你單方面噴過我那麼多次,不熟的話,好意思麼?”
  “你這人怎麼這麼噁心?!”
  “一般般吧。”
  “如果你粉絲知道你腦子有病可能早就炸了。”
  “我並不是對誰都如此。”
  蘇哲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一手拄著床,另一手托著腮,笑的特別淡定。
  章凡顏忽然覺得,此人套路太深。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 章

  五
  自由活動的一天也在大家吃吃喝喝中度過了,輸掉比賽並沒有特別影響大家的心情,全隊隔天就飛回了上海。
  一到基地,章凡顏就有種終於回家的心情。
  安西和阿琛一回來就躲到房間裡不知道又去想什麼套路了,其他人各自簡單收拾。因為大家都是重度網癮少年,不一會兒人就都跑到訓練室去了,開著電腦倒也不打Rank,隨便玩玩別的遊戲看看電影,要不然幾個宅男實在不知道該幹嘛。
  煮飯阿姨提早做好了飯菜等他們回來,中午一群人圍在桌邊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今年的春季賽什麼時候開始啊?”章凡顏一邊扒飯一邊問道。
  “1月中旬吧,具體哪天忘記了。”彭煬回答,“這麼說起來沒幾天了啊。”
  張思卿笑道:“元旦都還沒到呢,你這過的有點快啊。”
  “啊!元旦!”章凡顏拍了一下手,“我們跨年有什麼活動啊?”
  “……還能有啥活動。”高程說,“頂多就是吃飯唱歌唄,還能跨出花樣來啊?”
  他說完看了一眼阿琛,一般隊裡的雜事都是他來安排的,安西只管當教練,其他的一概懶得摻和。阿琛一個人帶著一個隊的問題少年,簡直又當爹又當媽。
  “今年啊……”阿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他的計畫,“咱們打跨年直播吧,正好蘇帥來了,也跟一隻支持我們的粉絲分享一下。”
  “分享啥?”張思卿納悶,“把蘇帥扔在攝像頭前面賣笑麼?”
  高程笑著接茬,“我看行。”
  蘇哲對於他們的調侃沒說什麼,只是嘴角一揚。
  章凡顏對於蘇哲這個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的感覺,可能那幾天跟他住,看到最多的表情就是這個了。他覺得從某種層面上來講,蘇哲只有兩種表情,一種是打比賽的時候皺著眉一臉冷酷嚴肅,一種是平時這種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是在笑的樣子。
  總的來說,也是個面癱。
  蘇哲的嘴角帶鉤,笑的時候會特別好看,但是在章凡顏眼中,蘇哲的笑容全是算計和套路,指不定什麼做出來點嚇死別人的舉動。
  對此他深有體會。
  真正到12月31號晚上的時候,隊裡果然展開了跨年直播活動,而且提前幾天就在微博上發了公告,晚上八點,直播間裡已經都是人了。
  因為所有人都同意把蘇哲丟出去賣笑,所以就開的蘇哲電腦上的攝像頭,身為隊長的張思卿拍了拍蘇哲的肩膀,“蘇帥,你可是LC的門面,加油!”說完,還附贈凝重點頭。
  蘇哲無奈的歎了口氣,“那我要不要換身西裝啊?”
  “這就不必了吧,太逗比了。”高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離他們還有點距離,“可能你什麼都不穿會比較好吧。”
  “那女粉絲們豈不是都要懷孕了?”彭煬說道。
  “Nonono。”高程搖頭,“想給蘇帥生孩子的男粉也不少啊!”
  阿琛調好了攝像頭,對大家說:“好了好了,你們別臭貧了,過來和大家打個招呼吧,蘇帥,你先來。”
  蘇哲對著攝像頭掛上了自己招牌的笑容,“大家好我是Wind,新年快樂!”
  果然還是有偶像包袱啊!章凡顏一翻白眼。
  蘇哲比賽用的ID就是Wind,他國服的大號也是英文,叫TheWind,其實對於遊戲ID而言,大家總感覺用英文要裝逼的多。
  後面的人也依舊報自己的正式ID,比如高程的ID叫LichK,其實就是lich king的縮寫,但是因為比賽有的時候要加贊助商的名字,所以寫不下。他起這個名字就是因為特別喜歡魔獸世界裡的巫妖王阿爾薩斯,章凡顏曾經問過他,你為什麼不乾脆叫Arthas,高程回答,帶個 king比較霸氣。但隊友和粉絲們不這麼認為,通常叫他嗚喵。
  張思卿和彭煬的ID就略顯普通了,一個叫MissU,一個就叫Peng,起英文ID真是為難死這群網吧少年了。
  章凡顏的Living其實是到LC來打ADC之後才換的,之前在不知名的小戰隊的時候,他還打過上單。但是因為性格太不穩了並不能勝任這個角色,改叫Living的意思很簡單,身為ADC,只有活著才有輸出和創造一切的可能。
  每個人都湊在攝像頭前給看直播的觀眾老爺們問好,也就張思卿因為經常代表隊伍發言,在面對鏡頭的時候老油條一些,其他人多少有點無措。章凡顏只在駡街的時候嘴皮子特別利索,讓他好好說話能要了他的命。
  阿琛一直躲在攝像頭外面指揮大家,只有聲音並沒有人出現。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咱們LC的新打野蘇帥大神,以後請不要再叫我們屌絲隊了啊!”張思卿對著鏡頭拍了拍蘇哲的肩膀,“今天把蘇帥貢獻給大家,白嫖。”
  蘇哲笑了笑。
  “說一下今天的活動啊,一會兒我們在官博的留言下面現場隨機抽5位粉絲,然後進行水友賽。”說著張思卿就在蘇哲的電腦上打開了他們戰隊的官方微博,並且拉開的評論,“大家評論的時候一定要寫上自己的ID啊,默認的一區的,因為我們打的是一區的號,請保證線上,以便我們抽的時候能及時加上好友開黑。”
  “我們五個人分成兩隊,分別帶上各自的隊友。”張思卿繼續解釋規則,卻被章凡顏小聲打斷。
  “那豈不是會二三分?”章凡顏眉毛一皺,“不公平啊,有三個的那方豈不是會更好打一些?”
  “那你和蘇帥一隊不就好了。”高程插嘴,“最強打野和實力ADC的組合,可以Carry全場了啊!”
  “滾蛋!”
  章凡顏罵高程的時候努了一下嘴,聲音表情全被鏡頭記錄了下來,直播的螢幕上立刻刷了一層厚厚的彈幕。
  “煩神實力努嘴。”
  “小煩太可愛了好萌啊!”
  “我煩不開心了,一會兒實力帶崩三路。”
  “煩神要和蘇帥一隊麼?求抽中啊!求當隊友!”
  蘇哲一直靠在一邊對著螢幕,看著上面刷過的一行又一行調戲章凡顏的話,不由的揚了一下嘴角。
  “不行!”章凡顏又重新強調拒絕了一遍張思卿的建議,“我要我的御用輔助!”
  “那大不了把彭彭也扔你們那撥。”高程回答,“我相信我們中單實力Carry。”說罷還向張思卿示意了個眼神。
  倆人說不出的老謀深算。
  肯定又是套路!章凡顏警惕的盯著高程和張思卿看了半天,“我倆一隊就我倆一隊!怕你們啊!”
  “天啊,要下紅雨了!”連彭煬臉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決定好分配之後,他們帶上了彼此抽到的粉絲,拉了個房間就愉快的開黑了,直播用的是蘇哲的電腦,所以觀眾們看到的都是他的第一視角。
  起初張思卿還問蘇哲,說要不我們這邊帶個妹子吧,平衡一下。蘇哲卻反問他,你是看不起妹子還是看不起我?張思卿覺得這人真是自信,就果斷閉嘴了。
  Loading介面出來的時候,章凡顏看了看自己這邊的陣容,除去他和蘇哲兩個人都是最強王者段位的邊框,其他人兩個黃金一個白金。
  “不是吧。”章凡顏哀嚎,“我的輔助是個黃金誒!”
  “無所謂的吧。”彭煬背著他回答,“我的ADC還是個白銀呢,恩,小煩求放過。”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ADC是個白銀,但是並沒有告訴章凡顏打野也是個王者,這一波並不虧。
  “瑪麗蘇你給我多抓一下下路。”章凡顏對蘇哲說道,“看見就往死裡打。”
  “OK沒問題。”蘇哲在地圖上標記了一下信號,“石頭人讓給你先到二級,輔助先上線,別虧兵。”
  “用得著你廢話?”
  “別因為對面白銀就隨便打啊,說不定是小號。”
  “呵呵,你也別被抓野了啊,人家看的你第一視角,被路人打爆可不好看哦~”
  蘇哲輕輕哼了一下,笑著對張凡顏說道:“謝謝關心。”
  他們兩個是那種一旦認真玩遊戲都不喜歡說話的人,因為要思考的事情太多,說話會分心,而且直接在地圖上標記比說話更方便一點。
  章凡顏的招牌英雄是暴走蘿莉金克斯,一個紮著麻花辮,滿身紋身背著火炮的藍發妹子,就是因為人設的緣故,好多人都喜歡玩金克斯,但是因為沒有位移技能,所以在正式比賽的時候很少看到。
  不過既然是娛樂賽,大家沒有特意的針對Ban,高程和張思卿為了照顧章凡顏和蘇哲只有兩個人,特意換了下位置,張思卿打上單,高程打中單。
  只見高程祭出了詭術妖姬樂芙蘭。
  “你還會玩樂芙蘭?”章凡顏不屑的說道。
  “你別開玩笑了好麼,你思卿哥哥的樂芙蘭都是我陪練出來的。”高程回擊,“中單我就這個玩的最牛逼。”
  “給黃金選手點蠟。”
  章凡顏正說話的時候忽然彭煬的錘石一個鉤子就丟了過來,準確的勾到了暴走蘿莉弱小的身軀,可惜他的輔助是個日女,想上去幫他抗一波傷害,結果對方打野直接過來了,章凡顏奮力抵抗,最終跟彭煬換了,打了一波一換二。
  “好傷啊。”章凡顏歎了口氣,“對面AD收倆人頭,這還怎麼打。”說完,他又回頭對著彭煬大喊了一聲:“彭彭你竟然忍心勾我!”
  彭煬帶著耳機,假裝沒聽到。
  “畢竟白銀ADC。”蘇哲補刀。
  “都他媽賴你!”那句白銀ADC徹底激怒了章凡顏,憑什麼一個白銀狗也在他頭上拉屎拉尿。不過蘇哲只是聳聳肩,並沒說什麼。
  但觀眾並不放過他們,又是一行“煩神實力送溫暖”,“LC下野不合果然是真的233”的彈幕刷刷而過。
  因為前期打的有點傷,蘇哲一直在默默發育,等待六級有大招的時候看看有沒有機會。這一把他用的是盲僧,他除了喜歡用皇子之外就喜歡用盲僧,迴旋踢玩的相當之溜,也曾在世界大賽上秀過。
  章凡顏反倒是一直在猥瑣補刀偷發育,連野區都都要被他掃蕩一圈。
  對面的打野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喜歡蹲下路,蘇哲看自己六級了,就提前來下路反蹲,他蹲人從來不著急,排好了眼就在草叢裡呆著。
  可章凡顏是個暴脾氣啊,一看打野都過來幫忙了還慫個蛋啊,話都沒多說一句就沖上去了。
  “哎你!”蘇哲都想直接賣了章凡顏算了。
  對面不止一個打野過來蹲,連高程都跑來湊熱鬧。
  下路頓時又熱鬧的打麻將了。
  他們輔助各種發信號撤退,但是章凡顏直接拉著一屁股人繞到了野區,蘇哲從後面切了出來,他看了看高程的站位,知道他十有八丨九等著章凡顏給他送人頭,立刻一個Q技能丟到妖姬身上,騙了一套技能,秒插眼W過牆,一個迴旋踢大招直接把妖姬踢到了日女身邊。
  日女一看這,也是上前開盾一套技能丟在妖姬身上,打出了被動分丨身,章凡顏反身來了一槍,結果打在了分身上,高程技能CD已經轉好,極限逃生。
  直播彈幕上頓時一行的“6666666”,“蘇帥操丨我”以及“煩神實力坑隊友”。
  “我操狙了個假的!”章凡顏氣炸。如果剛才他成功狙到本體,絕對是一套完美擊殺。雖然他對蘇哲這個人有成見,但是那一套摸眼過牆迴旋踢簡直盲僧教科書,手速和反應都極快。
  就是最後他沒狙到人,太氣了啊!
  “哎呀!蘇帥也是66666啊!”高程笑了出來,“可惜你摸到我的時候我W沒按出來,要不你還得交個閃現。”
  “也是擼了二十年的手速了,牛逼!”張思卿附和。
  “哎,就為了救煩煩一條狗命蘇帥也是千里迴旋踢,好拼啊。”高程繼續耍貧嘴,“只可惜煩煩自信回頭盲狙分身,哈哈哈!”
  “你們閉嘴!”章凡顏惱羞成怒。
  煩神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暴走蘿莉瞬間變身暴走章小煩,全程高能輸出,最終以17殺3死8助攻的成績拿下了比賽。
  他們打了兩場,互有輸贏,看了看時間不早了,就決定結束今天的活動,大家跟觀眾道別。
  章凡顏湊在鏡頭前,特別不樂意的說:“下次再讓我碰到樂芙蘭我就打爆他,不管是誰!”因為他在蘇哲的位置上,蘇哲正好站在他後面,蘇哲太高,為了鏡頭能收到所有人,不得不稍微欠著身體,於是乎他乾脆一隻胳膊拄在章凡顏的肩膀上。
  章凡顏神經瞬間緊繃,但是實在沒法發作,表情變的特別詭異。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蘇哲最後說話,關攝像頭的時候順勢摸了一下章凡顏的頭。
  果然是個小炸毛。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 章

  六
  元旦期間他們是放假的,只是隊員們家都不在上海,基地又是在郊區,一個個的還都是光棍,所以三天時間基本也是宅在基地裡打遊戲。
  只是蘇哲不見了。
  章凡顏依舊中午飯的時候才起來,他迷迷糊糊的掃了一眼桌子,十分之隨意的說,“誒?瑪麗蘇不在啊?”
  大家有點驚訝。
  “他一大早的飛機回北京了。”彭煬回答,“他元旦要回去陪家裡人。”
  “……有癮。”章凡顏小聲說道。
  要說這人也夠神秘的,這些日子的接觸下來,章凡顏覺得蘇哲好像跟他們並不在一個世界裡。就拿章凡顏自己說,打小就是個不良少年,翹課泡網吧更是家常便飯,後來就迷上了玩LOL,更是不分晝夜。他想輟學來打職業的時候家裡是堅決反對的,在他爸媽看來,哪怕他學習再差,也得讀出個文憑來,否則根本沒法兒在社會上立足,天天玩遊戲那不不務正業,以此為生在他們眼中更是天方夜譚。
  章凡顏那時年紀小,一氣之下就跟家裡決裂跑出來了。他覺得,上學是為了找工作掙錢,他打遊戲也能掙錢,明明目的都是一樣的,玩遊戲還能讓他開心,他父母為什麼就不支援他呢?他高二的時候就跑出來了,打了兩三年,從網吧比賽打到了國內頂級聯賽,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變身成一線ADC,天命不凡變成了煩神。
  十八歲的章凡顏的經歷好像比同齡人更豐富一些。
  大體上張思卿他們的境況與他差不多,只是後來他們的家人也都支持他們的職業道路,章凡顏只有每年過年才回家,回家之後也是冷眼相待。
  可蘇哲不同。
  章凡顏之所以覺得這人套路特別深是因為蘇哲跟他接觸的別的職業選手都不一樣。總的來說,這幫人打職業的目的很單純,職業圈掙的錢其實並不比打直播開淘寶多,打到頂級聯賽的,多少都是為了那種榮譽感和想要去世界舞臺一較高下的夢想。
  遊戲在他們眼中就是戰場,成王敗寇。
  蘇哲玩遊戲確實狠,但是好像並沒那麼多執著,他不像是混跡街頭的不良少年,也不像是生活所迫投身電競。章凡顏就坐在蘇哲旁邊,所以等復活的時候他悄悄觀察過蘇哲。蘇哲的手指十分修長,骨節也不是特別明顯,典型的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他扣鍵盤會特別用力,章凡顏十分懷疑蘇哲的鍵盤是青軸的,劈裡啪啦的特別響。
  有些時候氣質這個東西很難說,腹有詩書才能氣自華,像他們,讀都沒讀過幾本,再怎麼撐也還是屌絲,蘇哲就跟那兒坐著氣場都不太一樣,而且永遠那麼自信,永遠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章凡顏猜測,這人說不定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
  三天稀裡糊塗的就過去了,等蘇哲歸隊之後,LC正式展開了春季賽常規賽的訓練階段。
  “這個版本野區的改動很大,這就更加要求打野有極強的團隊意識。”安西指著螢幕說道,“小龍的改動取消了全圖經濟,拖慢了比賽節奏,團戰的處理尤為重要。蘇帥,我相信你的個人能力以及對切入時機準確的把握,我們現在欠缺的是磨合。”
  “我覺得這個版本打野還挺有意思的。”蘇哲笑了笑,“至少懲戒可以扔在英雄身上了。”
  說罷,他若有似無的看了章凡顏一眼。
  “啊,順便再提一句,我們的下路一直以來就是一個特別不穩定的點。”安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章凡顏,“小煩,真不是我說你什麼,簡直就是個神經刀,狀態好的時候Carry全場,狀態不好實力帶崩。我覺得我們這個賽季能否殺進總決賽,全得看你的穩定性了。”
  “……我知道了。”章凡顏有點委屈,“我盡力。”
  安西撣了撣手站起來,忽然有點認真的對所有人說:“每次遊戲版本大更的時候都會淘汰掉一部分無法適應版本的人,我希望你們能儘快適應新的比賽節奏,老實說你們對去年的成績難道就沒有遺憾麼?職業選手的職業生涯都太短了,有數不清的後起之秀想要踩在你們的身上證明自己。什麼才是王者?不是你RANK國服登頂韓服登頂,不是國內比賽拿冠軍,真正的王者是在世界舞臺上一決高下。聽著,電競圈就是叢林法則,優勝劣汰,沒有頂級的冠軍頭銜,永遠會有人不服你。”
  一片安靜。
  “你們其實都是打一年就少一年的人,這個賽季,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想想,自己是為什麼來打職業的。”安西環視了每一個人,最後說道,“下午開始進行訓練賽,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場比賽,讓我看到你們的決心。”
  午飯後有短暫的休息時間,章凡顏躺在床上,捅了捅身邊的彭煬,“安西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忽然搞的那麼嚴肅,害的我還以為自己穿越到熱血漫畫裡了。”
  “他一向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彭煬翻著手裡的書,隨意的回答,“一會兒混不吝的跟個流氓一樣,一會兒又高大上的好像救世主。”
  “不過他今天那番話,確實挺熱血的。”
  “是麼?”
  “彭彭。”章凡顏坐起身,下巴搭在了彭煬的肩膀上,“你覺得我們今年還能打進總決賽麼?國內只有三個出現名額,可是我看了一下最近各大戰隊公佈的名單,且不說本土高手,就連韓國那幫牛人都買來了,今年……可能是一場惡戰。”
  “可我們也並不差啊。”彭煬安慰道,“煩煩,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沒想到也會擔心這個,你是全聯盟最優秀的ADC,賽場上的自信都到哪兒去了?”
  “最優秀的ADC?”章凡顏挑眉。
  彭煬哈哈笑了一下,拍了拍章凡顏的肩膀,“不不不,當然不是最優秀的ADC,你是最優秀的ADC沒有之一,至少在我心裡是這樣。”
  “彭彭,你……會打到什麼時候呢?”章凡顏問道。
  彭煬先是沒有回答,他想了一下,才說:“其實今年決賽打完了之後,我有想過退役的……我年紀比你們都大,怕這個賽季狀態不好拖累你們。”
  “彭彭……”
  “但是我捨不得你啊小朋友!”彭煬戳了一下章凡顏的額頭,“所以就當做是我職業生涯最後的願望了,今年說什麼也得拿冠軍啊!要不然真得含恨退役了。”
  “……”
  “說真的,我真的特別慶倖蘇哲來了咱們隊。”
  “那個瑪麗蘇到底哪裡好了!為什麼你們都誇他!”章凡顏有點憤憤不平。
  “因為他確實很強,叢林法則,你懂的。”彭煬攤手,“我們打的是團隊比賽,不是個人能力好就能贏的,安西把蘇哲弄來難道你還不明白什麼意思麼?”
  章凡顏特別上道的問,“什麼意思啊?”
  “節奏。”彭煬回答,“我們是要用節奏來贏對方,不是麼?蘇哲是少有的大局觀十分優秀的選手,他清楚的知道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能帶來最大的利益,我相信你也看過他很多比賽吧,難道你不承認他的遊戲意識堪稱神級?”
  “彭彭,你真的不是他的腦殘粉麼?”
  “哈哈,別這樣。”彭煬笑過之後又恢復了冷靜,“蘇哲真的很優秀,我也是真的覺得,我們今年是有希望的。”
  “好吧好吧,我答應你。”章凡顏裝作隨意的擺手,“爸爸帶你飛。”
  彭煬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下午他們準時在訓練室裡進行訓練賽。
  章凡顏等比賽的時候會開個自訂房間,整個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然後無聊補刀。這很枯燥,但他仍舊習慣如此。
  今天的訓練賽是和Viva戰隊,上個賽季同他們一起拿到了決賽門票,並且打進四強的隊伍。
  其實打了這麼久的聯賽,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RANK上也互相打照面,彼此的實力還是清楚的。Viva素來以中野聞名,特別是打野小圓,常年在榜上與蘇哲不分上下。
  “我覺得今天野區裡可能會出事兒。”章凡顏補完最後一刀,退出了房間,準備比賽。
  “不如我們今天來打賭吧。”高程搓了搓手,“你們覺得蘇帥和小圓誰能養誰的豬?”
  張思卿舉手,“為了LC的顏面我賭蘇帥養小圓的豬。”
  然後他走到蘇哲身邊,拍著他的肩膀特別嚴肅的說:“為了野爹的榮耀,為了豬圈的繁榮,還有為了我的藍BUFF,蘇帥,你要加油啊!”
  蘇哲笑而不語。
  聯盟春季賽的常規賽更改的比賽規則,由原來的每場BO3改成BO2,也就是說允許平局的存在,勝利積三分,平局積一分,失敗則零分,常規賽積分前八的隊伍進入季後賽。
  但是他們打訓練賽通常都打OB5,三局兩勝。
  如此漫長的比賽過程其實更加考驗選手的綜合實力以及心態。
  LC的開局並不好,前兩把打著打著都陷入了Viva的節奏,蘇哲一直皺著眉,螢幕和小地圖之間來回切換視線,只可惜並沒有什麼作用。
  輸了兩局,安西好像並沒有太在意,“注意一下控龍,前兩條小龍沒有必要搶的太死,先保證視野再去考慮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們稍作調整之後,又進行了下一場比賽。
  “哎,老頭,我覺得你可能要賠上你的藍BUFF了。”章凡顏開玩笑的說:“你野爹兩把都被制裁了。”
  “你知道不知道有個詞叫讓二追三啊。”張思卿反駁,“別逼逼了,BP開始了。”
  “我想玩滑板鞋。”因為LC是後手選英雄,看對面直接鎖了個卡薩丁,章凡顏就想先拿一套下路陣容。
  “對面卡薩丁不知道是上單還是中單。”張思卿猶豫了一下,“你真想玩復仇之矛?這可是個新英雄啊。”
  “反正都輸了兩局了,放開打吧。”
  “行,那就幫你搶一手下路組合。”
  “要滑板鞋和日女。”
  最終雙方定好了陣容,Viva上單卡薩丁,中單狐狸,打野盲僧,下路輪子媽和錘石。LC上單刀鋒意志,中單妖姬,打野皇子,下路復仇之矛和日女。
  “張隊,你想拿妖姬為什麼不把狐狸Ban了啊?”高程有些不解,畢竟妖姬線上打狐狸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老頭實力不服對面唄。”章凡顏補刀,“Viva的中單絕心也算頂級了,你倆這簡直就是互相剛啊。”
  “別說我。”張思卿一臉淡定的看著螢幕,“你滑板鞋練的怎麼樣啊,這把坑了就是你的鍋。”
  “呵呵,我的滑板鞋可是魔鬼的步伐~”
  進入比賽畫面,大家集體噤聲。
  先是互相做了一番視野,復仇之矛和他的輔助中間連了一條線,章凡顏特別不喜歡這條線,因為有的時候會暴露位置。
  他和彭煬兩個人在河道的地方蹲,忽然一個迷之鉤子出來,直接把復仇之矛拉了過去,日女前幾級作戰能力並不行,而且很明顯對方是好幾個人在蹲,一套技能就把章凡顏帶走了。
  VIVA jx 擊殺了 LC living
  第一滴血。
  “我操!”章凡顏覺得這絕逼是對面錘石狗屎運,這麼極限的盲鉤也能鉤中。
  “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高程沒忍住直接唱了出來,“不愧實力滑板鞋,直接滑到對面送一血。”
  “操操操!”
  章凡顏不服,他看著地圖上幾個人的位置,蘇哲直接跑上路去了,很明顯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們的下路都不會有自家打野光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七
  因為章凡顏起手怒送一血,而且還好死不死的送給了對面的狐狸,導致張思卿中路對線對的有些吃力。
  只是需要更加謹慎罷了,除了一個人頭之外,樂芙蘭並沒有被狐狸壓刀。
  但是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有把刀一直懸在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張思卿不清楚對面打野的位置,手上的W技能始終不太敢丟出去。
  蘇哲小地圖來回切,皺著眉毛思考眼前的局勢。他打完了自己的BUFF,回家買了裝備,直接繞著野區去了上路。
  “繞後,塔下。”高程記得對方的插眼的時間,這時候河道的視野應該是掉了,其他兩路打的難解難分,他想對方打野應該是在蹲中路,就讓他蘇哲過來塔下強殺。
  “這麼剛?”蘇哲嘴上這麼說,手上EQ二連把卡薩丁直接在塔下挑起來,初期的時候,防禦塔打人是很疼的,他先抗住了傷害,高程進場,兩個人把卡薩丁走位封住,困在了塔下,完成擊殺。蘇哲先一步出來遠離傷害,高程的刀妹切入的時候用身體卡了一下小兵,給自己留了退路,就剩個血皮的時候反手Q身後的小兵逃生。
  “Nice!”
  雖然撈回了一個人頭,但是蘇哲還是很煩對面狐狸和盲僧的陣容,這對中野組合真的很煩人,雙人遊走抓人簡直噁心。
  下路這邊,章凡顏窩著一肚子的火,但是只能全部發洩在小兵身上,彭煬有點後悔為什麼沒拿風女這種保護型英雄。
  他和章凡顏有練過滑板鞋和日女的陣容,日女這個英雄,沖臉特別猛,但是容易有去無回,配合滑板鞋的大招還能救他一命,倆人打Rank的時候,彭煬沖出去吸收一波傷害,章凡顏再把他拉回來,或者章凡顏把他丟出去,他還能再往前突進,這種玩法玩的歡樂的不行。
  但是那是打Rank啊,現在章凡顏一臉死了媽的表情,彭煬真擔心他會想不開自己突上去。
  章凡顏不開心,兵線控的特別靠前,簡直都要壓著對面在塔下突突了。
  輪子媽也是無語,明明復仇之矛初期線上劣勢啊哪裡來的自信把自己壓在塔下凶,跟誰說理去。
  沒辦法,誰讓他的對手是聯盟第一暴脾氣ADC,章凡顏線上從來不講理。
  蘇哲在地圖上幾次給他發了危險信號讓他靠後,章凡顏都不搭理他,蘇哲無奈,只能摸到下路反蹲。
  錘石先忍不住了,一鉤飛出去,準確的鉤到了復仇之矛,章凡顏心裡大罵,真是日了狗了又是錘石!
  ADC都被勾過去了,小團戰開打。
  蘇哲先是抓住對方走位,把兩個人都挑起來,彭煬上去抗傷害,章凡顏跑到後面猥瑣輸出,最終是賣了輔助換了倆人頭回來。
  但是優勢並沒有保持多久,沒一會兒狐狸配合盲僧抓中路,當時張思卿什麼技能都沒交就被按住操了一頓。
  這一場,雙方打的有來有回,經濟差距並沒有拉開,LC只控住了一條小龍,而Viva則拿了三條,好在對面拿龍我們就推塔,並沒有虧太多。
  張思卿眼睛盯著螢幕,“再這麼打下去要黑啊。”
  很久都沒說過話的蘇哲忽然開口,“打大龍。”
  “你瘋了啊?現在打大龍?送給對方團滅麼?”章凡顏第一個不幹,“小龍沒一會兒就刷新了,給對面四條小龍還怎麼打?”
  “相信我,打大龍。”
  蘇哲的口氣異常堅定,他不斷的在地圖上點大龍的位置,張思卿和高程向他移動過去。章凡顏沒法兒,也只能跟著去。
  偷龍是不光是個技術活,還是更多的時候拼的是心理素質,特別是對於打野,懲戒得交的剛好合適,不到最後一秒都放不下心來。
  好在他們打大龍有夠快,對方就算察覺到他們去打大龍了也不敢貿然上前,畢竟那裡沒有Viva的視野,在Viva的設想中,LC極有可能假裝打大龍,然後就此埋伏一波。
  LC哪管你這些,上來就開龍。
  “小龍刷了。”
  蘇哲看了一下聊天頻道裡的記錄,每次野怪和對方英雄技能刷新的時間他都有記錄,其實他自己全憑腦子就能記下,發到頻道裡只是提醒隊友。
  “過去。”張思卿立馬會意。
  蘇哲開技能先靠近小龍圈,在裡面插了眼,這一看不得了,Viva打小龍竟然沒有把龍拉出來,但是他們打的特別快,眼看小龍就要被打掉了,但是LC其他幾個人還差點距離,蘇哲看准了時機,想都想沒就跳進了龍圈交了懲戒。
  螢幕上顯示LC wind擊殺小龍。
  電光火石之間,蘇哲開啟大招,一個天崩地裂把人全困在了裡面。
  隨後彭煬也一個大招跟上,Viva的人有閃現的交閃現,沒閃現的交位移技能,LC一群人開始沖臉,彭煬的虛弱套給了對面絕心的狐狸,狐狸頓時失去了戰鬥力,樂芙蘭人群裡來回穿梭,復仇之矛場外收割。
  最終,殘血的日女被趕到的滑板鞋救了回來,蘇哲和高程陣亡,換來了對方一波團滅。
  LC一鼓作氣推上了對方高地。
  打了整整五場比賽,應了張思卿那句讓二追三,LC以三比二的成績贏下了這場訓練賽。
  晚上吃飯的時候,隊員們還在討論下午的戰況。
  “第三局蘇帥偷龍搶龍太機智了!”吃飯都堵不住張思卿的嘴,“那條大龍簡直就是後面勝利的基石!”
  章凡顏把臉埋在飯碗裡,壓根不想看眉飛色舞的張思卿。
  “其實Viva小龍團那裡失誤挺大的。”蘇哲表現的很淡定,“我不太理解為什麼他們五個人在那裡紮堆打小龍,明明三個人就能打掉的。而且他們竟然在龍圈裡打,那種地形應該拉出來才對啊,他們那種經驗老道的隊伍不應該犯這種錯誤的。”
  高程擺擺手,“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指不定當時指揮腦子短路呢,比賽的時候即時處理真談不上是好是壞,畢竟結果第一,如果我們沒偷個大龍,人家五個人紮堆打小龍也沒什麼問題啊,還打的特別快。”
  “Viva的場上指揮是誰啊?”章凡顏終於把臉從飯盆裡抬了出來。
  “據說是小圓。”彭煬回答。
  章凡顏看著彭煬,眼神偷偷瞄了一下蘇哲,腦子裡不知道怎麼就忽然浮現出一句話。
  別人家的打野和我們家的打野。
  “咱們隊裡是不是沒有指揮啊?”蘇哲問,“我來的這些日子,打比賽的時候好像大家都不怎麼說話。”
  “就……習慣眼神交流了啊。”張思卿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過段時間你也會習慣的,其實大家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覺得可行就去那麼做,其實吧,就是說動煩神太難,他只聽他輔助的。”
  說罷,他還朝著彭煬一笑。
  身為全聯盟脾氣最差最沒耐性的ADC,章凡顏是所有輔助的噩夢。但是因為他足夠出色,所以他也是全聯盟的輔助最想搭檔的人選。
  起初,章凡顏也很看不上彭煬,他覺得這人沒脾氣,打Rank的時候就算隊友坑的不行了他也不噴人不掛機,章凡顏就喜歡跟人對著剛,這麼一個溫吞水的輔助,讓他覺得使不上勁兒。對彭煬印象改變是在一次比賽中,LC大逆風,那局比賽打的異常艱難,章凡顏對著螢幕煩躁的不行,彭煬就一直對他說,沒關係的再堅持一下,還有的打,我們陣容是可以拖後期的,是可以翻盤的。
  那一局打了一個多小時,幾乎所有人都經濟溢出買了復活甲,最終還是以雙方換家驚險獲勝。
  他忽然覺得,彭煬也並非只是個單純好脾氣的人。
  彭煬是他們所有人當中,最堅韌的一個人,他具有一個職業選手最可貴也是最基本的素養——不到最後一秒,永遠不會放棄比賽。
  從那以後,章凡顏開始靜下心來跟彭煬打配合,久而久之,他也開始習慣聽彭煬的意見。彭煬給他當輔助之後,他線上打的更凶了,因為他知道,彭煬會把他護的好好的。
  全聯盟都知道LC的ADC煩神是個小暴龍,別人是惹不得的。
  但是只有LC的人才知道,有人降的住小暴龍,那就是他家輔助。
  彭煬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晚上的時間大家也依舊在訓練室裡泡著,雖說是自由活動,但他們還是選擇打Rank,張思卿和高程跑出去抽煙放風,彭煬出去接電話,一時間房子裡只有章凡顏和蘇哲倆人了。
  剛剛排到的比賽,蘇哲一刷新,就看見對面那個叫天命不凡的打野盲僧。
  他回頭看了一眼章凡顏,發現他竟然一直盯著螢幕,十分認真的樣子,看來章凡顏並不知道對面中單小魚人就是自己的小號。
  既然他不知道,蘇哲就選擇裝到底。
  蘇哲發現章凡顏玩打野就喜歡四處找人打架,不管能不能打過,至少先耗對面一波血再說,節奏被他帶的特別詭異。
  線上基本上五五開,哪邊也沒特別大的優勢和劣勢,他中路這條線壓對面的刀,不一會兒就被他打回家了。
  蘇哲本想收波兵回去買裝備,一回頭就看見盲僧暗搓搓的蹲在河道的草叢裡。
  小鬼,你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要太開心啊。
  此時此刻他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演技,裝作要走不走想再貪一波兵的樣子,當他靠近防禦塔邊緣的時候,盲僧終於忍不住的沖了出來。
  因為蘇哲早就卡了兵線,他一個技能丟小兵身上位移穿回來,盲僧Q技能甩空,乾脆閃現近身,小魚人蹦蹦跳跳的圍著盲僧打,盲僧一怒之下一腳迴旋踢給小魚人踹飛,豈料小魚人是個老陰逼,預判走位反手甩了個大招過去。
  一個大鯊魚一口吞了那個可憐的瞎子。
  好在瞎子命硬,並沒有被大招打死,打算摸眼逃生,結果不知道是手一抖還是怎麼回事兒,竟然原地插眼,小魚人又是蹦蹦跳跳的跑來,平A了一下,送盲僧回家。
  從頭到尾,隊友就跟都消失了一樣,誰都沒來支援過。
  這場比賽最終是蘇哲他們取得了勝利。
  章凡顏摘下了耳機,一臉的不爽。
  蘇哲扭頭看他,“你怎麼了?”
  “沒事。”
  “哦……”蘇哲的尾音拉長,忽然說道:“SOLO輸了?”
  章凡顏唰的扭頭看蘇哲。
  “那個小魚人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 章

  八
  “你他媽是傻逼啊!”章凡顏罵道。
  “所以你承認你連傻逼都不如了?”
  “你!”章凡顏氣的不行,“剛剛那局不算!鬼知道你有沒有窺我的屏!”
  蘇哲表示很無語。
  “不行!有種SOLO!”
  “那……”蘇哲看著章凡顏,忽然一笑,“總得賭點什麼吧。”
  “你隨便”
  蘇哲想了想,“那這樣吧,我贏了你就答應我一件事,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一件事,怎麼樣?”
  “成交!”
  “不考慮考慮?”
  “反正輸的人又不會是我。”
  彭煬打完電話順便買了點吃的回來,當他進訓練室的時候,發現高程和張思卿兩個人站在章凡顏和蘇哲的身後。
  “你們幹嘛呢?”
  沒人理彭煬。
  他走過去,章凡顏的螢幕瞬間就黑了。張思卿和高程才像是回神一般,看見彭煬站在身後,張思卿趕忙拉開他轉移話題,“哎呀彭彭你回來了啊,正好我和高程都餓了還說一會兒出去吃宵夜呢,還好你買了吃的。”
  彭煬一頭霧水,“怎麼了?”
  高程和張思卿倆人夾著彭煬就去了廚房。
  “彭彭你今天晚上小心點。”高程一臉神秘緊張,“我和張隊剛才回來,看見小暴龍在和瑪麗蘇SOLO,三局兩勝,結果小暴龍跪了兩局,估計現在憋了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兒撒呢。”
  “有這麼嚴重?”彭煬表示不信。
  “你親兒子ADC你還不知道?”張思卿接著話茬繼續說,“他輸給誰都行,輸給瑪麗蘇簡直就是新仇加舊恨,那還得了?哎……真是為LC的未來感到擔憂啊……”
  高程繼續補刀,“你是沒看見剛才小暴龍那張臉,真跟死了媽一樣。”
  “那這麼說起來,蘇哲也挺牛逼的啊,打的贏小煩。”彭煬的重點好像不太對。
  因為非戰鬥人員的果斷回避,訓練室裡又剩下章凡顏和蘇哲倆人了。
  章凡顏先是自己跟自己鬧了半天彆扭,才特別不甘願的對蘇哲說:“你想讓我幹嘛?”
  蘇哲淡淡的回答:“你先欠著吧,我還沒想好呢。”
  “你玩我啊!”
  “願賭服輸,這可是你說的。”蘇哲反將一軍,“你放心吧,不會叫你去殺人放火的。”
  那天晚上,章凡顏因為輸給了蘇哲整個人都不好了,瘋狂的打了一宿的Rank,直到天濛濛亮的時候才鑽回去睡覺,補了幾個小時的眠,下午又和大家一起打訓練賽。
  “煩煩。”彭煬關心的拍了拍章凡顏,“你眼睛裡都是血絲,行不行啊?”
  “不要問男人行不行,要問就問幹不幹!”章凡顏一臉殺氣。
  果然,當天的訓練賽章凡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最後團戰以一波完美五殺拿下三局勝利。不知道的以為章凡顏最近狀態好,知道的都明白,他這是洩憤。
  隨著時間的推移,春季賽的腳步鄰近。
  結束了當天的訓練之後,安西笑眯眯的對大家說:“下周就要開始春季賽的首輪比賽了,我看了一下咱們的賽程,安排的馬馬虎虎吧,有經驗寶寶隊,也有老牌豪門,前兩輪的比賽我希望大家能夠放鬆心態去打,畢竟聯賽是漫長的,春季賽的磨合是為了夏季賽更好的發揮,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明天大家放假一天,可以休息休息玩一玩,以一個好的狀態迎接比賽!”
  眾人作鳥獸散。
  宅男的假期,其實就是要麼躺著,要麼玩遊戲。
  好像跟他們平時並沒有什麼差別。
  蘇哲好不容易有一天放假,跑去健身房泡了一天,回來的時候還去剪了新髮型,畢竟明天是換了戰隊之後的聯賽首秀,他想讓別人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春季賽第一周比賽當天,LC的隊員們睡到中午才起來。
  他們的比賽是最後一場,雖然基地在上海郊區,他們也並不怎麼著急,悠閒的吃過飯,複習了一下之前討論的第一場比賽的Ban/Pick環節,收拾收拾東西,便上了開往賽場的車。
  到的時候,上一場比賽還沒結束,幾個人就在選手休息室裡的做做準備活動。
  章凡顏反復擺弄他的鍵盤,確定不會再掉下來什麼鍵,蘇哲翹著二郎腿坐靠在一邊聽歌,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膝蓋。
  今天對戰的是TMA戰隊,處於中流梯隊的一支戰隊,雖說每一個人都覺得這場比賽十拿九穩,但是畢竟聯賽第一場,多少都是有點緊張的情緒的。
  上場調機器的時候,解說一直在講有趣的段子,避免觀眾覺得太無聊。
  座位順序按照隊內位置決定,依次為上單,打野,中單,AD,輔助。
  比賽開始開始前,鏡頭掃過他們每一個人,大螢幕上是選手資料。
  不意外的,輪到蘇哲的時候,場上的歡呼尤為熱烈,特別是女性觀眾。
  連解說都調侃蘇帥換了髮型,看來首秀勢在必得。
  第一場,他們按照計畫的BP展開節奏戰,蘇哲皇子二級就開始Gank,打出了一波優勢之後,五人開始抱團推塔,不到十幾分鐘,TMA的全部外塔和小龍都拱手讓給了LC,張思卿和章凡顏兩大C位爆炸傷害,TMA全無招架之力,這場比賽LC輕鬆拿下。
  第二場雙方也是主流BP,陣容拿的都比較全面,起初也是LC優勢,但是下路團戰的時候,章凡顏上去浪了一波,送給了對方一個小團滅。
  好在還有的救,否則章凡顏妥妥背鍋。
  “煩神,求不浪。”高程說道,“要是再送對方一波團滅,神都救不了了啊。今天要是拿不了三分,安西會搞死我們的。”
  章凡顏不耐煩的點著地圖,“就這一波就這一波!我送出去的人頭我自己拿回來!”
  幾個人在野區包抄TMA眾人,蘇哲這把拿的自信盲僧,找准了機會閃現過牆迴旋踢,把TMA的ADC踢到了LC的包圍圈,這一腳仿佛把肉踢到了一群狼面前,幾個人瞬間將其秒殺,與此同時,盲僧摸眼回來,一系列操作配合行雲流水。
  觀眾群裡爆發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第二次上TMA的高地,本來以為可以一波帶走的,結果對面紛紛復活,在高地門牙下面又展開了一波團戰,大家都上去浪了,反倒是章凡顏抗了兩下塔的傷害,對面AD一套技能都丟在章凡顏身上,大家的血線都有點崩,彭煬頂著傷害把最後的治療技能都給了章凡顏,然後被點死。
  “操!”
  章凡顏一上頭,就沖進去虐泉了。
  張思卿跟高程趕忙把最終的水晶點掉,螢幕彈出勝利字樣的時候,發現泉水上的塔最後一個擊殺的是盲僧,而章凡顏進泉就開了中婭保住一命。
  “我操你為什麼出了個中婭你是傻逼麼!”張思卿大呼。
  可章凡顏並沒理他,張思卿扭頭看他,章凡顏呼吸很重的凝視著螢幕。
  按照慣例,獲勝一方要去跟失敗方握手,章凡顏錯了個身位,站在了最後一個,他把外套的拉鍊拉開,裡面的襯衣下擺自然而然的就垂了下來。
  握完手,其他人都慢悠悠的拆鍵盤,誰都沒留意章凡顏抱著鍵盤一溜煙的跑了,除了蘇哲。
  直到上了車,張思卿才發現某個本該罵罵咧咧的小鬼不在場。
  “煩神呢?”
  大家面面相覷,表示沒看見。
  “哎操,跑哪兒去了。”張思卿剛要下車去找人,就被蘇哲攔住了。
  “我去找他吧。”
  不給張思卿任何說話的機會,蘇哲直接下車走人。
  那時他看到章凡顏慌慌張張的往後台跑,印象中那裡好像只有休息室,是不是章凡顏有東西落在那裡找不到了?蘇哲本能的也就往休息室走。
  他們剛剛結束的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整個後臺都沒什麼人了。
  打開休息室的門,一個人也沒有,他剛要去別的地方找,忽然聽到了什麼動靜。
  休息室裡有一個小的儲物間,聲音來自那裡。
  光亮照進來的一瞬間,章凡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爆炸了。
  “你……”
  蘇哲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章凡顏,他整個人蜷縮在狹小的儲物間裡,衣衫不整,用一種驚恐又近乎於迷茫的眼神看著他。
  “你滾!”章凡顏掙扎著站起來,卻被蘇哲一把推到牆上。
  蘇哲的手極快,反手帶上了門,另一隻手就把章凡顏困在了牆角,因為空間的狹窄,兩個人在裡面轉身都有些困難,更何況是章凡顏無力的抗爭。
  “虐泉會讓你興奮麼?”蘇哲靠在章凡顏的耳邊輕輕的說,“我說怎麼一下場就跑了,怪不得。”
  “唔……”章凡顏被蘇哲的高大的身軀抵角落無法掙脫,褲子還拉下了一半,他簡直想死,咬著牙,眼睛都要瞪掉了,“閉嘴!放開我!”
  “你確定?”
  根本不給章凡顏任何機會,蘇哲仗著身高優勢欺負人,單手環過章凡顏的後腰就把他撈了起來,章凡顏還來不及反應,他的手就已經摸了進去。
  “啊!”章凡顏嚇的叫了出來,蘇哲沖他搖了搖手指,“不要太大聲,難道你想被人聽到?”
  蘇哲的手指修長而靈活,他輕輕握著章凡顏,有節奏的撫摸。章凡顏微微張開了嘴,只有小聲的嗚咽,眼睛裡濕乎乎的,無助的看著蘇哲。
  隨著蘇哲節奏越來越快,章凡顏不得不用手扶著蘇哲的肩膀,他想把臉埋起來,說是自欺欺人也好,至少他不想看到蘇哲眼睛裡的,奇怪的自己。
  “唔!”
  釋放的時候,章凡顏覺得自己可以去死了。
  蘇哲反倒是笑了笑,“你沖進泉水的時候,可是我幫你扛的塔,你要怎麼謝我?”
  章凡顏唰的抬起頭,他的臉脹的通紅,表情彆扭的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他你你你了半天,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在這麼一個閉塞的空間裡,蘇哲完全能左右他的一切,他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叫駡,萬一真招來別人,那就真不用混了,他腦子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這一切。
  最終,章凡顏無可奈何,他咬著下嘴唇,扭頭垂下了眼,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怎麼哭了?”蘇哲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拍著他的後背溫柔的說:“好啦,逗你的,把衣服穿好,別讓他們等急了,乖,沒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 章

  九
  蘇哲和章凡顏一前一後的上車,蘇哲始終是一副笑模樣,可章凡顏黑著一張臉,彭煬問他幹嘛去了怎麼這麼久都沒個影,章凡顏搖搖頭,也不說話。
  他坐在最裡面的位置,靠著窗戶,佯裝睡覺。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晚飯都能當夜宵吃,隨便吃了點東西,大家又跑去訓練室打Rank。
  章凡顏說他累了,一整個晚上都沒出現。
  張思卿和高程兩個人雙排,張思卿中單,高程打的AD,張思卿看了看高程的出裝,特別納悶的問他:“你不覺得AD出中婭特別傻逼麼?”
  “有點AP輸出的可以出個玩玩吧?我看煩神下午那場最後出了個啊。”
  中婭沙漏,增加法強和護甲,主動效果激發時可以保持2.5秒無敵狀態,但是不能移動和攻擊,英雄整個身體成金色固定在那裡,所以中婭沙漏也叫金身,適合所有法師英雄。但是,ADC……他是物理輸出啊!
  “他是小學生你也跟他一樣小學生?”張思卿一臉無語,“他指不定當時腦子短路想什麼呢。”
  “說起來……他今天回來的時候好像怪怪的。”
  “哪裡怪?是腦殘兩個字寫在臉上了麼?”張思卿又不屑的重複了一遍,“那個金身虐泉估計又可以讓他的那點黑們高丨潮一陣了。”
  “每次比完賽都是他話最多,但是這次竟然老老實實的跑去睡覺了,太奇怪了。”
  “可能見了鬼了吧。”
  見了鬼的章凡顏此時此刻躺在床上來回翻的睡不著。
  晚上那件事情簡直就是……噩夢!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是這個賽季的第一場比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場館的溫度過高,不知道是不是一路殺人的痛快,他到最後真的感覺,就是興奮。他慌慌張張的抱著鍵盤跑了,所有與他經過的人就好像都是幻影一般。
  他把自己關在那個格子間裡,黑暗中他什麼也看不見,他撫慰自己,一閉眼就那些水晶爆炸的畫面,贏過的,輸過的。
  然後就是刺眼的光亮,然後就是蘇哲的臉。
  BOOM!
  章凡顏覺得自己腦子一定是被什麼東西堵塞了,為什麼那個時候毫無反抗,至少也要把那個死變態罵到祖宗十八代都不認識他才好!可是……可是……他就像話都不會說了一樣,任由蘇哲擺佈。
  一定是真主阿拉莫哈莫德為了部落德瑪西亞萬歲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綁架了他的大腦和身體。
  這波真是虧到地心了。
  “啊——!!!”
  章凡顏胸悶的怪叫了一聲,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蒙住。
  蘇哲說,我替你扛的塔,你要怎麼報答我?
  報答你妹啊!
  他焦躁的在床上來回翻騰的時候,門冷不丁的就開了,章凡顏翻過身來,“彭彭!”
  BOOM!
  又是蘇哲的臉。
  “你他媽的到我房間裡來幹嘛!”章凡顏一身的毛全都豎了起來,滿臉戒備的表情。
  “我來幫彭煬拿充電器。”蘇哲特別淡定,“他在打排位走不開。”
  章凡顏指了指桌子,“就那個,拿了趕緊滾蛋。”
  蘇哲從桌面上拿了充電器,轉身離開,可惜,本該滾蛋的他卻把門給帶上了,回身面對章凡顏。
  “你!”章凡顏嚇的往後縮了一下。
  蘇哲笑的人畜無害,“我怎麼了?”
  “你你你你別過來啊!再過來我叫人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章凡顏恨不得一頭撞死,這是什麼狗屎劇情啊!怎麼搞得好像村裡蘇員外家的二兒子調戲良家婦女一樣。
  蘇哲見他兩條眉毛都要扭到一起了,猜他可能又展開什麼奇怪的心理鬥爭了。
  怎麼就這麼彆扭。
  “你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幹什麼。”
  “你還想幹嘛?!”
  蘇哲走到章凡顏的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縮在牆角的章凡顏的感覺很好,他微微俯下身,低聲說:“你怕我?”
  “怕鬼啊!這是討厭!是討厭!”章凡顏一臉凶巴巴的,他覺得蘇哲特別有壓迫感,讓他很難受。
  “你的討厭還真是一點分量都沒有啊,除了會罵人,你還會做什麼?”
  “……什麼?”
  “想噴別人,自己先成為最厲害的再說吧。今天的比賽雖然贏了,可你的KDA簡直就是小學生水準,就你這還一流ADC?”
  章凡顏炸了,“你他媽才是小學生你說誰小學生啊!”
  “我?”蘇哲好像聽到了很可笑的事情一樣,他本來就靠章凡顏很近,伸手勾起了他的下巴,低聲說,“我技術怎麼樣,難道你不知道麼?”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輕輕的在章凡顏的臉頰上劃了一下,那句話太有暗示性,章凡顏的臉唰一下就紅了,被噎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還記不記得你SOLO輸給我,要答應我一件事情的?”
  他當然記得,那就好像懸在他脖子上的刀一樣,章凡顏艱難的擠出了兩個字,“什……什麼?”
  蘇哲的臉瞬間放大在他眼前。
  被……吻……了。
  章凡顏整個人都傻掉了。
  蘇哲的手撫在章凡顏的脖子上,一個深吻之後微微拉開距離,臉貼臉,沖著他揚了下嘴角,似乎又很意猶未盡的輕輕親了他一下,“答應我,不要告訴別人呀。”
  章凡顏根本不知道蘇哲是怎麼離開的,他回神的時候,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他甚至回憶不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麼,腦子裡劈裡啪啦的就跟放炮一樣,吵的他想敲暈自己。
  蘇哲這人有毒啊!每次面對他都自己都好像被套了個虛弱然後一萬個技能砸下來被一套帶走。
  沮喪的癱倒在床上,心裡除了大罵蘇哲王八蛋之外,只剩下了一個聲音。
  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一血啊活生生的一血啊!
  這些天蘇哲的心情好的有些過分,這直接體現在比賽裡,首輪的比賽LC以全勝的記錄保持排行榜第一,每場比賽蘇哲節奏都帶的飛起,但是章凡顏反倒成了一個團隊型ADC,普普通通對線,被壓了就去偷發育,幸得張思卿實力Carry,要不然也得被章凡顏帶崩了。
  “煩煩,你這幾天怎麼了?”彭煬拿著一罐可樂貼像章凡顏的臉,章凡顏被他嚇的一激靈,回神時才接過了可樂。
  “我能怎麼了?”
  “感覺你最近狀態有點迷啊。”彭煬打開了自己的可樂,“有時候我鉤到人你卻好像發呆一樣跟不上收割,怎麼了?青春期?”
  “屁啊!”
  “那為什麼比賽的時候你就跟沒睡醒一樣。”
  章凡顏翻白眼,他怎麼可能告訴彭煬到底發生了什麼,說出來還不如去死。他覺得尷尬透了,比賽的時候哪怕下路都快要打崩了,他也不想給蘇哲發求救信號,好在蘇哲意識夠強,總能及時趕到給章凡顏化解危機。
  這讓章凡顏感覺更蛋疼了,明明不想看到的人,可迫于現實每天都看得見,這樣下去真的不會爆炸麼?
  都他媽賴蘇哲這個死變態!
  現在的煩神,是名副其實的煩。
  不過唯一值得慶倖的是,聯賽期間除了比賽之外,就是排的滿滿當當的訓練,他也只有那麼一丟丟時間去詛咒蘇哲,其他時間就是無盡的練習和練習。
  章凡顏拿著手機上網,看論壇上又是一堆罵自己的帖子,他就覺得更煩了。那些帖子的內容無外乎什麼這個賽季煩逼已撈,實力Carry對面,團戰零作用全靠躺贏……職業選手要面對比賽的壓力,同時也要面對輿論的壓力,總會有人看你不順眼,總會有人為了黑而黑,其實有些時候真的不是戰勝自己就可以的,心態這個東西太難把握了。
  他雖然有的時候覺得安西這人套路太深不好相處,但是他有一句話,章凡顏是十分贊同的,只有拿到最頂級賽事的冠軍,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讓所有人都閉嘴。
  新賽季開始,Rank重置刷新,大家都在緊張的打定級賽,章凡顏更是熬了一個通宵才打了一個七勝三負的戰績,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好像訓練室裡壓根就沒這個人一樣。
  他天濛濛亮的時候才走出了訓練室,郊外的清晨安靜的不行,這個時候大家睡的正熟,他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黎明了,一個人的時候章凡顏喜歡發呆,他坐在餐廳的吧台邊,眼前是一整塊落地窗戶,他搓了搓手,有些涼意,剛才接的一杯溫水也漸漸冷了。他把那杯水捧在手心裡,卻也沒喝下去。
  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矯情的回憶自己的職業生涯了,當時滿懷信心的來打職業,但是現實跟他想到一點也不一樣,這條路太艱苦也太難了,今天還在賽場上的人,也許明天就不在了,有人來,也會有人走。
  大家都是懷揣夢想而來的,可真正能圓夢的人,卻沒有幾個。
  想到這裡,就不由得有點傷感。
  章凡顏捧起了水杯湊到了嘴邊,忽然肩膀上的重量嚇的他松了手。
  “喂。”蘇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啪的一聲,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聲音清脆明亮,打破了難得的寂靜和章凡顏的中二情懷。
  “你他媽想嚇死我啊!”章凡顏連忙從椅子上跳下來,蹲下去撿玻璃碎片。
  蘇哲皺了下眉,伸手去攔他,“別用手撿。”
  可終究晚了一步,章凡顏手太快,玻璃畫過他的手指的時候,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血就滲開了。
  “你蠢啊!”蘇哲拉過了章凡顏的手,“連小學生都知道玻璃不能用手撿吧!”
  雖然那塊玻璃沒多大,但傷口卻劃的很深,章凡顏那會兒看蘇哲拉自己不知道是要幹嘛,嚇得他手上勁兒就大了些,玻璃直接劃了進去。
  他劃破正好是左手的食指。
  “你才是傻逼啊大清早的不睡覺瞎晃蕩個屁!”章凡顏抽回了手,從桌子上拿了紙隨便擦了擦,難得一個清靜的早上鬧這麼一出,節奏全被帶亂了。
  “我睡不著,下樓來喝水,正巧看見你在這裡,誰知道你發什麼呆。”
  “分明是你走路都沒個聲的吧!”
  “這也怪我啊?”
  章凡顏兩條眉毛擰在了一起,他比蘇哲矮了半頭,不得不抬著頭怒瞪蘇哲,這樣子好像一隻隨時要咬人的小獸,就差喉嚨裡再發出呼呼的聲音了。
  蘇哲無奈的笑道:“好吧好吧,怪我,你的手還好吧?今天有比賽的。”
  “爸爸我單手操作都能Carry全場!”
  “那我只蹲上中好了。”
  “你敢!”
  章凡顏下意識的就吐出了那兩個字,但馬上感覺到說錯了話,他低頭咬了下嘴唇,轉過身去用紙巾一點一點擦自己手指上又滲出來的血。
  蘇哲離開了一下,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創口貼,他站在章凡顏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朝陽透過薄霧射進來的光。
  “你幹嘛。”章凡顏警覺的往後縮。
  “還是貼個創口貼吧,總是流血也不是個事兒啊。”蘇哲很認真的幫他把創口貼纏在手指上,章凡顏看了看,皺著眉說:“我操為什麼是粉紅色的,你是傻逼麼?”
  “粉絲送的。”
  “粉兒多就是好。”章凡顏嘟囔了一聲,“連創口貼都送。”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蘇哲笑道:“不過送的最多的還是吃的用的,我本來都不想要的,可是他們從來不寫寄的地址,想退都沒地方退。”
  “那你都怎麼處理的?”
  “就都扔在基地,誰喜歡誰就拿去好了。”
  “我決定把你這段話爆料出去,你說會不會有好多人粉轉黑?”
  “你可以試試。”蘇哲很無所謂的樣子,“反正跟我也沒多大關係。”
  章凡顏有些不理解,歪著頭看蘇哲。
  “看我幹嗎?我真覺得這跟我沒關係,他們喜歡我討厭我,又不影響我玩遊戲,我沒必要在乎這些吧?”
  “呵呵。”章凡顏抽回了手,此時天已大亮,他們的比賽在下午第三場,剛好能夠他補個眠。不過最好今天在比賽之前都別讓安西看到他的手,否則一定又會罵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0 章

  十
  在賽場的電腦前調機器的時候,彭煬發現了章凡顏手指上的創口貼。
  “煩煩,你手怎麼了?”
  “沒事兒,劃了一下。”章凡顏隨意的戴上了眼鏡。他比賽的時候習慣帶護目鏡,因為賽場的燈光太亮,訓練的時候時間長了也會帶,以免眼鏡太累。
  “嚴重麼?”
  “嚴重的話我還能坐在這兒?”章凡顏拍了拍彭煬的肩膀,“放輕鬆,比賽而已。”
  章凡顏拿了兩場的輪子媽,團隊型ADC,求穩。
  中間一波團戰的時候,蘇哲拿著皇子在小龍團開大招大住了對方四個人,但是因為章凡顏切入戰場稍微慢了點,皇子瞬間被集火,一個勝算極大的團戰最後打了個五五開,好在拿了條龍。
  蘇哲看著自己瞬間變黑白的螢幕皺起了眉,“你發什麼呆呢?”
  “我操!我R沒按下去!”章凡顏叫了一聲,“我的鍋,我R沒按住大招開慢了。”
  “沒事。”張思卿打比賽的時候從來不指責隊友,哪怕送對面一波團滅,他都能淡定的說沒事,下一波再打回來。
  章凡顏是用食指去按R鍵的,按的時候指尖的刺痛讓他下意識的把手指彈了回來,他沒什麼別的不好,就是怕疼,打比賽的時候他扣鍵盤的力度足以讓那種疼的感覺從指尖擴散到神經。
  就是這麼一條件反射,他那個大招就沒及時開出來,本來蘇哲是能先手開團活著出來的,就這麼被章凡顏賣了。
  章凡顏想,今天的比賽蘇哲的KDA一定很難看吧。
  然後他就很陰暗的想,活該啊!
  最終兩個隊伍打成了平局握手言和。
  收好外設離開賽場的時候,蘇哲正好走在章凡顏的身邊,他晃晃蕩蕩的對章凡顏說:“你不是說一隻手也能Carry麼?”
  “Carry你媽逼。”章凡顏淡定的吐出幾個字。
  “疼麼?”
  “疼你媽逼。”
  蘇哲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住了章凡顏想把他往牆邊推,怎奈章凡顏及時預判走位一個閃現就沖到了前面尋求隊友的幫助,“彭彭!瑪麗蘇嚇唬我!”
  “滾犢子!”旁邊的張思卿戳了一下章凡顏的頭,“老大不小的了幹嘛這麼一驚一乍,誰嚇唬誰啊。”
  章凡顏被他戳疼了,十分不滿的揉著自己的頭髮抱怨。“那老頭你戳我幹嘛,不知道男人的頭不能摸麼?”
  “男人?你個小屁孩才多大?”
  “我都老大不小的了!這你剛才說的!”章凡顏說著朝張思卿吐了吐舌頭,又屁顛屁顛的去找走在最前面抽煙的高程。蘇哲在後面看著前面四個人打打鬧鬧的,無奈的笑了一下。
  晚上的基地訓練室裡燈火通明,章凡顏把創口貼揭了看著自己的手指,留了一道細細的劃痕,但是就是特別疼,都說十指連心,看來是真沒錯。
  他想了想,決定用指甲去扣鍵盤。
  這周LC有三場比賽,賽程安排的比較緊張,章凡顏晚上的時候一直在和彭煬雙排下路組合沖分,畢竟是老搭檔,只要其他路的隊友不是特別坑的,基本都是勝利的節奏。
  正常來說,他們是晚上十點結束正式訓練,章凡顏打了一晚上覺得無聊,就把直播打開了。
  打著打著,他就感覺有點不太對,不說用大號總是被針對,對方總是能知道他們在哪裡埋伏在哪裡插眼及時躲避Gank,章凡顏扭頭對彭煬說:“彭彭,我怎麼感覺有點怪啊。”
  “我也感覺到了。”
  “不會是有人窺我屏吧。”章凡顏看了一眼攝像頭,在公屏裡跟對面的人打了個問號。
  [所有人]DASIVIDE:喲,煩神,求輕虐。
  [所有人]天命不凡:你們有意思麼?
  [所有人]DASIVIDE:?????
  [所有人]天命不凡:窺屏好玩麼?
  [所有人]DASIVIDE:窺啥屏?煩神別這麼輸不起啊,被Gank了說對面窺屏?煩神可以實力躺贏的啦!
  看見躺贏那兩個字,章凡顏神經一下就崩了,他在這裡打直播,對面有人窺屏根本就是作弊,竟然還嘲諷他,對面那個不知道叫什麼算哪根蔥啊,放在平時章凡顏早就一秒五噴了,本來還輕鬆的表情頓時化身死媽臉,他的攝像頭夾在了顯示器上面,正好俯拍45度角,一臉的殺氣。
  “我躺贏?老子今天不把你們打出翔來老子管你叫爸爸!”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直播間裡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噴對面窺屏狗,有人瞎起哄各種666,也有人說是章凡顏太裝逼。
  章凡顏依舊是和彭煬打下路,只是他不再和彭煬商量怎麼走或者去哪兒支援了,因為直播的是他的第一視角,所以換做了彭煬點地圖指揮,倆人不說話也十分有默契。之前他意識到被窺屏的時候,已經打成了逆風局,自己一個ADC0-3開局,簡直就是慘的不能再慘。
  可是職業選手的優勢在於,他知道怎麼去彌補自己和對面的經濟差距,人頭上雖然落後,但是出色的補刀能力和偷發育能力讓對方的裝備並沒有甩他太多。
  對面一直和他剛的也是個AD用的輪子媽,章凡顏拿的小炮,彭煬拿的風女。他最討厭這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跳的貨,彭煬怕他一上頭直接沖上去,著實花了點時間把自家野區點亮,順便配合打野入侵了一下對方野區。
  章凡顏也不再鑽草叢,反正誰都看的見誰,他在河道的時候就看到中路AD落單,想都沒想就開技能一屁股坐到了那個輪子媽臉上接著就是一套技能暴打,輪子媽交盾交閃現,可惜還是被章凡顏最後掛上的點燃燙死了。
  他正好卡了輪子媽治療CD的時間,如果對方治療還在,是還有逃生機會的。
  “你就這麼突人家臉啊?”彭煬笑道:“不怕打野在附近?”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顯然一個人頭不足以熄滅章凡顏憤怒的火焰,加上敲鍵盤手指太用力,疼痛讓他更是煩的不行,彭煬背對著他也知道,此時此刻的煩神殺意已決。
  整場裡面章凡顏逮到誰殺誰,簡直回到了他還是路人時候的那種見誰剛誰的狀態,也是因為撿漏能力夠強,每次進場各種收割,再加上跟著風女遊走,生生的把局勢扭轉了回來。遊戲打到後期,他們一群人準備在下路開團,彭煬不斷的點地圖發信號,對方撤退的時候章凡顏他們就在屁股後面打消耗,終於,彭煬憑藉超高的移動速度繞過了野區,找準時機閃現出來開啟大招,本來都要逃出升天的敵人全都被風吹了回去。
  “我操這大招!”章凡顏驚歎,“彭神可以啊,風女閃現大招開團!太特麼牛逼!”
  後面的隊友跟上控制,各種大招互換,章凡顏瘋狂走位點技能平A,耳邊全是擊殺的音效。
  Penta Kill!
  五殺團滅。
  直播螢幕上各種6666666。
  正好兵線也已經到達,就著對方團滅的時間,章凡顏一方順利點掉水晶,遊戲獲勝。
  無論比賽還是打Rank,結束之後章凡顏都會看一眼本場的資料,雖然逆風局翻盤贏了,但是在他看來,還不足以到之前說的“打出翔”的地步,所以就算拿下五殺,他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但觀眾都以為,煩神在強行裝逼。比起勝利之後歡樂的說就你這水準還在我面前跳怎麼樣爸爸教你做人了吧,他現在冷著一張臉更具有殺傷性和威懾性。
  這個賽季一開始,就有各種人說他是躺贏,因為蘇哲來了他們隊,這個打野節奏控的無比好,Gank成功率相當高,從版本角度來講,中單英雄也承擔起Carry的角色,相比較之下章凡顏只是做了一個ADC該做的事情,沒什麼表現亮眼的地方,也不拖後腿。所以大家都說這個賽季煩神不Carry了,存在感沒那麼強了。
  本來章凡顏就不太想提這個事兒,那個路人卻直接撞了槍口,所以章凡顏只能送他升天。
  章凡顏的死媽臉一直延續到第二天的比賽中,張思卿並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坐在章凡顏身邊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你手好了沒啊?”張思卿問。
  章凡顏握了握拳,“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那就當做好了吧。”
  張思卿無語。
  比賽準時開始,他們是藍色方,上單蘭博,中單小魚人,打野皇子,下路復仇之矛和錘石。與他們對陣的是LKT戰隊,實力中上游,雙方屬於互拿三分都有可能的情況,LKT後手拿的上單刀妹,中單樂芙蘭,打野蔚,下路輪子媽和風女。
  復仇之矛這個英雄對線很強,而且它的大招和錘石的燈籠可以互相拉人,LKT本來想打一個換線,但是被LC抓到了,所以又是一個正常對線的局面。
  章凡顏憋了一宿的氣全撒在了小兵和對方英雄身上,他手速本來就快,現在正經認真打,連推線帶點人,滑板鞋各種穿梭,跟他打下路的彭煬都有點受不了了。
  “煩煩,注意一下走位啊,對面打野感覺應該在後面了。”彭煬點了一下地圖提醒章凡顏。
  “應該不會。”章凡顏回答,“天曉玩蔚打野的時候就喜歡前十分鐘不上線無腦刷,我猜他現在出的八成是個紫色的打野道具,野區掃一遍在說。”
  “套路要還能讓你猜的到,還要教練幹嘛。”
  他倆說話的功夫蘇哲已經來到了下路,只是他是在一塔後面的草叢裡蹲著,章凡顏他們也已經把線壓到了塔下。
  但是好像對方的的雙人路已經嗅到了危險,兵線都不管了就往後撤退,章凡顏迅速清掉了兵,越塔追過去,三個人個猥瑣的在一塔和二塔之間斷對方的兵線,既讓對方吃不經驗也拿不到錢。
  “散。”蘇哲言簡意賅的指揮。
  “這波可以打的啊!”章凡顏有點貪,“我雙招都有的。”
  蘇哲壓根就沒理他,自己先跑了,彭煬的意思也是往後退,章凡顏只能無奈的走人。正常比賽雙方都打的偏穩,蘇哲控龍一向不錯,而且他們還有一個為了小龍團而生的上單蘭博,前四條小龍都沒有給對方太多機會,但是臨近第五條小龍出生的時候,章凡顏被LKT單抓陣亡。
  “日啊!”章凡顏連忙看了下公屏裡蘇哲發的時間記錄,發現還有半分鐘小龍刷新,驚險之餘只能感歎幸好時間還夠,“他們要是開小龍你們先拖住啊。”
  “放心,少你輸出也夠。”高程笑了一下。
  LKT先到龍圈做好了準備,LC因為少個人所以只能騷擾騷擾,雙方糾結了半天誰也不開龍,終於LKT先忍不住了,打野進場把龍拉了出來,希望幾個人能速度推掉。
  可LC哪兒能給他們機會。
  “我好了好了!”章凡顏復活馬上家園衛士沖出去,“你們拖住啊!”
  正面戰場之上,小龍被打掉了一半的血,蘇哲算了算時間,沖進人群開啟大招,高程也順勢開大,皇子加蘭博的大招團戰簡直無解,眾人瞬間被砸成了殘血,小龍因為沒人拉仇恨開始往回飛,蘇哲手上還留著一個閃現,直接閃現到小龍身邊,別人打架,他就雞賊的一套技能最後懲戒落下把小龍收入囊中。
  章凡顏是他們砸大招的時候趕到的戰場,想都沒想就開始無腦上去突人,各種技能讓河道頓時炸開了花。
  Quadra Kill!四殺滑板鞋。
  LKT最後只剩下一個殘血的輪子媽逃出戰場之外,章凡顏大喊:“我要五殺!!給我五殺!”
  但是他在最後面,無論怎麼樣也追不上輪子媽,只能靠隊友留人。
  “煩煩,開大招,我拉你!”彭煬說道。章凡顏發動復仇之矛的大招,彭煬就瞄準了輪子媽的方向突了出去,然後反手一個燈籠丟給章凡顏,示意章凡顏點燈籠過來閃現追人。
  他們計畫的是沒什麼問題,怎奈彭煬燈籠剛放好,章凡顏還沒來得及點,皇子就已經點了燈籠飛身向前,正好技能CD也好了,一發EQ就挑死了輪子媽。
  章凡顏的五殺泡湯。
  “我操你是傻逼麼!!!!”章凡顏氣的要摔鍵盤了,“你個逼幹嘛搶我五殺!我的五殺啊!”
  蘇哲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跟著兵線就上了高地,對方家裡水晶爆炸的時候也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1 章

  十一
  比賽結束LC全取三分,但是章凡顏一臉快要爆炸的表情。
  “我真是日了狗了啊!”章凡顏感覺自己胸中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他媽彭彭給我的燈籠你撿個屁啊老子的五殺!我操真他媽簡直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蘇哲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我怕你沒閃現追不死人,再說本場的MVP都給你了,不用計較這麼多吧?”
  “沒你媽的閃現啊!!!我在頻道裡發了時間啊你自己不會看啊!”章凡顏覺得蘇哲就是在找理由,“別告訴我打野看不懂時間你騙鬼啊!”
  本來是妥妥的五殺的,別人家的隊友都會拼命幫留人的,自己家隊友卻搶人頭,章凡顏氣的直跺腳。
  “給我五殺多好!”
  “對不起,我要KDA。”蘇哲淡淡的說。
  “KDA你媽逼啊!”
  KDA是個迷幻的東西,英雄聯盟的KDA計算公式為擊殺加助攻除以死亡次數,KDA越高代表你在本場比賽中發揮越好,但是蘇哲那句為了KDA說出來純屬扯淡,通常來講,一個隊伍中APC和ADC的KDA會比較高,因為要承擔輸出的角色,打野的KDA相較之下就浮雲的多,畢竟打野KDA再高,節奏帶崩了還是得崩。
  張思卿高程還有彭煬堅定遵守非戰鬥人員請回避的準則,直到回了基地都跟章凡顏保持一定的距離。
  被搶了五殺的ADC隨時在開大招的邊緣。
  “瑪麗蘇還真是剛的可以啊。”老煙友張思卿點了煙,火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吐出眼圈,感覺下午的比賽簡直歡樂的不行,“小暴龍的五殺都敢搶,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另外一位老煙友高程笑了笑,“煩神叫喚的時候我都驚了,他大概要氣死了吧,本來就不喜歡那個瑪麗蘇,還被搶風頭,還好一個ADC一個打野,要是換成中野或者下路組合鬧這個彆扭,那真是沒的救了。”
  “我覺得瑪麗蘇人還行。”
  “怎麼說?”
  “不瞎逼逼。”張思卿說道,“你沒見他比賽的時候除了記時間之外,只有開團或者Gank這種必要的點上才說兩句麼,今天小暴龍都罵了街,他也不說什麼,真是穩。”
  “哈哈哈,他是沒的說吧,反正我是鬧不明白瑪麗蘇搶個人頭是為哪般。”
  “可能真愛吧。”張思卿搖了搖頭。
  “哎,希望他倆能穩點,先拿下明天的比賽再說,週末阿琛說出去玩。”
  “啊,終於可以出去放風了。”高程放鬆的伸了伸懶腰。職業選手的生活其實很無聊,每天就是無盡的Rank訓練賽和比賽,除此之外很少能有自己的時間,畢竟他們的職業生涯很短暫,如果不能在這段時間內拿到成績,那麼一切都將是一句廢話。
  章凡顏帶著他所有的怨念迎來的新的比賽,因為對方是個比較弱的經驗寶寶隊,他打起來心理上沒什麼負擔,一路超神拿下了比賽。
  但是賽後總結的時候,他卻被安西罵了一頓。
  “今天的比賽大家辛苦了,自聯賽開賽以來,大家的表現都可圈可點,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希望你們能注意一下。”安西坐在那裡的樣子比平時更嚴肅一些,“心態。我是說,煩煩,今天的比賽中你讓我很失望。”
  “什麼?”章凡顏有些不可思議,“我拿MVP了誒!我哪兒做的不好了?”
  “如果換做別的強一點的隊伍,已經花式贏了你們了。我不是說別的,該撤退的時候ADC帶著上去浪,你的比賽的態度根本就是藐視對手。”安西皺起了眉,“用盡全力去對待每一場比賽才是給對手最大的尊重,我不希望你因為一點成績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當然,我是說煩煩,也是在給你們所有人提個醒,我不希望以後再看到這種玩鬧的比賽。”
  “知道了。”章凡顏低著頭,有點委屈。
  “不過明天我們就可以組隊出去玩啦~”安西瞬間畫風一變,從一個鬼畜教練變成了滿臉綺麗表情的怪蜀黍,“吃飯唱歌看電影喲是不是有點小激動!”
  眾人切了他一臉。
  週末的陽光異常明媚,LC隊員傾巢出動,迎來了久違的戶外運動。
  “我覺得自己好像剛放出來的勞改犯。”章凡顏揉了揉眼睛,他們的基地別墅遠離市區,比賽的時候就是基地和賽場兩點一線,不比賽就是宅,“難得不用對著電腦啊。”
  阿琛刷著手機,身為煮飯阿姨得全程伺候好這群生活技能為0的低能兒童,“去看電影怎麼樣?我看看最近有什麼好看片子啊。好像只有霍比特人3啊。”
  “就是那個阿拉希戰場?”高程思考了一下,“對不起,我玩部落的,我大獸人戰敗這個事兒並不能忍。”
  “可是阿爾薩斯可是人類王子啊,人族是聯盟的啊。”張思卿回答,“五軍之戰裡不是還有精靈麼?”
  “他們一定是暗夜精靈偽裝來的。”
  “暗夜精靈是紫色的……”
  遊戲才是一群男生之間永恆的話題,高程在玩LOL之前也是什麼都玩過,可能誰的年少時的經歷都是如此,有比較大的孩子帶著自己玩,後來一代換一代。他很小時候流行玩魔獸爭霸,那時候還有一個叫WCG的比賽,彼時在世界的另外一端人皇SKY兩度登頂,而他還在街邊嚼糖呢。
  等到他成為職業選手的時候,陪伴了大家十三年的WCG落下了帷幕,那次他有去現場看比賽,當螢幕上出現“再見,魔獸爭霸 III ”的時候,心裡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以為自己對遊戲本沒有什麼太多的情懷,可那時還是覺得唏噓的。他的遊戲ID就叫LichK,永遠的巫妖王,永遠的冰封王座。
  “哥當年也是阿拉希的霸主啊。”高程指的是自己後來玩魔獸世界時候的事兒,不過也只短短續續的玩了兩個版本,英雄聯盟開服的時候他就掉入了這個深坑。
  “就這麼決定了,看霍比特人!”阿琛並沒理會高程莫名其妙的追憶,就給大家做了主。
  本來安西是跟他們一起來的,可是剛到電影院的時候他就一個電話被叫了回去,說是俱樂部那邊要開會,安西簡直都要哭了。
  “開會?你還開什麼會啊?”章凡顏有點不解。
  “可能是月度總結大會之類的吧,反正跟你們沒關係,是管理層的事情啊。”安西佯裝抹淚,“請替我把那一份也看完。”
  阿琛搖了搖手,“反正只有六張票了你走了我們正好,再見。”
  “真是太無情了!”
  眾人無情的把安西拋下,各自分散去買電影院零食。
  因為買票的時候已經臨近電影開場了,所以他們並沒有買到靠在一起的位置,阿琛還是按照慣例大家抽票。
  “來來來!買大買小,買定離手啊!”阿琛玩這一套特別熟練。
  基於上次比賽分房間的痛苦經歷,章凡顏這次說什麼也不想自己單抽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彭煬,“彭彭,你抽兩張吧,咱倆一人一張。”
  “好啊。”
  章凡顏看彭煬伸手的時候,就好像在比賽的時候滿懷希望的看著錘石出鉤一樣,彭煬很隨意的就拿了兩張票,章凡顏迫不急的問,“怎麼樣怎麼樣?是一排麼?”
  “是啊。”彭煬仔細看了一下,“八排的連號。”
  章凡顏松了口氣。
  電影快開場了,他看了看時間打算先去個廁所,就把東西都給了彭煬讓他拿著,但是當他九曲十八彎的繞回來的時候,門口只剩下蘇哲一個人。
  “他們人呢?”
  “你去了太久了,電影都開場了,他們就進去了啊。”
  “那為什麼是你在這兒!”
  “我讓彭煬先進去了啊,我等你不好麼?”
  “……你怎麼不去死。”
  “趕緊著吧。”蘇哲晃了晃手裡的票,“再墨蹟會兒可能連電影出品商的片頭都看不見了。”
  當看到蘇哲手裡晃的票的時候,章凡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會又是套路吧!
  他腦子裡還在分析套路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蘇哲推進了電影院,從亮的地方忽然到一個暗的地方,章凡顏感覺自己就跟瞎了一樣,蘇哲掏出了手機給他照著腳下的路,“看著點,別摔著。”
  “你當我是傻逼啊!”他叫了一聲,馬上意識到這裡是電影院,就又縮了回來。
  等當他和蘇哲坐在八排的那個兩個座位的時候,章凡顏想哭,什麼最強打野,分明是最強套路王,彭彭你怎麼就傻白甜的上了這逼的當啊!
  然而什麼都不知道的彭煬等人正坐在了他們前兩排的位置。
  “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約會?”蘇哲的眼睛一直看著大螢幕,但話卻是對章凡顏說的。
  “像!你!媽!逼!”章凡顏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吐出的這幾個字,大兄弟你是不是有問題啊!有問題就要去看醫生啊看什麼電影!
  “煩煩,總是罵人可不好。”
  聽到蘇哲這麼叫自己,章凡顏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煩你妹啊煩!”
  “看電影的時候也不要總是說話,會影響別人的。”
  章凡顏哭了,分明是你一直在說話啊,別以為你音量小就可以裝作自己沒說話啊!
  “當然了,電影劇情還是可以討論的。”
  再見。
  淚流滿面的章凡顏覺得自己好像大話西遊裡面被唐僧一直囉嗦最後拔刀自殺的那個黑牛嘍囉。
  整整一部電影的時間章凡顏都籠罩在被蘇哲支配的痛苦陰影裡,以至於最後他最後連五軍之戰到底是哪五軍都沒弄明白。
  “你是不是都沒看過指環王和霍比特前兩部啊?”出來的時候,蘇哲見章凡顏一臉的生無可戀,象徵性的問一句。
  “沒看過又怎樣。”
  “可以有時間看看啊,還挺好看的,你看高程,他喜歡玩魔獸,魔獸的很多設定跟這個就是一樣的啊,你看他看的多歡樂。”
  蘇哲指了指前面聊的興高采烈的高程。
  “……我又不感興趣。”
  “也是啊,那會兒你年紀太小了,誒對了,你成年了麼?”
  章凡顏驚訝的指著自己,“我看著像未成年?!”
  “難道你比賽註冊的時候他們沒翻過你的身份證?”
  “你是傻逼麼!註冊的時候不用身份證難道要刷臉麼!我當然成年了啊!夏季賽打完了我都要過十九歲生日了!”
  “那你還是小啊。”
  “你又能比我大多少啊!”
  “我今年二十一啊,不過我生日小,在年底。”
  “老逼。”來來回回這麼多遍,章凡顏終於成功吐槽了蘇哲一次,心裡有點暗爽。
  “是啊,是老啦。”蘇哲伸了伸腰,好像並不太在意這些,他逆著光,光暈把整個人都勾出了一層金邊,抬著手臂向上伸展的時候,身體都被拉長了許多,他本來就高,此時章凡顏在他後面,感覺自己渺小的不行。
  “這個賽季打完了,明年可能也要退役了。”蘇哲緩緩的說出了後面的話。
  “……”
  “可是。”蘇哲瞬間轉身,章凡顏冷不防的裝在了他的胸口上,蘇哲笑了笑,手掌壓在了章凡顏的頭頂,“等你先贏過我在說吧。”
  “混蛋啊把你的狗爪拿開男人的頭不能摸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2 章

  十二
  “你倆在後面磨磨唧唧的在幹嗎啊兄弟。”高程著實在飯店門口等了他們一會兒,下午幾個人看完電影逛遊逛遊就到了晚上飯點,“你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哪裡好了。”章凡顏努了一下嘴。
  “阿琛提前訂好的包間,他們先進去了。”
  “你們就這麼喜歡只留一個人等人麼?”章凡顏回想起下午看電影的經歷,高程沒弄明白他的意思。
  蘇哲說,“進去吧。”
  飯桌上,張思卿和高程兩個大煙槍吞雲吐霧。其實他倆一直很怨念在基地裡面不能抽煙,網吧生涯裡沒少了叼著煙熬夜的日子,現在打遊戲不能叼著煙,他們總覺得少點什麼。特別是半夜打Rank打困了的時候,只能跑出去來一根的生活也是蠻慘的。
  “我要吃香芋扣排骨!”章凡顏翻著菜譜第一個叫喚。彭煬坐他身邊,就跟個家長一樣說:“煩煩,吃太甜不好。”
  “可是我就是喜歡吃啊。”章凡顏一臉誠懇又可憐的看著彭煬,最後還是張思卿說:“他又不是小孩了就甭管他了,來煩煩,叫爸爸,爸給你點。”
  “爸。”
  “我操。”眾人異口同聲扶額,為了口吃的還要不要臉了!
  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蘇哲並沒有什麼胃口。來南方生活的這幾年,他一直沒吃習慣。他不喜歡吃那些甜的發膩的東西,好像糖分能堵住腦回路一樣,並不是他嘴太挑剔,只是打小就這麼長起來,豆腐腦炒肝油條焦圈,那才是他熟悉的味道。
  有多少午夜夢回的夜晚只想吃一碗熱騰騰的鹵煮啊。
  他想,在坐的所有人肯定都無法理解他。
  “誒你怎麼不吃啊。”張思卿看蘇哲沒怎麼動筷子,“減肥啊?”
  他說著習慣性的又摸起了桌上的煙盒,像外面抖了兩根,然後沖著蘇哲點了下下吧,“來一根麼?”
  蘇哲順手就接了過來。
  張思卿是有些驚訝的,因為他本以為像蘇哲這種小白臉是不抽煙的,遞煙也只是飯桌上的來往,沒想到蘇哲接煙點煙夾煙的動作行雲流水,他納悶的問,“誒,平時在基地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抽煙啊?”
  蘇哲點了一下煙灰,“我沒什麼癮。”
  “可以啊。”高程接了一句。
  蘇哲的一隻手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微微夾著煙舉在面前,身體放鬆的仰靠在椅子上揚著下巴,這樣的姿勢使他看別的人的時候有一種俯視的感覺,可能其他人並不覺得什麼,但讓張思卿和高程這種老煙民來看,這身段可不是什麼街邊流氓能擺出來的。
  “抽個煙還這麼多講究,就數你裝逼。”章凡顏脫口道,很顯然這種男人之間才能明白的事情並沒有擊中他。
  蘇哲並不惱,他和章凡顏之間隔著彭煬,他吸了一口煙,舉著煙的那只手放了下來支在桌面上,上身朝著章凡顏的方向前傾繞過了彭煬,他看著章凡顏笑了一下,然後一口煙輕飄飄的吐向章凡顏。
  “咳咳!”章凡顏冷不丁的被嗆了一下,“我操丨你有病啊!”
  高程拍桌狂笑,張思卿也是笑著說,“煩煩,他逗你呢!”
  論起年紀他們其實並沒差多少,畢竟職業選手的年齡要求擺在那呢,可章凡顏確實是他們之中最小的,又是一個一點就炸的脾氣,其餘幾個人多多少少喜歡逗他玩,除了彭煬。
  彭煬對章凡顏就像養兒子一樣,或者說,輔助對ADC都是這種感情。
  當自己的ADC在賽場上大殺特殺的時候,身為輔助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感。
  看啊,這麼厲害的ADC可是我護出來的。
  飯桌上幾個人都不怎麼聊比賽的事情,可他們的生活又確實單調無聊,只能互相套八卦。一根煙的交換瞬間就讓張思卿和高程兩個人把蘇哲拉到了自己的陣營裡,時不時的調侃兩句。
  “誒你們知道麼,上個賽季我記得有一次,就是咱們隊跟NAS打的時候,那會兒蘇帥還在NSA呢,比賽結束後不都有觀眾上來合影麼,那會兒我就看見一群姑娘朝著蘇帥跑,當時簡直了,能被那麼多漂亮妞圍著,哎,這輩子都沒那麼好的待遇。”
  “可不。”高程附和,“好氣啊!”
  “現在真的很能理解你原來的隊友。”張思卿拍著蘇哲的肩膀說,“現在我微博下面的留言都是什麼哎呀美隊你今天比賽發揮的太好了請問能給我蘇帥的手機號麼。”
  張思卿的ID是MissU,拜解說所賜,在一場比賽裡因為覺得叫名字太麻煩,所以一直叫他M隊,後來又諧音成了美隊,後來大家就這麼叫開了,只是隊裡其他人在此之前已經習慣了叫他名字,所以後來也沒改過口。
  “有那麼誇張麼?”蘇哲有些不以為意。
  “當事人是你誒難道你感覺不到?”張思卿的表情有點浮誇。
  “每次我就站在那裡不就行了麼,跟人肉背景又沒什麼區別。”
  “不愧是最強打野。”張思卿豎起了拇指,“果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刷藍爸爸。”
  “對了。”一直沒說話的彭煬出了聲,“我們下個禮拜是不是要跟NAS打了啊。”
  阿琛回答,“是啊,下個禮拜咱們就排了一場比賽,跟NAS的。”
  “換了韓國外援的NAS今年實力不是一般的強。”高程緩緩的說道。
  NAS在聯盟之中本來就佔據著不容小視的地位,在蘇哲離隊之後,NSA引進了兩名韓國外援,都是來自上賽季全球總決賽的冠軍隊伍,打野Wisper和ADC Hide。本賽季大量世界級外援的引入讓聯盟的比賽變的更加精彩激烈,同時給本土選手的,更多的是壓力。
  高程的話一出,大家先是沉默了一番。
  在世界級比賽中他們贏不了韓國隊,國內的隊伍也有愈發多的韓國選手,誠然,他們是能在這樣的較量中得到提升,但歸根結底,大家心底裡還是希望能夠給本土選手多一些機會的,畢竟人都是需要成長的。
  “蘇帥,你為什麼離開NAS啊?”張思卿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又點了根煙。
  蘇哲好像很費勁的一般回憶了一下,“我不想跟韓國人同隊。”
  章凡顏歪腦袋看了一眼蘇哲,滿臉寫著你還有這無聊的使命感和愛國情懷?
  “那會兒NAS其實是想買一對下路組合的,你們應該都瞭解吧,上賽季九曜的狀態起起伏伏,雖然打進了決賽,但是下路確實給對手很多突破口,NAS的管理覺得下路是短板,索性換掉。我們都覺得挺無奈的,後來說是買了一對韓國的最強下路,本來先開始是和Hide談的,那會兒我就覺得這事兒沒意思,國內又不是真沒人了,幹嘛去抱韓國爹的大腿。現在九曜去二隊打了,我也離開了NAS,反正都挺唏噓的吧。”
  關於九曜,章凡顏好歹交手了那麼多次,雖然跟他本人不太熟,但賽場上已經是老對手了。同樣身為ADC,章凡顏跟九曜對線的時候就覺得這人特別穩,即使線上打不出來優勢但也基本不會打崩,屬於團戰型ADC。
  玩AD的人,多多少少都比較狂。章凡顏的印象中,九曜是個很低調謙遜的人,除了比賽訓練也很少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裡,打Rank時碰到也不怎麼說話。
  這樣一個ADC能讓隊伍保持穩定,但並不能帶領隊伍去創造奇跡。
  “NAS今年的陣容可以啊。”張思卿琢磨了一下,“看來是沖著奪冠去的。你們那個中單,就是可心,這賽季也是Carry的不行,簡直無敵。”
  NAS之前一直以中野著稱,中單可心打野蘇帥,賽場上的配合天衣無縫,當時的蘇哲入侵對方野區最喜歡的事就是去反藍BUFF,控制對方中單的藍BUFF可以極大限度幫助自家中單打出優勢,這是讓所有和他們交手的隊伍最頭疼的事情,張思卿也不例外。他仍然記得當時和NAS打比賽,每次去拿個藍BUFF有時甚至要動用三四個人的力量,簡直鬱悶。
  “他呀。”蘇哲想了想,“可心無論作為隊友還是對手,都是很強的存在。”
  “哎呀~”高程長歎了一聲,“從此他再也不能叫你幫打藍BUFF了,你也必須要去中路Gank他了,每一對分開的中野就好像離婚的夫妻啊。”
  蘇哲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幾個人吃吃喝喝到很晚才回了基地,回去之後又各自打Rank。因為飯桌上提起了NAS,章凡顏不由的回憶起自己在過去一個賽季裡跟NAS的交手。線上的時候他能壓著九曜打,但是那時的可心和蘇哲特別喜歡中野雙遊,但凡在野區裡就能被他倆給抓死,現在想想都是特別不好的記憶。正因為他對蘇哲沒好感,連同對可心也沒好感,不過個人恩怨放在一邊,可心技術上沒的黑。
  這個賽季,蘇哲來到了他們隊,可心也有了新野爹,不知道再打起來,是怎樣一番光景。
  晚上十二點多的時候,章凡顏喊肚子餓,張思卿說廚房裡有吃的讓他自己鼓搗,章凡顏只能自己跑廚房去翻。
  正好蘇哲進來接水,看見眼前一片亂七八糟。
  “你這是幹嘛呢?”
  “實力炒飯。”章凡顏砰的一下打開灶台,有種爆炸感。
  蘇哲看他一副嚴肅如臨大敵的樣子,就推開了他一下,“我來吧,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我操你會麼?”章凡顏表示很不放心。
  “你可以試試。”
  熟練的打了雞蛋,又切了一些輔料,章凡顏看他切東西的手法覺得還挺靠譜的,就很樂於吃白食。
  “哎,下周就要跟老東家打了,你什麼感覺啊?”章凡顏拿了根蔥段在手裡來回轉,笑的一臉壞,“你跟可心關係不錯吧,捨得痛下殺手?”
  “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賽場上哪兒講究那麼多?”
  “如果彭彭去給別人當輔助的話我一定會很不開心的,他的鉤子要是敢鉤我,我就去找他真人PK。”
  “你還真是小孩兒脾氣。”
  “可能我們打雙人路就這樣吧,能找個跟自己配合的好的太難了。”章凡顏攤手,“都說中野也是這種關係,應該也差不多吧。”
  “你可以去問問你美爹。”
  “美爹是什麼鬼!”
  “美隊啊。”蘇哲用鍋鏟指了指外面,“你今天不是管他叫爸爸了麼。”
  “隨便玩玩的。”章凡顏開始轉移話題,“老頭原來的野爹是V神,他倆……他倆就一般般啊,也沒見多伉儷情深的。”
  “所以你們最後只打到了八強啊。”
  “我操!”章凡顏一臉的細思恐極,“你……你不會是想跟老頭搞基吧!”
  蘇哲愣了一下,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你是腦洞太大還是蠢啊?”
  “你的話不就是那個意思麼!阿西吧你竟然是想和老頭搞基,你口味重的還真是可以。”
  章凡顏嘴皮子劈裡啪啦的說話時候,蘇哲有點不耐煩,一隻手撐向了章凡顏背後的牆順勢靠近他,“看來你是真是蠢的無可救藥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十三
  “這麼蠢怎麼打職業?”蘇哲看著章凡顏問他。
  “我、我……”章凡顏被他忽然的靠近弄的有點磕巴,“屁啊!”
  “你認識可心麼?”
  “嗯?”章凡顏愣了一下,“算認識吧,但是不太熟,我覺得他這人挺高冷的,不好接觸。”
  “可心他確實不是什麼熱鬧的人。”蘇哲把手收了回來,將早就打好的雞蛋攤在鍋裡,廚房裡瞬間充滿了呲呲的響聲,“別的我不知道,不過就是因為這樣的性格,他在聯盟裡也沒什麼朋友。”
  “那種大神會沒朋友,你別逗我。”
  “我逗你幹嘛。雖然是有很多人因為各種理由想接近他,但是他好像就是……不太會跟人交往,我差不多和他是同一時間到NAS的吧,那會兒我倆打配合他就很少說話,以至於後來我也習慣不說話了。”
  章凡顏有點不屑,“原來NAS的無敵中野一直都是眼神交流啊,我還以為你倆多親近呢。都說AD得和輔助睡一張床才能培養感情,中野不應該也這樣麼?啊,可心再加上一個九曜,你們NAS的基地豈不是得冷成冰窖了啊。”
  “你的智商真是跟腦洞不成正比啊。”蘇哲笑著用手指戳了一下章凡顏的額頭,後者眉毛瞬間就擰在了一起,“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得虧彭煬脾氣好,否則誰受得了你?”
  “我就納了悶了我有那麼差麼?”
  “你是說技術還是人?”
  “都是!”
  “你算是個還不錯的AD,但是……”蘇哲意味不明的抬了一下嘴角,“脾氣倒是宇宙級的。”
  章凡顏看不懂蘇哲的表情,但是他總覺得蘇哲是嘲諷他,他清楚自己的實力,毫不自誇的說,能把他打的沒脾氣的AD屈指可數。中國是盛產AD的,就算用資料衡量,他也能躋身頂尖,結果到了蘇哲這裡,就只是個“還不錯”的AD,這叫他很不能忍,腦子裡瞬間全是當年被他抓爆的下路和被支配的恐懼。
  “你又能強到哪兒去啊!不就會搶個龍嘛!給我個懲戒我也會!”
  “你這張嘴真是學不乖。”蘇哲捏著章凡顏的下巴拉向自己,身高的差距使得章凡顏只能抬頭看他,眼睛裡寫滿了驚慌,“我不是彭煬,他會哄你,我可不會,你可以試試把話說的再難聽點,不過……”蘇哲微笑,“我都會叫你再咽回去的,以各種方式。”
  章凡顏被蘇哲嚇唬的有點傻,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蘇哲摸了一下他的臉頰放開了他,“不過現在先吃飯吧。”
  “……哦。”
  章凡顏捧著手裡的飯碗蹲在電腦前一張死媽臉,雖說蘇哲這個人很煩很討厭,但是做飯的手藝強過這個基地裡所有人不包括煮飯阿姨。此時此刻的煩神很掙扎,他實在不理解蘇哲這人到底要幹嘛,擺弄他就好像貓捉耗子一樣。
  他把頭一低,覺得這個賽季可能要陷入人生低谷。
  與NAS的比賽如約而至,而且恰逢週末,來看比賽的人很多,畢竟是目前聯賽積分榜排名T1的隊伍之間的比賽,精彩程度不言而喻。
  但是場地依舊很冷。
  章凡顏握著自己的水杯暖手,整個人縮在椅子上,一邊抖腿一邊放鬆身體,他微微頷首,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
  “你都準備好了?”彭煬還在忙活,“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這裡好冷啊。”
  “好像是空調還沒修好,真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
  章凡顏把左手放在鍵盤上,手指回憶操作的頻率去敲鍵盤,“手都要伸不開了。”
  彭煬握了一下他,溫度的差異讓他瞬間就感受到章凡顏指尖的冰涼,“狗爪子。”
  “今天靠狗爪子Carry啦。”
  彭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面對著章凡顏,把他的雙手捂了起來,“Hide的比賽你都看過麼?”
  “嗯。”章凡顏點頭,“我都補過了,Hide也屬於團戰型ADC,打團的時候傷害爆表,就是不知道和NAS磨合的怎麼樣,現在剛第二輪比賽,估計大家還都有所保留,但是我想……”
  “線上就打爆他?”
  “你真是我親生的輔助。”
  “得了吧。”彭煬搓了搓章凡顏的手,順便幫他活動關節,“人家可是去年的冠軍AD,沒那麼容易的。”
  “你不相信我?”章凡顏很鬱悶,蘇哲看不起他,連彭煬也慫了,“我管他哪兒來的!韓國爹就牛逼啊?!”
  彭煬只是笑了笑。
  機器調的差不多,時間也剛剛好,解說羅裡吧嗦的說了一堆暖場的話,搞的好像今天是世界大戰一樣,章凡顏最後握了一下拳,比賽正式開始。
  NAS藍色方,LC紅色方。
  BP的時候LC糾結了半天要不要Ban掉狐狸,因為對方中單可心算是全聯盟玩狐狸的個中高手,特別是改版之後狐狸更是強到逆天,張思卿倒是很輕鬆的說:“沒關係啦,我也不是吃素的啊,把狐狸放出來吧,試試水,也許可心根本不會拿呢。”
  結果可想而知,OP英雄非Ban必選。
  蘇哲看可心果然拿了狐狸,就趕緊搶了個盲僧。
  NAS最終陣容蘭博,狐狸,挖掘機,盧錫安,風女。LC最終陣容納爾,澤拉斯,盲僧,復仇之矛,日女。
  盧錫安又稱奧巴馬,在上賽季是個十分炙手可熱的AD英雄,但是隨著版本的削弱,這個賽季已經很少出現在賽場上了,Hide在這個賽季也是第一次拿出奧巴馬,章凡顏皺了下眉,不知道對方是太自信還是根本就看不起他。
  雙方並沒有換線的打算,日女在前幾級的戰鬥力很低,風女給奧巴馬一個盾,奧巴馬甚至能卡著兵線收兵,打這種陣容的時候章凡顏總是感覺很彆扭,但是技能限制他也沒什麼法子。
  很快,打野Wishper遊走到下路準備一波Gank,但是被彭煬插在河道左邊一個位置十分刁鑽的眼看到,章凡顏迅速後撤,Wishper只能無功而返。
  比賽節奏意外的緩慢,好像大家都在找機會,但是都沒找到特別好的機會。
  蘇哲記了一下BUFF的刷新時間,就蹚進了對方野區,Wishper其實到下路Gank了兩次,但都因為視野的關係並沒有成功,這對他來說算是比較傷的,所以在極力的刷野補充自己的等級,蘇哲也並不打算和他剛。
  而與此同時,上路的對拼就顯得激烈一些,雙方的血線都被消磨的比較危險,可是誰都沒什麼退意,蘭博率先六級,抓住納爾走位失誤一個大招從天而落,把納爾砸的只剩下一個血皮,高程倒也沒太慌張,交閃現就往自己塔下跑,蘭博覺得這個人頭勢在必得,緊追不捨。
  馬上就要到防禦塔的邊緣了,只要蘭博平A一下就能收掉納爾,高程心裡計算了一下,手速極快的點掉了眼前的一個小兵瞬間升到六級,滿怒變身反撲揮舞著大爪子一把將蘭博拍在了牆上,此時又不知道從哪兒飛出來一個盲僧,蘭博竭盡全力想臨死前換一個,但怎怪變大的納爾太肉。
  最終蘭博命喪塔下,盲僧拿到一血。
  收了人頭的蘇哲馬上回城換裝備,然後回到自己的野區。
  他點了一下張思卿,“過來拿藍。”
  “我塔下收波兵。”
  “那你快點。”蘇哲看了一眼自己的血線,“打完這個藍咱們去做點事情。”
  因為推了一波兵的緣故,狐狸已經去遊走了,蘇哲和張思卿掐好了時間去了對面藍Buff處打算返對方的藍。
  “我操怎麼感覺有點虛啊。”張思卿嘀咕,“這藍竟然還留著呢,不會是套路吧。”
  “沒關係,打吧。”蘇哲倒是很淡定,起手Q就踹向了無辜的藍爸爸,“Wishper放Buff放的挺多的,狐狸在下路也趕不過來。”
  “呵呵,我感覺肯定有套路。只是個狐狸啊又不是冰鳥,竟然如此針對人家的藍Buff。”張思卿掃了一眼下路,感覺應該暫時打不起來。
  但是章凡顏就快氣死了,他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對面忽然過來一群人把他按在塔下一頓爆揍,說好的上單抗壓呢!怎麼變成ADC抗壓了!要報警了啊!
  “煩煩你往前賣一下,我們過來Gank。”張思卿說話不急不慢的。
  “狐狸有大招誒。”章凡顏一臉面癱,“我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瞬間一套給我帶走。”
  “你雙招都有吧。”蘇哲問道。
  “有。”
  章凡顏還沒來得及問幹嘛,只見蘇哲從草叢中飛了出來,因為小兵卡了一下走位,狐狸沒能及時躲開,但是可心反應極快,他料到對面來的人肯定不少,乾脆瞄準了章凡顏,預判走位成功魅惑,開啟大招瞬間將章凡顏秒殺,他的大招還有一段加閃現,風女開了大招保狐狸,可惜狐狸剛要反身逃脫卻被蘇哲踹回了塔下,澤拉斯補上大招,狐狸頓時升天,上路的高程也傳送了下來,三人又收下了風女性命。
  “一換二,但是我怎麼感覺不賺?”張思卿摸了一下下吧,十分風涼的說,“換AD是不是虧啊。”
  “一般般吧。”蘇哲看了一下章凡顏的補刀,除了死了一次之外,其他的並沒有太大損失。
  雙方就這麼有來有回的打節奏戰,蘇哲的愛好就是死控對方的藍,哪怕是曾經的老搭檔也不放過,所以莫名的雙方經常在藍Buff附近小打一波,雙方不賠不賺,經濟也沒拉開太多。
  有的人等復活,有的人回城,有的人收線,蘇哲就在中路的河道蹲著,雙方的中路一塔都已經拔掉了,狐狸正好過來收兵,他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可心也是下意識的走位躲開了盲僧的技能,因為太熟悉彼此了,兩個人在兵線之中逗了半天也摸不到彼此,狐狸飛過來,盲僧就一踹把他踹飛順帶清兵線,狐狸開大招,盲僧就閃現躲開,但是因為技能傷害和裝備問題,蘇哲感覺自己打不過,準備開溜走人。
  他向河道插眼W位移,狐狸好像根本不想放過他,在他位移的瞬間掛了上一個點燃,最終盲僧被燙死。
  切地圖圍觀了全程的章凡顏只有兩個感想,第一,可心的狐狸玩的是真溜,第二,蘇哲就是個大傻逼。
  這一波單殺發生在小龍刷新前三十秒,連解說都不理解為什麼蘇哲要在這個時候去找可心單挑,簡直就是拱手讓小龍的節奏。
  雖然隊友也不理解他,但是他們覺得蘇哲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也沒有說什麼。
  “你復活時間不夠吧。”章凡顏看了一眼時間,“龍放了吧。”
  大家一致同意。
  但是放龍,並不意味著劣勢,你拿了我的小龍,那我至少要掃你一圈野區或者拿你一個塔,這樣才不虧。
  “蘭博回家了,過來拿藍。”蘇哲指著對面的野區,“抱團,掃眼。”說罷,他又點了一下藍Buff後面的草叢。
  “這個藍可心是不會放過的。”蘇哲的表情很嚴肅,他好像比賽的時候很喜歡皺眉,“如果他來,就讓他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4 章

  十四
  但是章凡顏覺得,蘇哲一定是腦子裡進屎了。
  首先蘭博雖然在家,但是蘭博事有傳送的,藍Buff處的狹窄地形蘭博的優勢簡直逆天,再者,他就不明白了怎麼就非得跟個藍BUFF過不去。
  拜託這是比賽啊不要打的跟黃金段位一樣好麼。
  蘇哲把草叢裡的眼全排掉,然後一個人把藍Buff拉了出來。
  “你當可心是傻逼麼。”章凡顏忍不住說了一句,“我是真看不懂。”
  “你不需要懂。”蘇哲回答。
  藍Buff殘血,狐狸出現在地圖上的視野範圍內,可心是清楚人群的大概位置的,但是他好像也對這個藍Buff情有獨鍾,蘇哲搶他的,他就勢必要搶回去,他出招的同時蘇哲落下懲戒,盲僧腳下多了一個藍圈。
  他們都知道彼此的身後都是一群人,但有時候就是愛較勁兒。
  蘇哲的左手在鍵盤上來回輕輕的滑,不斷的走位尋找時機,他的技能轉好的同時,直接Q到狐狸身邊一腳把人踹到了章凡顏臉上。
  “傻逼吧你!”章凡顏叫了出來。
  有把狐狸往人堆裡踢的麼這個打野是腦殘啊!
  他叫歸叫,但是手上的反應比嘴還快,因為彭煬把虛弱套給了狐狸,他秒閃到後排,沖著狐狸放冷箭,此時雙方隊友都已經跟上,蘭博更是傳送了過來,張思卿喊了一聲往後撤,因為地形狹窄,蘭博的大招分割的了戰場,大家散的不是同一個方向,章凡顏習慣和彭煬跑一邊,他在前面看見了逃出去的狐狸,“彭彭,秒狐狸。”
  “丟我。”彭煬調了一下視角,視野變綠,頓時就朝著狐狸沖了過去,然後丟了個E技能指向狐狸,“中!”
  狐狸當場被日女定住,章凡顏連貫接招,最後一槍暴擊終結狐狸。
  但是因為和隊友脫節,蘇哲強行開團被秒,正好納爾的怒氣已散,章凡顏雖然收了狐狸,但是其餘人的卻已陣亡,一波團戰打的虧的不行。
  萬惡的藍Buff。
  蘇哲等復活的時候只是輕飄飄的說一句,我的。
  傻逼傻逼傻逼!章凡顏心了罵了一萬句。
  雙方互相拉扯了半天,LC始終都找不到太好的突破口,張思卿發育平平,只能到處去刷兵補經濟,他拿了這種大刷子英雄打野就得淚奔,因為他連三狼F4統統都不放過。
  比賽拖到了中後期,盲僧輸出略顯乏力,NAS也已經逼到了上路高地塔之下,在經濟領先的情況下,團戰一觸即發。
  雙方清兵線都很快,特別是NAS有個奧巴馬,時不時的開大招洗一圈,蘭博再燒烤一下,什麼紅名的都給清沒了。
  蘇哲本想摸到後面找機會,但是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高地塔被磨的就只剩下了個血皮,挖掘機上來抗塔,蘭博大招跟上,章凡顏下意識的就往後退,彭煬成功指到了狐狸,但是他交技能慢了一點,狐狸走位突到了盲僧身邊,盲僧一腳踹開狐狸,怎奈狐狸大招CD轉好,直接欺身上前秒殺盲僧,馬上就變成了五打四的局面。
  章凡顏一邊輸出一邊找機會,但是前排都給打成了殘血,輸出環境極度惡劣,只能拼死換一個蘭博,張思卿也開啟大招,但是澤拉斯的靈活性並比不上其他中單,狐狸加奧巴馬一套爆發,再加上風女的回血保護,收割全場。
  Ace。
  復活時間太長,NAS順勢一波帶走,拿下了第一場比賽。
  章凡顏摘下耳機和眼鏡,靠在椅背上,低頭揉了揉太陽穴。
  中場的時候,隊員們在各自的休息室總結上場比賽的問題。
  “我覺得第一場節奏打的有點亂。”張思卿說道,“我們在針對對方中單的時候有些急躁,節奏點就是藍Buff那個地方的團戰,那一波的傷害是有預估到的,就是大家在撤退的時候走的太分散了,以至於被打了一波小團滅。”
  章凡顏的臉色不太好看,“那波團根本就不應該開,當時他們打完小龍肯定是要去拿藍的,明明是既定的結局為什麼還要去做?”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斜向了蘇哲,在他看來,這一整場的鍋都應該讓蘇哲背,開了幾次特別迷幻的團,完全不知道是在幹嘛。
  “是我的問題。”蘇哲也不反駁,“這場是我托大了,自以為瞭解可以靠經驗打,沒想到被帶了節奏。”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安西聳了下肩,“沒關係,才只是第一場而已,可心這個賽季確實Carry,下一輪我們可以針對以下BP環節,不過Hide倒是跟傳聞的一樣,不秀,可傷害卻打的很足。”
  “沒關係,聯賽而已嘛,都是有輸有贏的。”高程看上去反倒很輕鬆,“走吧,下場該開始了,大家加油!”
  幾個人晃晃蕩蕩的走出休息室,章凡顏走在後面,身後是蘇哲,他回頭看了一眼蘇哲,小聲怨念的說:“如果這場你再被養豬,就去死吧!”
  蘇哲歪著頭看章凡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這麼大歲數了還學人打恩怨局,你累不累的慌。”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恩怨局了。”
  “從你開始無腦控可心藍Buff開始。”章凡顏雙手抄在了口袋裡,跟蘇哲並肩走著,“你很懂他麼?”
  蘇哲想了想,“可心說過,搶他藍Buff的人,不共戴天。”
  “什麼仇什麼怨。”章凡顏更看不懂這個劇情了,“你說可心來拿藍Buff就讓他付出代價,結果自己帶著團滅,不懂你們的套路。”
  “下一場不會了。”
  他們重新坐回了選手席,這一場紅藍互換,張思卿學乖了,上來就Ban了狐狸。雙方加起來六個Ban位其中Ban掉了四個中單英雄,不可謂不針對。
  一輪下來,LC拿到的陣容上單卡薩丁,中單露露,皇子打野,下路金克斯和安妮。NAS上單人馬,中單妖姬,打野蔚,下路飛機加錘石。
  其實很多人覺得現在的BP環節能影響整個比賽的節奏,其實這樣看選手個人的英雄池深淺和團隊的配合默契。在聯賽初期,很多人喜歡拿常規英雄,比如輪子媽就是大部分ADC的首選,但是有人偏偏不喜歡用。選手風格也能影響比賽的結果,對,這個英雄很強力很牛逼,我喜歡的英雄版本劣勢,但是我就是有自信拿出來秀。
  章凡顏覺得反正蘇哲打野迷的不行,大不了一起上去送,想都沒想就鎖了他最喜歡的金克斯。
  前期生存能力弱又怎樣,沒位移又怎樣,我偏偏就是喜歡。
  藍頭髮的火炮妹扛著他的火箭筒跟她的安妮小蘿莉一起蹦蹦跳跳的上了路。
  蘇哲好像跟沒別的事兒幹一樣,時不時的就路過中路蹲一下,妖姬本來打露露就打的費勁,露露有皇子撐腰就狂推線,妖姬出來清兵露露就點它,不過可心也不是吃素的,兩個人就互相丟技能換血,談不上誰虧誰賺。
  NAS的陣容很明顯上來就是沖你的臉,不過好在露露有保命技能,關鍵時刻開大能保一個是一個。
  雙方打到二十七分鐘,一度陷入僵局,NAS雖然在局面上有些小優,但是經濟上並沒有拉開太多,雙方都在尋求突破口。
  LC早已經來到小龍全處控制視野,這是他們的第三條小龍,在此之前NAS也拿到了一條小龍。
  “拉出來打拉出來打。”章凡顏不斷的點地圖,身為ADC他有太多次被人或者踹或者頂或者拽到小龍圈裡喪命的經歷,對那個坑的記憶簡直噩夢。
  “注意一下對面蔚的位置。”每次打龍的時候打野都最緊張,蘇哲也不例外,他集中注意力看小地圖的視野範圍,怕蔚忽然從哪個角落飛出來大招給所有人都頂飛,“飛機沒閃現。”
  他小心的把小龍拉出來,飛機就在後面突突打一波消耗,NAS覺得這波有必要打,蔚開大招一拳砸過來,蘇哲EQ回挑瞬間反身蓋大,連人帶小龍都扣了起來,被圈住的飛機連忙後跳,露露閃現給皇子大招保了他一命,章凡顏的火炮蘿莉走位躲掉了錘石的鉤子,可惜被分割開的彭煬連大招都沒開就被瞬秒。
  混戰之中小龍在人群中飛舞,因為之前是蘇哲開龍抗的傷害,血線控的很不穩,幾個人互相砸大招小龍也被磨掉了血,兩個打野即使滿身鮮血也對小龍虎視眈眈,幾乎是同時,兩個人落下懲戒。
  螢幕上顯示NAS擊殺小龍。
  台下一陣歡呼。
  “操。”章凡顏罵了一句。
  “沒關係,也只是對方的第二條小龍而已。”張思卿淡定的說,“這波不虧。”
  “但是也不賺啊。”章凡顏回城更新裝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並沒有能到預估的爆炸傷害,“皇子別先手了,下波讓安妮開團。”
  “前提是你得確定Wishper不會像這次這樣無腦上來硬開團。”蘇哲回答,手上不停的在頻道裡記錄所有人技能和小龍刷新的時間。
  剛剛的小龍團NAS打回了一些節奏,馬上利用這段時間控制了視野,讓LC的局面變的被動起來,張思卿說道:“先做下視野,不要被單抓,這個時候被抓了很可能丟大龍的。”
  高程目不轉睛的回答:“他們優勢沒那麼大,不會打大龍的。”
  “不好說。”彭煬和蘇哲輔野雙遊,布視野的同時一點一點向對方野區推進,“現在節奏太僵了,他們很可能打一波大龍徹底掌控節奏。”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地圖上現在只能看到人馬一個人的位置,不確定其他人是在野區裡晃蕩還是回城了,而人馬是帶著傳送的,隨時加入戰場都可以。
  不一會兒卡薩丁過來和他們抱團,三個人在自己上路二塔下碰到了對面的飛機人馬幾個人,對面的人想強點掉這個塔,彭煬看准了時機閃現上去開大,可Hide的飛機反應太快,閃現逃出,但是其他人被暈住,卡薩丁稍微落後他們一點,準備加入戰場的時候,技能還沒按出來就被在旁邊陰了一萬年的妖姬鏈到,專門挑露露不在場的時候給了卡薩丁一套,飛機繞過來突臉所有技能都交上,卡薩丁被套虛弱瞬間被秒。
  留下的皇子和安妮沒有後續輸出,安妮賣的太深也相繼陣亡。
  “完了,他們要打大龍了。”看著NAS的人在地圖上相繼消失,蘇哲馬上嗅到了危險的味道,他們在大龍附近是沒有視野的,現在陣亡了兩個人,對方很可能順勢拿條大龍推高地的。
  此刻的章凡顏還在下路收線,露露也剛回城更新裝備,“你去看一下。”
  蘇哲來到龍圈外,他身上已經沒有眼了也沒有閃現了,很顯然要是NAS真在打大龍,等章凡顏和張思卿趕到屁都沒了,他快速的思考了一下,問章凡顏,“你之前團戰大招沒交吧。”
  “沒有。”
  “行。”蘇哲應了一聲,手指微微曲張了一下,全神貫注的盯緊了螢幕,“就看你手速夠不夠快了。”
  “喂喂喂你幹嘛?!”
  章凡顏的話音還沒落,蘇哲就十分英勇的用EQ挑進了龍圈探視野,果不其然NAS在打龍,並且就還剩下三分之一的血量了,他用自己的命讓章凡顏看清了位置。
  超究極死神飛彈從下路緩緩飛了上來,朝著大龍嘭的一聲,照亮了地圖上方。
  LC Living擊殺納什男爵。
  台下爆發了排山倒海的歡呼和尖叫。
  “我操這也行?!”LC眾人的臉上也寫滿了不可思議。
  金克斯的大招是全地圖支援的,但是彈道過長就需要足夠的時間,章凡顏只在蘇哲跳下去的一瞬間看清了大龍的血量,但隨後蘇哲就被秒了,他完全是靠感覺丟的這個大招,誰都沒想到能命中,簡直神作。
  這個大龍Buff徹底激發了LC的士氣,隨後一鼓作氣,推上了NAS的高地,雙方最終打成一比一。
  他們去和NAS的隊員握手,輪到蘇哲的時候,可心站起來抱了他一下,拍了拍蘇哲的肩膀,“你今天打的很好。”
  “有麼?”蘇哲還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我沒想過你會這麼針對我。”可心低了低頭,“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上次總決賽之後,咱們好像還都沒怎麼說過話呢。”
  蘇哲沉默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前面正在和隊友瘋狂炫耀剛才壯舉的章凡顏,轉頭對可心說:“不了,我得和隊友回去了,晚上還要做賽後總結。”
  “風……”可心連他的名字都沒叫完整,蘇哲就已經走遠了,隊友拍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默默的拆了外設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十五
  “你在後面墨蹟什麼呢?”章凡顏繞過蘇哲的身體往後看,他今天心情極好,說話的時候表情也活潑了很多。
  “沒有,跟老隊友聊了兩句。”
  “可心?”
  “嗯。”蘇哲側身從走廊過去,卻被工作人員拉住,說一會兒想讓他接受下採訪。章凡顏吐槽,什麼嘛明明剛才這個傻逼打野小龍都被搶了,要不是爸爸我神勇給他搶了條大龍,這廝今天就晚節不保了!為什麼要採訪他?
  “因為帥。”張思卿默默補刀。
  “我不帥?!”章凡顏指著自己,“你敢說我剛才那一發終極大招不帥?!”
  “好啦好啦。”彭煬胳膊搭在了章凡顏的肩膀上摟著他往外走,“瑪麗蘇是帥,你是萌,你倆就是咱們LC的門面。”
  “喂喂喂你把我這個電競吳彥祖放哪兒了?”旁邊的安西不樂意了。
  張思卿扶額,明明上次還說自己是電競阿湯哥,這次又成了電競吳彥祖,安西大大你要糟蹋多少人才樂意。
  “誒!”高程走在前面,回頭叫了一下張思卿,“反正要等瑪麗蘇,出去抽煙麼?”
  “行啊!”
  這邊廂,在主賽場的分舞臺上,蘇哲正在接受採訪。
  “首先恭喜LC拿下第二局最終是戰平了NAS。”漂亮的女主持說話很客套,“這次也是蘇帥在本屆比賽上第一次和昔日的隊友比賽吧,請問有什麼感覺麼?”
  蘇哲搖了搖頭,“還好吧,賽場上站到對立面就都是對手,沒有多大差別。”
  “哇,蘇帥還真是冷靜。那麼第一局當中我們有看到在中路的時候,你的盲僧和可心的狐狸有一個SOLO,雖然被單殺但是也是很秀的,你跟可心之前也是老搭檔了,會很瞭解對方下一步的動作麼?”
  “我跟可心是很好的朋友。”蘇哲笑了一下,“之前在NAS的時候就經常跟他SOLO練英雄,其實在那個時間點上盲僧是打不過狐狸的,但是就是太清楚彼此的走位了所以能打的有來有回,但是很可惜最後他還是掛了個點燃把我燙死了。”
  “那第二局的時候煩神有個精彩的搶龍啊,那會兒你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探的視野吧,當時是怎麼打算的呢?”
  “當時啊……沒多想,覺得這條大龍不能讓,可是我那會兒懲戒什麼的都沒了,只能那麼做了。雖然基本上就是靠運氣的事兒,但是我相信我的隊友,煩煩那個大招挺精髓的。”
  “現在LC在磨合上還會有什麼問題麼,戰隊對未來的比賽有什麼期許麼?”
  “春季賽還是在磨合期吧,希望能在春季賽把狀態都調整好,至於目標嘛……”蘇哲想了想,決定還是要攢人品,“爭取能打到前三的位置,這樣可能季後賽會比較好走一點。”
  “希望LC再接下來的比賽中也能去得好成績,感謝蘇帥今天的到來。”
  蘇哲從賽場出來就直奔了後門,張思卿高程他們一群人圍在門口抽煙,“就你們幾個啊?章凡顏呢?”
  “那邊。”高程夾著煙的手往旁邊一指,“姑娘們圍著他拍照呢。”
  蘇哲抬頭往遠處看了一眼,人堆裡一眼就看見了章凡顏,幾個小姑娘輪番跟他合影,他可能是今天心情太好,一直笑嘻嘻的,任由別人挽著他的胳膊,也不見平時三句話就嫌麻煩的表情。蘇哲活動了一下肩膀,就朝那邊走去。
  “啊!蘇帥!”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看見了蘇哲叫出了聲。蘇哲臉上是溫柔但客氣的笑,沖著湊上來的女孩子們擺手,人畜無害可又生人勿進,他摸了下章凡顏的頭,“走啦,別讓他們等急了。”
  “哦,你等下啊。”意外的沒有躲開,章凡顏快速的給人家簽好自己的名字,“我該走了。”
  “煩神!”一個姑娘喊了他一聲,章凡顏回頭看她,個字不高但是長的很可愛,頭髮又長又直,一直垂到腰間。
  “怎麼了?”章凡顏問。
  “我……”姑娘有點緊張有點害羞,她糾結了一下,才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玻璃罐子遞給章凡顏,“這是我疊的幸運星,煩神,你每場比賽我都看的,這個賽季要加油啊!”
  章凡顏愣了一下,看著已經被塞到懷裡的星星罐,“謝謝。”
  “走吧。”蘇哲又重複了一遍。
  離開還能聽到背後幾個小女生特有的幸福的竊喜打鬧,好像高中女生送給喜歡的男生禮物被收下之後那樣,蘇哲抬了下嘴角,一隻胳膊搭在了章凡顏的肩膀上,他本來就高,做這個動作也沒什麼違和。
  “採訪都問了什麼?”
  “無非就是些賽後感想罷了,一堆有的沒的。”蘇哲回答,“你呢?我以為你對這種跟粉絲瞎混的事不感冒。”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張人肉背景臉啊。我覺得沒什麼啊,她們喜歡我,又礙不著什麼別的,再說了,今天心情好。”
  “我第二場打的好不好?”
  “勉強一般般吧。”章凡顏哼了一聲,“還是爸爸我比較牛逼。絕對是上一周TOP10第一名的神作。”
  “那你要怎麼感謝我啊?”
  “我感謝你?”章凡顏扭頭,瞪大了眼睛看蘇哲,“我感謝你什麼?你腦子被屎糊了啊?”
  “我拿KDA給你換的MVP誒。”蘇哲雙手環臂,“你不應該好好謝謝我?”
  章凡顏一臉面癱,“你怎麼不去死。”
  “那一下我是真死了你沒看到?”
  “再見。”
  章凡顏朝蘇哲揮了揮手,開了疾跑就往前奔,不料被蘇哲鉤了回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再動手動腳我就喊人了啊!”
  “可是我什麼都沒幹啊。”蘇哲摸了一把章凡顏的頭,“回去再說。”
  “傻逼吧你!!!”章凡顏是真想一腳踹死蘇哲,可是被他用手抵在頭上,蘇哲的臂展比他長了不是一點半點,他怎麼都夠不著蘇哲,搞的自己好像炸了毛的貓瞎撲騰。
  一邊的隊友們看著遠處打打鬧鬧的兩個人,高程抽了一口煙,“你們說,他倆到底是關係好還是關係不好啊?我怎麼看不懂?”
  “章小煩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張思卿抽煙的時候表情特別深沉,“就是嘴上厲害,要是動真格的,指不定誰先慫。”
  “蘇哲也是忍辱負重。”高程感慨。
  “那你說彭彭是怎麼過來的?”張思卿笑著指了指站在一邊的彭煬。彭煬愣了一下,馬上說:“我覺得還好吧,他那個性格吃軟不吃硬,哄哄就好了。”
  張思卿一根煙頭扔在了地上,習慣性的用腳踩滅,他抬頭看了看黃昏的天空,長長的歎了一下,“怎麼就是長不大啊……”
  章凡顏長不大,這是認識的這些年下來,張思卿對章凡顏的印象。
  其實張思卿認識章凡顏要早於進職業圈,那時候大家都是高分路人,打排位的時候經常遇到,後來兩人輾轉都進了職業圈還成了隊友,十六七的章凡顏在張思卿眼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臭脾氣的小鬼,順風浪成狗,逆風心態一準爆炸,他年紀小,大家多少都讓著他。
  那年他們出國打全明星賽,那是章凡顏第一次參加世界級的賽事,但是成績很不理想。最後一場結束的時候,他從舞臺上眼淚橫流的一直哭到了後臺,當時大家心情都不好,可誰也沒想到章凡顏會哭的那麼慘。
  全球總決賽止步八強的時候,章凡顏也是哭,只是這次他沒那麼蠢的當著攝像機的面哭成狗,他低著頭把臉埋在彭煬懷裡,彭煬就摸著他的頭哄他。
  後來他們逗章凡顏的時候就總愛拿他哭過的比賽嘲笑他,說煩神大概是整個聯盟裡被“打”哭最多的選手了,章凡顏就板著一張臉說,因為我那個時候是真的難過。
  對於他們而言,任何一場比賽都有可能是最後一場,沒人知道明年的這個時候還能有誰陪你站在這裡。
  兜兜轉轉的,高程來了,彭煬來了,後來V神退役了,然後蘇哲又來了。
  章凡顏還是那個章凡顏。
  張思卿看著在院子裡追著蘇哲跑的章凡顏想,他什麼時候才能成長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人呢?所有人都可以是隊伍的基石,但是章凡顏必須成為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刀鋒。
  那時是否夢想就能達成?
  張思卿撓了撓頭,招呼大家收隊走人了。
  晚上的自由訓練時間,蘇哲又提起了KDA的事,說我KDA掉了我不管你今天晚上得陪我雙排。
  章凡顏當時是想拿起凳子直接給蘇哲爆頭的,但是蘇哲笑啊笑的,章凡顏就虛了,怕要是不答應蘇哲,指不定他能搞出點什麼別的事兒來。
  排一局的時間很慢,好不容易排到的時候,章凡顏在三樓,蘇哲在五樓,他本來想要打野位置的,但是由於了一下,手上就敲了幾個字。
  “3L5L,下。”
  然後他倆拿到了復仇之矛加風女的組合。
  等待介面一跳,對面的ID都刷了出來,中單劫的名字赫然寫著ImaGine。
  蘇哲想直接按ESC秒退,因為可心的ID就是ImaGine。
  “你發什麼呆呢啊。”章凡顏叫了一聲,“趕緊買裝備出門了。”
  “哦。”蘇哲刷了一下裝備,就跟在了章凡顏屁股後面往野區跑。
  [所有人]ImaGine:風?
  章凡顏看了一眼螢幕才反應過來,“這是可心吧?操,這把要輸。”
  “沒事兒,有我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十六
  “你個風女能Carry麼?”章凡顏冷眼看了一下蘇哲。
  “輔助也能撐起一片天啊。”蘇哲在輸入框裡打了幾個字,但最終還是都刪掉了,“放心,保准叫辣個中單近不了你身。”
  “辣、個、中、單?”章凡顏隨手補掉了最後一個小兵,歪著頭看蘇哲。
  “辣個”——其實就是“那個”,他們這個圈子南方人比較多,就也隨了他們的口音,只不過蘇哲一口正經標普,所以總說的很奇怪。這個詞在他們職業圈是個很特指的詞,畢竟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名字和ID,再怎麼著也能說上來個一二三,但凡在某個人的位置之前加上“辣個”,就十分意有所指了,明擺著就是愛誰誰,我壓根不想提你名字。
  “你離開NAS不會是因為和可心撕逼吧?”章凡顏想了想,“可也沒見之前傳過什麼中野不合的消息啊?”
  復仇之矛往前突著補兵,風女時不時的給他套個盾,下路的進展異常平穩,蘇哲打路人輔助神經不會像打野那麼緊繃,倒也有閒心跟章凡顏聊天,“沒有啊,就只是單純的轉會,你腦子裡都是什麼啊,甄嬛傳看多了麼?”
  “可心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他。”
  “又不是八百年沒見過了,計較這個幹嗎。”
  他們正說著話,可心推了一波線就來了下路蹲著,河道的眼掉了之後蘇哲並沒有及時補上,以至於他們根本沒看見虎視眈眈的可心。
  章凡顏把兵線往裡面推了一下,可心找準時機就上來了,下路形成了三打二的局面。
  “我操!”章凡顏罵了一句,“辣個中單下來了你沒看見啊!!”
  蘇哲不慌不忙的各種減速啊盾啊虛弱啊都丟了出去,“眼沒補好,沒事啦你死不了。”
  說完自己的螢幕就黑白了。
  ImaGine擊殺TheWind
  “你怎麼搞的啊。”章凡顏開啟嘲諷模式,“這都能死?你行不行啊?就這還打職業?”
  蘇哲扭頭,癱著一張臉看章凡顏,並沒有說什麼。
  但是章凡顏下意識的就閉嘴了。
  節奏不緊不慢的控著,蘇哲並不喜歡線上上呆著保ADC,很早的就去和打野雙遊了,只留章凡顏一個人,搞的他好氣啊。
  可心在拆中路塔的時候,蘇哲繞到他後面從河道附近鑽了出來,可心看見了他也沒多想回身就想擊殺,蘇哲把保命技能一交,瞬間開大招把可心吹回了防禦塔下,此時對方是沒有兵線的,防禦塔把可心打的不行,章凡顏趕到戰場,可心看自己跑不了了,打算跟蘇哲換,章凡顏一口治療交上來保住了蘇哲的狗命,收了上忍的人頭。
  此後兩人順風順水帶起一波節奏,輕鬆的拿下了比賽。
  章凡顏站起來伸了伸腰,說今天白天打完比賽太累了,晚上想早點休息。其實他的潛臺詞寫滿了瑪麗蘇我陪你雙排一局了啊差不多得了爸爸不想陪你玩了。
  “哦,吃宵夜麼?”
  “不吃。”章凡顏打算離開。
  “你喜歡吃什麼啊?”蘇哲話都沒說完,章凡顏人都跑沒影了,正巧剛結束一局的張思卿幽幽的說:“那個小畜生喜歡吃甜的,所以他在基地常年吃不飽飯。”
  原因很簡單,其他人喜歡吃辣的,基地的阿姨又是個四川人,所以每次飯桌上一片通紅的時候大家都很喜聞樂見。但是章凡顏就是死活吃不習慣,可他又不能活生生給自己餓死,只能一直保持在勉強溫飽的狀態。
  要說起來煩神也是命苦,和平年代了還吃不上個飯。
  於是乎他們一旦有機會出去吃飯,章凡顏就可以為了吃東西拋棄自尊。
  “誒對了,我記得好多人送他吃的啊,他不要麼?”蘇哲問道。
  彭煬接過了話茬,“煩煩不吃生人給的東西,別人送的禮物啊什麼的他倒是會收,吃的從來不要。”
  還是個生人禁止投喂的主兒。
  他們比賽的時候其實是會有很多粉絲來看的,有點像是娛樂圈的應援團,姑娘們喜歡送吃的送用的,一般來說現場送的大家就都瓜分了,蘇哲記得那天圍住章凡顏的幾個姑娘好像只給章凡顏塞東西,並沒有見著吃的,他猜可能大家都知道章凡顏有這毛病,就都不送了。
  說來覺得好笑,蘇哲記得特別清楚,當時那個頭髮很長的姑娘看章凡顏的眼神裡寫滿了崇拜,就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崇拜,只可惜章凡顏當時要麼就低頭簽名,要麼視線就集中在裝滿星星的瓶子上,並沒太看到那個炙熱的眼神。
  就算看到了又怎樣,就章凡顏那個智商能想明白就真日了狗了。
  章凡顏躺在床上玩遊戲,他裝了各種各樣的遊戲,每個都刷了一遍之後退出來,覺得無聊就登了自己的QQ並打開了常年隱身的粉絲群。
  粉絲群是邪物,每次打開都會刷出來各種各樣爆炸的資訊,他平時忙根本沒時間看,也就無聊了上去跟大家打個招呼,表示自己還活著。
  “煩煩出現了!”
  “呀煩神詐屍!求合體!”
  “煩神今天表現真是6666迷の搶大龍!”
  “最近總是強行1:1啊,什麼時候才能全取三分啊!”
  章凡顏看著螢幕上飛快的速度,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手有點跟不上。他用鍵盤打字能一秒五噴,但是換做手機就不知道為什麼總會慢半拍,他回復著大家,旁邊顯示了一條新資訊。
  有人私戳他。
  “煩煩,是我呀。”
  “你是?”章凡顏努力的想了半天也回憶不起來這人是誰。
  “今天送你幸運星的那個,你還有印象麼?”
  “噢!”章凡顏發了個表情,表示自己記得,“我知道。”
  “今天的比賽真是辛苦,不過好精彩啊。那會兒見你的時候我太緊張了,感覺好多話都沒有說。你在訓練嗎?如果很忙的話可以不用理我的,訓練要緊。”
  “沒有啊。”章凡顏手指在螢幕上一個字一個字的戳,“訓練已經結束了,正好閑了一會兒。”
  “你們平時訓練這麼忙,都沒有時間幹別的吧,不陪女朋友的話對方應該會不開心的吧。”
  章凡顏想都沒想,“我沒女朋友啊。”
  “真的嗎?”
  “嗯。”
  那邊沉默了好久都沒消息,章凡顏又開了一局遊戲玩,玩的正開心的時候資訊彈出來擋了一下他的視線,他手速極快的把窗口拉了回去,後來手機沒電了,章凡顏才想起來充電器在樓下自己的桌子上,慢悠悠的溜達下去拿。
  “他們人呢?”空曠的訓練室只有蘇哲一個人還蹲在電腦前,其他的位置都是空的。蘇哲指了指大門,“辣個上單和辣個中單在外面抽煙呢,那辣個輔助洗澡去了。”
  “辣個打野為什麼不去死。”
  “辣個ADC下場比賽可能要被抓爆下路了。”蘇哲活動了一下肩膀,“你不是歇了麼,怎麼又下來了。”
  “拿充電器。”章凡顏在自己桌子上掃了一圈才找到已經被遺落在犄角旮旯的充電器,他撇到一眼蘇哲的螢幕,“你還玩其他位置啊?”
  “排到的五樓,位置被搶了,我就補位了。”蘇哲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遊戲中,說話的節奏明顯比平時慢了一點。
  “你原來打輔助,後來怎麼打野了?”
  蘇哲沒有馬上回答,他這局玩的中單,資料好的不行,各種Carry最終帶著隊伍上了高地推平了水晶,他點完最後一下,螢幕上顯示勝利的字樣,才回頭看向章凡顏,“因為不想指揮。”
  “NAS原來的指揮是你?”章凡顏有點驚訝,“我說怎麼那麼神經刀。”
  “你是黑我呢還是黑我呢?”
  “我還以為你們指揮是上單或者中單,那你打野之後就不指揮了?指揮不好麼?”
  “場上指揮太影響操作,其實就大局來講輔助指揮比較好,不過還是看意識。”
  “所以你是想說原來指揮的時候限制了你的操作,後來轉打野發光發熱就是這個原因?你這鍋甩的,真是沒技術含量。”
  “那好吧。”蘇哲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回身面對章凡顏的時候微微抬起了下巴,“你打的不好的時候,彭煬會罵你麼?”
  “不會啊。”
  “可是我會。”蘇哲笑了笑,“我不是個什麼好脾氣的人,你玩ADC會挑輔助,而我玩輔助就會挑ADC,要不然你覺得前年夏季賽NAS前前後後換的那幾個ADC是為什麼?後來是協調不過來了,我自己申請去打野的。”
  “……簡直就是個團隊毒瘤。”章凡顏吐槽了一句,“可是不應該啊,你玩輔助就只能噴噴下路,打野可是三路都能噴啊。”
  “可能年紀大了就懶得說話了吧。”蘇哲攤手。
  章凡顏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句,“原來你當年是個人盡可夫的老逼輔助。”
  “你說什麼?”蘇哲鉗住章凡顏的下巴拉近自己,他的笑容在章凡顏面前瞬間放大,“我之前說的話你都忘記了?”
  因為這該死的身高優勢,蘇哲每次抓章凡顏都沒失手過,章凡顏在遊戲裡的預判和走位都十分風騷,可是換做真人就差了至少一個銀河系的距離。也就開闊地帶他還能跑路,訓練室裡全是桌子椅子,根本沒地方給他發揮。
  辣個打野他是抓人狂魔啊不要每次都把我抓爆啊!
  苦逼的ADC煩神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你……你說什麼了……”章凡顏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無辜的瞪大眼睛,就好像上學的時候老師提問可是他怎麼都回答不上來一樣。
  “你可以把話說的更難聽點。”蘇哲的手指在章凡顏的臉上劃了一下,“不過我都會叫你再咽回去的,以各種方式。”
  最後一字隱沒在他帶笑的唇角,章凡顏想罵的街也被堵回了嘴裡變成毫無意義的嗚咽。
  爆、炸!
  腦子裡是炸的,耳朵也是嗡嗡的,要不乾脆咬死辣個打野吧,好歹要有男人的尊嚴。
  門廳有一些響動,是張思卿跟高程回來了,此時此刻的蘇哲面臨很多個選擇,比如立刻和章凡顏分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比如繼續這樣被隊友撞破,比如……
  他直接撈著章凡顏閃現到一旁的隔斷裡,那裡本來是他們放雜物的,地方不大,連門都沒有,只有一個簾子。
  而章凡顏想選擇死亡。
  “誒,沒人了啊?”張思卿一進來就看著空曠的訓練室,只有蘇哲的螢幕還亮著,但是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可能去廁所了吧。”高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閉塞的空間對章凡顏來說是似曾相識的,蘇哲屏住呼吸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然後面對章凡顏,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現在的戰局是這樣的,辣個打野和辣個ADC在野區沒視野的情況下瞎折騰,然後辣個上單和辣個中單前來Gank,辣個打野反應快,拖著辣個ADC進了草叢,對面兩個人各種徘徊,可憐的ADC心裡只能祈禱對面兩個人千萬不要臉探草叢。
  “他們不會是要再開一局吧。”章凡顏用近乎唇語的聲音問。
  蘇哲搖了搖頭,章凡顏著急的要暴走。
  蘇哲摸他的頭讓他不要動,章凡顏為了閃開他的魔爪動的更歡了,蘇哲瞪了他一眼,章凡顏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兒回瞪了他一眼。蘇哲雖然是個打野但是剛正面也從來不虛,他拎起了章凡顏,小聲說了一句,“你再瞪一個試試。”
  章凡顏心態簡直在崩潰的邊緣,憑什麼一個打野都能壓在他的頭上到底誰才是隊霸啊!憑什麼每次都要被抓小黑屋真是太氣了啊!嚇唬小孩呢啊!
  煩神不服,煩神要實力剛正面。
  “我瞪你怎麼了?!傻逼打野!”
  章凡顏就好像被激怒了的小獅子,全身的毛都嗞了起來,就差亮獠牙了。蘇哲看了看外面,又回頭看章凡顏,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低聲說:“你可不要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7 章

  十七
  章凡顏匪夷所思的看著蘇哲。
  蘇哲臉上的笑逐漸擴大,他緩緩的抬起一隻手貼上了章凡顏的後脖頸子,蘇哲的手有些涼,接觸皮膚的瞬間章凡顏就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不要後悔。”蘇哲重複了一遍,又低聲的說,“但是最好也不要出聲。”
  “你幹嘛……唔……”
  蘇哲的吻要比之前溫柔一些,他好像一點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跟章凡顏耗,章凡顏想掙脫出來,可卻被蘇哲死死抓著不放。蘇哲用舌頭撬開了他的牙,輕輕的在他口腔裡婆娑,這種吻法很色情,只可惜章凡顏什麼都不懂。
  他摟著章凡顏緊貼著自己,一隻手拖著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順著章凡顏的後腰就往裡摸,章凡顏衣服穿的寬鬆,蘇哲的手自然沒什麼障礙。觸感意外的好,年輕的身體總能帶來驚喜不是麼?
  章凡顏趕忙抓住他的手想打斷他的動作,蘇哲一路吻到了他的耳邊,“更過的事情都做過,你怕什麼?”
  “不要……”夾縫中求生存的章凡顏只能吐出這麼兩個字,蘇哲在他的脖子上舔了一下,一個用力就把章凡顏推在了牆上。
  背後是牆,前面是蘇哲的胸口,擠在兩者之間的章凡顏要窒息了。
  “你聽。”蘇哲對章凡顏說,章凡顏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哪兒還聽的到別的聲音,蘇哲貼著他的耳朵繼續說,“他們好像要過來了。”
  高程和張思卿雙排,進了選擇介面之後高程拽了一下耳機線給拽斷了,就問張思卿有沒有備用的,張思卿一遍翻抽屜一遍說要不你去隔斷裡找吧,那裡什麼外設都有。
  然後高程就在自己渾然不知的情況下踏上了臉探草叢的路。
  “你你你你放開我……”章凡顏要急哭了。
  “我我我我放開你有什麼用?”蘇哲指了指外面,“還不是一個結果。”
  “彭彭,你耳機用麼?”高程看到了剛洗完澡的彭煬擦著頭髮出來,就想先朝他借一副,彭煬說我還得用呢,你自己找吧。高程攤手,“那你知道放隔斷裡哪個位置了麼,過來幫我找找。”
  “哦好。”
  腳步聲越來越近。
  章凡顏一個勁兒的朝蘇哲搖頭,甚至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蘇哲,蘇哲把他壓在牆上好像壓根就沒看見,他一隻手架起了章凡顏的一條腿,往前頂了一下。
  章凡顏嚇的一跳,下意識的就用手捂住了嘴,驚恐的看著蘇哲。
  “別裝了,你喜歡這樣,是不是?”蘇哲在他耳邊吹了一下,聲音輕不可聞,“你喜歡被這樣對待,而我……喜歡這樣對你……”
  高程剛要拉開隔斷的簾子,忽然聽到一聲異響,然後一個黑呼呼的東西朝著他整個人招呼過來,他瞬間往後跳,只見蘇哲已經摔在了樓梯上。
  “我操!”高程叫出了聲,他一回頭,看見章凡顏喘著粗氣走出來,可是眼淚汪汪的。
  還是彭煬反應快,趕緊去扶蘇哲,拉扯的時候蘇哲“嘶”了一聲,拖住了自己的左胳膊。
  “你們幹嘛呢?”張思卿聽見那麼大動靜趕緊跑了過來,眼前的景象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明明是蘇哲被扶著,反倒是章凡顏哭的歡,到底是誰揍的誰啊!
  “你先別碰我。”蘇哲皺著眉,“剛剛撞到胳膊了。”
  “要不要去看看啊。”彭煬看蘇哲的胳膊都沒法兒伸直,擔心真的撞壞了,他轉身問章凡顏,“你們倆幹嘛呢,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啊?”
  章凡顏啞口無言,乾脆直接甩臉子上樓走人。
  “先別管別的了,我和高程先跟蘇哲去醫院,彭彭,你上去看看那個小暴龍,別這邊胳膊折了,那邊再一個不爽自己爆炸了,還玩不玩了。”張思卿和高程扶著蘇哲出了門,彭煬歎了口氣上了二樓。
  彭煬對著房門猶豫了一下才打開。
  章凡顏在自己的床上,被子把整個人都蒙了起來,彭煬知道他鬧彆扭的時候就會這樣。
  “煩煩,你們……”彭煬坐在床上,“你們怎麼了?”
  章凡顏不說話。
  “你倆前段時間不還挺正常的麼?怎麼忽然又鬧開了?”彭煬見章凡顏不理自己,只能對著空氣說話,“你們在那個隔斷裡幹嘛了?”
  章凡顏抖了一下。
  “是你把他踹出來的?他好像撞到了胳膊,不知道嚴不嚴重。”
  “……他活該。”章凡顏聲音悶悶的。
  “這周我們只有跟NAS的一場比賽,可是下周呢?”彭煬輕輕的把被子撩開,“這樣總歸不是什麼好事,你啊就是個急脾氣,且不說他怎麼你了,你就不能忍忍麼?都多大的人了。”
  換你你能忍麼?章凡顏心裡叫屈,可他又說不出來個一二三,只能自己憋著。這事兒沒法兒說,彭煬跟他關係最親,他也不可能什麼都告訴彭煬。
  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打從第一天起他就覺得蘇哲這人套路太深,然後自己不知道是手法不行還是意識不行,每天都活在被蘇哲支配的恐懼中。
  特別是蘇哲還那樣對自己。
  章凡顏幼稚單純的腦子根本想不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他隱約覺得事情不應該這樣,可用力想的時候,就覺得那個不可預知的答案令他感到恐懼。
  這種感覺比成為ADC計量單位還慘。
  什麼叫我喜歡被這樣?
  說的我好像……好像……
  章凡顏捶了一下床,眼淚沒個把門的就往下掉。
  “哎呀誰又惹到你了?”很顯然彭煬是不知道章凡顏那點小心思的,看他好好的又開始哭,覺得有些莫名,賽場上倒是經常看到章凡顏哭到超鬼,但平日裡卻沒見過這樣的章凡顏,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他摸了摸章凡顏的頭,“他欺負你了?”
  章凡顏簡直是生生的把所有委屈不服矯情怨念都吞了回去,默默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哎,你說你倆這是逗的什麼樂啊,弄的雞飛狗跳的,好了,你既然不想說,那我也不問了,早點睡覺吧。”
  彭煬關了燈離開。章凡顏哪兒睡得著,一閉上眼全都是蘇哲的影子。
  你喜歡被這樣對待,我也喜歡這樣對你。
  簡直要爆炸了。
  彭煬在外面等了半天,那三個人才回來,蘇哲的左臂上了夾板。
  “怎麼樣啊?”彭煬關心的問。
  “還行,不至於死人。”蘇哲開玩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只是固定了手肘,手指還能動的,並不影響玩遊戲。”
  張思卿扶額,“我操你別鬧了好麼,大夫都說了,就這夾板至少夾十天半個月的,這還怎麼Carry帶節奏,我的藍爸爸豈不是要被對面打野反爛了!”
  “天啊你竟然只關心你的藍爸爸,一點身為隊友的同情心都沒有麼?”高程學著張思卿的樣子扶額,“那我的紅爸爸怎麼辦?”
  “……什麼時候上單開始拿紅了。”蘇哲無語。
  高程哈哈一笑,“噢我就是應個景兒。”
  “如果明天領隊和教練問怎麼了,就說是我不小心撞到的吧。”
  彭煬無奈的看了一眼蘇哲,“那你這不小心也太不小心了吧,多大的仇能自己撞成這樣?騙鬼呢啊?”
  蘇哲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彭煬回房間的時候章凡顏是知道的,他根本就沒睡著,一直躺在床上裝死。等彭煬都睡著的時候,章凡顏還是精神清晰的一逼。
  他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窗外的月光,是個晴朗的夜晚。
  章凡顏躡手躡腳的爬起來溜到訓練室,打開了自己電腦,反正也是睡不著,還不如打會兒排位。
  半夜打排位容易打出事兒來,因為這個點小學生已經睡覺了,雖說王者局不太可能會有什麼特別坑的存在,但是也保不齊忽然腦抽一下。
  所以半夜的排位賽裡,妖魔鬼怪特別多。
  章凡顏就碰到了一個十分愛遊走但是視野做的極差的輔助。他本來心情就不好,半夜打排位還遇到這麼個最反感的類型,當即忍都不打算忍了,開啟一秒五噴模式,噴完了就掛機,掛完機還要舉報該玩家遊戲水準過低。
  這一宿,章凡顏見誰噴誰,好像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到遊戲上一般,一路愣是殺到超神。
  但心裡始終是不痛快的,殺戮的快感並不能彌補內心的糾結,遊戲裡提示的連續擊殺的音效吵的他更煩了,他忽然覺得,踹了蘇哲一腳都是輕的,也就當下疼一陣,哪兒會像他這樣被害的整晚睡不著覺。
  只是不知道他的胳膊到底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章凡顏給自己找了一萬個理由,就算安西問他他也不怕,可是追到心底裡還是有點虛的,萬一真撞壞了怎麼辦?萬一打不了比賽了怎麼辦?
  他是懂得雙手對一個職業選手的意義的,上次他只是劃破了手指打比賽都差點坑了,更何況蘇哲撞到了整個手臂。章凡顏回憶起蘇哲玩盲僧的時候的那個手速和反應,不禁有點擔憂會不會真害的他變成殘疾人,從此野王隕落。
  腦洞大的章凡顏發了一會兒的呆,然後懊惱的整個腦袋砸在桌面上,心想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每次都因蘇哲而起,結果自己落得慘不忍睹錯上加錯。
  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第二天中午大家紛紛起來到飯廳吃飯,蘇哲因為胳膊不方便,收拾起來慢吞吞的,比別人到的都晚了一些。
  “天啊,你怎麼了?”安西驚訝的看著蘇哲的左臂,“一夜不見怎麼殘疾了?你們昨天晚上幹嘛了?”
  話音一落,他和阿琛兩個人瞬間扭頭看章凡顏。
  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反應,大家都知道章凡顏和蘇哲的關係很微妙,但是安西從來沒想過這個只會齜牙瞎叫喚的小暴龍真的會痛下毒手。
  “看我幹嘛?”章凡顏一張死媽臉。
  “我昨天晚上自己不小心撞到的。”蘇哲解釋,“沒什麼太大問題,只是手臂活動不了,手指還是能動的。”
  蘇哲這人有時還是裝逼的,本來把手臂懸掛在脖子上會輕鬆一些,但他覺得那樣看上去就真的是個殘疾人了,所以一直沒掛。他右腿搭在左腿上,稍微欠身,胳膊正好能放在大腿上,只是這樣吃飯就有點費勁了。
  但這又有什麼能難倒他的呢?大不了慢點吃就是了。
  安西湊到章凡顏耳邊小聲問,“真的不是你幹的?”
  章凡顏撂下筷子,白了安西一眼,“是又怎麼樣?”
  他很不屑于蘇哲為自己開脫,在他看來,敢做就要敢當,沒必要裝。
  “你這嚴重影響隊內和諧啊。”安西一臉的嚴肅認真,“現在春季賽過半了,可沒時間再給你們瞎胡鬧了,多大人了還這麼不懂事兒啊。”
  他的音量有些大,飯桌上的所有人不由得都抬頭看他。
  “沒事沒事,大家吃飯吧。”阿琛說道。
  安西咳了一下,也不打算跟章凡顏嘀咕了,“我也不追究你們之前的事兒了,現在結果就是這個結果,既然你也承認,就應該有點擔當。”
  “我擔當什麼?”章凡顏指著自己,他現在就是典型的有苦說不出,明明就是蘇哲不對,可大家都覺得是自己任性做錯了事。
  “從現在開始,蘇哲的日常生活都由你打理,直到他卸了夾板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十八
  章凡顏完全愣住了。
  其他人也是愣住了,包括蘇哲。
  章凡顏放在飯桌上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用力時微微顫抖,眼睛都不眨的看著安西,表情說不出的難看。彭煬坐在他旁邊,見勢頭不對,趕忙拍了拍他的腿。
  最終,章凡顏鬆開了拳頭,整個人泄了氣一般,很是頹然。
  大家吃完飯紛紛離開,離正式的訓練還有一段時間,飯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磨磨唧唧還沒吃完飯的蘇哲,一個發呆看著他吃飯的章凡顏。
  “你要盯著我看到什麼時候?”蘇哲低頭喝了口湯,說話時眼都沒抬一下。
  “看你什麼時候把飯吃完。”章凡顏一臉的生無可戀,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安西都發話了,你滿意了吧?”
  蘇哲笑道:“你剛才死不承認不就得了麼,誰知道他會這麼處理。”
  章凡顏撇了下嘴,一隻手拄著下巴又進入了發呆模式。
  蘇哲這頓飯吃的慢慢悠悠的,其實他原來吃飯也不是很快的人,特別是在這群狼吞虎嚥的人中,他尤其顯得節奏脫節。
  但是章凡顏卻有點沉不住氣了。
  “你能快點麼。”章凡顏恨不得把飯碗直接塞蘇哲嘴裡。
  “快不了。”蘇哲用下巴指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我一隻手不方便。”
  “那你想怎樣啊!”
  “要不然你喂我?”
  章凡顏很詫異,“你這麼大的人了吃飯還要人喂?”
  蘇哲反擊,“你這麼大的人了不也照樣有個什麼事兒就哭麼,再說了,我還是病人呢,我弄成這樣都是因為誰啊?”
  章凡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他媽是腦子有病吧!”
  蘇哲不惱,就看著章凡顏氣的不行的樣子,兩人靜默了一段,只有章凡顏吭哧吭哧的火撒不出來,蘇哲卻把碗遞給了章凡顏,然後點了下下巴,“你不想讓安西接著罰你吧?”
  煩神要被他氣死了,他確實不敢惹安西,不光因為安西是教練,準確的說當年就是安西把他從網吧裡帶出來的,安西年紀並沒有很大,可章凡顏對安西就是對長輩的態度,平時能打打鬧鬧,安西真治他的時候,他是一點都不敢造次的。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好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用力接過了飯碗,十分不情願的挖了一勺飯遞到蘇哲面前,硬生生的擠出兩個字,“張嘴。”
  蘇哲沒憋住,一下就笑出了聲兒。
  “笑屁啊!”章凡顏還維持著那個動作,但感覺上已經是爆發的邊緣了,“再笑信不信我把你嘴扯爛啊!”
  “好好好,我不笑了。”蘇哲勉強收住了表情,他本來是跟章凡顏開玩笑的,沒想到這蠢貨還真的照做了,想必是安西的話他不敢不聽,這次還真是歪打正著了。
  他的目光撇了一下自己陣亡的左臂,感覺這波不虧。
  蘇哲張開嘴,章凡顏的動作很僵,其實他很想直接把勺子插進眼前這個人的喉嚨捅死算了。
  “我記得我媽跟我說,女孩兒拿筷子勺子位置靠後的,將來會嫁的很遠。”
  章凡顏皺眉,“我又不是女孩兒!”
  “我又沒說你是。”
  蘇哲吃飯的速度更慢了,章凡顏壓根不會伺候人,從來不就著蘇哲,他又是個急脾氣,動作毛毛糙糙的,蘇哲只能自己慢點,否則絕對會被章凡顏捅死。
  一頓飯吃完的時候,正好卡著下午的訓練賽開始。
  他們打訓練賽通常都打BO5,聽阿琛說,這次他約的是一個北美的隊伍。
  英雄聯盟在全球的分為韓國,中國,北美,歐洲,東南亞五大賽區,每年夏季賽結束後決出拿到資格的隊伍參加全球總決賽來作為賽季的終結,在過去的幾個賽季裡,從未有一支來自中國的隊伍能成功登頂,除去最開始那個遠古的年代,一直都是韓國的隊伍在這一領域具有極大的統治力。
  韓國的隊伍成了他們最大的勁敵,但其他賽區的隊伍在他們眼中並沒有什麼特別強的對抗性。
  他們打訓練賽大部分時間還是和國內的隊伍打的,有時能約到國外的隊伍,北美雖然算是個大賽區,但是就水準而言並不足以與韓國和中國匹敵。
  安西看了看時間,“今天打滿五局吧。”
  “……什麼叫打滿五局。”張思卿登了自己帳號檢查符文,“訓練賽還要打個套路?北美賽區都是菜雞互啄,真的不能打三比零麼?”
  “你這是什麼心態?”安西只要切換比賽模式整個人都特別正經,“別老認為除了韓國隊之外其他人都是菜雞,去年的總決賽韓國隊打誰都是人機模式三比零,唯一在小組賽裡打贏了他們的隊伍來自歐洲,你們做的到麼?大家都是人,誰和誰比都差不了多少,排名再怎麼靠後的隊伍也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好吧好吧。”張思卿雙手合十,“教練教訓的是。”
  “歐美的隊伍跟我們的打法不一樣,我讓你們打滿整個BO5不是放水,而是這次機會難得,想讓你們盡可能多的去瞭解不同的套路。”
  高程冷不丁的問,“你就這麼確信人家會拿真本事?”
  “也許前四局並不會。”安西沉吟了一下,“但是BO5的奧義在於,在第五局的時候其實並不是看你的水準如何了,而是心態,大賽上打滿BO5打到最後就是看誰的心態能穩住誰的心態先崩,訓練賽則在於,到最後為了面子也要拿出點本事。”
  他走到蘇哲身邊,笑著拍了下蘇哲,對大家說:“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如何放水而不被發現,畢竟我們這裡還有個殘疾選手。”
  章凡顏活動了一下手指,心理嘀咕誰放誰的水啊,指不定直接上來被對方三比零了呢,畢竟四打五。
  他平時很喜歡看韓國的聯賽,歐美的聯賽看的少一些,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這幾個賽區在這個賽季的比賽節奏都放的很慢,通常會有漫長的對線期和漫長的野區捉迷藏,不過在開發英雄和戰術上,他們往往做的很好。
  這是中國的隊伍比較短板的地方。
  蘇哲把手臂放在桌面上調整了一下位置,他有點慶倖幸好不是右手,因為握滑鼠的時候難免手肘會動,左手只要夾在那裡按鍵盤就好了,雖然有時候會拉的有些疼,不過這並不影響什麼。
  進入BP,蘇哲就拿了個盲僧。
  “我操大神你行不行啊。”張思卿比起別人更關心蘇哲,因為這個版本就是靠中野遊動帶節奏,蘇哲一上來就拿個被削了還要操作的英雄,搞的他有點虛,“求不帶傷秀操作。”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啊。”蘇哲理所應當。
  “好吧,實力打滿BO5的節奏。”
  出乎他們預料,蘇哲的傷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的操作,打完BUFF二級上線Gank,自己拿到了一血。盲僧是個很需要在前中期建立優勢的英雄,一旦優勢沒有或者打成了劣勢,那麼這個英雄後期幾乎就不會有什麼作為了。
  蘇哲盯著螢幕,沒什麼表情,打野玩時間久了就習慣稍微歪著一點坐,因為要不斷的切地圖看小地圖,而小地圖在螢幕右下方。他幾乎就常駐了下路,以至於把對方下路抓爆了,對方ADC混不下去,把上單弄下來抗壓了。
  第一局的節奏完全在蘇哲的掌控之中,團戰的時候完美迴旋踢總能踢到最關鍵的人,輕輕鬆松三十分鐘上了高地拿下了比賽。
  “蘇帥可以啊~”張思卿吹了個飛哨,“真是身殘志堅溜的一逼啊!下場請幫我反一下對面的藍爸爸跪謝。”
  第二場蘇哲就實力帶崩三路,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張思卿的藍沒反到,自己家裡野區讓對面反了個爛,硬去搶藍結果送了對面一波團滅。
  當場GG。
  “辣個打野一定是被智商壓制了。”章凡顏呵呵了一聲,“哎,智商是硬傷啊!”
  彭煬笑道,“沒關係,反正BO5呢。”
  他們最終三比二贏下了比賽,之前雙方都有失誤互相送,最後一場才認真起來,打的難解難分,還是靠蘇哲開團大了四個才力挽狂瀾推上了高地。
  本來以為是輕鬆的比賽,沒想到打完之後累成了狗,最後三局都打到了大後期成了膀胱局,結束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我怎麼覺得這個北美隊打的這麼費勁啊。”高程打了個哈欠,精力集中的打滿BO5讓他有些疲倦,“而且他們的打法不太像是北美那邊流行的。”
  “是啊。”彭煬回憶了一下比賽,“特別是打到大後期的時候,那個節奏很奇怪,像是……”
  “像韓國的隊伍。”蘇哲補充。
  “Bingo!”安西笑了笑,“因為本來就是韓國的隊伍嘛!”
  “我操!”章凡顏驚了一下,“你不是說是北美菜雞隊麼!”
  “所以你們是真的蠢,也不算算美國現在是幾點,誰會大半夜的跟你們打訓練賽啊?”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安西雙手抱臂,“早說你們就早被三比零了!這個隊雖然不是韓國的頂尖隊伍,但也算是聯賽勁旅,你們打韓國隊會輸並不是因為操作上差太多,就是因為你們心底都已經認為打不贏韓國隊,誰上都是三比零,帶著這樣的心態上場,能贏才奇怪了。”
  大家一片沉默。
  “高程,你的團戰意識很好,判斷傳送的時間點和位置的能力頂尖,但是你對線能力太弱了,前期如果被單殺或者打野來抓,你很難再有什麼優勢。思卿,我覺得你是最不像指揮的指揮,你和蘇帥一樣,你們的大局觀都很出色,對戰鬥變化的判斷也很敏銳,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操作,盡可能多的在團戰中活下來。”安西認真的點評他們每一個人的優劣,大家聽的也很認真,“至於下路組合,你們的配合一直都很好,不愧是一張床上睡出來的感情。不過,煩煩,你還是老問題,線上太剛了,有時撤退的意義要遠高於進攻,不要總想著團隊為你貢獻資源,要多想一想你能為團隊做什麼。彭煬,你就太遷就他了,以後可以多研究一下眼位的設置。”
  安西說話的時候來回踱步,等他走到蘇哲面前的時候,忽然停下,看著蘇哲說:“而你,蘇帥,你的個人能力和遊戲意識都很優秀,我想你需要正視的問題是自己的職業態度。”
  所有人都看向安西,他們不理解安西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包括蘇哲。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9 章

  十九
  “職業態度?”蘇哲很納悶。
  “對,雖然我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詞可不見得誰都有這個概念,但至少你們打比賽都是為了贏,對吧?”安西笑了笑,“但是你啊,去年的聯賽你順風順水,光芒掩蓋了一切,今年春季賽賽程過半,我卻看不明白你為什麼打職業了。”
  蘇哲歪了下頭,“你什麼意思?”
  “你還是問問你自己吧,遊戲對你來說就是遊戲這麼簡單的事情麼?你打的是很好,比賽的時候也很冷靜,可我看不到你想贏的欲望,一點都沒有。”
  沒有人說話,訓練室裡只有電腦運行的噪音。
  恐怕這個問題蘇哲自己都沒想過,今天忽然被安西這麼說出來,他一下就給懵了。他知道自己是喜歡玩遊戲的,天賦也許是有些的,他比別人玩的好,自然而然的就走上了這條路。他大學上到一半就退了學投身職業圈,起點就是NAS這樣的一流戰隊,一路走來幾乎就沒什麼坎兒,雖然沒有在世界比賽上登頂,但好歹養過韓國野爹的豬,國內聯賽杯賽的獎項也是拿到手軟。
  今天忽然有人跟他說,你沒有想贏的欲望。
  他是覺得很莫名其妙的,可潛意識裡卻像種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可就是瘮的慌。
  安西最後說,你們都各自想想自己的問題所在吧,對症下藥比盲目的訓練有意義的多,春季賽本來就是用來隊伍磨合的,但是從季後賽開始,我不希望你們還停留在原地。現在國內聯賽競爭有多激烈,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道理我想你們都應該明白。
  一整個下午都在打BO5,安西訓話完之後沒一會兒就到了晚飯時間,只是大家好像都沒什麼胃口一樣,安西對蘇哲的那番話大家都聽到了,雖說是對蘇哲一個人說的,可其他人未免也會多思考一下自己的職業生涯。
  一時間飯桌上都沒什麼人說話,阿琛下午並不在,他看大家都是死氣沉沉的樣子,就問安西說,下午的比賽輸了?安西回答,沒有啊,贏了啊。阿琛又問,那怎麼一個個比輸了的表情還難看。安西聳肩。
  飯後大家扯了會兒皮,就都老老實實的去打排位去了,蘇哲本來因為手臂有傷,晚上是可以休息的,只是他自己並不太在意這些,覺得一個人呆著無聊,於是就還是老樣子,只是相較於之前打排位元密度小了一些。
  章凡顏頭天沒睡覺,下午又打了一個BO5,晚上十點的時候已經困的不行,盯著螢幕補刀的動作都慢了好多,他一個勁兒的打呵欠,眼睛裡泛著生理性眼淚。
  “煩煩,那裡有人。”彭煬點了一下地圖提醒章凡顏,可是眼見著章凡顏就直線往前走,草叢裡瞬間跳出來四個人,彭煬趕忙點燈籠,可惜章凡顏手還是慢了一點。
  高地水晶被拆的時候,章凡顏雙手離開了鍵盤對著螢幕有點發呆。
  他揉了揉鼻子,去洗了把臉,出來時見蘇哲過來,他便側身,沒想到蘇哲和他側到了同一個方向,倆人晃了個來回,章凡顏皺眉,“你故意的吧!”
  “是你擋我的路誒。”蘇哲乾脆站到了一邊,“你用完沒?我要洗澡。”
  章凡顏沉著一張臉往外走。
  “哎你等等。”蘇哲忽然叫住了他。
  章凡顏無奈回頭,“你又幹嘛?”
  蘇哲笑了一下,沖著章凡顏說:“我要洗澡。”
  “那你洗啊!我不給你讓地方了麼。”
  蘇哲抬起了右手懸在空中,他抬著下巴看章凡顏,臉上寫了三個字——扶著朕。
  章凡顏幾乎是秒懂了蘇哲的意思,臉唰一下就紅了。
  是氣的。
  希區柯克電影《驚魂記》裡有這樣一幕,女主角在旅館洗澡時被人連捅十好幾刀最終斃命,這一幕在電影史上的地位舉足輕重,因為這是靠著剪輯營造的恐怖感而並非實打實的血腥。
  如果眼刀可以殺人,章凡顏有足夠的自信讓蘇哲比電影裡的女主角死的還慘烈。
  至少他現在滿腦子就是這個畫面。
  “你輕點。”蘇哲笑著埋怨。
  章凡顏把剛給蘇哲脫下來的上衣甩在了地上,“嫌我下手沒輕沒重就他媽找別人去!”
  “哈哈,你說這話的時候應該跺腳才對。”
  “為什麼?”
  “因為女孩兒發脾氣的時候才會說這樣的話。
  “你他媽說是我是女人?!”
  “沒有。”蘇哲搖了搖頭,“至少她們這輩子遊戲都不可能玩的像你這麼好。”
  章凡顏凶巴巴的盯著蘇哲,蘇哲看著他這幅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只不過越笑就越拉仇恨,為了避免章凡顏怒氣溢出瞬間爆炸完成雙殺,蘇哲還是收斂了一些的。
  “好啦,別乾瞪眼了,我可不想洗個澡都要洗到半夜。”
  蘇哲微微彎腰脫褲子,他一隻手解開扣子有些費勁,乾脆拉過了章凡顏的手。
  “你幹嘛!”章凡顏幾乎是慘叫了一聲,但是蘇哲的手太過用力,他根本沒辦法掙脫。
  “你幫我脫。”
  “不行啊我手會爛的啊啊啊!”
  “這個我是真辦不了。”蘇哲很淡定,“我就一隻手,不方便。”
  章凡顏內心咆哮,騙鬼啊!就一隻手還這麼大力氣!都能直接把褲子撕爛了啊!平時擼壞了多少個滑鼠啊!
  可他的表情還是一張死媽臉。
  心裡一橫,秉著早用早CD的想法,章凡顏即使一百萬個不願意,也還是把手放到了蘇哲的褲子上,心裡簡直就是在滴血,第一次給別人脫衣服還是給一個男人,媽媽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的。
  蘇哲平時生活習慣很好,飲食習慣也十分健康,即使訓練壓力再怎麼大,他都保持一定的運動,章凡顏不得不承認,辣個打野脫光了看身材好到不行。
  平時只是衣冠,脫了之後簡直禽獸。
  但是章凡顏並沒有欣賞的心情,他現在只想跪在地上求瑪麗蘇大魔王能趕緊放了他再待下去腦子都要進水了。
  “你看著點啊。”蘇哲把花灑遞給章凡顏,“大夫說不能著水的。”
  章凡顏無辜的看著蘇哲,絕望的說,“我還要幫你洗啊?”
  “要不然呢?”
  章凡顏腦子裡又閃過《驚魂記》裡的經典一幕。
  蘇哲低頭湊到章凡顏耳邊,輕聲說:“寶貝,別做這樣的表情,把我撩撥起來了,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啊。”
  “我操誰是你寶貝啊你怎麼這麼噁心!”章凡顏跳腳,“還要不要臉了!”
  “我要不要臉,你還不知道麼?”蘇哲笑的很曖昧,他在章凡顏的眉心輕輕親了一下,“好啦別鬧了,再拖下去我不保證你完整的走出浴室。”
  章凡顏是真的特別想哭。
  彭煬打完排位回房間準備休息的時候,看到章凡顏失魂落魄的推門進來。
  “你怎麼了?”
  章凡顏搖了搖頭。
  彭煬無聊的翻手機,看到了他們的賽程表,“咱們下個禮拜還是只有一場比賽,和BKA的。”
  “BKA?”章凡顏回神,“上次杯賽就輸給他們了。”
  “這次贏回來就好了啊,上次畢竟蘇哲是剛來。”
  章凡顏的表情變的有點微妙,“……你不要提他。”
  彭煬輕鬆的呵了一下,“我以前希望你倆關係能好一點,現在覺得,你倆不爆炸就行了。”
  章凡顏心道,你應該企盼那個傻逼不要總來招惹我。
  “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就因為他直播的時候說你玩遊戲不動腦子?更難聽的你都聽過吧?怎麼這個就過不去了?”
  彭煬的問題章凡顏無法回答,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事實確實如彭煬所說,就是當初蘇哲嘲諷了他一句,他就記下了這個仇,可按道理來講,這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兒。在賽場上遇到蘇哲通常都是他來下路Gank的時候,章凡顏不知道被他抓爆了多少次,然後緊接著心態就爆炸,再然後他嘲諷自己的那一句就會反復在腦子裡迴響。
  任何話重複一萬遍,都會變成魔咒。
  結果就是,章凡顏給自己繞進去了,以至於看到這個名字就討厭。
  沒想到的是,事情的發展遠比小說有意思,最討厭的人成了自己的隊友,他不得不和這樣一個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認識了才發現,蘇哲比他想像中的……更!過!分!他果然是沒討厭錯人。章凡顏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幸好自己不是中單,中單跟打野的關係更為密切,他並不想連比賽的時候都要跟蘇哲坐在一起。
  “彭彭。”
  “嗯?”
  “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一個人的存在,就是為了克另外一個人的呢?”
  彭煬愣了一下,他目光詭異的看了章凡顏半天,才勉強的說:“煩煩,你……談戀愛了啊?”
  “啊?”章凡顏不懂彭煬的意思。
  “因為你說的這種情況只存在於戀愛關係啊。”彭煬解釋,“俗稱冤家。”
  “冤家不是仇人的意思麼?”
  彭煬感覺自己沒法兒跟這個小學生溝通,於是用手機打開了詞典,遞給了章凡顏,“你自己看。”
  冤家:稱給自己帶來痛苦而又不舍拋棄的似恨而又似愛的人。
  章凡顏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淡定的說要睡覺了,麻利的脫了衣服用輩子把自己裹起來背對著彭煬。
  給自己帶來痛苦——正確。
  不舍拋棄——怎麼可能?
  似恨——明明就是恨!
  似……愛?
  媽了個逼的一定是現代漢語詞典寫錯了啊!
  蘇哲你不是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0 章

  二十
  與BKA比賽的當天,天有點陰。
  章凡顏很早就起來了,這幾天裡他一直睡不太好,說不上來是哪根筋沒搭對,總是覺得有莫名其妙的煩惱,他起來之後沒事兒幹,就跑去訓練室開了個自訂模式練習控線和補兵。
  沒一會兒外面便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等到下午他們到達賽場的時候,雨已經不小了。
  車直接開到了賽場的門口,章凡顏帶上了棒球帽,還把帽衫上的帽子也帶了起來,因為有帽檐的遮擋,他低頭的時候只能露出來一個下巴,顯得整個人都小了一圈。
  “不煩!”
  章凡顏下車的時候聽到有人叫他,就順著聲音尋找,發現角落裡有一個撐傘的女孩。
  他記憶力極好,一眼就認出來是那天送他禮物的女孩子。
  其他人已經進了場館,女孩走過來微微抬高手臂幫章凡顏撐傘,“你還記得我吧?”
  “嗯。”章凡顏看了看四周,“就你一個人麼?下雨天多冷啊。”
  “今天天氣不好,我的朋友們都沒陪我來。”女孩笑了笑,用手指把沾到雨水的頭髮縷到耳後,她指尖微微泛紅,想必是已經等了很久了,“今天比賽要加油啊!”
  章凡顏心裡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不你跟我去休息室吧,外面太冷了。”
  女孩有些驚訝,“我可以進去麼?”
  “走,我帶你進去。”
  因為下雨的緣故,整個後臺都顯得有點冷清,章凡顏問,“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李想。”
  “嗯?”
  “我叫李想。”
  章凡顏笑了一下,“挺好聽的名字。”
  還有一場比賽結束才輪到他們,幾個人就窩在休息室裡看比賽的直播。李想的頭髮很長,發梢著了雨水,濕濕的垂了下來,她好像被弄的有點不舒服,就把頭髮縷到胸前,一直用手慢慢順開。
  張思卿看章凡顏帶了個陌生人進來,便問,“這誰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想身上。
  “我……我……”李想有點緊張。
  “我的一個朋友。”章凡顏幫她解圍,“她在外面等我,我就叫她進來了。”
  “噢~~”張思卿尾音拉長,意思不言而喻。
  蘇哲住著下巴,目光在李想的身上掃了兩下。他記得這個女孩,之前比賽來過的,他也記得這個女孩看章凡顏的眼神。
  “現在是誰和誰的比賽啊?”
  “VIVA和TMA。”高程回答,但隨即補充道,“但是上一把TMA贏了,這一把剛開局沒一會兒,不過一級團的時候絕心剛送了個一血,而且很不巧,送給對面中單了。”
  章凡顏定睛看了一眼螢幕,“我操,絕心拿個劫一上來就劣勢這還怎麼打。”
  “這才剛開了幾分鐘,都是沒譜兒的事兒。”
  “哎你們說。”張思卿開口,“VIVA的絕心和NAS的可心是什麼關係啊,倆人名字裡都有心,還都是中單,英雄池也挺相似的。”
  “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彭煬接茬。
  他們來的時候在車上坐了很久,這會兒都站著一邊兒晃蕩一邊兒看比賽,只有蘇哲坐在後面的沙發上,李想還站在門邊,章凡顏對李想說:“你愣著幹嘛,坐啊?”
  李想看了看蘇哲,並沒有動。
  沙發是簡易的雙人小沙發,蘇哲人高腿長,卸了夾板的胳膊還是活動不太方便,就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垮在那裡就占了大半個位置,章凡顏走過去踹了他一腳,“這麼大的人了連個眼力價兒都沒有啊。”
  蘇哲一直在認真看比賽,無端端的被踹他也很納悶,可還是站了起來。章凡顏就把李想拉過去坐,高程和張思卿兩個人互通了個眼神,盡是八卦的意味。
  可最敏感的終究是女孩。
  李想是知道蘇哲的,畢竟明星級選手,人長的帥,實力又強,好多人都喜歡他。上次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看蘇哲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人雖然一直在笑,可並不是什麼好接觸的類型,現在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呀,白所這是被瘋狂養豬了啊。”章凡顏看著螢幕笑出了聲兒,“這團開的,這場絕對他背鍋。”
  白所是VIVA的打野Gofly,本名白飛,在之前大家還是習慣叫他大白或者fly的,只是去年春季賽季後賽他打了三場夢遊局導致VIVA被淘汰,一怒之下削髮明志。章凡顏嘲笑白飛像是勞改所裡剛放出來的,就一直管他叫白所長,他這一帶節奏,白飛就徹底沒得救了。
  “不過白所也挺牛逼了,被壓制成這樣也沒慫,你看。”張思卿指了指小地圖,“在關鍵的眼位上,VIVA並沒有落後。”
  彭煬點了點頭,他身為一個輔助,對這些問題看的要更全面,“VIVA的陣容適合打後期,白所需要做的是穩定節奏,TMA團戰的處理有些問題,到後期對面AD起來了,切他們就跟切菜一樣。”
  看上帝視角永遠都能實力分析,但是落到他們自己打比賽的時候就完全做不到,場上的變數太大,看的全是臨場反應和判斷。
  蘇哲一直靠在牆邊,忽然說道:“fly這場不好打,他們沒前排,想要AD能在團戰中站的住,他自己就得上去當前排,但是他前期打的太傷了,開團也站不住。除非大龍小龍那裡陰一波,否則節奏還是不太好找回來。”
  他身為一個打野,其實是最清楚打野的處境的,跟白飛在野區裡有來有回的打了一個多賽季的時間,很瞭解白飛的套路和習慣。
  旁邊從頭至尾都在安靜看比賽的安西回頭看了一眼蘇哲,“如果換做是你,你怎麼辦?對面要開龍了,這團你開不開?”
  蘇哲搖了搖頭,“我現在看到的都是上帝視角,並不是他的第一視角,現在就這個形式上來看,其實不開比較好。但是如果換做是我,我想我會開。”
  安西挑眉,“為什麼?”
  “因為我的隊友並不是VIVA那幾個人。”
  大家安靜了一陣,還是張思卿先做了個搞笑的表情,說:“我怎麼一點都沒被感動到。”
  高程拍了拍他的肩膀,“因為你也老了。”
  “不不不。”張思卿連忙擺手,“我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李想也被他們逗笑,只是她太過靦腆,笑的時候也是低著頭,章凡顏坐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笑的整個人都顫。
  VIVA和TMA的第二場比賽,TMA打了整場的好局結果最後一波團戰功虧一簣被VIVA翻盤結束。
  之後就是LC對戰BKA的比賽了。
  上場的時候,李想是跟著他們一起出來的,只是她需要繞到觀眾席上,幾個男生腿長走路又快,把她甩在了後面,章凡顏看她落單,就稍微慢下來陪她。
  “比賽的票都是通票,可以看一下午的,你怎麼不直接在賽場裡等?”章凡顏沒話找話。
  “因為想等你們來啊。”
  “哦,是麼?”章凡顏想了想,“你在電一有號麼?回頭帶你打匹配啊。”
  “有,可是玩的不好,你會嫌棄我的,到時候把我拉黑了怎麼辦?”
  李想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是笑著的,她長的可愛,齊劉海黑長直,笑的時候很甜。
  章凡顏有點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他原來上學的時候有時間就跑到網吧打遊戲去了,那會兒可能就是年紀小,從不記掛什麼女生,後來打職業慢慢的混出了名氣,也有喜歡投懷送抱的女粉絲,但是都是公眾場合上大家一群人湧過來。他訓練太忙,除了休假的時候,幾乎沒什麼自由的時間,這樣同女孩子單獨接觸,真是連純情的學生時代都是沒有過的。
  他其實也不喜歡帶女孩子玩遊戲,原來帶過,但是實在帶不動,又不能噴人家坑,後來一說有女生,他就不玩了。章凡顏覺得能力強是用來對抗和競技的,而不是用來把妹的,在一個女生面前炫耀自己遊戲玩的多牛逼,其實是很傻逼的事情。他這麼問李想只是無話可聊隨便問了一句,沒想到李想卻有自知之明,章凡顏暗自慶倖,不由得也對李想多了一點好感。
  走到分叉口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到位置上去調外設了,李想猶豫了一下,對章凡顏說:“我能抱抱你麼?”
  章凡顏沒反應過來。
  “可以麼?”李想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哦……好。”
  李想笑了,踮起腳雙臂摟著了章凡顏的脖子,滿滿的一個擁抱,然後小聲的又重複了一句:“比賽加油。”
  “嗯。”
  章凡顏矗在那裡不敢動,女孩的身體是很柔軟的,他覺得自己毛手毛腳的,一動可能會弄疼人家。只是他想,女孩的擁抱果然是不一樣的,跟男人比,一點都不一樣。
  他回頭的時候看見蘇哲抻著鍵盤線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蘇哲不著痕跡的把目光收了回來,繼續調他的外設,而章凡顏被蘇哲看的心裡發毛,輕輕的與李想拉開距離。
  “我要走了。”
  章凡顏頭也不回的上了賽場。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二十一
  “那姑娘到底是誰啊?”彭煬問道,“不會你昨天說的就是她吧?”
  章凡顏用力把鍵盤線插上,“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煩煩,你真談戀愛了啊?”
  “啊什麼?章凡顏談戀愛了?”耳機裡傳來張思卿八卦的聲音,章凡顏瞬間頭都大了,彭煬跟他說話的時候正好在調麥,在語音頻道裡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高程也出來帶節奏,“煩神可以啊,終於長大成人動了凡心了啊。”
  “是啊!”張思卿附和,“剛才那姑娘吧?我看行,長挺漂亮的,跟煩神般配,哎,怎麼有種兒大不中留的感覺。”
  “你們瞎逼逼什麼啊!”章凡顏惱羞成怒。
  “來來來我看看。”張思卿的位置在章凡顏旁邊,他雙手掰過了章凡顏的臉,“你臉紅什麼啊?”
  “滾!”
  張思卿逗了會兒他就繼續調自己的機器了,比賽也正式開始。
  與BKA的比賽裡,蘇哲兩場都是拿的皇子,他打比賽本就話少,今天更是一句都沒說,帶著張思卿把對家野區蹚了個遍,第二場更是讓對面中單一個藍BUFF都沒拿到,節奏帶的飛起,十分鐘就把人家外塔都拆完了,跟個拆遷隊一樣。
  這還怎麼玩?說好的殘疾打野呢?
  最終LC二比零拿下三分。
  張思卿沒想過跟BKA打這麼簡單,不過確實蘇哲節奏帶的好,配合起來行雲流水,根本沒給對面任何機會,也難怪兩場MVP都給了他。
  想比較之下,章凡顏簡直就是實力躺贏。
  他們結束時天色已經不早了,雨還沒停,溫度比來時更低了一些,張思卿和高程依舊靠在門口抽煙,蘇哲經過的時候,張思卿攔了他一下,順手遞給他一根煙,“MVP,來根不?”
  蘇哲接了過來。
  “我覺得你今天比賽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張思卿說道。
  “有麼?”蘇哲吸了口煙,“我以為比賽都是一樣的。”
  “不不不,今天不一樣,以前看你比賽或者跟你打比賽沒見你有這麼大殺氣。”
  高程也點了點頭,“今天簡直就是殺意已決。”
  “可能天氣不好吧。”蘇哲抬頭看了看落雨的昏暗天空,“南方的天氣太糟糕了,下場雨都能凍死人。”
  “你家在哪兒?”張思卿問道。
  他知道蘇哲是北方人,但是他對北方的方言沒什麼研究,大概只能分的出來東北話,對於他們這些南方人而言,已經是最有代表性的了。
  “北京。”
  “北京人說話不都應該是‘您吃了麼’這種感覺的?”張思卿繼續說,“那個叫兒化音是吧?”
  蘇哲解釋,“四九城裡地方不一樣,口音還有點區別,就屬南城口音最重說話最垮。其實京腔是最好學的方言,你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地地道道的老北京,不能單從口音上說的。”
  “那從什麼上看?”張思卿又問,“駡街麼?誒你們駡街有什麼不一樣的詞麼?”
  “有什麼特別髒的麼?”高程也問。
  蘇哲想了想,笑道:“還是別了吧,真挺髒的。”
  “能有章凡顏說話髒?”張思卿說,“他現在收斂多了,你是沒見過他原來,真是什麼都敢說,年紀輕輕說的話我感覺都夠汙的了,誒好像最近沒怎麼見著他噴人了。”
  高程掐滅了煙頭,“可能談戀愛了吧。”
  “也是。”
  “你們又編排我什麼呢?”
  章凡顏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嚇了他們一跳。
  還是老隊長張思卿反應快,他見章凡顏一個人出來,便問:“就你一個人啊,那個妞兒呢?”
  “人家從正門走了啊。”
  “沒送送啊。”
  “送你妹啊!”
  張思卿擺手笑道:“我可沒這麼漂亮的妹妹。”
  高程曖昧的用胳膊捅了捅章凡顏,“快來給哥哥們八一八,何時勾搭上的啊,章小煩你行啊,不聲不響的秀了一波操作,一血拿了沒,高地上了沒。”
  “沒有啊!”章凡顏都無了奈了,“我跟她都不熟,就是她來看我比賽,之前聊過兩句,怎麼就被你們想的那麼齷齪了。”
  “哎沒關係嘛!”張思卿好像並不在意細節,拍著章凡顏的肩膀說,“年輕人嘛,多交往交往也是好的。”
  “閉嘴吧老逼!”
  他們有來有回的吵架鬥嘴,蘇哲就安靜的在一旁看著,直到煙灰掉在了手上才回過神來,陰雨天總歸不會有什麼太好的心情,連胳膊也不舒服,至少他是這樣感覺的。
  不一會兒,接受採訪的彭煬出來了,幾個人才集合回了基地。
  他們恰逢比賽日,如果比賽贏了的話,晚上回去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不用那麼緊鑼密鼓的訓練。
  但大家還依舊蹲在電腦前,畢竟閑著也是閑著。
  可意外的,蘇哲今天開了直播。
  他的直播房間暫態人數排到了平臺的最前面。
  攝像頭架在顯示器上,螢幕裡的他正好俯視四十五度,因為思考的緣故總是習慣性皺眉,表情比平日裡嚴肅的了好多。
  但這並不妨礙彈幕上出現一行又一行的“老公操我”。
  結束了一局排位之後,蘇哲收到了一個遊戲邀請,來自ImaGine,他想了一下,便接受了邀請。
  可心在QQ上給他發了一個語音,他回復說,我在基地,環境音太亂。可心表示沒關係,語音開黑比較方便,蘇哲也就答應了。
  結果沒想到的是,可心那邊更亂,NAS的基地每天晚上就跟炸開了鍋一樣,其中還夾雜著不明所以的韓語以及各種語法錯誤的英語。
  蘇哲調侃了一句,“你們天天這樣也不怕耳朵發炎。”
  “習慣了。”可心回答,“Wishper年紀小,喜歡吵吵鬧鬧的。”
  “那個韓國小野王?年紀小的是不是都愛瞎折騰?”
  “誰知道呢,不過他從不幫我搶藍。”
  可心說這話的時候蘇哲沒什麼表情,只是他的直播間彈幕忽然又變得厚了很多,一行又一行的“風心党頭頂青天”“中野依舊在”。
  說話間排到了比賽,他們還是拿了各自熟悉的位置。
  狐狸和盲僧。
  蘇哲換了個龍年限定的瞎子皮膚,很多人都說,這遊戲沒皮膚怎麼玩,他也不例外。但是蘇哲只收自己常用的英雄的皮膚,而且特別專情,只用一款,比如玩皇子的時候就是萬年雷打不動的呂布皮膚。
  他轉玩打野的時候,已經過了龍年的限定時間,龍瞎很難搞到,一時間價格就被炒了上去,後來還是他過生日的時候,可心送了他一個。
  那年的聯賽上,蘇哲的龍瞎異常奪目,到後半程的時候是會上Ban位的英雄,NAS的中野一度被譽為國內第一中野組合。
  只是誰都沒想到蘇哲會離開NAS。
  蘇哲只點地圖,在頻道裡記錄刷新時間,可心也不怎麼喜歡說話,直播間裡只能聽到遊戲的音效和鍵盤滑鼠的聲音,蘇哲更是連表情什麼的都沒有,要不是遊戲畫面還在繼續,大家都以為是自己網卡了。
  “你怎麼不說話。”可心問。
  “懶得說。”蘇哲回答,語氣裡也沒什麼情緒,“陰雨天,煩。”
  “怎麼了?”可心剛說完,對面打野就從草叢裡沖了出來,他一沒注意,螢幕就變成了黑白。
  “我的。”蘇哲承認自己沒做好反蹲,“剛才胳膊抽了一下,反應慢了。”
  “之前有人說你受傷了,真的假的?今天看你比賽挺正常的。”
  “又不影響什麼。”
  可心聽他這麼說,那就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你怎麼不說啊。”
  “有什麼可說的,讓人家帶節奏說BKA連殘疾人都打不過?沒必要吧。”
  可心難得笑了一下,“我要是BKA的打野,我就把R鍵摳了,這樣大家才公平。”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今天VIVA的打野上的誰?小圓還是白所?”
  “Gofly。”
  “VIVA真是有錢,一個位置上能養兩個國內的頂尖選手,特別還是最缺的打野。”
  “叢林法則。”
  章凡顏剛結束了排位元,手機的螢幕亮了一下,提示他有新消息。
  是李想給他發的微信。
  內容無非便是什麼今天的比賽恭喜啊,辛苦了啊什麼的,章凡顏象徵性的回了一句。
  “你在忙麼?”李想問道。
  “現在沒有。”章凡顏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訓練時間了,現在沒什麼別的事兒了。”
  “噢……”過了一會兒,李想又發來一句,“總找你聊天我也蠻不好意思的,怕打擾你訓練。”
  “還好。”
  “煩煩。”
  “嗯?”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什麼?”
  “你沒有女朋友吧?”
  “沒有。”
  李想那邊沒了聲音。
  章凡顏拿著手機站起來喝水,打算再去接一杯,李想就發來了信息。
  “那我能做你女朋友麼?”
  “噗——!!!”側著身正喝水的章凡顏一口水全噴在了蘇哲身上。
  當時蘇哲正跟那兒拆基地呢。
  “我操!”章凡顏嚇的不行,把手機甩到一邊,連忙抻了紙巾給蘇哲擦,“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你輕點!”章凡顏在他的左邊,給他擦的時候動作太大拉到了他的胳膊,蘇哲一張死媽臉皺著眉甩開了章凡顏,“你想弄死我啊?”
  “我……”章凡顏倒是沒見過這樣的蘇哲,他有點委屈,“我都道歉了,你這麼大脾氣幹嘛。”
  蘇哲沒理他,扭頭回去換衣服了,只留下一個直播的房間。
  一整個晚上除了證明了風心党頭頂青天之外,還證明了LC的下野不合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二十二
  安西坐在寬大的訓練裡,看著螢幕上的聯賽積分。
  早上的時間是屬於他一個人的,隊員們都是夜貓子,這個時候還在睡覺,他卻已經習慣了早起。已經是三月的天氣,但早上依舊有些微寒。
  他們目前的積分排在第二名,與第一名的VIVA相差四分,但是後面的幾個戰隊分數幾乎差的不多,因為引入了平局的積分,所以可能一場勝負就能影響幾個戰隊的排名,但對於他們而言,常規賽只剩下最後一輪了,排名只是決定了季後賽先碰到誰。
  可安西的心情卻晴朗不起來。
  論紙面上的戰鬥力,大家誰也差不了誰多少,這就是這屆聯賽激烈的原因,雖說聯賽無弱旅,但讓安西看來,也並沒有什麼十分具有統治力的隊伍。
  也許春季賽大家還都在試水,夏季賽就要拿出真本事了。
  在引入蘇哲的時候,安西也曾擔憂過,因為當前版本已經不再突出個人能力了,而是更加要求團隊合作,一方面他看重蘇哲的判斷力,可另一方面,他覺得現在隊伍的配合還是存在問題。
  決定了現在這支LC能走多遠的人,其實是章凡顏。
  兩年前他在國服高端路人局裡看到了天命不凡,是打一個逆風局,章凡顏玩的大嘴,硬是拖到了後期發育了起來,幾乎是靠著一己之力翻盤成功。
  安西印象很深,當時的章凡顏即使裝備不好也沒有縮在隊友身後,並不是無腦送,而是他總能靠走位躲掉對方最關鍵的技能並且在團戰中活到最後,一個人凶巴巴的追著敵人跑,異常自信。
  後來他就開始會特別注意這個叫天命不凡的人,他的打法很凶,那時還是崇尚個人英雄主義的年代,他在遊戲裡大殺特殺,出盡風頭。安西就有想法接觸接觸這個人,見面之後才發現,不過是個少年。
  他問章凡顏,你想打職業麼?
  章凡顏知道職業選手這個詞,但是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具象的概念,安西就跟他說,職業選手就是要去打比賽,天天讓你玩遊戲還給你發工資,你會被更多的人知道,如果你足夠強,還能拿世界冠軍。
  這對於一個重度網癮少年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他不顧家裡的反對,毅然決然的來了上海,這個中國電子競技的中心,一個所有電競玩家造夢的地方。
  初入聯賽的章凡顏雖然莽莽撞撞,但是鋒芒畢露,因為年輕,所以足夠張揚,安西始終相信,章凡顏是一個天賦型選手,他需要的只是成長。
  這種成長並不是技術上的提升,而是心態的磨練。年輕的章凡顏可以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聯賽是殘酷的,沒有人能一直保持巔峰狀態,怎樣面對失敗的壓力和輿論的指責才是每一個職業選手最大的難題。
  這個賽季,已經開始有人說Living不再Carry了,說他團戰隱身,說他躺贏。章凡顏嘴上不說什麼,心裡總還是煩惱。
  “年輕”這個詞帶給章凡顏是“衝勁”,同樣也帶給了章凡顏“不成熟”。
  可惜在這個問題上,沒人能幫他。
  其他位置上的幾個人的狀態已經趨於穩定,只有章凡顏忽上忽下。安西看著MVP榜忽然下意識的笑了一下,可能這就是競技體育的魅力吧,你永遠不知道一個選手會被挖掘出怎樣的能力,也永遠不知道一場比賽在結束之前會是怎樣的結局。
  章凡顏的煩惱不光是輿論的壓力,那些閒言碎語至少他可以選擇性不看,但是隊友關係這一層,他卻無法回避。
  每每想到這一點,章凡顏心裡就會默念一句——
  蘇哲你不是人!
  這幾天裡蘇哲一直冷冰冰的一張臉,要麼就是皮笑肉不笑,他的位置就挨著蘇哲,總能感覺到一股特別詭異的氣壓。章凡顏仔細想了想,好像並沒有做什麼得罪蘇哲的事情,除了上次把水不小心噴蘇哲身上了,可他當時就道歉了,沒想到這人原來這麼小氣。
  那他之前那樣那樣對自己的時候,自己找誰哭去。
  真是沒地方說理。
  如果單單只是低氣壓就算了,訓練賽的時候蘇哲來下路Gank他們倆總能發生意見上的衝突,要麼就是章凡顏覺得這波越塔可以上,蘇哲不想上。要麼就是蘇哲上的時候完全不管他技能已經CD了。
  氣的章凡顏一結束訓練賽就抓著蘇哲的領子問他,你是不是不想打啊!不想打滾蛋!
  蘇哲只是回了他一句,你懂什麼。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他的尾巴一樣,你懂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他什麼都不懂,張思卿和高程逗著他玩,彭煬哄他,安西擔心他,大家都把他當小孩,他們習慣了章凡顏的脾氣,多少都會讓著他。
  他比賽的時候想要五殺,高程能一路幫他追到高地塔上,他無數的MVP是犧牲隊友的KDA換來的,那時他覺得這些都是應該的,ADC就是要活到最後收割,可現在這些都讓他迷茫了。
  越是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就是越忍不住去想。
  這些統統都是他的煩惱。
  打完了最後一場排位,章凡顏推了鍵盤,稍微活動了一下脖子,拿著手機就回了房間。
  他最近時常和李想聊天,上次李想問的那個問題他沒有回答,李想也就很聰明的沒有再提過了。章凡顏性格咋呼,但是十足是一個被動的人,李想找他,有時間的話他都會回一句,他對於女孩的認知有限,可李想卻能給他很親近的感覺。
  各種好的壞的矛盾的衝突的關係一直維持到LC的最後一場比賽,也是整個春季常規賽的最後一場。
  這場比賽無論輸贏,LC都穩坐第二名進入季後賽,所以大家也就都放鬆了心態去打,沒有特別的準備。
  恰逢週末,來看比賽的人很多,不意外的,李想也來了。
  她在觀眾席裡看章凡顏的比賽,因為是喜歡的人,所以格外認真。大螢幕上時刻切到選手的比賽畫面,每次切到蘇哲的時候,台下的女觀眾歡呼聲就會特別大,可蘇哲就是皺著眉,沒什麼表情,但就是滲人。
  別人做這個表情會被說死媽臉,但是換成蘇哲那張臉,大家都會說霸道總裁。
  沒什麼懸念的LC拿下了春季賽的最後三分,主持人上臺宣佈挺進季後賽的八支隊伍,並且宣佈常規賽第一名的VIVA將代表中國賽區參加ALLSTAR季中邀請賽。
  同時還提醒大家全明星投票還在繼續,票選最高的兩名選手將可以參加全明星挑戰賽。
  章凡顏記得那個投票的事情,他印象中好像是蘇哲高居第一,後面是誰就不記得了,反正跟他也沒關係。
  因為李想經常來看他比賽,他也習慣了結束之後李想在外面等他,張思卿他們已經默認煩神墜入愛河了,倒也不再開他的玩笑了。
  其實他們只有一小段能面對面聊天的時間,章凡顏留不了一會兒就得隨隊回基地了,但對李想來說卻已足夠。四月的天氣開始變的暖和,李想把頭髮剪短了一些,俐落了很多,她開開心心的恭喜章凡顏季後賽拿到了好的名次,章凡顏卻搖了搖頭,說除了第一名之外其他的都不是好名次。
  “你們要是拿了第一名,就該出國去打全明星了,要是輸給了韓國,回來又要被罵了,這種壓力還是留給別人吧。”
  “不試試怎麼知道贏不了韓國。”章凡顏皺了皺眉,“如果因為害怕背鍋就不去努力爭取了,那還打什麼職業?”
  李想低下了頭。
  章凡顏意識到自己好像話說的有點重,有點不知所措的說:“我只是表達一下我的觀點,並不是有意要怎樣你。”
  “我知道,每一個努力的選手都是值得肯定的……”李想笑道,“我很高興自己喜歡的是一個有夢想的人。”
  章凡顏傻了一下,臉都紅了。
  正是尷尬的時候,蘇哲晃蕩了過來,面無表情的跟章凡顏說:“該走了。”
  “哦。”章凡顏回神,然後跟李想擺手,“那……再見了。”
  他先轉身離開的,蘇哲跟在他身後,沒走兩步,蘇哲停了下來,慢慢的回頭看了李想一眼。
  李想嚇了一跳,因為蘇哲的眼神並不友好,他好像很是玩味的看著自己,忽然朝自己笑了一下,蘇哲很高,即使離她有些距離,李想也能感受到蘇哲俯視自己的那種輕蔑感,加之他笑的不明所以,李想覺得背後發涼。
  每次見到蘇哲的時候,他都是這樣看著自己。
  李想並不知道自己哪裡能得罪到這個跟自己的生活毫無相關的大神。
  “你們在一起了?”蘇哲跟章凡顏並肩走著的時候問了一句。
  章凡顏沒反應過來,“嗯?”
  “我說那個女孩。”雖然已經離開很遠了,蘇哲還是象徵性的指了指身後,“你每場比賽她都來看,然後你們還會單獨聊一會兒,那天你還把她帶到了休息室裡,你們在一起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章凡顏覺得這人很無聊。
  蘇哲呵了一聲,“你可以試試看。”
  “試什麼?”
  蘇哲停下,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本以為你是裝傻,沒想到你是真的蠢。你喜歡那個女孩麼?如果你喜歡,可以試試看。”
  蘇哲說著鼓勵的話,可眼裡全是警告和威脅。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3 章

  二十三
  季後賽在一個禮拜之後開賽,晉級季後賽大名單的隊伍有VIVA、LC、NAS、BKA、LKT、TMA、RG、AZ共八支,按照第一名對戰最後一名的順序,LC第一場比賽將對上RG,安西看了一眼賽程安排,他們的比賽在開賽第二天,於是他決定先給大家放一天的假,來緩解一下數月聯賽的壓力。
  隊長張思卿依舊穩坐在電腦前,“還有一個禮拜就開賽的他竟然還有心思的放假,天啊,季後賽可是淘汰賽啊,進不了決賽就真鬧笑話了。”
  “你竟然比安西還著急。”高程有點不可思議,“磨刀不誤砍柴工,不差這一天的。”
  張思卿歎了口氣,“我打了這麼多比賽,但是這次季後賽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特別緊張。”
  “為什麼?”高程想了一下,“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那兩個不穩定份子?煩神萬年電梯黨上上下下的,至於瑪麗蘇……雖然他這段時間都比較低氣壓,可是比賽發揮還挺好的啊,我看他倆目前沒什麼正面衝突,應該打不起來。”
  “但願吧……”張思卿希望自己只是沒事兒找事兒,“其實早炸早解脫,就怕留到賽場上爆炸,那就真GG了。”
  高程笑了笑,隨手打開了網頁,“誒你看今年全明星的投票了麼,瑪麗蘇遙遙領先啊。”
  “所以大家只能爭奪一下第二名的資格了。”張思卿問道,“目前第二名誰啊?”
  “可心。”
  “哎呀好羡慕啊。”張思卿忽然叫喚了一聲,“我覺得票選的這個比聯賽第一去打全明星幸福多了,沒比賽壓力還能出國玩。”
  “只可惜同樣是中單,你沒人家可心長的帥。”
  “男人靠的是實力!”張思卿強調。
  高程調侃,“有本事季後賽你別被人家可心線上單殺。”
  “我操!”張思卿一捶桌,“我要是季後賽被他單殺我直播吃翔行了吧!”
  “這可是你說的。”
  僅有的一天假期,張思卿為了避免直播吃翔還是在努力訓練,章凡顏則選擇睡覺,因為睡覺對於他而言是一種很好的降壓方式,至少睡覺的時候大腦不用活動和思考。
  蘇哲泡了一天的健身房。
  前段時間手臂受傷以及賽程安排,他沒有大段時間可以出來活動,一身的精力和怨氣都沒地方撒。
  最近他沒怎麼搭理章凡顏,本想冷一段時間看看劇情到底能發展成什麼樣,沒想到他的判斷一點沒錯,章凡顏是個真智障小學生。
  連幼稚園小孩都知道親吻代表喜歡的意思,章凡顏的腦子裡裝的是翔麼?
  蘇哲有時候都想笑,是不是該感謝這個小學生七竅玲瓏心全點在了遊戲上,沒分出來一絲一毫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這樣他才能趁虛而入……可這並非他想要的。
  要怪就怪自己眼瞎,放著聰明的不喜歡,非得喜歡一個蠢的。
  蘇哲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從他打的兩個位置就能看出來,輔助和打野,都是掌控比賽節奏的點。他最開始知道章凡顏的時候,還是在打輔助位的時候,只是那時候用的不是現在的ID,而且時間很短,也許章凡顏對此記憶並不深刻,但是蘇哲記得很清楚,跟章凡顏對線壓力很大很激烈可是充滿挑戰。輔助對ADC總有一種特別的情懷,那段時間他頻繁換ADC,可總換不到一個自己滿意的。
  如果能是那個AD carry該多好。
  後來他沒一個能看上的,就轉去打野。一旦碰上跟LC的比賽,他就喜歡蹲下路,他承認這是自己的惡趣味,如果得不到,那就把他擠兌到死。
  一次又一次的擊殺讓他有得逞的快感。章凡顏操作夠好反應夠快,可就是容易上頭容易浪,在野區不知道因為這個制裁了他多少次。
  即使他知道這種行為讓那個AD carry更加厭惡自己。
  沒想到的是,賽季結束之後的轉會期,他意外的接到了LC的邀請。
  蘇哲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LC管理層也很驚訝,這樣一個如日中天的的明星打野竟然連條件都不談就接受了他們的邀請。他們問起蘇哲的時候,蘇哲也只是淡淡的說,條件?我不需要。
  金錢?名聲?
  他是真的不需要那些。
  因為蘇哲不光賽場上順,人生軌跡也順,他做事全憑心情喜好,其他的都不管。
  其實一切都在照著蘇哲的計畫進行,他知道章凡顏脾氣暴,但是也只是單純的脾氣爆,骨子裡是一個很被動很單純的人,他只需要一些時間,慢慢的滲透他就好……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
  蘇哲一拳打在沙包上,巨大的震動感充斥了整個神經。
  他擦了擦汗,調整了一下呼吸,讓一切趨於平穩。
  Wind是掌控比賽節奏的人,蘇哲亦是。
  蘇哲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其他三個人還打排位呢,他問了一句,“章凡顏呢?”
  彭煬用目光指了一下樓上,“還睡覺呢,啊,蘇帥,你幫我去叫他一下吧,一會兒該吃飯了,我這局剛開。”
  “哦。”
  蘇哲用指尖緩緩的把門推開,房間里拉著窗簾,十分昏暗,他走進去時反手關上了門。
  “起床。”蘇哲推了章凡顏一下。
  章凡顏哼唧的翻了個身。
  “嘖。”蘇哲抓起了章凡顏的被子打算掀開,章凡顏夢裡迷迷糊糊的就握住了蘇哲的手,嘴裡還十分不清楚的嘟囔不要鬧。
  蘇哲歎了口氣,心說,要吻你你才醒麼?
  聽上去不錯。
  房間裡很安靜,章凡顏不願意醒,他的呼吸緩慢平滑,蘇哲坐在床邊,幫他把睡的炸起來的毛縷順,然後微微欠身,一吻落下。
  “唔……”
  沒什麼意識的章凡顏很乖,毫無攻擊性,這樣蘇哲不必擔心他會咬自己,他像是朦朧而慵懶的貓,從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呻吟,然後隱沒在唇縫中。蘇哲有些動情,手忍不住順著衣服往裡摸。
  他的身體很溫暖……
  “啪”的一聲,忽然驚醒的章凡顏一巴掌甩在蘇哲臉上,瞪大眼睛十分驚愕的看著蘇哲。
  “你、你……”章凡顏哪兒還有什麼困意,“怎、怎麼是你?”
  “難道你希望是別人?”蘇哲摸了摸自己的左臉,他語氣很冰冷,把章凡顏拽到自己面前,“換做別人也可以這樣對你麼?”
  每次蘇哲這麼近距離的看自己,章凡顏的大腦都是短路狀態的。
  “說話啊!”蘇哲的手指劃過章凡顏的臉,“是不是誰都可以?”
  你那不設防的樣子是給誰看的,為什麼清醒的時候會詫異吻你的人是我?
  你希望是誰?
  章凡顏的呼吸有些顫抖,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樣大喊了出來,“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晚飯的時候,氣壓比平時更低了。
  張思卿看了看蘇哲微微有些紅的左臉,心裡有些悲哀,他不知道章凡顏和蘇哲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就結果來看,好像離徹底爆炸不遠了。
  彭煬跟高程想的也跟張思卿差不多,彭煬有些自責,如果那時候自己去叫章凡顏,也就不會有現在這麼一出了。而罪魁禍首章凡顏一直悶著頭吃飯,一句話也不說。
  還有一個禮拜開賽,所有人心裡都沒個底。
  最近幾天他們的訓練安排的很緊,幾乎每天都會打一個BO5的訓練賽,晚上的時間則是各自安排打排位。
  訓練賽上,章凡顏發揮的很不好。
  連最基本的控線都開始出現問題,每次都有點著急的推線,要麼就是團戰的時候八秒走位一秒輸出,要麼就是帶線太深被單抓,還總是選一些少位移的英雄。
  後來還是安西下了死命令,說男槍和飛機這兩個英雄只要沒Ban就二選一。
  可惜這兩個版本火熱的英雄屬於章凡顏玩的一般般的那一類型。
  任務當前,章凡顏只能埋頭苦練,一個星期時間是很短的,他擠出了自己睡覺的時間,在訓練室裡一呆就呆到淩晨,看別人在比賽裡怎麼使用英雄,走位的技巧,推線控線的技巧,然後反復練習,加深印象和身體習慣性。
  大家都很努力,章凡顏尤甚。每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睡眠量,飯也沒怎麼好好吃,他自身的狀態讓他有點焦躁,煩起來的時候只能再埋頭苦練,一旦和隊友配合出現失誤就又開始著急,然後就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惡性循環。
  簡直頭都要炸了。
  他以前從來沒這樣過。
  明明只是一個春季賽的季後賽,有什麼可緊張的?
  折騰了一周的時間,章凡顏整個人消瘦了一些,下巴頦都尖了很多。
  做好了最後的戰略部署,安西合上了本子,“今天晚上就到這裡吧,早點休息,希望大家明天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比賽。”
  通常比賽都是安排在下午四點之後,是為了配合選手的生物鐘,整個上午的時間都可以睡過去。
  但是章凡顏睡不著。
  從晚上開始就睡不著了,自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訓練的疲憊感讓他有些累過了勁兒,他一再的跟自己說,明明只是一個季後賽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世界賽不也這麼打過來了麼。而他心底裡一直有一個聲音跟他說,這是不同的。
  至於哪裡不同,他也不清楚。
  不知是版本限制還是隊內資源配置的限制,他一整個常規賽的表現都平平,做到了一個ADC在場上該做的,但是卻沒有什麼爆炸級的亮眼操作。平心而論,今年的聯賽爭奪異常激烈,稍微一鬆懈就會被別人趕超。
  ……還有那個處處針對自己惹人煩的蘇哲。
  章凡顏覺得壓力有些大。
  他在床上長長的歎了口氣,反正睡不著,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他悄悄的溜到了訓練室,卻發現訓練室裡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4 章

  二十四
  蘇哲的顯示器映射出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慘白慘白的。他面無表情扭頭看自己的時候,章凡顏甚至有種見鬼的感覺。
  自從上次他甩了蘇哲一巴掌之後,一個禮拜內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包括訓練賽上,要麼點地圖,要麼打字,兩人都堅守著沉默是金的原則。
  事實上也沒什麼好說的。
  蘇哲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沒事人一樣把目光又放在了螢幕上,繼續他的遊戲。半夜的時候線上還是有人的,只是排到的時間並不是那麼的快。章凡顏也沒說話,打開了自己的電腦,拉了一個自訂房間開始了補刀和控線的練習。
  這是他最常做的事情,雖然很枯燥很無聊,但是章凡顏依舊照做,包括用身體卡兵的動作都要反復練習多次。
  安西一直說章凡顏是天賦型選手,可是哪兒有什麼真正的天才,天賦並不是天生的,而是靠著大量的訓練打磨出來的。
  時間會把任何一個天才變成普通人,但是時間不會辜負一個普通人的努力。
  補完最後一刀,章凡顏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
  說起來這樣的時間這樣的氣氛都有些奇怪,有一個大活人就坐在你的旁邊,但是你們不說一句話,房間裡只有機器的底噪和清脆的鍵盤音,沒有開燈,顯示器的光忽明忽暗,彼此就好像幽靈一般。
  章凡顏揉了揉眼睛,稍微歪了一下頭,看向蘇哲的螢幕。
  蘇哲好像也是開了一個自訂的房間,在用豹女SOLO小龍。最近豹女打野很火熱,清野效率十分之高,但是這種順風狗英雄要是打不順發育不好,團戰作用幾乎為零。之前的比賽中蘇哲幾乎是沒有拿過這個英雄的。
  能上場的打野英雄本來就那麼幾個,所以幾乎每個英雄都是打野們必須要練好的,就如同ADC一樣。最考驗英雄池的位置其實是中單,每逢王者對決,6個Ban位裡留給中單也是最多的。
  像小圓白所這類打野,最喜歡秀英雄池,每次都能掏出來不一樣的英雄,但是蘇哲是那種只要你不Ban我,我就一直拿一個,你永遠別知道我到底會玩幾個英雄。
  “好看麼?”
  一個懲戒落下,豹女成功擊殺小龍,蘇哲扭過頭來,正好對上了章凡顏的眼神。
  “呃。”章凡顏有點手足無措。
  蘇哲冷著一張臉說:“你不是不想見到我麼?”
  章凡顏心想,我只是來訓練室裡練習,誰知道你也在這裡啊,要是知道的話鬼才來。
  “蠢貨。”
  “你說誰蠢啊!”
  “除了你還有誰?”蘇哲說道,“連控線的節奏都有問題,你到底是用什麼打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要你管啊!還不准人有個狀態起伏啊!”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管一個每次都把線推到人家塔下的雙人路。”蘇哲聳肩,“你知道有多難Gank麼?天天在訓練賽上犯愚蠢的錯誤,你到底多大的心還在這個時候談戀愛?”
  “我沒有!”章凡顏不知道蘇哲閑的沒事兒幹幹嘛要帶他節奏。
  “你沒有什麼?你怎麼不想想這個賽季你都幹了點什麼?是,你對線是挺強的,瘋狂的對線清兵,然後呢?你拿的三殺四殺哪次不是隊友幫你把路鋪平了你上去平A,沒了他們你還會幹嘛?”
  章凡顏有點抖,呼吸起伏,沒有說話。
  “大家都煩神煩神的叫你,可是你哪一次超神了?”蘇哲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不過都是哄著你玩的,你當真的了?多大的人了,還天天活在過去?”
  章凡顏煩躁的說:“我撈逼關你屁事啊!再說了……我哪兒有這麼不堪啊!”
  “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就是在拖別人後腿?”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章凡顏唰的站起來,“我不就打了你一巴掌麼?你幹嘛要處處針對我!分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啊!你管我打的好打的差啊!你對我……你對我那樣……我都還沒說什麼呢!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那根本就不對!沒有一個男人會那樣對另外一個男人!這些統統都不對!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敢告訴別人?啊?你要是再……再……”
  蘇哲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挑起了章凡顏的下巴,“我要是再怎樣?”
  “我……”章凡顏被迫抬頭對視蘇哲,他很害怕和蘇哲這樣單獨接觸,特別是現在蘇哲冷著一張臉,強大的壓迫感讓他有些委屈,哽咽了起來。
  “原來你也知道一個男人不會那樣對另外一個男人啊。”蘇哲很認真的看著章凡顏,“那我為什麼要那樣對你?”
  章凡顏無措的看著蘇哲。
  “你喜歡這樣。”蘇哲用手指輕輕劃了一下章凡顏的臉,重複起那天的話,“而我喜歡……”
  “你閉嘴!”章凡顏大叫了一聲想要掙脫。
  蘇哲的手緊了一下,忽然又變的有點頹然,喃喃的說:“而我喜歡你。”
  比賽當天,大家在基地裡做最後的準備,章凡顏擦著自己的鍵盤,有點走神。
  彭煬走過來,雙手在他面前拍了一下,嚇了章凡顏一跳,“發什麼呆呢?”
  “沒有。”
  “我怎麼感覺你今天特別蔫?”彭煬仔細看了看章凡顏,“沒睡夠?”
  “沒事兒。”章凡顏搖了搖頭,“在想今天用什麼英雄好。”
  “想用什麼?”
  章凡顏搖了搖頭。
  沒一會兒,他收到了一條資訊,李想說,她今天來看比賽了。
  章凡顏回復,知道了。
  他們提前一個小時抵達了賽場,看季後賽的人數要遠多於常規賽,而且還是週末,前門後門都圍了一群人,章凡顏有的時候都不能理解,都是普通人,怎麼就這麼大的癮。
  李想是一直坐在觀眾席上的,只能跟章凡顏發資訊。章凡顏窩在休息室裡,安西在囑咐他們比賽的時候要注意什麼,雖然對手是聯賽排名靠後的隊伍,但是不能有任何閃失或者輕敵,BO5的比賽變數最多。
  李想說,今天是LC季後賽的第一場,你緊張麼?
  章凡顏回答,還行吧,習慣了。
  李想說,爭取三比零帶走吧。
  章凡顏說,盡力。
  李想說,打完之後你們會直接回基地麼?我能在後門等你麼?
  章凡顏想了想,說好吧。
  時間差不多了,他站起來拿上了自己的外設最後一個出了門,安西在門口等他,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解說依舊在說段子暖場,現場的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準備,章凡顏坐在座位上,抬頭看了一眼燈光,然後把眼鏡戴上。
  例行的選手介紹,鏡頭一一掃過,歡呼聲最大的蘇哲這次一直低著頭不知道發什麼呆,解說開他的玩笑,說蘇帥已經進入無我模式了。
  隨著音樂響起,LC對戰RG的BO5比賽第一局正式開始。
  藍色方LC,紅色方RG。
  在最開始的兩局裡,LC算是打的比較順,蘇哲正經事兒能和別的亂七八糟的分開,而且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往往殺意已決,每次他一出現線上上就必定會死人。鏡頭一給到他畫面就是一臉嚴肅,說好聽點叫肉食性打野,其實就是死媽臉。
  章凡顏十分聽安西的話,常規陣容拿了兩局的男槍,堆了特別高的攻速,就差一秒五狙了。
  二比零拿下了賽點,只要再贏一局就結束了。
  休息期間,章凡顏窩在沙發上,他旁邊坐著彭煬,賽點的時候多少心情不太一樣,他低頭玩自己的手指,腦子裡卻很空洞,安西劈裡啪啦說了一堆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蘇哲說喜歡他,簡直就是宇宙爆炸。
  他的腦子裡從來沒有過這種概念,他只知道自己開始是不喜歡蘇哲的,他總是針對自己嚇唬自己,每次面對蘇哲的時候,章凡顏總有一種自己是整個聯盟裡排名倒數ADC的感覺,就像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可事實上,他的資料也是位居榜單前列的,並沒有蘇哲說的那麼垃圾。
  可惜,他原來不認識蘇哲的時候敢噴他,現在卻一點都不敢了。
  因為蘇哲會……那樣對自己。
  天啊,重點都不對啊!章凡顏想撓死自己,他覺得蘇哲就是個大混蛋,搞的他要死要活,自己卻好端端的沒事人一樣。
  章凡顏抬眼偷偷瞄了一下蘇哲,忽然想起了之前彭煬說的一個詞——冤家。
  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愣了一會兒,深深的歎了口氣,靠在了彭煬的懷裡。
  ADC和輔助總是坐在一起的,彭煬也習慣了章凡顏靠著他,他順勢摟了一下章凡顏,問道:“怎麼了?”
  “頭疼。”
  “怎麼又頭疼了?”彭煬笑了笑,“打懵了?”
  “嗯,簡直懵逼。”章凡顏的頭埋在彭煬的頸窩裡蹭了蹭,“好煩啊。”
  彭煬摸了摸章凡顏的頭,沒說話。
  “行了。”安西指了指他倆,“你倆老夫老妻的就別膩歪了,下場差不多該開始了,爭取三比零帶走吧。”
  幾個人站起來,很默契的把手疊在一起,“LC加油!”
  LC對戰RG第三場,LC回到了藍色方,祭出了大樹,豹女,澤拉斯,飛機,風女的毒瘤poke陣容。RG則是納爾,皇子,沙皇,男槍,錘石。
  “我怎麼覺得這陣容這麼彆扭啊。”張思卿看著loading介面說道。
  高程點了點頭,“除了兩個打野不太一樣之外,其他的位置誰都拿誰沒法兒。中路倆大刷子,這把看打野的了。”
  五個人抱團一級入侵對方野區,在藍Buff附近分開了,沒成想就碰到了RG的人,章凡顏還走在了最前面,忽然沖出來人嚇的他趕緊學了個W後跳,幾個人四散逃命。
  “我操我學的W,虧死我了。”章凡顏叫嚷,“完了,下路已崩,求換線。”
  “換你媽啊,兵線都出了。”張思卿回到了中路上,“自己抗壓去。”
  章凡顏無奈,只能拉著彭煬回了下路,好在彭煬是個風女,還能馬馬虎虎保他一條狗命,但是因為一級學錯了技能,他被對面壓刀壓的很不舒服。該死的是蘇哲竟然真的選了個豹女,一直紮在野區裡清野,幾乎不上線Gank。
  簡直就是地獄一般的對線期。
  那個一級W就好像蝴蝶效應一樣,他下路劣勢,對方打野就來下路蹲,逼他閃現逼他治療,風女保不住了只能賣了自己讓飛機逃命。
  結果對方男槍3-0開局,章凡顏都想把頭埋到桌子下麵了。
  “打野幹嘛呢。”章凡顏忍無可忍,“下路都能打麻將了啊。”
  蘇哲回答,“反藍。”
  張思卿應和,“嗯,在為了我的藍爸爸努力。”
  “爸爸我又要死了啊……”章凡顏哀嚎,說話間,他用W躲掉了男槍的技能,結果就撞到了錘石的鉤子上,瞬間墜機,被趕來的皇子收了人頭。
  下路炸穿了。
  高程笑了出來,“你這實力撞鉤,萬磁王附體麼。”
  “我以為他要預判我走位,我就想乾脆直著走好了,結果沒想到這錘石這麼耿直。”
  拿完藍的中野兩人繞到了上路,下路已經崩成了狗,就崩著呆著吧,從別的路找找機會也行。高程看隊友過來了,開始發揮演技,“納爾怒氣快沒了。”
  “你卡一下兵線。”蘇哲標記了納爾,起手一槍戳了出去。
  納爾見三個人來越塔殺自己,自覺得跑不了,就追著蘇哲想換一個,蘇哲是先上來抗塔的,本來三個人抗塔無壓力,但是小兵卡了一下他的走位沒走出去,多抗了一下,技能都在CD,蘇哲計算了一下,回身乾脆A了個小兵瞬間升級回了點血,馬上鑽進了草叢。
  納爾的人頭被澤拉斯收掉。
  張思卿看了看計分板,“這下路真是要不得了啊。沒關係啊煩煩,一會兒爸爸帶你飛。”
  彭煬說:“煩煩,你是不是真頭疼啊?”
  章凡顏苟延殘喘的說:“……你們別說話了給我十五分鐘我就能出山了。”
  “給你十五分鐘?”高程笑了,“那我們早投了。”
  “那有什麼法兒啊。”章凡顏抱怨,“又沒打野幫我壓線。”
  頻道裡安靜了一秒鐘。
  “你求我啊。”蘇哲淡定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二十五
  章凡顏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他吭哧半天不說話,蘇哲可沒閑著。雖然下路基本崩了,但是小龍不能丟,他時不時的從小龍附近溜達一圈清清視野,對面AD在塔下欺負人,他就叫張思卿過來幫他把龍偷了。
  偷完小龍就“順便”去了下路。
  他從野區裡摸過去,插插眼放放夾子,章凡顏瘋狂標記敵人,蘇哲就是不為所動,變成豹子在草叢裡跳來跳去,看走位像是想離開。
  “你瞎啊!”章凡顏忍不住叫了出來,“你過來Q一下就一套帶走了啊!”
  “我要先拿個紅。”蘇哲回答。
  然後蘇哲就跑遠了。
  章凡顏心裡喊了一萬遍你回來啊你回來啊……可辣個打野叫蘇哲,他並不敢說出口。
  只能縮在塔下瑟瑟發抖。
  “下塔別要了。”張思卿發話,“過來中路收兵。”
  章凡顏和彭煬倆人散了,彭煬和蘇哲兩個人遊走做視野,章凡顏滿地圖找資源補發育,還得防止被對面單抓。其實LC基本就虧在了下路上,上中野的發育還算順利,章凡顏打的憋屈的不行,覺得翻身離他遙遙無期。
  強隊的粉絲通常不少,更何況LC還有蘇哲這麼個大神,就連他排個眼台下都有觀眾歡呼。現在的比賽LC處於劣勢,但是控小龍控的很死,你殺我的人,我就拿你的塔,團隊經濟並沒差開太多。
  章凡顏心驚膽戰的補發育,結果在野區裡就出了事兒。
  當時場面一度混亂,解說激情的喊道:“煩神在野區裡被逮到了一個W後跳!幸好風女趕來一個盾救起!現在兩邊上單同時傳送!這波要打麼?!LC現在團戰不好打啊!納爾的怒控的很好現在它變大了可是它空大了!!皇子EQ蓋到三個人但是風女開啟大招把大家都吹了出去!老樹過來捆一下!豹女現在的傷害好高啊一個Q男槍已經被打成了殘血可是地形太狹窄了!澤拉斯開啟大招一炮兩炮三炮男槍被秒了!!現在RG的輸出不太夠啊單靠一個變大的納爾並不能完成收割!!現在這個大樹還沒死還在抗!豹女就是在瘋狂的點人啊!天啊真是太疼了!坩堝治療給到了飛機!飛機拿到雙殺!納爾能走麼納爾想換飛機!關鍵時刻豹女站起來給了口治療!三殺!團滅!一直都沒人管這個在後面的飛機啊!”
  “我操!”章凡顏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又要死了。”
  “哪兒那麼容易死,多少個保命技能都給了你了。”張思卿回答。
  蘇哲標記了一下大龍,“過來打大龍。”
  章凡顏血量太殘就先回城了,四個人輪流抗龍打了下來。這波遭遇戰本以為打不贏的,結果他們抓住了對方失誤,把劣勢反打了回來,而後重新找回節奏,拿下了比賽。
  章凡顏摘下了眼鏡,覺得這場打的特別累。
  他掏出手機,看到李想的資訊,之前約定好在後面等他的,只是現在後門附近應該都是等選手散場的人。章凡顏收好了外設,背著包往跟著他們往外走,出門之後就拐了彎朝旁邊的通道過去了,蘇哲眼尖,等章凡顏走了一段,也跟了過去。
  “不煩。”李想見章凡顏來了,笑了起來,“恭喜啊三比零了。”
  章凡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第三場開局打崩了,差點就輸了。”
  “但是你們團戰打的很好啊,你走位躲掉了那麼多技能,還不是站在了最後。”李想回憶起比賽的眼神裡像是在發光一樣,她看著章凡顏,心裡全是仰慕,“你那會兒特別帥!”
  “有麼?”
  “是啊是啊~”李想笑道,“我最喜歡你了。”
  喜歡?
  章凡顏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蘇哲對他說的這句話。喜歡是什麼感覺呢?蘇哲說喜歡的時候跟李想完全不一樣……為什麼會想到蘇哲?
  “煩煩。”李想叫了他一聲,“你發什麼呆?”
  “……你喜歡我什麼?”
  “嗯?”
  “我……我只會打遊戲,你喜歡我什麼?那是什麼感覺?”
  “這個呀。”李想思考了一下,“就是喜歡啊,希望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開開心心的,想把最好的都給你,即使追求不到也還會喜歡。”
  “我……”
  “嗯?”
  章凡顏耳朵裡聽到的是李想形容的喜歡,腦子裡全是蘇哲的畫面,蘇哲從來沒讓他開心過,他擠兌自己讓自己難堪,他也說喜歡自己的。
  “……我答應你。”
  “答應我什麼?”
  “在一起。”
  李想愣了一下,驚訝的用手捂住的嘴,眼睛裡全是喜悅,之前表白的時候章凡顏沒理她,她以為被拒絕了,退而求其次的想,做朋友也很好。結果沒想到章凡顏忽然就答應了她。
  少女夢成真,是該有多開心啊。
  她好像覺得不真實一樣,還掐了自己一下,“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竟然成為了章凡顏的女朋友……我,我……”
  章凡顏看她很開心的樣子,也覺得自己應該是開心的,他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此時此刻該做什麼樣的表情。
  女孩子像是雀躍的小鳥一樣,她說,我能抱抱你麼?
  章凡顏點了點頭。
  李想踮起腳摟住了章凡顏的脖子,親了一下章凡顏的臉,小聲說:“謝謝你。”
  章凡顏依舊的手足無措,他摸了摸李想的頭髮,光滑柔順。還好是這個嬌小的身軀,他可以一隻胳膊就環住,如果換了……
  不要再冒出奇怪的想法了!
  蘇哲靠在牆後看著這如同電影畫面的一幕,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那可是他天天看在身邊兒的章凡顏啊,親過了抱過了摸過了,就算表白,自己怎麼著都比這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女生早一步吧。他以為章凡顏再怎麼蠢,也不至於連話都聽不懂,明明是同樣的內容,憑什麼那個女生說出來就會成功?
  蘇哲甚至不理解那個花癡哪裡好,論身高長相背景能力自己都甩她好幾十條街吧,難道就因為她性別女有胸有屁股頭髮長?
  他懊惱的握緊了拳,有一種自己都推上高地了結果發現家被人偷了的感覺。
  被人帶節奏,對於打野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因為贏了比賽,阿琛帶著大家出去吃宵夜,雖說是宵夜,但是制式也並不小。
  期間章凡顏一直抱著手機,時不時的按來按去,他沒有像李想那種激動的心情,意外的還很淡定,只是李想一直發笑的表情,章凡顏看了也想笑。
  但是在蘇哲眼裡,這完全就是談戀愛了的幸福表情。
  酸的不行。
  彭煬把撥好的蝦放在章凡顏的碗裡,“別盯著手機了,吃飯啊。”
  “啊?哦……”章凡顏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張思卿嘖嘖了兩聲,“彭彭你為什麼不是個姑娘啊!你要是個姑娘我就收了!我也想有個人給我剝蝦陪我雙排給我暖床啊!”
  一邊的高程瘋狂點頭,“我也想我也想!”
  安西就坐在彭煬旁邊,一把摟過了彭煬,“你們都別想,要論潛規則也得我先上,我們家彭彭王者段位,上得廳堂暖的了床,你們這些阿貓阿狗還是邊兒呆著吧。”
  “我操我也王者段位好麼。”張思卿不服,“當年哥還登頂過呢。”
  高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漢不提當年勇。”
  章凡顏看他們逗貧,自己一邊兒笑一邊兒吃飯。
  打輔助的人通常有兩個極端,要麼脾氣極好能忍ADC,要麼脾氣極差能吊打ADC,否則下路永遠不太平。彭煬就屬於前者,就算最開始章凡顏各種跟他鬧彆扭的時候他也沒生過章凡顏的氣。
  也許在有的人眼中,年紀小就是應該被照顧的。
  然後章凡顏就被彭煬慣的越來越撐臉。
  章凡顏咽下最後一口,他們還在開彭煬的玩笑,於是他擦了擦手,挽著彭煬的胳膊,十分撒嬌的說:“可是彭彭是我一個人的呀~”
  眾人做嘔吐狀。
  “……你太他媽不要臉了。”張思卿扶額。
  蘇哲不說話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存在感,他不太餓,吃的也少,現在更是覺得煩的不行。他羡慕李想有個名分,也嫉妒彭煬跟章凡顏最親。
  他嫉妒這個輔助擁有這個AD carry。打多了雙人路的人都明白ADC和輔助的關係,說是夫妻也不為過,要的就是無間的默契。章凡顏無條件信任彭煬,或者說如果沒有彭煬,章凡顏也到不了現在這個高度。
  章凡顏累了可以靠著彭煬,哭的時候只有彭煬哄才管用,開心的時候會跟彭煬撒嬌……彭煬對他來說,是不同的。
  蘇哲覺得,這遊戲太難玩了。
  阿琛刷了刷網頁,忽然說:“NAS和TMA的比賽NAS贏了,也就是下一場我們跟NAS打。”
  “又是NAS啊。”張思卿抱怨,“TMA竟然沒爆冷,看來我得準備準備了。”
  阿琛說:“這有什麼爆冷不爆冷的,只不過進了敗者組而已。說真的個人還是喜歡單敗淘汰賽,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可能組委會就是為了賺門票吧。”高程說,“大隊長,小心被單殺啊。”
  張思卿汗顏,“大隊長是什麼鬼。對了,比賽什麼時候啊?”
  阿琛回答:“後天下午五點那一場。”
  安西撂下筷子,拍著蘇哲的肩膀說:“跟NAS打,還是看蘇帥的表現吧。”
  蘇哲心說,關我什麼事兒,我只想撕了辣個ADC。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 章

  二十六
  一頓飯吃完已經很晚了,四月的天氣很暖和,即使晚上也不再覺得涼了。
  幾個人在馬路上溜達,商業街道兩邊林立著各種店鋪,雖然都關了門,但是燈光還亮著。
  章凡顏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彭煬順著章凡顏的目光看去,是一家蛋糕店,櫥窗裡擺著各式各樣精緻的蛋糕,“饞了?”
  章凡顏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基地的時候,安西開恩說今天大家可以早點休息,不必訓練到那麼晚。幾個人剛回來也累了,隨便上了上網就都回去睡覺了。章凡顏還是蹲在電腦前刷兵玩,手機螢幕時不時的亮一下,只是他一玩遊戲就會完全忘記別的事情,也沒有理會李想給他發的資訊。
  他蠻喜歡拿槍拿炮的這種AD英雄,但是為什麼男槍和飛機玩的一般般也說不上來理由。金克斯和盧錫安玩的就很溜,後來糾結原因,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個顏控,不帥的玩不起來。
  最近盧錫安又漸漸的出現在賽場上了,這個上賽季稱霸下路的英雄在這個賽季初期被削成了狗,不過也還是能上場的,章凡顏專門拿出來複習一下,以便以後的比賽能派上用場。
  主要還是今天拿飛機的那一場太丟人了,在章凡顏的記憶中,好像自己的職業生涯裡很少能一條路打的這麼逆風,特別還是在對方那種級別的隊伍手裡……煩神很受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平時根本不可能犯那種一級W的錯誤,但是就是腦子夢遊,至於為什麼夢遊,他也不想承認那個理由。
  雖然贏了比賽,可苦惱還是苦惱。
  然後蘇哲又陰魂不散的出現在訓練室裡了。
  章凡顏正發呆呢,旁邊忽然開機聲就響了,嚇了他一跳,“我操你走路怎麼沒聲兒啊!”
  “是你走神呢吧。”蘇哲說道,“不睡覺?”
  “……睡不著。”章凡顏白了他一眼。
  “確實,廢物就應該多練習。”
  “你說誰廢物啊!”
  蘇哲聳肩。
  章凡顏雙腳踩著椅子,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擺弄自己的手指,小聲的說:“……我有那麼廢物麼。”
  蘇哲沉默了一下,答非所問,“我們為什麼見了面就會吵架。”
  “因為你是傻逼。”
  蘇哲笑了一下,“那你是什麼?”
  章凡顏把頭貼在桌面上,“我也是傻逼。”
  蘇哲的左手放在鍵盤上,輕輕的點,也沒什麼節奏,他漫不經心的說:“你喜歡那個女孩什麼?”
  “嗯?”章凡顏沒反應過來。
  “就是那個總看你比賽的女孩子。”蘇哲一提起那個人心裡就開始彌漫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我看她很普通,你喜歡她什麼?”
  被這麼直白的問,章凡顏有點羞于談這個問題,他把頭扭了過去,沒有回答。
  房間裡又是詭異的安靜。
  他和蘇哲之間有太多太多這種安靜到尷尬的時刻了,要麼就是在吵架,要麼就是不說話。仔細想想,好像並沒有什麼殺父之仇,可卻總搞得不共戴天。
  蘇哲的嘴微微張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可一猶豫,只能咬一下自己的下唇。這是他自己都不怎麼在意的一個習慣,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咬嘴唇。
  有些話最開始沒說明白,其實過後也就沒什麼說的必要了。蘇哲真是生生的給自己套路進去了,本以為自己操作意識牛逼,只是沒想到對方只會剛正面。蘇哲感覺自己的人生中從來沒打過這麼大的逆風局。
  搞錯了攻略,強行給自己增加難度,這遊戲太難了。
  章凡顏趴在桌子上感覺自己都要睡著了,迷迷糊糊的聽到蘇哲忽然說了一句話。
  “……換成我就不行麼?”
  章凡顏驚訝的看蘇哲。
  蘇哲沒什麼表情,他聲音也不大,看著章凡顏又重複了一遍,“為什麼她可以?我就不行麼?”
  小暴龍心中升起一股寒顫從後脖頸子一直蔓延到尾巴尖。
  兩人就這麼對視,再對視。蘇哲無奈的笑了一下,“怎麼不說話?”
  “我……”章凡顏抱住雙膝,把臉埋在腿間,聲音悶悶的,“……我應該喜歡女孩的。”
  “……什麼狗屁理由。”蘇哲覺得自己早晚得被眼前這個永遠搞錯重點的蠢貨累死,“那如果我是女孩,你會喜歡我麼?”
  章凡顏搖了搖頭,“沒有你這麼大個的女孩。”
  蘇哲都要被他逗笑了,他又繼續問:“那你討厭我?”
  章凡顏有些猶豫,然後點了下頭。
  “為什麼?”
  “我承認你很厲害。”章凡顏回答,“……可我也並不是你口中的廢物。”
  人都是需要認同感的,蘇哲總喜歡放大他的一些錯誤來針對他,一個很強的人總是這樣說你,這讓章凡顏開始產生自己可能真的是個廢物的錯覺,可是他的資料卻很完美,資料又不會騙人。章凡顏有點迷茫,不知道該怎麼打了。
  被說成廢物的ADC在辣個打野面前常年抬不起頭。
  即使章凡顏再怎麼幼稚,但他終歸有身為男人的自尊心,總是喜歡爭強好勝的。他開始更加努力的訓練,也只是希望自己不再是蘇哲口中的靠隊友Carry的AD。
  章凡顏覺得,蘇哲說喜歡他一定是在捉弄他,因為李想說,喜歡一個人是希望他過的開心快樂的。在蘇哲面前,他開心快樂不起來。
  蘇哲深深的歎了口氣,覺得劇情發展的簡直一團亂麻。
  他把手搭在了章凡顏的脖子上,章凡顏掙了一下,皺著眉說:“你別這樣了。”
  “為什麼?”
  “……我有女朋友。”
  蘇哲有點嗤之以鼻,他靠近章凡顏,低聲說:“如果我執意如此呢?嗯?”
  章凡顏被困在椅子上沒地方閃,他的表情有點為難,蘇哲以為他在做什麼艱巨的心理鬥爭,結果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那你就是小三。”
  此時此刻野王Wind心裡已經日了一萬條狗了。
  次日蘇哲起來一個大早,穿戴好了就出了門。
  他站在繁忙的街道上,面對著昨天經過的蛋糕店,走了進去。
  蘇哲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章凡顏看的方向,在玻璃櫃前猶豫了半天,最終確定了下來,問店員定好了尺寸,他想了想,還是選了今天送貨上門。
  正當他付款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有人拍了他一下。
  “蘇帥!”一個陌生的女孩叫了出來,“真的是你啊!”
  “請問你是……”蘇哲壓根不認識這個人。
  “啊!我是你的粉絲啊!天啊竟然在這個地方能碰到你!”女孩很激動,“能求合影求籤名麼!”
  蘇哲看了看周圍人異樣的眼光,無奈的點了點頭。
  女孩掏出了手機,“來給女朋友買蛋糕?”
  “什麼?”
  “那個啊。”女孩指了指櫥窗,“那款鋪滿草莓的新款蛋糕啊,可惜太貴了,啊~蘇帥的女朋友真幸福。”
  蘇哲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他平常一般的回了基地,清早出門,折騰了一圈回來已經趕上吃午飯了,幾個人見蘇哲從外面回來,還以為他去運動了,也就沒多問。
  下午的訓練室,大家都在各自練習,很安靜。
  忽然門鈴響了,安西閑著去開門,然後拎進來了一個盒子,他看著收貨人姓名,說道:“章小煩,有人給你寄炸彈。”
  “啊?”章凡顏摘了耳機走了過來,“你夢著呢吧,這什麼啊?蛋糕?”
  “那你自己拆啊。”
  章凡顏懶得搭理腦腦子進水的安西,拆開了盒子,其他幾個人也圍了過來,章凡顏把蓋子先開的時候,大家都有點吃驚。
  “……這得多少錢啊。”張思卿感慨,“一定是真愛粉兒。”
  彭煬看了看章凡顏,靠在他身邊說:“這不是你昨天看到的那個麼。”
  章凡顏愣了一下。
  擺滿草莓的蛋糕粉紅鮮嫩的,十分精緻,看著就特別有食欲,他昨天路過那家店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身為甜食控根本就不能忍,彭煬問他的時候,他也不好意思說,就當什麼都沒有。
  只是今天就收到了這個蛋糕真是太詭異了。
  高程說:“一定是個白富美,我知道這個牌子,死貴死貴的。”
  安西捅了捅章凡顏,“趕緊切了讓為師品品!”
  “這……”章凡顏有點為難,把蛋糕推到了一遍,“你們吃吧。”
  “我操你怕有人下毒啊?”張思卿說,“哦我想起來了,煩神不接受投喂。嘿嘿嘿,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張思卿直接動手把蛋糕切成了幾塊,那樣子就好像一個天真美麗的少女墮入了幾個淫賊手中。
  章凡顏確實眼饞,但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他根本不吃。只能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繼續打排位。
  蘇哲心裡早就爆炸了。
  他怎麼就忘了章凡顏這毛病,當時想的好好的給他個驚喜,結果現在看來,還不如自己直接拎回來。
  章凡顏一口沒吃,都喂了狗啊!
  他一隻手撐著額頭,覺得現在自己一定是一張死媽臉。
  “蘇帥!”張思卿拿著個盤子就過來了,“你吃麼?”
  蘇哲抬頭看他,搖頭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你們吃的都是老子的一片真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7 章

  二十七
  幾個人風捲殘雲的瓜分了草莓蛋糕,連個渣都沒剩下。
  蘇哲在遊戲裡拿了個ADC的位置,大殺特殺。
  他的鍵盤軸特別清脆,按的時候還特別用力,劈裡啪啦的就跟洩憤一樣。
  可是洩憤給誰看呢,章凡顏自有他的一套小學生邏輯,媚眼算是拋給瞎子看了。他手機擺在桌子上一直亮,可章凡顏帶著耳機玩遊戲呢,蘇哲推了他一下,“你電話響了。”
  “哦。”章凡顏正好死回了城,就那麼十幾秒的時間,拿起了手機夾在肩膀上,語速很快的回答,“喂?李想啊,我玩遊戲呢,你有事兒麼?啊,那我一會兒給你打吧。”
  然後啪的掛了電話,又恢復嚴肅的表情面對螢幕。
  他們或多或少都有這個習慣,打玩遊戲的時候手機靜音或者直接關機,你這正打團打大龍呢,那邊手機忽然響了,鬧心不鬧心。
  就算接了也是馬馬虎虎應付兩句趕緊掛掉,推了一個電話是小,漏補一個兵可是大事。
  章凡顏嘴上說著一會兒給李想打,把手機螢幕朝下的蓋著,這“一會兒”就到了晚上吃飯,事兒也徹底忘到腦後了。
  季後賽是雙敗賽制,雖然少了競技爆冷的懸念性,但是也最大程度的保證了冠軍的含金量。就算跌入敗者組也還可以打上來,所以大家心情相對的輕鬆一些,飯桌上聊一聊明天比賽的安排。
  “我覺得明天跟NAS打還是中路壓力最大。”高程說道,“畢竟背負太多。”
  張思卿可憐的看著蘇哲,“蘇帥明天請幫我控好可心的藍Buff。”
  “你們不是單殺之約麼?跟藍有什麼關係。”蘇哲回了一句。
  他仍舊記得那個蛋糕的事兒,心想張思卿直播吃翔也是喜聞樂見的。
  “蘇帥還是忘不了舊愛啊嚶嚶嚶嚶。”張思卿做垂淚狀。
  “我操你怎麼這麼噁心。”高程一臉的嫌棄。
  飯後章凡顏滿世界找手機,才忽然想起來要給李想打電話的。他有點擔心也有點無奈,怕李想為此而生氣,也覺得自己不應該把這個事兒忘記。
  訓練室裡太吵,他就拿著手機打算出門,就當飯後運動了。開門時正好遇到了從廚房出來的蘇哲。
  “你幹嘛去?”
  “遛彎。”
  “那你等等我,我也去。”
  “喂喂!”章凡顏剛要拒絕,就被蘇哲推出了門。
  我並不是真的出來散步的啊!
  章凡顏拿著手機翻資訊,李想跟他發了好多,結果他都因為玩遊戲沒看到,就變成了人家的自言自語,他歎了口氣,強行無視身邊背後靈一般的蘇哲,撥通了電話。
  “喂?”
  “是我。”章凡顏趕忙說,“不好意思,我下午一直在訓練,忘記要給你打電話了。”
  “沒關係。”李想回答,“我知道你很忙的。”
  她好像是怕章凡顏太自責,還輕鬆的笑了一下,章凡顏不知道回什麼好,也尷尬的笑了一下。
  後來李想跟他說了好多話,什麼訓練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啊,不要總是熬夜,春天要多喝水……章凡顏覺得他媽都不見得會跟他囑咐這麼多,只能嗯嗯啊啊的答應。
  繞著社區走了大半圈,這通電話才算結束。
  見他掛了電話,蘇哲不鹹不淡的說:“陪女孩很麻煩吧。”
  “要你多嘴。”
  “今天送來的那個蛋糕你怎麼不吃啊?”
  “你媽沒教過你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能吃啊!”
  “我媽只教過我不要對任何投懷送抱的女孩都一概接受。”
  “你!”章凡顏一把抓住了蘇哲的衣領,但是他比蘇哲矮了大半頭,所以這姿勢做起來略顯搞笑,“你他媽是不是欠啊!”
  蘇哲知道章凡顏抓著自己費盡,還特意低下了身,“我只是實話實說。”
  章凡顏瞪了蘇哲一眼,甩開了手,“懶得跟你吵架。”
  他雙手抄在口袋裡慢慢的溜達,蘇哲就跟在他身邊,兩人起初誰也沒說話,社區裡很安靜,路燈亮著,街上只有他倆,好像說話就會被全世界都聽到一樣。
  “明天好好打。”蘇哲忽然低聲說。
  章凡顏不解的看他,“你發什麼神經。”
  “沒有啊。”蘇哲笑了笑,“你不是總說我針對你麼,現在我叫你好好打,有什麼問題麼?”
  “這才是最有問題的吧。”章凡顏嘟囔,“反正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廢物,你這麼關心廢物能不能打好麼?”
  “原來你這麼在意我說的話啊?”蘇哲反問,“那我說喜歡你的時候,你有沒有在意?”
  “你……”
  章凡顏本想強行無視蘇哲的,但是蘇哲不給他閃的機會,他就這麼直白的問他,這叫章凡顏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說尷尬談不上,他只單純覺得蘇哲不應該喜歡他。
  “這樣……這樣不對。”
  “有什麼不對?”蘇哲繼續逼問,“你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不對?不就是一個人喜歡另外一個人麼,怎麼就不對了?”
  章凡顏看了蘇哲一眼,覺得他說的好像也沒什麼錯,可還是奇怪。
  “女孩要陪也要哄,你有時間麼?”蘇哲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揚起來的,“就算你有,你會哄麼?”
  章凡顏覺得自己又要在蘇哲面前抬不起頭了,“……要你管。”
  蘇哲理所應當,“我當然要管啊。”
  章凡顏剛要回嘴,只見蘇哲手指在自己口袋裡輕輕一夾,手機就被拎了出來。
  “我操臭傻逼!”章凡顏跳著去夠蘇哲舉起來的手,“還給我!”
  “追的上算你的!”蘇哲腿長,一步就邁了出去,章凡顏一個天天蹲電腦前渣遊戲的宅男哪兒跑的過他,他在後面一邊兒追一邊兒罵蘇哲,連樹上的鳥就被他嚇的飛走了,可還是追不上蘇哲。
  “王八蛋!”章凡顏徹底放棄了,站在後面叉著腰喘的不行,“你他媽……我操累死我了……”
  蘇哲離他大概十幾米,拿著章凡顏的手機臉不紅心不跳的,“讓我翻翻啊……我跟你當著一個春季賽的隊友了,你連我電話都沒有,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天天都能看見你那張死媽臉還有個屁的電話啊你是不是傻逼!”章凡顏喘著氣,因為語速太快最後還嗆了自己一下,咳了起來。
  看著他自己彆扭的不行的樣兒,蘇哲忽然心情好了很多,“這可不一樣。嗯……我的手機號微信號QQ號全給你存進去了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章凡顏叫道,“我再說一次,我有女朋友!”
  蘇哲聳肩,他背對著月光,笑臉有些模糊不清,“那我心甘情願當小三。”說著,他隔著老遠把手機扔向章凡顏,“接著!”然後轉身向前走。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一個手機朝自己丟了過來,章凡顏愣了一下就沒接住,手機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蘇哲只聽到背後一聲大喊。
  “瑪麗蘇你還我手機!!!”
  他剛回頭,小暴龍就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蘇哲為了保命只能跑,“是你沒接住你賴我啊!”
  “就他媽賴你!”章凡顏差一點就摸到了蘇哲,“你他媽砸了我的手機還想跑!你!你給我站住!”
  “站住才是傻逼吧!”
  兩人你追我趕的就一路跑回了基地,張思卿開門的時候看見倆人跟死狗一樣靠在門邊,驚訝的說:“你倆這是幹嘛呢?”
  蘇哲調整了一下呼吸,“跑步。”
  “哦。”張思卿說道,“下回跑步叫上我啊,我感覺我也該鍛煉鍛煉了。”
  就因為晚上被迫運動了半天,常年阿宅的章凡顏覺得腰疼腿疼哪兒都疼,彭煬掐了他一下,他就在床上來回打滾哀嚎。
  “彭彭你殺人啊!!!”
  “哎喲。”彭煬無奈,乾脆回自己的床上刷網頁,“祖宗你可小點聲吧,你們倆幹嘛去了啊弄成這樣回來。”
  章凡顏翻身,盤腿坐在床上,痛斥蘇哲的罪行,“都是辣個傻逼打野你知道麼!那個逼把我手機砸了!”
  “讓他賠你一個啊。”彭煬不以為然,“一個手機而已,不至於。對了,你手機卡拿出來了麼?”
  “我操。”章凡顏拍了自己一下,“光顧著追殺了,這事兒忘了。”
  “那回頭再辦一個吧。”
  “哦。”
  彭煬捧著iPad,忽然皺了下眉,思考了一下,然後把螢幕對向章凡顏,問章凡顏:“煩煩,你看這個是不是那天咱們路過的那家店啊?”
  “我操這人誰啊?”章凡顏定睛一看,“那個逼?”
  是論壇裡的一個帖子,樓主貼了張照片,說特別幸運出門遇到了蘇帥還合了影,蘇帥給女朋友買蛋糕好貼心啊!然後還特意貼了蘇哲買的那款蛋糕。下面的回帖都是一群羡慕嫉妒恨。
  彭煬隨便點開看的,人倒是沒太在意,就覺得這環境特別眼熟,“這不是咱們今天吃的那個麼?”
  “所以呢?”
  “瑪麗蘇沒有女朋友啊。”彭煬很納悶,覺得這事情挺詭異的,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表情詭異的看著章凡顏。
  章凡顏有點瘮的慌,“你看我幹嘛?”
  “那個不會是蘇哲送給你的吧……”
  “哈?”章凡顏已經看不懂劇情了。
  彭煬也坐了起來,實力分析,“你看啊,今天一大早瑪麗蘇就出門了吧,然後這個帖子裡說,是上午碰到蘇哲的,周圍的環境目測是咱們那天晚上經過的那個店,圖裡貼的蛋糕也是你看上的那一款,也就是今天咱吃的那個,哪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至於他說給女朋友買,可能就是敷衍的吧,畢竟一大老爺們買草莓蛋糕說出去也不好聽。我感覺,可能他想跟你搞好關係,所以買個蛋糕討好你,只是沒想到你不吃。我說哪兒有無緣無故別人送上門一個不署名的蛋糕,套路啊都是套路!”
  章凡顏啞口無言的看著彭煬。
  “傻愣著什麼呢?”
  “沒有。”章凡顏搖了搖頭,有點出神,“你們套路太深,我看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8 章

  二十八
  “頂多也就是個常規套路吧。”彭煬看章凡顏的眼神就跟看小學生一樣。
  “……可是被你說的感覺好屌。”
  “那是因為你蠢。”
  “喂!”章凡顏不服,“為什麼連你也這麼說我!”
  “可能你玩習慣AD就喜歡單線思考吧,咱們位置不一樣。”
  彭煬雖然人妻好脾氣,隊裡誰都能捏他一把,但是賽場上並不是個軟柿子,這個賽季章凡顏表現平平,版本又限制了高程,張思卿雖說是個老油條,但是中路指揮多少影響操作,真正帶動全隊節奏的是他們的輔野遊走。彭煬就是一個字,穩。比賽打的哪怕特別順風都順到人家高地門牙上了大家都去浪了,他也堅持點塔,這也保證了他打逆風基本不崩。身為輔助,他對開團和反開團的時機把握的也很精准,上個賽季章凡顏最風光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LC的大腿,但是事實上,Living只是個打手,一直低調的Peng才是這個ADC真正的爹。
  一個能場上把局勢分析的明瞭透徹的輔助,看他們這點小套路小節奏就跟玩一樣。彭煬本來認為蘇哲是有兩把刷子的,但事實卻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這點,他不由覺得悲哀,章凡顏就是個小學生,蘇哲本來一王者選手硬生生的被拉到了小學生水準,他們兩個天天互相打架簡直就是青銅5場均100人頭的Rank局。
  如果他們能比賽的時候把對手也拉到這個段位就好了,天天把基地弄的雞飛狗跳的好歹為戰隊做點貢獻啊!
  “你覺得……”章凡顏猶豫了一下,“你覺得瑪麗蘇這個人……怎麼樣?”
  “你指什麼?遊戲水準還是他這個人?”
  “你不是洞察力強麼,那就都分析一波啊。”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隊友了?”
  “……我只是還想好好打夏季賽。”
  “這個嘛。”彭煬撓了撓頭,“我記得好像之前有說過這個事兒吧,他人不錯,所以我不理解你討厭他什麼地方。至於能力更是沒的黑,他就是長相影響大家對他能力的定位而已。”
  “我操這他媽也能影響?”章凡顏無語,“什麼跟什麼啊!”
  “瑪麗蘇就是長的太帥了啊以至於太過影響啊,長的帥腦殘粉就多啊,腦殘粉一多無論正主多牛逼總歸會招黑,打的好了就吹吹吹,打的不好就無腦護。圈內人知道他是真的強的,但是不太懂行的人想到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大帥逼,光顧著花癡去了,誰管他打的好壞。”
  “你說的真邪乎。”
  “畢竟每一個職業選手都希望自己的能力被認可而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被莫名認可。”彭煬聳肩,“不信你問蘇哲,電競第一帥和世界第一打野到底哪個名號比較有吸引力?”
  “世界第一打野?”章凡顏不屑道,“他國內能混個前三就不錯了,世界第一打野,我還世界第一ADC呢!反正吹牛逼又不花錢,之前比賽也不知道是誰被養了整場的豬。”
  “我就那麼一比喻,你看你又小學生思維了吧。”彭煬無奈的笑笑,“蘇哲各方面都算頂尖,至於人品……你看他那麼多女粉還能淡定自若就該明白這也不是什麼隨便的人了吧,但是我覺得有一點,安西說的是沒錯的。”
  “什麼?”
  “他對輸贏不夠執著。”
  章凡顏不理解他的意思,他記得安西那時候是有說在蘇哲身上看不到贏的欲望,可那時候也只是聽了一耳朵,並沒多想,如今彭煬又說了出來,他就覺得弄不明白了。
  彭煬看他一臉的迷茫就知道這傢伙智商又不夠用了,於是慢慢悠悠的解釋,“這個呢,說好聽點是夠淡定,說不好聽點就是輸贏對他都一樣,並不影響什麼。可能這跟每個人的心理狀態有關係,比如你吧,特別重要的比賽一旦輸了,你肯定會哭吧。”
  “我操你不要黑我。”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彭煬繼續說,“但是你什麼時候見蘇哲崩過,有什麼比S級賽事打輸了更沮喪的?但是他去年真是淡定的有點過了,現在也一樣,我不知道這樣的心態是好是壞。”
  章凡顏還是不解,“永遠不被打崩難道不好麼?”
  “不好。”彭煬搖頭,“說勝敗乃兵家常事的只不過是事後失敗者的佯裝大度,沒人喜歡輸的感覺,特別是競技體育,贏才是王道,贏才能洗白一切,一個人如果不看重輸贏,那就永遠不會發揮到極致。”
  “可他打的真的挺剛的啊……”
  “聯賽而已,現在的輸贏其實都是小打小鬧,只要能拿到總決賽的門票,之前的這些比賽其實都是廢話。”
  “哦好吧。”章凡顏聽彭煬分析了一宿感覺有點費腦子,困意忽然湧了上來,他習慣性的看時間,但是手機已經爆炸,“彭彭,我困了,咱們睡覺吧。明天你叫我好麼,我手機壞了。”
  “嗯行。”
  這是一個晴朗的夜晚,月朗星稀,房間裡很安靜,章凡顏犯困的腦袋在躺下之後忽然變得有些清醒,他回憶剛才彭煬的話,覺得好像有點不太認識蘇哲這個人了。
  其實他是知道的,在彭煬高程和張思卿的眼中,蘇哲要遠比他靠譜的多。他雖然嘴上對蘇哲罵罵咧咧的,但是心底裡,多少也會有認可蘇哲的地方,這是出於一個職業選手的情結。只是讓他說出來,是萬萬不可能的。
  彭煬一直都很欣賞蘇哲,因為打的都是控節奏的位置,彭煬是清楚蘇哲的控圖能力的,他說不理解章凡顏為什麼那麼討厭蘇哲,這句話重複了一萬次,搞得章凡顏也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討厭蘇哲了。
  他那麼強,他那麼帥,他樣樣都好,他牛逼的像是小說裡的萬能主角一樣,自己為什麼要討厭他?
  章凡顏趕緊制止住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奇怪想法,反正討厭就是討厭,肯定是有理由的!比如他今天就砸了自己一個手機,這種人就是手欠啊!
  他翻了個身,覺得還是催眠自己趕緊睡覺,要不然明天比賽要是夢遊了,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LC與NAS的比賽是當天五點的那一場,上一場是敗者組的比賽,最終是TAM拿到了勝利。
  因為比賽接近晚飯時間,已經有粉絲送吃的過來了,幾個人在休息室裡也不含糊,擺滿一桌子就開始吃,就數張思卿最壞,拿著個漢堡恨不得湊到章凡顏耳邊去吧唧嘴。
  “你個死老頭天天吃垃圾食品也他媽不怕得腿毛癌啊!”章凡顏皺著眉一把推開了張思卿。
  張思卿無恥的回答,“如果能得這種病老衲這輩子也值了。”
  章凡顏氣得起身換了個位置坐到角落裡逃離戰場。
  蘇哲看了看他,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個盒子,然後走到章凡顏身邊,直接塞到他懷裡,什麼都沒說。
  “你幹嘛?”章凡顏沒好氣的說“這什麼?”
  “吃吧。”
  章凡顏莫名其妙的打開,發現是一塊十分精緻小巧的草莓蛋糕,聯想到昨天彭煬的實力分析,頓時覺得手裡揣了個炸彈,“這……”
  “你不是喜歡這個麼?”蘇哲坐在他身邊,“放心,吃不死人的。一會兒比賽不知道要打到幾點,不吃點東西萬一餓到夢遊怎麼辦?”
  “你才夢遊。”章凡顏努嘴,手上捧著那一小塊蛋糕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麼著,還要我喂你啊?”蘇哲說話間手就抬了起來,章凡顏連忙往後躲,就這架勢,哪怕蘇哲給了他碗毒藥他也得生吞了。
  章凡顏很喜歡甜的東西,雖然這愛好很像小女生,但是他是真的覺得吃甜食的時候會特別開心也特別滿足。
  可這塊蛋糕真是含著淚吃完的,在蘇哲的注視下。
  末了,蘇哲還滿意的笑了一下。
  他們在那吃著,安西在一邊重複安排,“第一局的時候先Ban狐狸和妖姬,NAS至少也應該會有一個Ban位在中單,到時候看咱們起手在哪一方再選擇。”
  張思卿哀嚎,“這麼針對中路啊,我狐狸妖姬玩的也不錯啊!”
  “但是可心拿這兩個就能Carry啊。”安西笑著嘲諷,“這個版本中單能上場的比之前就少了很多,所以中單最容易針對,我覺得有必要再Ban一手Wishper的豹女,他這種類型的打野拿豹女一旦遊走起來就太可怕了。”
  彭煬點了點頭,“就算不上線Gank,但是一旦帶起節奏也很難搞。最近的老AD有點開始傾向于拿盧錫安了,煩煩,你要不要拿一手?”
  章凡顏回答:“拿盧錫安就要打線上了,得抓一下對線。不過沒必要先手搶,看對面陣容吧。”
  “如果NAS藍方,他們肯定是先手拿上單或者中單,如果他們是紅色方,最後的counter位應該會留給中單,不過沒關係,反正教練參與BP,問題不大。”安西十分輕鬆的樣子,“關鍵還是要控好比賽的節奏,排名前三的隊伍實力不分上下,就看誰的套路更深了。”
  章凡顏聽安西說套路這個詞,不由得深深的看了蘇哲一眼。
  “好啦!”安西看了看時間,起身拍手,“該我們上場了。”
  幾個人同時起身,穿好了隊服,互相擊掌。
  “LC加油!”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9 章

  二十九
  LC VS NSA,第一場。
  LC拿到了藍色方,高程按照最開始的安排,率先Ban掉了詭術妖姬。沒想到NAS這邊首Ban的卻是狐狸。
  “典型的我拿不著你也別想拿。”張思卿點評。
  安西思考了一下,說:“Ban澤拉斯吧。”
  NAS緊隨其後Ban掉了復仇之矛。
  最後一Ban,高程在英雄介面裡看了半天,徵求其他人的意見,最終還是決定Ban掉了Wishper的豹女。而NAS最後一Ban則是留給了挖掘機。
  高程首選上單大樹,幾乎是秒鎖。NAS則拿到了蘭博和皇子的組合。
  “他們這個組合團戰好強的啊。”章凡顏插嘴,“現在能Carry的上單還有什麼啊,就蘭博麗桑卓了吧。”
  “就你話多。”輪到張思卿和蘇哲選人,張思卿來回點英雄,“搶什麼?”
  “先把風女搶掉。”安西指了一下螢幕,“大樹和風女就有前後排了。”
  蘇哲說:“可惜沒有挖掘機了,要不這陣型隨便配倆都無解。”
  張思卿說:“拿中單吧,NAS肯定是給可心最後的位置,先搶一個是一個,現在場上還剩下什麼啊,麗桑卓怎麼樣?”
  “還行。”安西表示同意。
  NAS後手又拿了金克斯和錘石,最後的counter pick留給中單可心。
  BP換到章凡顏和彭煬,彭煬想都沒想就給章凡顏鎖了盧錫安,“Hide拿金克斯了,咱拿盧錫安風箏致死。”
  “我操你怎麼給我鎖了。”章凡顏有點納悶。
  “……我看見了就直接點了。”彭煬淡定的回答,“不要在意細節,趕緊鎖個打野。”
  “哦。”章凡顏問道,“選哪個打野啊。”
  蘇哲看了看場上的英雄和陣容,回答:“挖掘機Ban了,拿哪個都問題不大。”
  “呵呵。”章凡顏冷笑了一聲,“剩下的你會玩麼。”
  “拿蔚吧。”蘇哲說,“最近玩這個玩的多。”
  安西無奈扶額,“你們還真是隨意啊。”
  章凡顏剛點到了蔚,蘇哲又說:“還是拿盲僧吧,這個穩,或者努努可以麼?”
  “我操你怎麼他媽這麼多廢話。”章凡顏有點不耐煩,“努努那他媽是個鬼套路啊!給你選個飛機去打野得了。”他一邊說還真把英雄選到了飛機上,搞的解說和台下觀眾都弄不明白這是什麼套路了。
  蘇哲歎了口氣,“你別瞎鬧,還是努努吧。”
  章凡顏看了一眼安西,“努努行麼?感覺這個特別廢啊。”
  “至少努努打野不會丟龍。”安西點了點頭,“看你們自己,喜歡玩就拿吧。”
  章凡顏雙手放在鍵盤上,來回輸入了半天都沒搜出來努努,眼看著時間就快到了,他有點著急的問道:“努努到底叫什麼啊!”
  安西站在章凡顏身後連指帶比劃的說:“雪人騎士啊!你看哪兒呢,那不就是啊!”可是章凡顏還是眼瞎的沒看見,搜的時候輸入法還切錯了,倒計時最終快要結束,臺上的台下看著讀秒都慌了,安西恨不得自己上,飛機打野是什麼鬼!
  最後一秒,章凡顏眼疾手快的在能看到的英雄裡面秒鎖了一個。
  人馬打野。
  一向淡定的蘇哲表情微微出現了裂痕。
  “這……”張思卿的臉也凝固了,“雖然人馬是能打野,但是蘇帥從來沒拿過啊……”
  高程扭頭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蘇哲,“蘇帥,你會玩人馬打野麼?”
  “我……”蘇哲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何表情了,“我要是說我不會呢。”
  張思卿哀嚎:“我操,GG了,20投吧。”
  此時此刻的安西恨不得把章凡顏的頭按爆在鍵盤上,章凡顏一臉的尷尬,攝像機掃到他的時候趕忙低頭,十分牽強的解釋說:“總比飛機打野強。”
  他們還在尷尬的想這陣容到底該怎麼辦,雖然人馬打野沒問題,而且最近也蠻火的,但是他們幾乎沒在訓練賽裡見蘇哲拿過,英雄適不適合是一個問題,關鍵還是得看選手會不會玩,畢竟比賽跟打Rank有本質上的區別。連解說都納悶章凡顏給打野選的英雄換來換去是在幹嘛,但是在鏡頭裡看到那時章凡顏和安西慌張的樣子,推測十有八九是拿錯了。
  NAS並沒有理會這個小插曲,最後一手拿了卡牌。
  “中單這是沒的選了麼。”彭煬說道,“可心這是要全圖帶線流了?”
  張思卿說:“穩健淨化卡牌,黃牌加Q我也是虛的不行。”
  高程說:“你是有多愛演,求不扯淡。六級前殺不了他一次提頭來見。”
  張思卿笑道:“我現在就大口吃屎。”
  Loading之後進入遊戲畫面。
  LC:TOP-LichK(扭曲樹精),JUG-Wind(戰爭之影),MID-MissU(冰霜女巫),ADC-Living(聖槍遊俠),SUP-Peng(風暴之怒)
  NAS:TOP-Eiji(機械公敵),JUG-Wishper(德瑪西亞皇子),MID-ImaGine(卡牌大師),ADC-Hide(暴走蘿莉),SUP-XD(魂鎖典獄長)
  章凡顏看著遊戲畫面,忽然說道:“我覺得這陣容不錯啊,有前排有後排有輸出有控制還能突臉打團也不虛,你們在糾結什麼,拿人馬真的比什麼狗屎努努瞎子強啊!我操這陣容簡直完美!”
  蘇哲補刀:“可是我的人馬我自己都害怕。”
  “我操你別鬧了。”章凡顏叫喚,“人馬打野現在這麼火你都不練練的麼你怎麼這麼坑啊!!!”
  蘇哲無奈,心說到底是誰坑誰手殘選了個這貨,不過唯一慶倖的是至少人馬還能打野。
  美國隊長張愛民思卿望瞭望天花板,憂鬱的說:“還是20投吧,四打五並打不過啊。”
  “哎,我還是穩定抗壓吧。”高程回答。
  幾個人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也就是嘲諷一下章凡顏犯的這個低級腦殘錯誤,不過比賽就是這樣,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既然事已至此了,還是得認真的打。
  蘇哲被迫拿了人馬,但他也不是毫無準備,打Rank的時候倒是也玩過,只是沒拿上過比賽,而且他人馬的勝率低到髮指……他想了想,召喚師技能乾脆就帶了懲戒和傳送。他對這個英雄的理解就是帶線分推,反正沒人能跑的過他。
  “你應該用電玩戰魂那個皮膚。”高程說,“那個皮膚特別炫,我那個號上畫了不少錢才買了那個皮膚。”
  “……如果這局能贏我就去買個那個皮膚慶祝一下。”蘇哲笑的有點無力。
  起初,雙方都是做眼位看對線,高程跟著人馬在野區裡晃蕩了一圈才上線,下路倒是早早的就拼了起來,金克斯線上打盧錫安有些費勁,章凡顏仗著風女的保護也是不虛。
  彭煬第一個眼位並沒有插在河道草叢裡,而是插在了草叢對面稍微偏一點的位置,很難被掃到。皇子拿完Buff二級打算來抓一波,結果每一步都被看在了眼底。
  章凡顏說:“你覺得他會蹲到什麼時候?”
  彭煬回答:“要不要我上去賣一波?”
  通常來說,蹲人和反蹲看的就是演技,有的時候不能演的太直接,一看就是上來賣的走位元誰都會知道自己蹲眼上了,但是也不能太謹慎,專門靠裡走人家也知道這波Gank沒戲了。這就是心理上的博弈,就看你信還是不信。
  有時候可能大段的心理抗爭表現在賽場上只是電光火石的一刹那,所謂選手的靈性,就是對於危險的敏感和判斷。
  Wishper應該是覺得自己來的時候眼已經掉了,但是就差了那麼一秒。
  聖槍遊俠依舊在小兵中穿梭,自信甩槍,職業殺手的皮膚特效自帶主角光環,他一直切計分板,把線控在一個讓對方覺得他可能會上的位置。彭煬稍微靠河道那邊走了一下,正好和章凡顏走了一個交叉,皇子EQ飛出。
  章凡顏手上有位移技能就是不交,把彭煬賣在後面一路點對面AD,三個人追著他倆就快回到塔下,金克斯交了個治療想硬拿人頭,只見背後一道藍色光束開始旋轉,人馬傳送到了他們身後。
  “這波能反打。”章凡顏標記了Hide,走位元點了個小兵升級,回身就是一槍,彭煬走位躲過了致命技能,殘血給章凡顏套盾,配合人馬正好夾擊金克斯,金克斯沒有位移技能,在這種場合顯得有些無力,只能交閃現逃命,章凡顏一記冷酷追擊就對著Hide的臉突,Hide掙扎無望,臨死前換了風女。
  一波操作下來,章凡顏突進突回小秀了一番,台下觀眾一片歡呼。
  而蘇哲已經宰了輔助,章凡顏剛要繼續去追那個殘血的皇子,蘇哲打斷了他,“已經賺了,別追了,沒狀態。”
  章凡顏把兵推進了塔下,然後A了兩槍防禦塔,收槍回城,“你不是不會玩人馬麼,你不是玩人馬自己都怕麼。”
  “呃……”蘇哲顧左右而言他,“過來拿小龍。”
  張思卿推了一波線也回了城,“蘇帥肯定是實力卸鍋啦,不過剛才那波傳送確實nice。”
  “呵呵。”章凡顏冷笑。
  LC的下路雖然有優勢,但是並沒有擴大到整體,NAS把經濟一直追的很死,逐漸穩住了節奏,雙方在中期陷入了十分尷尬的膠著境地。
  “卡牌有中婭了。”張思卿看了一眼時間和比分,覺得可心這刷兵能力真不是蓋的。
  章凡顏哼了一聲,“那就讓他落地生財。”
  他仗著團戰的時候前排有大樹頂著,後排有風女保護,每次都特別剛的來回閃,恨不得踩人家臉上,也就是他走位夠好能躲技能,換了別人隊長早就噴了。
  可惜如此也沒能讓可心落地生財,一旦爆發團戰,可心大招支援落地金身,可總是能切出來一張黃牌,而且每次都能打到章凡顏身上。
  高程在前排都無語了,“你這實力接牌也是夠了。”
  “我發誓我只接到了兩次!”章凡顏辯解。
  “兩次還不夠啊!!”張思卿說,“打團先秒ADC我壓力很大啊!輸兩撥團還玩個蛋!”
  蘇哲回城之後給鞋子附魔了家園衛士,看了看各路的兵線,說:“你們儘量不要開團,拖住節奏,我去帶線。”
  一個跑速極快的人馬帶線能力不容小覬,他到下路帶線拆塔,NAS就得派人去守,然後他就跑到中路抱團,團一波之後再去上路推一波,能蹭助攻就蹭助攻。NAS團戰建立的優勢就被蘇哲帶線拆塔追了回來。
  雙方一時間也是有來有回。
  回家更新裝備之後,彭煬十分陰險的蹲在眾人身後的草叢裡,確定對方沒有視野之後,就插了個眼,蘇哲立刻就會了意傳送過來。
  家園衛士特效的人馬開大招從背後一路狂奔碾過人群,麗桑卓開大招把卡牌定住,章凡顏瘋狂收割。
  幾乎是一波團滅。
  而蘇哲繼續帶線,堅持貫徹人馬的奧義——身體和心總有一個在路上。
  NAS被這樣無腦帶線擾亂了節奏,還死活追不上人馬,其實正經的5V5團戰並沒有打多少,主要就是這個打野他不參團,當你覺得你贏了一波團的時候,三路的兵線都要推上高地了。
  借著NAS清兵線的時間,幾個人又馬不停蹄的去偷了個大龍。
  帶著大龍BUFF,LC又直奔高地。
  張思卿指揮說:“煩神,上高地的時候別被秒了啊。”
  “……那要不然我也去買個中婭?”章凡顏開玩笑。
  張思卿說:“你怎麼不去吃屎。”
  他們在上路高地糾結的時候,蘇哲早就傳送到了下路高地塔,兩邊對著拆,NAS過來守,章凡顏就找機會上去A兩槍,兩邊的經濟並沒有相差甚遠,LC輸團戰一度是陷入劣勢的,生生的靠帶線打了回來。
  終於,在三路兵線的壓制之下,LC拿到了第一局的勝利。
  休息室裡,安西掩蓋不住的興奮。
  “幹得不錯!”他拍了拍蘇哲的肩膀,“那個人馬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這局要黑了,蘇帥,行啊!”
  張思卿附和:“是啊!我還以為你不怎麼會玩呢,你這不玩的挺溜的麼,開大招跑起來的時候簡直老司機。”
  蘇哲笑了笑,沒有說話。
  彭煬說:“還是套路深,人馬其實打架就那樣,這英雄就是跑線的,蘇帥對於英雄的理解遠高於操作,這局可以說是兵不血刃。”
  “總之,贏了第一局也算增加點信心,但是!”安西強調了一下,看著章凡顏說:“章小煩你是怎麼回事兒啊,選個英雄都能選錯,要是這局輸了,你就真去大口吃屎了!”
  章凡顏有點委屈的說:“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卡了一下沒點出來啊。”
  “好吧好吧。”安西說道,“問題並不大,下一局注意一下走位,不要自信甩槍了,兩張黃牌,你生生的接了可心兩張黃牌啊,到底是他針對你還是你送溫暖啊。”
  章凡顏聳肩。
  幾個人商討了一下下一局的安排,看時間差不多,就陸續準備上場了。蘇哲是跟在章凡顏身後出來的,大家走遠了之後,他拉住了章凡顏。
  章凡顏嚇了一跳,趕緊甩手,“你幹嘛!”
  “不幹嘛啊。”蘇哲笑的人畜無害,“我想要電玩戰魂那個皮膚。”
  “你跟我說幹嘛!你不是不會玩人馬麼!”章凡顏看著蘇哲的笑臉就恨不得手裡有把槍能爆了他的頭,“你裝啊!你再裝啊!你怎麼不裝的再像點這局乾脆打輸了反正我背鍋!”
  “我本來是真玩的真的不熟的。” 蘇哲解釋,低下頭笑道,“可我怎麼忍心讓你背鍋啊。”
  章凡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不清不楚的說:“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啊!”
  “是啊。”蘇哲直起身,“我想要人馬那個電玩戰魂的皮膚。”
  “我操你媽蘇哲你怎麼不大口吃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0 章

  三十
  不論章凡顏怎麼跳腳,蘇哲一直笑著說我不管我就要彩虹馬。最後章凡顏氣極,反手就是一刀:“還我手機!”
  蘇哲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昨天晚上的爆炸,“哦,你不說我都忘了。”
  你是屬金魚的麼只有七秒鐘記憶?章凡顏覺得這都是蘇哲的藉口,懶得理他,逕自往前臺走,蘇哲跟在身後問:“我之前摔壞的那個是個5S吧?要不要給你買個6?”
  “你去死。”
  “不喜歡?”蘇哲想了想,“Plus?不過那個對你來說有點大吧。”
  章凡顏回頭,死媽臉的看著蘇哲,然後一言不發的走了。
  “想要什麼顏色的啊?白色還是土豪金啊?”
  “你去死!!!”章凡顏大喊。
  結果蘇哲就真的去死了。
  第二局蘇哲拿了個穩定打團的皇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局裡強行會玩人馬之後用掉了所有的運氣,他開局被反Buff之後就特別不順,中間一次傻逼一樣的蹲在人家的眼上回城,被對方中單和打野殺了個爽。
  LC其他幾個人很鬱悶,線上還穩定發育呢,自家野區就先炸了。
  藍Buff刷新的時候,張思卿剛從下路回來,眼見一大波兵進自己塔下了,就跟蘇哲說:“你先抗一下藍爸爸,我去收波線,馬上。”
  “嗯。”
  張思卿補塔刀有點強迫症,收完最後一個兵趕緊去野區拿藍,蘇哲已經抗的就剩個血皮了,藍Buff還在猛錘他。蘇哲見張思卿一個技能丟過來,自己這邊就後撤了,結果兩個人莫名的傷害錯過去一點。
  絲血藍Buff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砸死了辣個打野,隨後被手殘的中單收掉。
  頂級聯賽裡,打野被野打死,畫面太美。
  觀眾一陣爆笑,連解說都忍不住了,說蘇帥一世英名毀在了一藍Buff上。
  導播還把蘇哲死的那個畫面慢鏡頭放大重播了一遍,攝像機也給到了LC這邊,蘇哲倒是繃得住一臉的淡定,但是LC其他幾個人早就不行了,章凡顏笑的錘桌,然後意識到鏡頭在自己這裡,趕緊忍住,還若無其事的扶了下眼鏡。
  但這一切就好像蝴蝶效應一樣,一點一點的累積起來,LC就漸漸落了下風,經濟被拉開,蘇哲開團進去就是個死,團戰也打不贏,最終還是輸掉了比賽。
  雙方打成一比一。
  而後,NAS乘勝追擊又拿下一局,本來先下一城的LC被NAS拿到賽點逼到懸崖邊,第四局的時候,LC一度又被打到劣勢,但是在關鍵一波團戰裡,彭煬風女一波連續操作開大招逆天改命,把LC又拉了回來。
  結束之後的休息室裡,氣氛已經沒有第一局那麼輕鬆了。
  這場比賽一旦輸掉,就會落入敗者組,且不論接下來要面對各種隊伍打一周的BO5,單就心裡壓力都變的很大,特別是章凡顏這邊,第一局幸好是贏了,否則他接的那兩張牌就又能被說個把月了。
  安西沒有再說什麼,打到第五局了就剩下玩套路和玩心理了,他只是拍過了每一個人的肩膀,說放輕鬆玩,這又不是最後一場比賽。
  章凡顏推了他一下,“我的天,只是一個春季賽的季後賽而已,你幹嘛搞的這麼沉重?”
  “我有麼?”安西指著自己,忽然反手摸了下章凡顏的頭,“你小子給我好好打啊!要是再接鉤接牌吃技能,你下個禮拜就別吃飯了!”
  “只要腦殘打野別先崩了啊!”章凡顏甩開安西的手,“男人的頭不能摸!”
  安西笑道:“那你們就都別吃飯了!”
  蘇哲無語:“……跟我有什麼關係。”
  安西習慣性的拍了拍手,“好啦,都輕鬆點,你們的職業生涯中輸過那麼多比賽,還在乎這一場兩場的麼。”
  張思卿呵呵回應,“這真的是一個教練該說的話麼……”
  幾個人互相鼓勵的擊掌,上了賽場。
  LC VS NAS第五場,決勝局。
  本場的勝者將和上一場的勝者爭奪勝者組的決賽名額,敗者將掉入敗者組,繼續打一輪,只有一路贏到底才有決賽資格。
  雙方的粉絲都已經做好的撕逼的架勢,特別是NAS的粉兒對蘇哲轉會這事兒多少有偏見,那段時間他雖然自己沒太在意,不過外界確實說的風風雨雨的,他和可心這對中野綁了一年多確實有點無解,忽然就這麼拆了,大家多少有點理解不能。
  要是他輸給老東家,輿論上大概也並不會比章凡顏實力接技能好到哪兒去。
  章凡顏深深的歎了口氣,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手指撐著自己的前額,彭煬就坐在他旁邊,伸手摟了他一下,章凡顏睜開眼迷茫的看著彭煬。
  “我不想打敗者組。”彭煬笑了一下,“別讓我打敗者組。”
  章凡顏默默的點了點頭。
  比賽開始,LC回到藍色方,Ban掉了狐狸妖姬豹女,NAS隨後Ban掉了澤拉斯麗桑卓和蘭博。
  於是問題又回到了最開始,又是一場中單大戰。
  高程先幫張思卿拿中單,他點了到了劫,問:“這個怎麼樣?”
  張思卿趕緊回答:“我壓根都沒通過中忍考試,嗯……拿露露吧。”
  “露露?你不會是……”
  “是時候出大招了。”
  高程便給他鎖了露露,只是露露這個英雄上單中單輔助都能打,對方也不清楚這個露露打什麼位置,自己這邊就先拿了納爾和挖掘機。LC繼續拿了努努和大樹,NAS拿到飛機和卡牌。
  LC最後一手,彭煬看了看陣容,選到了風女。章凡顏皺了一下眉,“我只能拿大嘴了啊。”
  “鎖吧。”張思卿說道:“保得住你。”
  章凡顏覺得神經緊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確定。
  NAS最後一手選到了輔助安妮。
  進入遊戲畫面,幾個人就暗搓搓的準備換線。大嘴是個後期英雄,前期正常對線會很難受,一旦能平穩度過發育期,那麼迎來的便是爆炸傷害。很顯然LC並不希望這個大嘴一開始就被對面的飛機按在塔下操,光換線的套路就設了一層又一層,在什麼地方插眼,大嘴什麼時候線上上出現一下,什麼時候回家再換線,大樹這邊怎麼開,折騰了好幾圈,最終還是心機更勝一籌,把章凡顏成功的換到了單人路,高程穩定抗壓。
  章凡顏知道全隊寶都壓在自己身上了,打的格外認真謹慎,補刀走位都抓不出毛病來,但是也因為最後一局了,多少有些心理負擔,前期節奏弄的有些緊。
  其他各路也並不能有什麼優勢,嚴格的說,不打出劣勢來已經難能可貴了,幾個位置的英雄打輔助也不為過,前期的小龍蘇哲都懶得控,頻頻照顧章凡顏那條路,就是想保這個大嘴能發育起來。
  蘇哲帶著彭煬張思卿打算去偷個藍,結果被對方察覺,五個人迅速的就包了上來,他們所有技能全交,只有個殘血的露露逃生,隨後NAS抱團推掉了中路一塔。以現在的陣容來看,正面打團必然是打不過NAS的,只能拉鋸戰,消耗一波就趕緊散,打到二十多分鐘之後,雙方在野區碰到,NAS看准了對面少人強開了一波,卡牌大招落地正好卡在大嘴和保護他的前排中間,黃牌定身一套帶走。
  這波團因為大嘴率先被秒直接GG,NAS順勢拿下大龍,並且借著大龍BUFF推平了上路。
  LC陷入了完全的被動,章凡顏顯得有些急躁了。
  兩邊拉拉扯扯的,遊戲進行到三十分鐘,卡牌在帶線,章凡顏帶著彭煬打算打一波,結果對面的支援很迅速,章凡顏點了撤退,“這波別打了,輸了就真GG了。”
  他話音剛落,挖掘機就強開了他,LC剩下幾個人也趕到,露露大招把章凡顏救了回來,大樹上前捆人,章凡顏趕緊後退,5V5的團戰就這麼莫名的打了起來。NAS的技能全丟給大嘴想秒了他,LC這邊就所有技能再把大嘴保住。混亂的團戰中章凡顏始終把自己保持安全的走位極限輸出,打出了一波四換五,全場之後他一個活了下來。
  因為人頭大部分都給他,回家之後大嘴離自己的完全形態越來越近。
  張思卿說道:“抱團推,不要讓他們抓了煩煩。”
  在隊友的保護下,這個幾近完全卍解的大嘴爆炸輸出,但是因為前面劣勢太大,NAS人頭遙遙領先,四十多分鐘的時候,大龍Buff在手,還是破了一路高地,秒了風女和露露。
  NAS好像是勝券在握一樣,可心還跑上來打算A兩下高地一波,章凡顏喊道:“這波能打這波能打!我裝備是齊的!”
  高程想都沒想就上去留人了,NAS幾個人沒商量好,有的打架有的拆塔,章凡顏知道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拼盡全力打出了最高的傷害,生生的點死了對面。
  二換四。
  “NICE!!!”張思卿大叫,“煩煩漂亮!!”
  “一波了一波了!”章凡顏沖出了家門,對方復活時間太長,之前已經點掉了對方中路高地塔,他一個人沖過去拆家應該沒什麼問題。
  章凡顏有些興奮也有些緊張,他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全隊把勝者組的希望都壓在他的身上,他就像個孤膽英雄一樣沖上對方高地,全然不顧隊友還在半路上,一個人瘋狂的點NAS的門牙塔,門牙就要點掉,水晶近在眼前,全場的歡呼聲達到高潮,NAS推到LC的高地馬上就要勝利了結果被反打團滅,章凡顏隻身拆塔眼看著就要完成逆天翻盤!
  LC眾人到達高地,NAS陸續復活。
  “煩煩!別拆了!快下來!”張思卿大喊,“你沒狀態了!”
  “我能點掉!”
  之前被到手的勝利衝昏頭腦的NAS這次再也不會給他們機會了,沖出泉水洶湧的反撲,一刹那技能將高地點亮,瞬間爆炸。
  章凡顏看著自己黑白的螢幕有些愣,他明明可以做到的,為什麼就死了?
  ACE。
  台下的觀眾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解說恭喜NAS經過艱難的五局戰鬥最終晉級,而很遺憾LC掉入敗者組。
  章凡顏還是看著自己的螢幕,不太相信。
  直到NAS過來握手,彭煬拍了他一下,他才緩過神來,沒了那時拆塔的緊張和興奮,他像是一身力氣被抽掉,只覺得無力和懊惱。
  真的,只差一點點啊。
  如果他沖出家門的時候換了裝備,如果他中間能等一等隊友,如果他跟著兵線一起上的話,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
  下來的時候安西還是安慰一樣的拍了拍他們所有人的肩膀,笑著說,大家都盡力了,只是運氣差了一點點,沒關係的,還有的打。
  章凡顏眼睛是紅的,倒是沒哭,事後大家都沒怪他,他覺得自己也沒臉哭,彭煬摸了摸他的頭。
  “對不起。”章凡顏啞聲說,“都是我的錯。”
  彭煬笑了一下,“我要是能有兩個坩堝就好了,你也不會死的太早。”
  章凡顏看著彭煬,已經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比賽之前彭煬跟他說不要讓他打敗者組,那時他隱約就明白,彭煬是希望他能調整好狀態抗下最後一局的,但是他沒能做到,他覺得自己一定讓彭煬很失望了,可彭煬卻笑著說,是我沒保護好你。
  那種辜負了別人的希望卻仍舊被護在手心裡寵愛的反差讓章凡顏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廢物,他本來忍著住的難過的情緒忽然就爆發了出來,大哭著說:“彭彭你為什麼不罵我啊!”
  後臺的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章凡顏哭起來就跟被搶了糖的小孩一樣,彭煬趕緊哄他,“我罵你什麼啊,一場比賽而已,又不是直接出局了。”他把章凡顏摟緊懷裡,拍著他的背繼續說:“乖,差不多得了啊,這麼多人呢,回頭人家又該說你被打哭了。”
  張思卿他們看著章凡顏哭,陰霾的心情忽然好了一點,好像章凡顏哭了,事情就不算太差,蘇哲表情微妙的看著彭煬和章凡顏,張思卿以為他被這場面鎮了,說:“見怪不怪吧,他不哭才是見鬼了。”
  高程點頭,“每一個哭過的ADC都會成長的。”
  “屁啊!”張思卿歎氣,“他一被人虐了就哭,要成長到什麼時候啊?”
  安西想了想,說:“大概是未來的某一天吧。”
  因為章凡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彭煬只能站原地哄他,其他幾個人也暫時走不了,後臺人來人往的,大家也就瞎晃蕩。
  “小風!”
  蘇哲下意識的回頭,全世界這麼叫他的大概只有那麼幾個人。
  只見可心十分輕鬆的走過來,剛要跟蘇哲說話,就看見旁邊哭的驚天地泣鬼神的章凡顏,十分震驚差異的問:“小煩這是怎麼了?”
  蘇哲看了看章凡顏,又看了看可心,說:“被你打哭了,你說,你怎麼賠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1 章

  三十一
  “我?”可心指著自己,有些納悶,“怎麼了?”
  “沒什麼。”蘇哲懶得解釋,“小孩兒脾氣,過會兒就好了,你來幹嘛?”
  “我看你們還沒散就過來看一眼。”可心說話的時候也沒什麼表情,頓了一下,把蘇哲拉到了一邊,“晚上……要一起吃個飯麼?”
  他說完這話就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可心本來就是個情緒起伏不大又慢熱的性子,誰看他都覺得是個清湯寡水的人,賽場上的可心強大的讓人畏懼,但是場下卻是個挺悶的人。蘇哲在NAS的時候,算是能說的多的,其他人也沒幾個了。
  “方池,你從常規賽說到季後賽了。”蘇哲聳肩,“可我真的沒時間,再說了,咱們今天立場不同,還是算了吧。”
  “我們又不是敵人。”
  “可我們也不是隊友了啊。”蘇哲指了指自己背後,“我回去還得和那群傢伙做賽後分析總結呢。”
  方池有些沮喪,“沒必要這樣吧……你走的時候我不在基地,回來就見不到你人了……好歹一起打了一年多,你都沒跟我說一聲就離開了。”
  蘇哲淡淡的回答,“我忘了。”
  他轉身要離開,方池忽然叫住了他,“難道我不Carry麼?”
  蘇哲偏了一下頭,“你不是AD Carry。”
  APC和ADC只差了一個字母,但意義差之千里。
  “回頭等有時間吧。”蘇哲搖了搖要手。
  方池有些不甘心,可他又太清楚蘇哲的性格,蘇哲做了決定就沒人能影響他改變他,從來都是一個義無反顧的人。方池看著蘇哲遠去的背影,看著他穿著LC的隊服和LC的人站在一起,章凡顏哭的一抽一抽的,蘇哲把他從彭煬的懷里拉了出來,拎著他就往外走,其他幾個人見終於能撤了,也就跟了出去。
  方池忽然有一種莫大的委屈和嫉妒的感覺,找一個合得來的打野搭檔太難太難了,習慣也太難改了,蘇哲要的是個AD,可他終歸只是個AP。
  LC眾人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大家輸了比賽都沒什麼吃飯的興趣,回去之後放下東西收拾了一下就直奔會議室,把今天的五場比賽拿出來逐一分析。
  章凡顏之前哭的太厲害,雖然現在不哭了,可是那個勁兒還是換不過來,眼睛通紅通紅的,說話都呆著鼻音,樣子十分可憐。
  他看著比賽的鏡頭,在場上的時候因為局勢太緊張有的時候看不到這麼多內容,現在上帝視角來看,自己興高采烈的沖上高地的時候其實就好像一個小丑。
  安西倒是很客觀把細節全都分析了一遍,大家也都在進行自我檢討。過後,安西啪的關上了畫面,站起來說:“我知道輸了比賽你們其實都很難過很自責,如果自己當時能多做一點,哪怕多拆一個眼,也許結果就不一樣了,是不是?”
  大家沉默。
  “但是很可惜,這是五個人的遊戲。”安西笑了笑,“比賽贏了大家都有功勞,比賽輸了也並非一個人的錯,賽後分析並不是分鍋大會。就像我在比賽之前跟你們說的一樣,在你們的職業生涯中贏過那麼多比賽,也輸過那麼多比賽,輸贏其實都是像吃飯睡覺一樣正常的事情,現在只是一個季後賽而已,我們還有時間把輸掉的東西再贏回來。”
  他圍著人群慢慢的走,拍過所有人的肩膀繼續說:“不要在意外界的輿論,永遠都要相信你的隊友。”
  會後大家散了回到訓練室各自練習,安西又恢復了一臉賤笑的模樣說老年人跟你們熬不了夜了啊人家去吃好吃的去了然後就真的跑了,張思卿覺得安西一定是雙重人格,一會兒搞的自己好像EVA裡的碇源堂,一會兒又忽然化身銀魂裡的長穀川泰三。
  真是活在夢裡。
  章凡顏盯著電腦螢幕發呆,他不想打排位,就開自訂房間補兵,但是因為情緒的問題,他補刀都變成青銅水準了,就只能看著小兵一個勁兒的打自己的英雄。原來他喜歡用手機刷刷網頁,可是手機被蘇哲摔了,他只能用電腦打開論壇,明知道一進去會看到什麼內容,可還是忍不住。
  人多多少少都喜歡看別人對自己的評價,越是謾駡就越是在意。
  有一個帖子標題是“慈母彭煬”,點開就看到在也不知道誰在後臺拍的彭煬抱著自己的照片,不出意外下面的回復又是一頓嘲諷,除了嘲自己只會哭之外,大部分人就說彭煬職業生涯唯一的黑點可能就是攤上了不煩這麼個狗脾氣的ADC,場上場下都跟保姆一樣,得虧他人好,換成別人早大嘴巴抽不煩了。還有人開玩笑的說自己也好想當彭煬的ADC啊,當彭煬的ADC只需要會補刀就行了,技能都不用躲,反正彭煬護得住。
  章凡顏煩的關了帖子,各種負面情緒如同洪水猛獸一樣淹沒了他的理智,他覺得糟糕透了。
  螢幕右下角的企鵝開始閃爍,他用力的點開,是李想找他。
  “煩煩,你在麼?”
  “嗯。”
  “今天的比賽……不要太難過啊,你已經盡力了。”
  章凡顏沒說話。
  李想繼續說:“昨天我發資訊問你幾點到賽場你就沒有回復我,今天一直沒找到你人,我都快急死了,以為你怎麼了……哎,現在有音訊就好。”
  章凡顏看著這行字,才想起來蘇哲把自己手機摔了之後就完全忘記了李想這麼個人,原來她怎麼都聯繫不上自己了。
  “我手機壞了,還沒換新的。”
  “原來是這樣啊。”
  章凡顏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跟李想聊什麼,李想就一直在說安慰的話想讓他開心點,他就有的沒的嗯嗯啊啊,最後乾脆只看著螢幕上跳字,最後李想問他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去訓練了,他也沒有回復。
  他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顧及李想了。
  蘇哲就坐他旁邊,自然能感受到那股煩躁難耐的氣場,他正好結束了一局排位,看了眼時間,起身繞到章凡顏身後,兩隻手忽然從他腋下穿過把他整個人架了起來。
  “你、你幹嘛!”章凡顏大驚。
  蘇哲沒說話,把他拎到了廚房。
  其他幾個人有點莫名其妙,張思卿說:“我操蘇帥這是忍不住了想在廚房裡剁了章小煩麼。”
  “……你以為是漢尼拔的劇情啊。”高程白了他一眼,帶上耳機繼續打遊戲。
  彭煬也是懶得管這倆小學生了,就算發生血案,他們也來得及支援,於是就沒說話。
  蘇哲一進廚房就反手關上了門,章凡顏好不容易從魔爪中掙扎出來,氣哄哄的說:“你神經病啊!”
  “我餓了,你餓不餓啊?”
  “啊?”
  LC基地的廚房很大,食材也很全,蘇哲拉開了冰箱,拿出來點東西,說:“晚上比賽太晚結束了,我一宿沒吃東西,餓了。”
  “那你把我拎過來幹蛋啊!”
  “你呆在那裡也只會散播負能量。”蘇哲一笑,“反正也玩不進去,還不如過來陪我聊聊天。”
  章凡顏雙手環臂靠在牆邊,懶得說話。
  蘇哲只覺得他這樣子好笑又可愛,眼睛還是紅的呢,卻要裝作一副我很厲害你不要惹我的樣子。
  他仔細的把肉切成細小的肉丁,然後開火,肉過油的時候發出滋滋的響聲,待差不多的時候把麵醬到進去,加了一點水,慢慢的熬。蘇哲又在另外一邊煮了一鍋水,將面下了進去。
  “你在做什麼?”章凡顏問,香味勾的他一陣餓意湧上。
  “炸醬麵。”趁煮面的時候,蘇哲又洗了根黃瓜切成了絲,他手藝很好切的又很穩,章凡顏看的有點吃驚,覺得如果換成了自己,早把手都切爛了。
  “我也只是恰巧發現基地裡有甜麵醬。”蘇哲繼續說,“你去北京的時候有沒有人忽悠你吃什麼北京小吃?我跟你說,最正宗的炸醬麵還得去人家裡吃,外面賣的都差了點意思。”
  章凡顏不懂,歪著頭看蘇哲,“有什麼區別?”
  面已經煮好,蘇哲挑了一碗過了水,放了炸醬放了菜碼,又從櫥櫃裡拿了一雙筷子,塞到了章凡顏的懷裡,“中國人吃飯講究情懷,外面做的跟自家做的比起來,差了點人情味。”
  章凡顏傻愣愣的看著蘇哲,蘇哲笑了一下,又捧回了碗,給他把面拌開,挑了一筷子,說:“要不要我喂你啊。”
  蘇哲的笑容滿是誠意又人畜無害,廚房裡的蒸汽還沒散去,雲裡霧裡的就看著特別迷幻,後來章凡顏才意識到,是自己眼裡的霧氣。
  他又是一個沒忍住,眼淚就掉了出來。
  蘇哲趕忙把碗放一邊,“你不至於吧,吃個飯也要感動的哭出來?”
  章凡顏哭著說,“你怎麼也不罵我啊,你不是應該跟別人一樣嘲笑我才對麼。”
  “安西的話你沒聽明白麼?”蘇哲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說,“比賽輸了並不是一個人的過失,是大家都沒做好才會導致這個結局,這場輸了,下場再贏回來不就得了麼。罵你能解決問題麼?你成年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以後不要再哭了。”
  蘇哲捧著他的臉,輕輕的在他濕潤的眼瞼上吻了一下,溫柔的說:“如果以後再玩四保一,我就給你出坩堝出鳥盾,不會再死了。”
  張思卿打完排位去接水,正好看見章凡顏失魂落魄一抽一抽的出來,特別三八的跑到高程旁邊,小聲說:“他們在裡面那麼長時間蘇帥不會是把章小煩制裁了吧。”
  “你想什麼呢啊!”高程無語,被張思卿一弄自己又死了,“章小煩是傻逼難道蘇哲也是傻逼?你真是天天活在夢裡。”
  “呃……”張思卿趕緊岔開話題,“咱們下場跟誰打啊?”
  “四天后,跟第五場的勝者,BKA吧。”
  “又是BKA啊。”張思卿握拳,“老娘這次要三比零!”
  “先問問你煩爹答不答應。”
  “他敢!”
  章凡顏躺在床上,剛吃了一碗面現下肚裡很暖和,炸醬偏甜,是他喜歡的口味。他有點慶倖自己沒有手機,要不然這會兒可能又在暗搓搓的看那些負面消息了。
  但他依舊有自己的煩惱。
  對於比賽,對於自己,對於蘇哲,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他想盡力做到最好去證明自己,可有點適得其反。未來有無數種可能,哪一個才是屬於他的?
  章凡顏拿被子裹住了自己,潛意識裡想逃避,可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是你該面對的,你不能當一個逃兵。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2 章

  三十二
  夜晚很靜,夜晚很黑,夜晚睡不著。
  章凡顏翻騰到半夜也睡不著,他沒手機,不知道是幾點了。從常規賽的後半段到現在為止,他幾乎晚上都很難睡的安穩,睡不著的時候他就去訓練室打Rank或者練習基本功,只是常常都碰到蘇哲……
  那傢伙也要用那麼多的時間來練習麼?都不知道平時練了些什麼,拿到人馬的時候還騙自己不會玩,他好像拿的英雄都很單一,很少為了讓對面拿不到而去搶英雄,哪怕是教練安排的BP,他大多時候也只是猶豫一下,然後合著自己的喜好來。
  除非是特別重要的比賽或者重大BP套路,否則在某一個點的選擇上,安西是不太強求他們的,拿自己用的最熟練最順的英雄總好過勉強迎合BP。
  章凡顏摸到了訓練室,顯示器亮著,坐在那的人一隻手撐在桌子上夾著煙,另一隻手點擊著滑鼠。
  “嘿!”章凡顏蹭的跳了過去。
  “我操!”高程叫了一聲,回頭看到他,“你他媽想嚇死我啊!”
  “你大晚上不睡覺幹嘛啊。”章凡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在訓練室裡抽煙,小心我告訴阿琛。”
  “反正現在沒人,明天味道就散了。”高程並不在意這些,“你不也沒睡覺麼,大晚上的下來幹嘛?”
  “我睡不著,下來打Rank。”
  “我看了一宿視頻了。”高程指了指螢幕,“這個賽季韓國和歐洲的聯賽。”
  “看出什麼門道了麼?”
  “想問問他們的膀胱還好麼。”高程開玩笑,“動不動就打一個多小時的,哎,受不了。下個版本要變成肉盾聯盟了,他媽的蒙多打到大後期擱哪兒都是個爸爸,簡直操不動。”
  “不要對自己的位置這麼不屑啊!”章凡顏沉重的拍了拍高程的肩膀,“要不你趕緊練一手,以免對面拿了,還有塞恩什麼的,反正身為AD我是很不喜歡打這些坦克,切不動。”
  高程沉默了一下,說:“煩爹,你練一個英雄要多久啊?”
  章凡顏想了想,回答:“不知道,AD能上場的就那麼多,有那麼三兩個英雄能玩到十分,剩下的就是□□分,都差不多。”
  “那你覺得我哪個英雄玩的最好?”
  章凡顏這次想都沒想,“刀妹。別人玩刀妹能玩到十分,但是你玩刀妹能玩到十二分。”
  “是啊。”高程歎了一下,“但是這個賽季我幾乎沒怎麼拿過刀妹,因為版本或者BP上的原因,上單不必Carry,我必須要拿能當前排站得住的,我要給你們創造輸出環境,有的時候我拿個大樹在前面頂,可是一回頭發現隊友都死光了,那時候我真的覺得挺無奈的。”
  “呃……”章凡顏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知道我是怎麼來LC的麼?”高程忽然說。
  “怎麼?”
  “可能你從來不知道,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就是個菜逼。”高程說道。
  “別鬧了,你來LC的時候可是國服前十了啊。”
  “那是後話。”高程把煙頭掐滅,然後重新給自己點上一根,顯示器微弱的光照亮了那些煙霧,讓他整個人便的有些深邃,“剛開始的時候,我真的特別特別菜,也許你們是有天賦的,可我只是個普通人。那時候菜到被當時戰隊的隊友嫌棄,那會兒我單純的認為,我哪怕沒有天賦,但是我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也許也能被認可,但是你知道吧,在電競圈裡,菜就是原罪。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找到了另外覺得合適的人替代了我,我發現我只能天天呆在基地裡打Rank,有時候叫隊友雙排都沒人樂意理我。那段時間真的過的特別痛苦,不知道打職業的意義,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甚至一度想過放棄,每天都渾渾噩噩的,活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
  章凡顏聽高程說這麼多話有點愣,他在知道高程的時候,LichK已經是國服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他覺得今天晚上高程跟他說的這番話的主角應該是另外一個人,而並不是高程自己。
  “後來我覺得我就是喜歡玩遊戲,我真心喜歡玩這個遊戲。”高程繼續說,“所以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比別人努力如果還不夠的話,那麼就去努力一百倍一千倍,我受夠了被人嘲笑菜鳥了,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瘋狂的打Rank練英雄,有時候甚至是連軸轉。賽季結束的時候安西找到了我,我甚至不敢相信。說什麼證明給懂的人看就好了,我就是要證明給所有嘲笑過我的人看,我能靠自己的努力打進頂級聯賽甚至世界比賽。那些當年嘲笑我的隊友現在都不知道哪兒去了,可我依舊站在這裡。這故事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章凡顏點了點頭。
  “可是現在,我又不知道這遊戲該怎麼玩了。”
  高程輕輕的歎了口氣,點了下煙蒂,然後一個深呼吸,章凡顏沒有搭話,他覺得一向跟張思卿一樣不正經的高程說這番話一定有別的意思,他隱約能明白,但是又不太確定。季後賽隊伍的狀態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看似平和的表面下其實充滿了各種不穩定的因素,他自己就炸的厲害,當下也就只沉浸在自己爆炸的悲憤中了,自然也沒怎麼顧及隊友的想法。
  章凡顏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的問題拖累了隊友,這個想法又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他悶悶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高程愣了一下,淡淡的說:“我不是在暗示你什麼,畢竟不是你一個人的過失。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覺得就好像到了一個瓶頸一樣,當自己還是菜鳥的時候,那會兒有追求,拼了命的想證明自己,後來證明了自己,就想著能拿世界冠軍就好了,可是說真的,被韓國制裁了兩年,到現在說這句話自己都莫名覺得有點虛,顧及的越多,就越不知道該怎麼玩下去了。都說勿忘初心,我有點不知道初心是什麼了。煩爹,你還記得自己的初心麼?”
  章凡顏抿了一下嘴,他很少想這個,只知道要一直贏,他享受遊戲帶給他的樂趣,但幾乎不願意承受失敗的痛苦,他太幸運了,職業生涯裡有彭煬這麼個隊友,LC裡的人都比他大,有時懶得和他計較,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幾個人相處的固定模式。
  他認真的想了想,說:“我只是想玩遊戲。”
  “不想拿冠軍麼?”
  “想。”
  “用什麼拿?”
  “……”章凡顏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想過。”
  高程抬起手摸了摸章凡顏一直低著的頭,說:“最近安西讓你練的男槍和飛機練的怎麼樣?”
  “比賽用沒什麼問題。”章凡顏聲音很低,“……可是我不知道怎麼Carry,就算用我上個賽季最喜歡玩的盧錫安也不知道該怎麼Carry,嗚喵,你說你最難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
  高程沉吟了一下,說:“如果你現在就覺得這遊戲很難玩了,那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以後會更難的。小煩,你在遊戲上很有天賦,不要讓外界的干擾影響自己,有天賦就不要浪費。”
  “天賦個毛線啊。”章凡顏懊惱,“……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彭彭都要帶不動我了。”
  “你可千萬別這麼想啊煩爹。”高程的語氣一下就恢復了白天那種侉裡侉氣,拍著章凡顏的大腿說,“我們還等著你帶我們飛呢。”
  章凡顏肩膀一松,靠在椅子上,“飛不起來。”
  高程看了眼顯示器上的時間,“反正都睡不著,要雙排麼?”
  “好啊,國服?”
  “嗯,國服。”
  他們倆打排位比一個人順利一些,雖然一個上單一個ADC離得八丈遠,高程問,他們上一次這麼大半夜還在打排位的時候是不是得追溯到去年的總決賽了,章凡顏點了點頭,然後手起刀落收下人頭。
  仔細想來,真的是有太久的時間沒這樣玩過了,章凡顏幾乎都是在跟彭煬打雙人路,和其他人雙排的機會並不太多,蘇哲倒是和他們多一些,畢竟打野爸爸,多照顧下哪一路直接影響線上局勢和整體節奏。
  只是蘇哲跟自己雙排的時候幾乎甚少打野,大部分是在打輔助。他打輔助跟彭陽很不一樣,彭陽很依賴視野,從不幹沒譜兒的事兒。而蘇哲大部分情況就是靠感覺,感覺這波可以打就二話不說閃現大招,章凡顏想吐槽很久了。
  不知不覺的,黑夜過去了,天邊也露出了亮光,又是一個寂靜的清晨。打完了排外,高程說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順便抽個煙,章凡顏呆了覺得累,揉了揉脖子。
  “回去睡會兒吧。”高程拿著外套往外走,“中午吃過飯又要打訓練賽了,要不沒精神。”
  一聽到訓練賽這三個字,章凡顏表情暗了一下,“哦好。”
  高程看了看黎明的天色,忽然叫住他,“我怎麼覺得晚上跟你說的那些話特別不真實?”
  “你什麼意思?”章凡顏回頭。
  “啊,沒什麼。”高程點了根煙往外走,“可能都是我瞎編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3 章

  三十三
  中午,是基地一天的開始。
  大家陸陸續續醒來,吃過午飯後各自先打兩三盤Rank,然後就開始了一天的訓練賽。
  一直到晚上11點常規訓練結束,後面自由訓練自己安排。
  職業選手的一天可以用“無聊”兩個字形容。
  章凡顏早上才睡下,中午起來時還有些迷糊,打訓練賽之前用涼水洗了把臉,用力拍了拍自己打起精神來,可訓練賽還是發揮的很一般。
  談不上不好,但也談不上壞,就是去打了個卡,沒有拖後腿。
  這個狀態讓他很難受,可是也不知道該從哪兒尋找突破,線上的處理沒有什麼問題,他也很聽話的等打野過來才往上沖,但是一切好像都並沒有改變什麼。
  他帶的整個隊伍都走向了個奇怪的方向,死拖著一口氣突破不了,卡在那裡不上不下。
  間歇的時候李想會找他聊天,他也懶得理,只是嗯嗯啊啊的回答,也許他把煩惱告訴李想也只能得到對方毫無用處的安慰,道理誰都懂,但是他就是想不開。他也知道李想是想讓他開心點,他不知道是該沉默還是裝作開心。
  無論哪種結果都讓他覺得累。
  晚上的訓練室裡人都在,但是除了鍵盤聲就沒有別的了,章凡顏拿著男槍猛點基地水晶,對方復活出來,就一個大招轟炸,他按的時候太過用力,手指按到了鍵位的縫隙中,往外拔的時候把R鍵帶了出來。
  “操。”章凡顏罵了一句,還好遊戲勝利,他退出了房間,拿起了自己的鍵帽往回按,但是怎麼也按不進去了,“彭彭,你有新的鍵帽麼。”
  彭煬摘下耳機走過來,仔細看了看章凡顏的鍵盤,“你跟鍵盤多大仇啊,軸都被你按壞了。”
  “啊?”章凡顏反應了一下,“我記得元旦前打比賽的時候R鍵就給掉下來了,後來一直沒管,可能這回徹底按爛了吧。”
  “怎麼著,你是修還是換新的啊?”
  章凡顏還沒說話,彭煬就繼續順著說:“還是換新的吧,你這鍵盤也用的夠久了,說不定換個新鍵盤手感就又回來了,你還要這個牌子的麼?”
  “不知道,我對這些沒什麼研究,給我三十塊錢的鍵盤也照樣用。”
  “我有個備用鍵盤。”旁邊的蘇哲忽然插話,“還是新的呢,你要麼?”
  章凡顏看著他,表情稍微糾結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蘇哲就從房間裡拿過來一塊嶄新的鍵盤,跟他自己現在用的一模一樣,也是紅底黑鍵,字母側刻。
  “……你是不是有強迫症啊。”章凡顏接過鍵盤連在主機上,“這東西還買一樣的。”
  “我現在用的這塊是別人送的。”蘇哲回答,“不過我確實只用這一款鍵盤。”
  “你都不喜新厭舊的啊。”
  蘇哲搖搖頭,“我的喜好挺難改變的。”
  章凡顏插好鍵盤,雙上輕輕放上去隨便敲了幾下,手感正好,蘇哲又說:“WASD有備用鍵帽,紅色的,你要麼?”
  章凡顏看了看蘇哲桌面上和自己桌面上的兩塊相同的鍵盤,為了區分,還是換了鍵帽。
  他原來喜歡把R鍵換掉,然後就喜歡瘋狂的點,結果真的點壞了,真不知道是鍵盤品質差還是自己的問題。
  “要雙排麼?”蘇哲忽然問。
  “不要輔助。”章凡顏回答。
  “我打野。”
  “行吧。”
  倆人排進去之後,一個三樓一個五樓,蘇哲拿的蔚,章凡顏拿的飛機。
  一進入遊戲,蘇哲就蹲在野區裡刷刷刷,章凡顏被對面打野騷擾了幾次就有點耐不住性子開始逼逼,“你要刷到明年麼爹都要死了!”
  “不著急。”
  “不著急你妹啊!”章凡顏說道,“爸爸差點被拿一血你知道麼!”
  “……一血不是拿了對面的麼。”
  “我是說我的一血啊!”章凡顏辯解。
  蘇哲無奈,“你呆著吧。”
  章凡顏的飛機向前轟炸幾發之後就往回跑,終於蘇哲刷夠了肯出山了,就直奔了下路,輔助去遊走了,章凡顏一個人在收兵,對面的人隱約在地圖上冒了個頭。
  可是他走的慢了一些,對方看到章凡顏一個AD在收線就想抓他,章凡顏調頭跑的比狗還快,蘇哲說道:“你怕什麼啊。”
  “我操會死人的啊。”
  “別怕。”蘇哲淡定的按著鍵盤蓄力,“我在你身後呢。”
  話音一落,鐵拳就擊飛了追著章凡顏打的那個中單。
  章凡顏仗著有打野爸爸撐腰回身反打,雙方隊友都支援了過來,只不過自己這一邊更快,打了一波團滅,對方瞬間爆炸。
  “打的不錯。”蘇哲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章凡顏看了看他,覺得他就好像是在表揚小學生一樣。
  他們大概打到半夜兩點多,其他幾個人差不多去睡覺了,蘇哲本來要走,但是看章凡顏又排進去一局,一點結束的意思都沒有。
  “你還要繼續?”
  “嗯。”章凡顏認真的盯著螢幕,模糊的應了一聲。
  蘇哲知道他進了遊戲就不會理人了,就抄著口袋站在他身後安靜的看著,他覺得章凡顏的打法有些改變,比原來穩了一些,隊友犯了腦殘錯誤,他就敲開對話方塊,劈裡啪啦打一堆字,想發出去,最終還是猶豫了一下刪掉了那些內容,煩躁的抓抓頭,繼續打。
  原來的章凡顏飛揚跋扈卻光芒萬丈,但是他在有意識的改變自己,蘇哲皺了皺眉,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那個暴脾氣的ADC竟然開始會忍了。
  他抬起手按在了章凡顏的頭上,因為突如其來的重力,章凡顏下意識的抬了下頭,蘇哲又把他按了回去,“你不覺得委屈啊?”
  “委屈什麼?”章凡顏雙手都在鍵盤上,只能任由蘇哲,嘴上卻不乾淨,“他媽把你的爪子拿開。”
  “你真的沒必要這樣的。”
  “我又怎麼了?”
  “按照你原來的方式打沒錯的。”蘇哲說,“一條路走到黑有總好過你現在連路都不會走了。”
  “誰不會走路了。”章凡顏低聲說。
  “你剛才那一波。”蘇哲拉過椅子坐在他旁邊,指著螢幕說,“其實是能打的,以前你肯定會自信回頭,但是你現在都不打了。”
  “你是不是瞎啊。”章凡顏點著地圖說,“剛才打野爸爸並不在啊打個毛線。”
  “如果是我在你會上麼?”
  章凡顏一個走位失誤瞬間被秒,螢幕變成了黑白,他扭頭看著蘇哲,“嗯?”
  “如果是我在,你會上吧。”蘇哲換成了肯定的語氣。
  章凡顏心想,你是有多自戀。
  “你那個小女朋友怎麼樣了?”蘇哲輕輕的把章凡顏鬢角炸著的頭髮捋順然後別到耳後,最近訓練比賽都忙的不行,他有段時間沒剪頭髮了,自己又懶得打理,常常是一副亂糟糟的樣子。
  “就那樣。”
  “她沒抱怨你冷落她?”
  “沒有。”章凡顏白了蘇哲一眼,“你問這幹嘛。”
  “我關心一下自己什麼時候能小三上位不行麼。”蘇哲笑了笑,“當你女朋友真是慘,就一名分,剩下什麼都沒有了。”
  章凡顏沒理他,復活之後附魔家園衛士就沖了出去啪啪啪的甩槍。
  蘇哲輕歎了一下,低頭靠在章凡顏肩膀上,“你累死我得了。”
  他就這麼坐在旁邊看著章凡顏又打完了一局,等他結束的時候,蘇哲就問要不要雙排,章凡顏揉著眼睛點了點頭。
  只不過蘇哲又選了輔助,美其名曰陪著章凡顏打雙人路。
  排著排著天就濛濛亮了,章凡顏打著哈欠點掉了水晶,然後就雙手離開了鍵盤,對著電腦發呆。
  他習慣性的搓了搓手,並沒有下一步動作,身體告訴他該休息了,可是腦子裡是空的,不知道要幹嘛。
  蘇哲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醒醒。”
  “你又幹嘛。”
  “走,睡覺去吧。”
  “睡不著。”
  “還是去睡會兒吧,下午還得打訓練賽呢。”蘇哲說,“反正就這麼兩三天,你練多練少其實也沒多大意義,頂多就是催眠自己,可輸贏真不差這點。”
  “我知道。”章凡顏長歎了一下,“可我就是睡不著。昨天我跟高程打到了天亮,我覺得自己挺累的了,可躺在床上就是睡不著,只能閉著眼呆著。後來眯了一會兒,就又起來訓練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我真覺得可能比賽還沒崩到打不了呢,你自己先把自己搞崩了。”蘇哲聳肩,“輸贏有那麼重要?”
  聽他這麼問,章凡顏忽然想起了彭煬的話,他異常認真的問蘇哲,“輸贏對你來說不重要麼?”
  蘇哲沒想過章凡顏會這樣,他自己被問的有點納悶,又重複了一遍,“哪裡重要?”
  章凡顏站起來,半坐在桌沿上,雙手抱臂說道:“我每次比賽輸了都感覺跟被人操了一樣,難道你覺得輸也是一天贏也是一天麼?那打職業對你來說是什麼?”
  蘇哲沉默了一下,“只是玩遊戲而已,你太認真了。”
  “天啊。”章凡顏做了個很可笑的表情,“我的隊友竟然跟我說遊戲只是遊戲,你就不想贏麼?你輸了不難過麼?”
  “可這並不能影響什麼。”
  章凡顏盯著蘇哲,無奈的說:“你真是個冷血的人。”
  蘇哲不知道怎麼話題就到了這一步,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回答,“我真的覺得比賽對我其實……就這樣。輸贏都再正常不過,我知道我能玩好,僅此而已。其實我可以告訴你,我打職業就是因為我不想上學了。我讀了一年大學就覺得上學太無聊了,正好有這個機會,我就休學來了。你以為會有什麼跟家裡造反離家出走的故事麼?根本沒有,我家裡沒人管我幹嘛,或者說,我想幹嘛就幹嘛,就算我不打職業了,我還可以回去繼續讀書,所以我為什麼要覺得輸贏很重要?可以後跟人炫耀自己拿了多少冠軍?”他輕笑了一下,繼續說,“這真沒什麼意義。”
  “那對你來說什麼才有意義?談戀愛?”章凡顏頓了頓,“可我是真的想贏。”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4 章

  三十四
  “問題是我也並不想輸啊。”蘇哲回答,“我只是說輸贏對我來說並不會像你那麼嚴重而已。”
  “好吧好吧。”章凡顏擺了擺手,“我們壓根就不在一個次元裡。”
  蘇哲身體忽然前傾,湊親了章凡顏的臉,笑著問:“是麼?”
  章凡顏伸手擋住了蘇哲,“滾蛋!你離我遠點!”
  “我的彩虹馬呢?”
  “我的手機呢!!!”
  “好吧好吧~”蘇哲學著章凡顏剛才說話的樣子和口氣,又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劈裡啪啦的打了一串網址,“腎6好不好?白色的,就這個吧,我下單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輸入位址,最近天天訓練他也是忘了這個事兒,不過想想,章凡顏沒了手機,那個小女朋友壓根就找不著他了。蘇哲怕章凡顏覺得他就是故意的,既然他提起來,索性也就當下買給他吧。
  爽快的按下回車鍵,蘇哲說:“等著收貨。”
  章凡顏切了一聲,並不想理這個腦殘,打算離開。
  “那我的彩虹馬呢?”
  “你去死吧!”
  “喂!”蘇哲拉住了章凡顏,一隻胳膊無賴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死了你怎麼辦?以後就沒打野爸爸了。”
  “沒事兒我有輔助媽媽。”
  “哈哈哈……”蘇哲被他這麼一句彆扭的話給逗笑了,額頭抵在章凡顏的肩膀上笑的整個人都顫。
  “你真無聊。”章凡顏翻起了白眼。
  “有麼?”蘇哲頭沒有抬起來,就這麼趴在章凡顏身上,低聲說:“我忽然想起來,你還欠著我一件事兒呢。”
  “……”章凡顏背後一涼,壓根不知道蘇哲說的是哪年的事兒。
  “不記得了?”蘇哲抬頭,“SOLO那次。”
  “我……”章凡顏隱約記得好像有這一茬,但是死活不想承認,“春季賽之前的事情誰還記得住啊!”
  他話剛說完,就想起了上次蘇哲朝他討這件事兒的時候……反正就是不了了之了!蘇哲看著章凡顏一張臉上變了N多表情,覺得他是想起來什麼了,說道:“我上次是不是話沒說完?”
  “那你別說了。”
  “別啊。”蘇哲一臉的壞笑,“話哪兒能說一半啊,至於上次為什麼沒說完我可不記得了啊,正好現在我想起來有這麼一茬了,怎麼著,要不然你許給我?”
  蘇哲平時話不是很多,說話的語氣也淡,這會兒忽然拿起了腔調,說話懶散又垮的不行,章凡顏要是個女孩兒,那蘇哲就是活脫一個戲尖果兒的流氓,只不過章凡顏是個男孩,用蘇哲老家話說,這叫戲孫兒。
  章凡顏預感要壞事,推了蘇哲一下,“我給你買彩虹馬,你閉嘴吧。”
  “彩虹馬要買。”蘇哲拉住了章凡顏推自己的手,然後輕輕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不過你該答應我的事兒也不能落下。”
  反正橫豎是個死,章凡顏就問,“你想要什麼?”
  蘇哲嘴角一勾,“你跟你那個小女朋友也差不多了吧,我看你倆成天到晚也沒什麼聯繫,何必互相占著呢?”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蘇哲用食指在章凡顏的手心打著圈,很是漫不經心的說,“我又不能強行拆散你倆是吧?”
  章凡顏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哲,蘇哲沒當回事兒,繼續說:“你別這麼看我,我真不覺得她有什麼好,退一萬步講,她能給你什麼?她只能坐在台下默默的看著你,你贏了替你高興,你輸了安慰你,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可是你別忘了,就算要拿世界冠軍,站在你身邊的人也得是我。所以你真的需要這麼一個可有可無的女孩兒?”
  章凡顏被他問的不敢說話了。
  “你真的喜歡她?”
  “你別問了。”章凡顏低著頭小聲說,“我……”
  要說什麼?我不知道?章凡顏確實不知道,要說和李想在一起,說到底真就是趕巧了,蘇哲一直問他一些他從沒想過的問題,正好李想這麼個人出現了,章凡顏就覺得,也許我該去試試談戀愛是什麼感覺的。
  但是他真的太忙了,比賽不順,訓練也不順,各方面的壓力讓他根本沒時間去想別的,李想簡直就是個掛名的女朋友,可能他並不明白這對一個女孩意味著什麼,可對他自己而言,他的生活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李想的存在感對他而言壓根不如蘇哲。
  至少這個逼成天在自己眼前晃。
  說到底,還是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也許也並未到該去懂得的時候。
  蘇哲知道章凡顏肯定又是半天憋不出個屁來,歎了口氣,“算了,再磨蹭會兒都等著他們起來吃午飯了,回樓上睡會兒吧,下午還要訓練。”
  “哦……”章凡顏模模糊糊的回答了一聲。
  蘇哲又想起來什麼,說:“再有兩天該比賽了。”
  “嗯。”章凡顏點頭。
  “要是再輸了,就真的沒機會了。”
  “我知道。”章凡顏頓了一下,抬頭直視蘇哲,“不會再輸了。”
  “那要是輸了呢?”蘇哲沖著章凡顏走遠了的背影大聲問道。
  “輸了我就大口吃屎!”
  如章凡顏所說,兩天之後敗者組賽場上,LC對戰BKA,第一局因為BP上的一點問題導致後期團戰打不了,被BKA拿下一分,這一分幾乎要壓垮了章凡顏的神經,同時也刺激了他的神經,整個人觸底反彈,連下三分送走了BKA。
  握手之後,章凡顏看著自己身後大螢幕上的勝利字樣,心裡也並沒有放鬆。
  如果不能拿冠軍,其實在哪一個節點結束比賽都是一樣的。
  幾個人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了白飛和小圓,章凡顏跟白飛關係不錯,但是並不知道他和小圓也好到同進同出了。
  “白所!”章凡顏叫了一聲跑過去,“你來看比賽?”
  “我操你敢叫我大名麼!”白飛對這個稱呼很無語,他朝章凡顏身後幾個人點了點頭,說:“嗯,正好今天沒排訓練賽,就想著過來看現場,就當提前熟悉一下決賽對手了。”
  “啊?”章凡顏忽然想起來上一場是VIVA跟NAS,他呆著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戰術安排和BP選擇,壓根沒注意別的,這會兒聽白飛的語氣,那就是VIVA贏了直接帶著勝者組的一分進決賽了,“你確定我們也能進決賽?”
  “只要你下一場別用腳打就行。”白飛笑了笑,“今天打的不錯,我還以為就前段時間你那個狀態整個春季聯賽結束了都緩不過來呢。”
  “小心決賽的時候我屠殺你!”章凡顏說狠話的樣子在白飛這種老陰逼眼裡就像小土狗亮乳牙一樣。他拍了拍章凡顏的肩膀,笑著說:“決賽是不是我上場還兩說呢,陽陽可比我強。”
  章凡顏等著大眼問:“我操陽陽是誰。”
  “修昊陽啊。”白飛理所應當的說,“小圓啊。嗨,我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喜歡叫人大名,你沒看我都章凡顏章凡顏的叫你麼。”
  “哦,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章凡顏很不理解為什麼VIVA會養兩個打野,眾所周知國內缺好打野,白飛和修昊陽竟然能同時被圈在一個隊上也是神奇。倆人誰狀態好誰上,他本來替白飛不值,因為白飛這種級別的隨便換個隊都能當隊霸,只可惜VIVA是白飛的老東家,他念舊情又是個樂觀的人,就跟章凡顏說,VIVA是他貢獻了整個職業生涯的戰隊,這裡承載了他所有的輝煌和失敗,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在VIVA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
  “那你還是上吧。”章凡顏嘟囔了一嘴,“你上了我們還贏面大點。”
  “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啊!”白飛戳章凡顏的頭,“到時候養你們家打野的豬!”
  “別我們家。”章凡顏拍開白飛的手,“誰啊就我們家的了!”
  “行行行你們隊你們隊。”白飛聳肩,“意思又沒多大區別。”
  章凡顏心想,差的遠了。
  白飛好像才想起來LC的打野是蘇哲,又說:“你們家打野是瑪麗蘇,那我還是別上了,打不過。”
  這回反倒是章凡顏說他,“我操你是有多看不起自己啊!連區區一個瑪麗蘇都打不過,你乾脆回家賣餅得了!”
  “我就那麼一說。”白飛解釋,“不過瑪麗蘇確實強,這個賽季的IMBA版本也沒難倒他,哎,也算野區大腿了。今天你們比賽,要不是他頻頻照顧下路,就你那脾氣,估計打的不會那麼順。”
  “行吧行吧。”章凡顏並不打算跟白飛爭論蘇哲,“我抱大腿行了吧。”
  “那你可得抱住了啊。”白飛說道,“好歹決賽見。你看全明星投票了麼,基本上前兩名是穩了。”
  “誰啊?”
  “瑪麗蘇和他的前隊友可心。只可惜NAS被我們送走了,可心那一場打的挺迷的,中間有一次團戰就站在那兒生吃技能,不知道想什麼呢。”
  章凡顏忽然問,“全明星什麼時候來著?”
  “五月份啊,反正沒幾天了。”
  “哦……”章凡顏歎了口氣,“反正跟我也沒多大關係,投票這種事從來都輪不上我。”
  白飛笑了一下,“不也輪不上我麼,你懂的啦,投票這種事情都是看臉的啦。”
  “我又不醜!”章凡顏反駁,“你當我跟你一樣啊!”
  “但是你看著太小了。”白飛比劃了一下,“小姑娘們都喜歡瑪麗蘇那樣的,能讓她們幻想成韓劇歐巴的那種,你不行,站瑪麗蘇身邊小他一圈,什麼都沒有。”
  “那按你這麼說為什麼會有可心啊?”
  “大概大家都喜歡看瑪麗蘇跟可心在一起吧。”白飛一臉你懂得的表情,“畢竟中野王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5 章

  三十五
  “中野王道個屁啊!”章凡顏不屑,“也沒見你和絕心情比金堅。”
  “那是因為他和陽陽比較情比金堅,就像你和彭彭那麼情比金堅一樣。”白飛一邊說一遍比劃,“我不搞基的。”
  “我!也!不!搞!基!”章凡顏一字一頓的說,“什麼彭彭陽陽啊,被你說的好像動物園。”
  他倆正說話的時候,在旁邊跟人聊完天的修昊陽溜達了回來,看他倆說的眉飛色舞的,就問,“你倆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白飛笑著回答,“聊隊友之間如何正確培養革命基情。”
  “……”修昊陽扶額,“瑪麗蘇呢,怎麼沒見他人啊。也就常規賽見著他幾次,這會兒一打完比賽就不知道閃哪兒去了。”
  “你找他有事兒?”白飛四下張望了一下,“我給你找他啊。”
  “沒什麼事兒,就好不容易能碰上聊聊啊。”修昊陽雙手抄在口袋裡,話是對他們說的,眼睛卻也在四處找人。
  章凡顏看著他倆這樣就來氣,一個電競瑪麗蘇到底哪兒來的那麼大魅力,全明星投票第一是他,其他職業選手下了場第一個找的也是他。
  這種IMBA的設定不科學啊!
  事實上他們根本不用找,因為他們並不知道只要章凡顏消失一會兒,蘇哲就會尋找各種理由脫離人群然後來找人,只可惜章凡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來叫自己走的是蘇哲。
  “哎哎哎!蘇帥!”白飛看見了蘇哲的人影大喊了一聲,他們叫他瑪麗蘇,但是當著面還真不敢這麼叫,連玩笑也不怎麼開。
  他們這一個圈子裡的人相處起來都有固定的模式,同一個位置上的最怕比較,白飛倒是不怎麼在意這些,自己隊裡就有一個被拿來天天比的,他自己和修昊陽關係也確實很好。至於蘇哲,畢竟大家都喜歡強者,白飛也不例外,只是他覺得蘇哲這人太難混熟,好像誰都能和他有點關係,但是誰的關係也沒說近到能撐臉。原來蘇哲在NAS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和可心關係最好,畢竟賽場上的默契是靠點點滴滴的生活培養起來的,結果他離開NAS的時候真是說走就走連可心也蒙在鼓裡。
  這人真是叫人猜不透。
  “怎麼了?”蘇哲走了過來,站在章凡顏身邊。
  白飛覺得自己剛才跟章凡顏描述的畫面出現了,章凡顏跟蘇哲站在一起就是一小孩,怪不得女生都不愛他。
  這也並不能怪章凡顏,他也不矮,普普通通的路人身高,只是蘇哲大高個誰跟他站一起都自卑。他就是臉小白淨,巴掌大,看著就幼稚,要是帶個帽子一低頭只能露個下巴頦,打比賽的還喜歡帶護目鏡,就更遮的嚴實了。
  有的時候人的感覺不一樣,大多還是氣質上的問題,蘇帥就算早上一大早起來臉都沒洗打直播女孩也覺得他帥,像章凡顏這種十幾歲就出來打職業的,大家那會兒就認定了他是個小孩,即使過個幾年年紀大點了,也認定他是個小孩。女孩喜歡他都是當兒子那種喜歡,喜歡蘇哲是當老公那種喜歡。
  這能賴誰?
  “陽陽說找你呢。”白飛指了指修昊陽,蘇哲就順著白飛的手指也看修昊陽。
  修昊陽擺手,“就是好久沒看見你了,最近玩什麼呢?”
  “打野。”蘇哲面癱著一張臉回答。
  “哎,你這人。”修昊陽站在牆邊就順勢一靠,無奈的說,“還真是耿直。”
  蘇哲笑了一下,“我還能幹嘛,白天打訓練賽晚上打排位,你們應該也不必我訓練的少吧。”
  “你現在都跟誰雙排啊?”修昊陽問。
  “他。”蘇哲用下巴指了一下章凡顏。
  “打野和AD能排到一起?”不光修昊陽,白飛也有點納悶。
  “我有的時候打打輔助。”
  白飛瞬間抬高了一條眉毛,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哲。蘇哲打輔助的時候他們是交過手的,只是那都得追溯到上上個賽季了,他沒想過這個逼私下裡還會跟章凡顏打下路,因為白飛早就知道蘇哲打輔助的時候哪個ADC都看不上。
  他伸手在章凡顏的頭上揉了揉,“你真是有福了。”
  “我操你他媽手趕緊拿開!”章凡顏掙扎,“啊啊啊頭髮要掉了!!!”
  可能是彭煬先帶起來的,後來誰調戲章凡顏都要摸他的頭,彭煬能摸是因為有特權,其他人一摸章凡顏准爆炸,可大家就是樂此不疲。
  修昊陽覺得章凡顏這樣特別搞笑,也就伸手湊過去,倆人正好把章凡顏擠到了牆角,章凡顏都要暴走,白飛還一邊笑一邊說你給我摸摸又不會死!
  “你們直接進決賽了?”蘇哲忽然打岔,那倆人才停下來。他伸手撈了一下章凡顏的腰不讓他靠著牆,怕刮一身牆灰。章凡顏氣哄哄的弄自己的頭髮,好長時間沒剪過了,這下被他們一揉,簡直亂成了鳥窩。
  “嗯。”白飛點了點頭,“我說你們都不看別人比賽的麼,這還再問一遍。那你知不知道你們下一場和誰打啊!”
  蘇哲想了想,回答,“RG和LKT之間的勝者。不過無所謂,打誰都是贏。”
  “我操!”其餘三個人異口同聲暗罵一句,蘇哲狂的可以,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大概又能帶三個月節奏。
  國內三大打野和一個AD湊一起聊天自然吸引路人,只不過蘇哲氣場太強,愣是沒一個人敢靠過來湊近乎,女生們只敢遠遠看著發花癡,誰也不敢上來說話。
  “那咱們就決賽見了啊。”白飛笑著說道,“你們磨合了一個春季賽了,決賽該拿點真本事了吧。”
  “呵呵。”章凡顏面癱冷笑,小聲嘀咕,“越磨合越差。”
  只可惜蘇哲聽力也不差,他嘴角一抬,一隻手搭在章凡顏肩膀上,歪著頭問章凡顏,“有麼?”
  在一整個春季賽的相處中,通常來說,蘇哲只要這麼一笑,章凡顏保准就虛了,他想掙脫蘇哲的胳膊,可蘇哲就是樓的緊,章凡顏愁眉苦臉的說:“你別壓著我了!”
  蘇哲不以為意。
  白飛和修昊陽也以為蘇哲就是逗小孩玩,外界一直盛傳LC內部打野和AD天天撕逼雞犬不寧隊內矛盾無法調節導致隊伍後半程爆炸,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今天一看,也許都是子虛烏有的八卦新聞吧。
  忽然一個女生喊了一下章凡顏的名字,章凡顏一回頭,遠處的李想在和他招手。
  章凡顏看了看蘇哲,又看了看李想,就甩開了蘇哲的手臂朝著李想跑過去。
  “那女孩誰啊?”白飛八卦的問,“章凡顏也有長大的時候?”
  “不認識。”蘇哲冷著一張臉回答,“可能就是普通朋友吧。”
  “哦,這樣啊。”
  此時此刻正牌女友李想並不知道自己被情敵背後安了一個“普通朋友”的名號,她好久沒見著章凡顏了,一來是因為章凡顏沒手機,二來是章凡顏最近確實是忙。和一個職業選手談戀愛註定付出的是寂寞,李想自己也懂,所以從來沒要求過章凡顏什麼。
  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只是名義上,著實不像真的在談戀愛。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比賽的。”李想回答,“剛才看你們在那邊聊了好久,我也不好過去找你。”
  “嗨,你早說啊,我們就跟那瞎扯淡呢。”
  “你什麼時候回基地?”
  “等老頭做完採訪。”
  “嗯?”
  章凡顏才意識過來李想不知道自己說的是誰,“哦,就是我們美國中單。”
  “不是美國隊長麼。”李想笑道。
  “都差不多啦!”
  倆人笑了一會兒,李想頓了一下,才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有空呢?我都沒和你約會過……要春季賽打完麼?”
  “這個……”章凡顏想了想,“要是我們能打到決賽,決賽之前安西都會放一天假的,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決賽啊?”李想有點猶豫,“這樣不好吧……還是等都結束吧。”
  “沒多大差別。”
  雖然李想還是有些忐忑,章凡顏還是自己做了這個主。在RG和LKT的比賽中,LKT決勝局拿到一分勝出。
  在準備和LKT的比賽的時間裡,章凡顏幾乎也是連軸轉,他自己也明白其實並不是技術上的問題,關鍵就是心態總是調整的不好,還是容易急躁。蘇哲不知道犯什麼神經,這幾天也是一張閉關的臉,天天就是悶頭訓練,還總是玩歪的邪的,弄的章凡顏更覺得虛。
  這一虛,就虛到了比賽當天。
  然後又虛給對方兩分。
  事態到了有些嚴重的地步,目前和LKT的比分是二比零,LKT拿到賽點,如果下一局再輸,那真就輸到太平洋去了,休息室裡一陣靜默,大家都各自調整心情懶得說話。
  章凡顏死人一樣掛在彭煬身上,彭煬拍著他的背說沒事兒。
  蘇哲低著頭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邊,沒什麼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再上場進入BP的時候,蘇哲想都沒想就拿了盲僧。
  “哎喲……”張思卿歎了口氣,“穩不穩啊?”
  盲僧並不是打野當前版本最好的選擇,可蘇哲就是喜歡選,“穩。”
  “決勝局了你別玩了行不行啊。”連章凡顏都有點看不過去了,“挖掘機什麼的沒Ban就是給你留著的啊你怎麼不拿啊。”
  “你不信我?”蘇哲話音剛落就點了確定鍵,想反悔都不行了,“你聽沒聽過盲僧是打野最後的尊嚴。”
  “……這他媽你自己說的吧。”章凡顏暗搓搓的說。
  因為是LKT的賽點,所以LKT打的格外穩,LC一度被打到了劣勢,就在比賽焦灼的不行的時候,蘇哲小龍處果斷R閃踢人開團打了一波團滅逆轉了節奏,扳回一城。
  此後LC一鼓作氣,第五局尾聲LC拆水晶的時候,章凡顏開心的大喊:“讓二追三了!”
  “NICE!!!”一向穩健的高程也忍不住歡呼了出來。
  伴隨著觀眾席的呐喊,LC最終以三比二成功從敗者組突出重圍進入決賽,而這場比賽的MVP蘇哲當之無愧。
  明天就是和VIVA的決賽了,勝者組自帶一分,也就是他們的起點就是一比零,雖然今天的比賽贏了,可是他們都知道贏的並不輕鬆,VIVA春季賽在聯賽中更是呈現統治地位,他們對明天並沒有太多猜測。
  只有盡力而已。
  晚上十一點大家就結束了訓練,畢竟第二天決賽,還是要好好休息,事已至此,多練幾個小時也不可能影響局勢。
  大家陸陸續續的離開了訓練室,蘇哲叫住了章凡顏。
  等人走光了,章凡顏問道:“幹嘛?”
  “這個給你。”蘇哲從抽屜裡拿出來一個盒子,“今天上午到的,不過你那會兒沒起來,下午又有比賽,我就給忘了。”
  章凡顏看著他手裡的盒子,是前幾天蘇哲給自己買的手機。
  “……哦。”章凡顏默默的接了過來。
  他倆誰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只能互相靜默,蘇哲低聲說:“明天好好打。”
  “……好好打就能贏麼?”章凡顏反問。
  “你想贏麼?”
  “廢話!”
  蘇哲微微欠身,指著自己說:“你親我一下,明天我就帶你飛。”
  “滾蛋!”章凡顏罵道,“你他媽是不是傻`逼!”
  然而最後一個字又被他吞了進去,蘇哲說過,他如果嘴上不乾淨的話,就讓他把話都吞回去,說到做到。蘇哲吻的果斷決絕,章凡顏都傻了。
  末了,蘇哲舔了一下章凡顏的嘴角,低聲說,“章凡顏,我帶你飛。”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6 章

  三十六
  英雄聯盟職業聯賽春季總決賽。
  現場早就爆滿,前臺鬧哄哄的,後臺兩個隊伍在做著最後的部署。章凡顏雙手抄在口袋裡原地跳了兩下,晃了晃頭,想放鬆一下自己。
  說不緊張那都是假的。即使打過那麼多比賽見過那麼多陣仗,該緊張還是得緊張。
  安西習慣性的拍了拍手,“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大家放輕鬆打吧,不論結果是好是壞。”
  決賽的程式要比平日比賽沒有太大區別,解說劈裡啪啦的一頓開場把觀眾情緒調動起來,然後是選手介紹,今天VIVA第一場打野上的是小圓,也就是修昊陽。安西之前有針對兩個打野做過不同的戰術和BP安排,所以這對於LC來說也不算太意外。
  鏡頭掃過蘇哲,他陰了半個賽季的臉到決賽也沒改變,看都不看攝像機。導播是個會玩的,蘇哲不看自己的鏡頭,他就不挪開,直到解說和觀眾都開始起哄了,蘇哲才收起了面癱,對著攝像機笑了一下。
  他嘴角帶鉤,笑的時候格外好看溫柔,台下的女觀眾一陣歡呼尖叫,解說調侃說,LC 的隊服是紅黑色,灌籃高手的隊服也是紅黑色,可是你們見沒見過流川楓笑啊。另外一個解說笑道,蘇帥又不是冰山。
  總之他們的結論就是,蘇哲為了LC今天的比賽也是拼了。
  閒扯了沒幾句,比賽正式開始。
  LC VS VIVA第一場,LC紅色方,VIVA藍色方。
  因為VIVA自帶一分,又是起手BP,所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特別穩的境地,雙方的陣容都選的不功不過。對線換線也毫無尿點,線上雙方打了個五五開,大家都撈不到好處。
  VIVA這麼打沒什麼問題,LC就怕穩著穩著就穩輸了,只要輸一局VIVA直接拿到賽點,還玩個蛋。
  可惜蘇哲著實也沒什麼太大的辦法。修昊陽蹲人反蹲都很及時到位,蘇哲抓不到很好的時機。這種比賽每一個點都很關鍵,不Gank還能發育,要是Gank的時機抓的不好被反打一波很可能是要帶團滅的。
  彭煬一看這個就把章凡顏扔線上了,跟著蘇哲做視野。
  對方輔助也不見了,就剩下章凡顏和絕心線上1V1。
  男槍打飛機,兩邊兒對著死亡轟炸。
  “你往前壓。”蘇哲說道,“沒事兒我在呢。”
  他從河道繞了一下,大概確定了一下其他人的位置,上單沒傳送,他就堂而皇之的鑽到了人家一塔後面的草叢。
  別人壓線要擔心打野是不是在,但是章凡顏壓線太考驗對方心理,因為通常打野不在他也會強行壓線,絕心有點糾結,章凡顏的血量如果沒有打野來幫那肯定是能被他收了的,不過穩妥起見,他決定還是塔下收兵。
  “越塔。”蘇哲話還沒說完手裡的EQ就就出去了,皇子從草叢中飛出來穿過絕心的身體順便抗塔,絕心感覺自己走不了,就塔下走位打算去換章凡顏。
  “操!”章凡顏螢幕瞬間黑白,絕心臨死前最後一下普攻收了章凡顏,“我的我的。”
  他是沒算好塔的傷害,自己多抗了一下塔,本來這波他和蘇哲可以全身而退的。
  “不影響。”張思卿離開中路去遊走,“復活之後把線上的兵收了。”
  這波越塔一下影響了整體節奏,雙方都加快了進程,最終大龍處LC打了一波完美團戰推掉了VIVA高地,拿下了寶貴的一分。
  雙方一比一回到相同的起點。
  休息室裡,大家都挺安靜的,他們幾個人越是到這種時候就越懶得說話,只有安西一個人反復強調下局要注意的問題,他們只要聽著就好。
  章凡顏一直習慣性的靠在彭煬身上,彭煬握了握他的手,有點抖,“你怎麼了?”
  “我?”章凡顏抬頭看他,“沒什麼。”
  “那你手抖什麼。”
  “……我那波越塔是不是挺矬的?”
  “那個啊。”彭煬笑了笑,“只要贏了就無所謂啊,別讓一點點失誤影響自己。”
  回到賽場上開始第二局,雙方互換位置。
  如果說上一局還有點見面禮的意思,這一局VIVA恢復了兇狠的本性。不過蘇哲發揮更加出色,節奏帶的飛起,殺人,拿塔,反野,一氣呵成。前二十分鐘就奠定了巨大優勢,VIVA也是苦守高地,但是最終不敵LC猛烈的進攻,敗下陣來。
  比分二比一,LC率先拿到賽點。
  第三局換成LC穩著打了,拿到賽點的隊伍其實壓根不比對方小,雙方都是一念之差千里之分,蘇哲前期節奏很順,LC有個不大不小的優勢,遊戲進行到中期的時候LC裝備領先,英雄優勢也打到臨界點,本來應該是找機會開團打一波的,可是VIVA就是只帶線不打團,LC想打架可沒地方打,生生的被拖過了優勢期。
  就在他們滿地圖刷的時候,VIVA又十分陰險的偷大龍,蘇哲意識到的時候龍血過半,其他人還沒有趕到,他在龍圈外晃蕩尋找機會。
  “搶不了算了。”張思卿說,“算了算了,大龍讓了。”
  “我試試。”蘇哲回答,“錘石給我燈籠。”
  “好。”
  彭煬率先趕到,蘇哲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EQ突進龍圈,他沒想到VIVA五個人步調異常一致,圍了上來把彭煬的燈籠踩住不讓他點。蘇哲當即反應過來壞事兒了,手一滑就按了閃現。
  結果閃現撞牆,直接被秒。
  蘇哲眉毛皺了起來,頓時一張死媽臉。同樣的龍坑不同的味道,原來他在這裡風光過無數次,這下全還了回去。
  連導播都特別溜的把鏡頭切給了他。
  修昊陽把蘇哲的人頭揣在腰帶上,打完大龍帶著隊友出來開戰,因為LC少個人,團戰結果可想而知,本來的優勢就不復存在,一波團戰潰敗,VIVA拿到一分,把LC活生生的拖到了決勝局。
  安西知道此時此刻他們的心情一定很壓抑,順風被翻盤比吃屎還糟糕,在休息室裡他乾脆也不說別的了,開了開玩笑想緩解一下隊員們的心情。
  大家也理解他的意思,只是到這份兒上了,誰也沒心情開玩笑。
  章凡顏已經不坐住了,在休息室裡來回踱步,蘇哲看他一圈一圈走的心煩,伸手壓著他的頭把他定在了原地。
  “我`操!”章凡顏叫喚,“你他媽別碰我!”
  “你老實呆著。”
  “你管我啊!”章凡顏嚷了一聲,“要不是你閑的沒事兒幹去搶龍這會兒說不定都舉獎盃了!”
  他剛說完就意識到說錯話了,大家都傻`逼一樣的看著他,他愣了一下,抿了一下嘴不再言語。
  “你瞎說什麼呢。”彭煬厲聲道,“過來坐著!”
  章凡顏低著頭不說話,縮在彭煬身邊,偷瞄了蘇哲一下。蘇哲倒是沒什麼反應,表情變都沒變,張思卿張嘴說別的開始轉移話題了,大家也就當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自己也有點後悔,蘇哲一伸手壓他他就嘴上沒個把門的開始吐槽,都這個時候了最忌諱給隊友挑刺甩鍋,要是蘇哲因為這個下一場心態有點什麼變化把比賽帶崩了,他大概只能一死以謝天下了。
  好在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後悔,沒一會兒雙方上場進行最後的對決。
  不過跟之前三場不一樣,最後一場打野換成了白飛。
  LC vs VIVA第四場,LC藍色方,VIVA紅色方。
  LC分別Ban掉了狐狸,澤拉斯,復仇之矛。
  VIVA隨後Ban掉了小魚人,錘石和挖掘機。
  高程首先拿到了蘭博。
  VIVA上單和中單那邊英雄過了一遍,選定了露露和豬女。
  “豬女能上場了?”高程問了一聲。
  蘇哲點頭,“Rank裡最近又火了起來,看打野對英雄的理解吧。”
  Pick畫面跳到LC這邊,張思卿說:“他們露露打中的,我要上我的黑科技了。”
  “我`操不是吧。”高程扶額。
  安西排了下張思卿的肩膀,“不要拿卡特!”
  於是LC鎖了豹女和樂芙蘭。
  VIVA又猶豫了一下,選定了EZ和肯南。
  “肯南上單?”畫面回到LC,章凡顏看著對面的陣容,“露露中單,小黃毛AD,拿男槍吧?”
  安西點了點頭。
  彭煬說:“你們真的確定對面是打這個位置?要是EZ中單呢?”
  “露露必然是中單,辣椒根本不會玩露露上單好麼。”張思卿說道。
  彭煬想了一下,最終拿了日女。
  而VIVA這邊最後一選拿了納爾。
  “操。”章凡顏罵了一句,“肯南輔助。”
  張思卿說:“以不變應萬變,正常打。”
  大家最終選定之後,大螢幕上出現了對陣畫面。
  LC:TOP-LichK(機械公敵),JUG-Wind(狂野女獵手),MID-MissU(詭術妖姬),ADC-Living(法外狂徒),SUP-Peng(曙光女神)
  VIVA:TOP-Pepper(迷失之牙),JUG-Gofly(凜冬之怒),MID-JX(仙靈女巫),ADC-Sum(探險家),SUP-Leaf(狂暴之心)
  蘇哲拿到豹女之後就不怎麼喜歡上線,通常就是從線上路過過告訴對面,我就在這附近你別隨便上,然後就又一頭紮進野區裡刷野。
  反倒是VIVA 的電耗子基本不怎麼跟EZ混,滿場遊走,配合打野抓到了剛拿完BUFF的蘇哲,蘇哲雙招全交外加位置比較尷尬隊友沒法兒支援過來,只能送出一血外加BUFF。
  他倒也不著急,淡定的在對話方塊裡記錄時間點,一句話也沒說。
  因為這樣一個一血,白飛刷刀超過了蘇哲,裝備也漸漸拉開了一些,到後來蘇哲感覺他扔個兩槍在豬女身上都沒有暴擊的快感了。
  比賽進行到二十分鐘,VIVA領先四千。
  經濟落後,不過好在經濟大部分都集中在章凡顏身上,C位的發育還算不錯。
  “儘量不要打團。”張思卿說道,“秒不掉EZ團不好打。”
  “這個真秒不了。”彭煬說,“前排一堆肉還帶保護,難打。”
  章凡顏說:“我去收線。”
  他是能確定對方大概位置的,所以能坦然的去收線,把兵線帶到對方上路二塔的時候,章凡顏對著防禦塔平A了兩下想把盾打掉。
  結果這一平A耽誤了兩秒,就出了大事兒。
  從角落裡冒出來的電耗子閃現大招暈在了原地,隨後納爾傳送上線收掉了章凡顏,拿到一個終結。
  “我身上疊了三層暈。”章凡顏有點急躁的敲鍵盤,“這個肯南符文帶的減CD吧,他大招太快了!”
  就在章凡顏死的時候,小龍刷新,LC根本開不起團來,只能讓掉。
  劣勢漸漸變大。
  蘇哲切了一下計分板,萬萬沒想到一個輔助Carry全場,這種局對方打順了就怎麼著都好打,同理自己這邊的妖姬,要是打不順,怎麼著都難。
  張思卿手上捏著技能,只能是開團進去對著EZ來一套,而且還極有可能有去無回。
  就在他們補發育拖節奏的時候,大龍刷新。
  VIVA想在大龍處做輸贏,高程問,這波打不打?
  張思卿TAB了一下,堅決的說:“這波打,再不打就沒的打了,輸了我背鍋。”
  VIVA將大龍打到了半血,LC眾人趕到,這場面有點似曾相識,蘇哲手指曲了一下,目不轉睛的看著大龍的血量。白飛看他們人都到了,就指揮說先拿龍再打架,正當他準備懲戒的時候,彭煬一個大招砸進去,蘇哲想都沒想就跳進去先手按了懲戒。
  大龍傷害吐的滿地都是,白飛一看龍被搶了,這不能忍,直接配合EZ秒了蘇哲,他出裝夠肉,頂在前面切不動他,碰巧納爾變大,本來搶龍能逆轉局勢的LC因為撤退不夠及時被反打了一波團滅!
  當時章凡顏腦子裡只有一個字——GG。
  完了。
  直到VIVA推上高地拆門牙的時候,LC還在做誓死抵抗,但是已無力回天。
  VIVA身後的螢幕顯示出勝利字樣,全場的歡呼聲,本賽季春季賽最終的冠軍產生。
  章凡顏摘下耳機眼鏡,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後面的頒獎他沒太在意,一個人去洗手間洗臉,其他幾個人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大家此刻心情都有些沮喪,可意外的,章凡顏自己卻很平靜。
  要不早該哭了。
  四場比賽下來,該做的做了,但失誤也確實是失誤,他看著勝利屬於別人,腦子裡空空如也。
  好多畫面斷斷續續的出現在他腦海中,從自己開始打職業到昨天晚上蘇哲跟他說的話,覺得有些恍惚,以前贏了會開心,輸了會難過,可是直到這一秒,他只覺得無力。
  這賽季太難太難了。
  章凡顏揉了揉眼睛,因為頂光的緣故,鏡子裡的自己有些可怕。水順著發梢往下滴,再順著臉頰溜下來。
  他看著自己的輪廓,跟兩年前的自己開始重影。
  然後他笑了一下,只覺得比哭還難看。
  “喂!”
  章凡顏猛的回頭,看見蘇哲雙手抄兜倚在門邊,他微微頷首,沒什麼表情。章凡顏楞了一下,擦了擦臉,從他身邊經過,低聲說:“我沒事兒,走吧。”
  蘇哲一轉身拽住了章凡顏,“你要是覺得恨就說出來。”
  “……我自己都打的不好我該恨什麼。”章凡顏疲憊的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打不過了,輸了好像也沒特別傷心,我覺得是自己態度有問題,我想贏,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贏。”
  蘇哲沉默了一下,“……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大家都盡力了。”
  “也許我最後一局應該拿別的,是我太自信了。”
  “安西說,比賽不是一個人的責任。”章凡顏歎了口氣要往外走。
  “以後還會有很多會贏的比賽。”蘇哲說,“不會這樣了。”
  章凡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就走了。蘇哲就在後面跟著他,一直到回了基地也沒說上一句話。
  基地的煮飯阿姨為他們特別準備了宵夜,阿琛說春季賽已經結束了,所有不開心的就留在那裡吧,後面還有夏季賽,還有很多個版本,夏天才是重頭戲,然後還開玩笑的說,我們春季賽的目標不是保級麼?現在拿到第二名,已經超出計畫很多了。
  大家也是久經沙場了,剛下場的時候失落,回來後都緩和的差不多了。
  阿琛又說:“接下來我們有一個月的假期,俱樂部準備了團隊活動,帶大家去旅行,辛苦了一個春季賽,也該出去走走散散心了。”
  “所以我們要去哪兒啊?什麼時候啊?”張思卿問。
  “海南。”阿琛回答,“大概五月份吧。”
  “五月份?”高程反應,“五月不是有全明星麼?”
  “所以呢?”
  張思卿說:“所以就是蘇帥大大人家是票選第一名要去美國打全明星的啊。”
  “那就別帶他啊。”章凡顏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7 章

  三十七
  章凡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他,其他人的眼神裡寫滿了“你牛`逼你竟然說這句”,而蘇哲的眼神倒是冷淡,沒什麼多餘的內容。
  “呃……”章凡顏努了下嘴,小聲說:“當我什麼都沒說,你們決定吧。”
  “沒關係啦,全明星反正只有那麼三天,能錯開的。”阿琛打著圓場。
  “嗯,沒關係。”蘇哲點了下頭,不知道說的沒關係是指那件事兒。
  “對了。”阿琛說道,“從現在開始大家就可以進入休假狀態了,5月22號夏季賽開賽,也就是說我們度假回來就要進入賽前訓練了,你們在此之前要回家的要約會的要幹嘛都把事兒幹了啊,呆在基地假期取消門禁,就這樣。”
  幾個人吃完夜宵就散了,不過基本上還是在訓練室呆著,看看電影上上網,好不容易有屬於自己的時間,遊戲是暫時不想玩了。
  章凡顏的手機卡是阿琛給他弄好的,此時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擺弄新手機,換好卡一開機就湧現出一堆消息記錄。
  大概找他的人都覺得,他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其中最多的是李想的。
  章凡顏這才記起來是答應了李想放假要陪她的,於是拿著手機就出了門。他從蘇哲背後經過的時候蘇哲是知道的,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這個逼出去幹嘛,章凡顏拿著自己送的手機去勾搭別人,自己也真是能忍。
  不能忍又怎樣呢,蘇哲自己就莫名其妙的給自己把普通副本強行增加難度到英雄級別,打到一半發現路數不對,想重置都沒轍。
  蘇哲只能惆悵的打開網頁然後看全明星的流程,之前他已經遞交簽證,現在他無比希望簽證簽不下來。
  前幾天方池問過他這個事兒,他準備比賽也沒太在意,後來NAS輸了比賽方池也消停了,直到官方公佈結果發通知。
  在蘇哲看來,打個全明星完全沒意義,還不如在家躺著。
  章凡顏出門打了個電話回來之後洗了澡就躺了,他約了李想明天見面,基地離市區有些距離,他得早起才能趕得上。
  等到第二天白天的時候,全基地的人除了章凡顏之外都在,中午吃飯的時候,蘇哲掃了一圈,問:“章凡顏呢?”
  彭煬反應了一下,“啊?一大早就出去了。”
  “幹嘛去了?”
  “約會吧。”彭煬聳了下肩,“我記得昨天晚上聽他說來著,具體幹嘛不知道。”
  張思卿淫`蕩的笑了笑,“約會還能幹嘛,咱們現在沒有門禁,就看他晚上回不回來吧。”
  高程扶額,“章小煩還是個孩子啊你竟然這樣揣測他,你真是汙的可以。”
  “你才別鬧了。”張思卿很是不屑,“章小煩都十八了不小了,你還當他天天看貓和老鼠的年紀啊,你也不想想你十八的時候在幹嘛。”
  “我十八的時候還在青銅坑裡吃屎呢。”高程回答的很坦然。
  張思卿豎起了拇指,“你牛`逼。”
  然而蘇哲並不在意他們後面的對話,腦子裡只回蕩著一句——章凡顏出去約會了章凡顏今天晚上可能不會來。
  他萬萬沒想到一直野區裡瞎晃蕩的章凡顏忽然就開始無腦Gank打算直接推高地了。
  真是日了狗。
  不不不,如果給他從新選擇一次的機會,他選擇日了章凡顏。
  狗才是無辜的。
  活在怨念和腦補中的蘇小三吃過飯就一直窩在訓練室裡打遊戲,其他幾個人覺得蘇哲真是刻苦,春季賽都結束了還不忘訓練,其實蘇哲是憋的慌,要是不找個方式發洩發洩,他極有可能翻遍整個上海挖地三尺也要把章凡顏找出來。
  這一大殺特殺,就殺到了晚上。
  時間越晚,蘇哲就越煩,直到彭煬從他身邊路過都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殺氣,其他人都不在,他怕蘇哲走火入魔了,於是拍了拍蘇哲的肩膀,隨便找了個話題,“你還會玩中單啊?”
  “嗯。”蘇哲就只哼了這麼一聲兒,壓根都沒正經搭理彭煬。
  “蘇帥,你全明星準備的怎麼樣了?”
  “沒準備。”
  螢幕上顯示勝利字樣,然後跳到統計畫面,彭煬瞅了一眼,14-1-8的資料,就算是職業中單也差不多這樣了,簡直不給AD活路。
  “你跟可心也是老搭檔了,應該也不用準備太多吧。”
  蘇哲轉過身來看了看彭煬,沉默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我懶得打全明星。”
  “什麼?”彭煬有點吃驚,“多少人想打都沒資格呢。”
  蘇哲歪了頭,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章凡顏今兒晚上回來麼?”
  “他沒跟我說,你找他有事兒?”
  “他欠我東西沒還。”
  “什麼啊?”彭煬好奇的問,“設備還是什麼?”
  “他……”蘇哲胡謅了個理由,“他欠我個彩虹馬。”
  “哦。”彭煬笑了笑,“那你等著吧,他欠我五殺琴女至少欠了半年,最近說給我買電玩琴女不知道又得到什麼時候了。”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買?”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買?”彭煬用同樣的句式反問蘇哲。
  蘇哲當即感覺,人畜無害小綿羊一般的彭煬是個老陰逼。
  不過彭煬之後就轉移話題了,他打了個哈欠說困了,就上樓睡覺了。蘇哲全無困意,也懶得打Rank了,就蹲在訓練室裡看視頻。
  期間他QQ閃了半天,各種人問他放假了打算去哪兒打算幹嗎全明星準備的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走,他統統遮罩了。
  特別意外的,他的大忙人老媽竟然發微信問他假期回不回來。
  蘇哲回復了他老媽一句,放假在上海呆著不回北京了。
  老媽問他,是有什麼事兒麼?
  蘇哲說,您就別管了。
  老媽繼續說,在那邊一個人要注意身體,不要總熬夜,不想打了就趕緊回來讀書再找個女朋友。
  蘇哲無奈的對著手機歎了口氣,說我自己有譜兒。
  然後就順手遮罩了老娘。
  章凡顏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一點了,他躡手躡腳的打開門,啪嗒一聲,漆黑的門廳忽然一亮。
  蘇哲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的看著章凡顏,搞得章凡顏感覺自己像是被逮個正著的小毛賊。
  “你想嚇死我啊!”章凡顏說道。
  “你怎麼這會兒才回來。”蘇哲冷冷的說,“幹嘛去了。”
  “我今天去……”章凡顏說到一半就感覺不對,憑什麼自己幹嘛要告訴這個逼,立馬改口說,“就出去玩去了,哎呀你讓開,我回去睡覺了。”
  “你還知道回來啊!”話一出口,蘇哲也是很不得抽自己兩巴掌,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章凡顏納悶的說:“我不回來我去哪兒啊,睡大馬路啊。”
  “跟你那個小女朋友約會去了?”
  章凡顏不理他,逕自往訓練室走,他的充電器放桌子上了,手機快沒電了,打算拿上去充電。蘇哲看他往裡走,就大步跟了上去,自己酸不拉幾的問一句,結果人壓根不理自己,蘇哲有點生氣,乾脆兩條胳膊用力撐在桌面上,把章凡顏困在了中間。
  “章凡顏!”
  “操!”章凡顏嚇了一跳大叫一聲,沒站穩上半身撲在了桌子上,他回身怕聲音太大吵醒別人,又立刻壓著嗓子緊張的對蘇哲說,“你他媽又要幹嘛!”
  “你每次都問我要幹嘛,我還得每次都告訴你啊!”蘇哲低聲說,“我不是一開始就告訴你了麼,你記性什麼時候差成這樣了?還是說……”黑暗中,他用手指輕輕勾了一下章凡顏的手指,微微壓低了身體,他能聽到章凡顏的呼吸聲,也能聽到自己的,章凡顏的頸間是不屬於他的味道,一切好的不好的,都是那麼真實,“還是說你想讓我再重複一遍。”
  “你你你……”章凡顏有點結巴,“閉嘴!”
  “我覺得跟你說話太累了。”蘇哲輕輕抱住了章凡顏,頭埋在他脖頸間蹭了一下,“要讓我說多少遍你才能覺得我沒有對你開玩笑?你玩遊戲能看的清場上形勢,可為什麼換到生活裡就不懂了?”
  蘇哲說話的時候聲音很低沉,完全沒有平時那副冷淡又帶點紈絝的味道,他有些誘哄的說:“你跟她分手吧,好不好?”
  傻`逼如章凡顏大概已經看慣了這種戲碼,腦中除了我`操兩個字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了。他分不清喜歡的種類,同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別人的喜歡,就如同李想說喜歡他,那麼他就能跟李想在一起,蘇哲說喜歡他,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說遊戲中的Living智商是一百分的最強王者的話,那麼現實中的章凡顏大概只是智商只有兩分的小學生。
  蘇哲抱著他,他也不敢動不敢掙扎,正如所有擺在他面前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一般,他想,他大概不能告訴蘇哲,他答應李想這一個禮拜都陪她的,李想還在上學,他可以去她的學校找她玩。章凡顏如果還在上學的話,現在也該是讀大學的年紀了,他並沒有這樣的機會,所以也想去看一看大學是什麼樣。
  這些都不能讓蘇哲知道。
  可為什麼不能讓他知道?章凡顏說不明白。
  他輕輕的推了一下蘇哲的肩膀,“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而且我也說過很多次,你……你不要這樣。”
  蘇哲看著章凡顏,忽然說:“你討厭我吻你麼?”
  章凡顏楞了一下,搖了搖頭,小聲說:“……我不知道。”
  “我每次吻你的時候,你都像個擔驚受怕的兔子。”蘇哲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可你一點都不討厭是不是?以你的脾氣,討厭早就踹我了,確切的說,你的身體一點也不討厭我。你幹嘛要找一個女孩?她會這麼對你麼?”說著說著,蘇哲蹭著章凡顏的臉頰親了一下,他把章凡顏拉起來坐在桌子上,一隻手鉗著他的腰,另一隻手從他的膝蓋,順著大腿一直滑到他的兩腿之間,“你記不記得我摸你的時候的感覺?不討厭,是不是?”
  章凡顏激靈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阻攔蘇哲,可是被蘇哲抱的更緊了。
  “唔……”章凡顏哼了一下,蘇哲的手已經摸了進去,他掙扎時桌子上的鍵盤險些被他碰掉,“你別鬧了!我、我該回去睡覺了……”
  他說話的時候已經說不穩了,蘇哲玩他就跟貓玩耗子一樣,十八歲的章凡顏對於情`欲根本沒有認知,七巧玲靈心全點在了遊戲天賦上,再也分不出來給別的了。
  可偏偏蘇哲卻要拉著他墜入深淵。
  “不要……”
  “寶貝,你喜歡的。”
  章凡顏有些窘迫羞愧,有一種未知的東西在心裡漫漫肆意,又慌又亂,蘇哲的手就像逗貓的玩具,撫摸過他的身體,也在他的心上撓啊撓的,他覺得自己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蘇哲的指尖是涼的,而章凡顏的身體是溫暖的,起初觸碰到的時候激起了他一層雞皮疙瘩,小暴龍不識逗,稍微撩撥一下就連毛都不敢炸了,他強迫章凡顏摟著自己的脖子,猛的把他壓在了桌子上,身體擠在章凡顏的腿間,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他舔吻的很色`情,章凡顏不自覺的摟緊了蘇哲,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掉進漩渦裡的人,只能哼哼唧唧的用力抓住眼前的浮木不讓自己沉沒。
  “啊!”章凡顏叫了一聲,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可腦子裡又是爆炸一般的亂。
  蘇哲舔了一下他的眼角,濕濕鹹咸的,“明明很舒服的,為什麼又哭了。”
  章凡顏用力喘著氣,好像聽不見蘇哲的話。
  蘇哲依舊把章凡顏壓在桌子上,鼻尖輕輕的蹭著他的臉,他知道章凡顏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可憐,他用沾著精`液的手在他臉上劃了一下,顯得章凡顏那張臉純潔又淫靡。
  “你這個樣子……”蘇哲把頭埋在章凡顏的頸窩裡歎息低語,“還怎麼能跟女孩子在一起呢?”
  章凡顏能感受到蘇哲的呼吸,忽然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痛,“你!”
  蘇哲借著月光認真的看著章凡顏,“別浪費別人的感情,也別浪費自己的,知道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8 章

  三十八
  章凡顏傍晚到的李想的學校,那會兒李想還沒下課,章凡顏就在教室門口等她。
  他壓了一下帽檐,百無聊賴的靠著走廊的窗臺,看著窗外開敗了的桃花開始發呆。下課鈴響了,章凡顏這才回神,扭頭就看見李想在朝他招手。
  “我不是告訴你幾點下課了麼,等了多久?”李想笑嘻嘻的問。
  “我呆在基地裡也沒事兒幹,就提前出來了,你們學校挺大的。”
  “反正得走會兒。”李想很自然的挽起了章凡顏的胳膊,章凡顏下意識的往回抽了一下,只有那麼一下,李想還是注意到了,“怎麼了?”
  “沒什麼。”章凡顏抱歉的笑了一下,“我……我不習慣……”
  “哦,這樣啊。”李想訕訕的收回了手背在身後,“你餓不餓啊,我們要不要去吃飯?你喜歡吃什麼?”
  章凡顏想了想,說:“你帶我去你們學校食堂吃飯吧,我都不知道在學校裡吃飯是什麼感覺的。”
  李想噗嗤笑了出來,“還好我們學校的食堂不算難吃,只不過你得小心點,萬一被人認出來可說不清楚。”
  “誰會認識我?”章凡顏很納悶。
  “當然有啊,學校裡玩LOL的人那麼多,自然會有知道你的啊!你以為自己是個無名小卒麼?”
  “我以為只有蘇……”那個名字還沒說完,章凡顏就自動閉嘴了。
  李想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蘇帥是很有名啊,那麼個大帥哥即使是個路人大家也要多看兩眼吧,何況還是個電競明星。”
  “這麼說你也喜歡他咯?”章凡顏問道。
  “不是啊。”李想搖了搖頭,“我其實有點……害怕他。”
  “你又不認識他。”
  “你記不記得春季賽的時候我有時候到後臺去找你?”李想說,“我覺得他好像很討厭我的樣子。”
  “他對誰都那樣。”章凡顏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虛。
  “是麼?那他平時跟你們是怎麼相處的?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結果並不是。”
  “他……”章凡顏腦子忽然閃過昨天晚上的畫面,他像是被電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
  失魂落魄的從訓練室回到房間的時候,章凡顏覺得自己簡直可以去死了,憑什麼又被那個傻`逼打野佔便宜。他躺在床上發呆,回憶起跟蘇哲當隊友的這段時間,從最開始的討厭,到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強,再到蘇哲這樣那樣對自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比賽或者打Rank,只要蘇哲跟他說,你上吧沒關係,我在你身後呢,章凡顏就會真的認為上去拼一波是安全的,因為打野會來幫他,怎麼著都不虧,而且蘇哲也不會讓他打虧了。
  蘇哲說喜歡他,他一直覺得是蘇哲在戲弄自己,可後來仔細想想,誰又會把時間放在不相干的事情上呢?平時訓練就很忙了,章凡顏自己甚至都抽不出時間來跟李想說一句話,而蘇哲在那段時間裡卻經常跟自己雙排,為了自己打輔助,給自己做飯吃……章凡顏猛的搖了搖頭,怎麼開始想起那個傻`逼打野的好了?
  “誒!”李想忽然拉住了章凡顏,“你脖子上……”然後用手指著他脖子上被衣服領子虛掩著的痕跡。
  章凡顏傻了,隨便扯謊說:“蚊、蚊子咬的。”
  “現在有蚊子了?”
  “我們基地什麼都有。”
  “哦……”李想拉長了尾音,權當章凡顏說什麼她信什麼。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才到食堂,正好是學生下課,食堂裡人有點多,李想拉著他排隊,“想吃什麼?”
  章凡顏順嘴回答:“香芋扣排骨。”
  李想笑道:“我們這兒可沒這個,算了,等排到的時候你看吧。”
  排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章凡顏就習慣性的墊了下腳,前面的男生回頭,倆人正好四目相對。那個男生辨認了一下,指著章凡顏說:“你是不是煩神?!”
  “我?”章凡顏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真是煩神啊!”男生拍了下章凡顏的肩膀,“沒想到能在學校裡碰見你!來我們學校找人?煩神,能給我簽個名麼!”
  “哦,好。”
  那個男生直接把他拉出了隊伍,李想就跟在後面,然後不知道哪兒又來了一群男生把章凡顏給圍住了。
  每個賽季章凡顏除了打比賽壓根就不怎麼出門,大庭廣眾之下被這麼群人給圍了著實有點應付不來,至少平時還有隊友啊!
  一群男生吵吵鬧鬧的說要請章凡顏吃飯,章凡顏不知道怎麼拒絕,乾脆就拉著李想一起去了,別人認識他,他不認識別人,不過好在幾個男生一直在問他遊戲方面的問題,他聊起那個也不會冷場,就差拉著他再去網吧裡來一局了,等一頓飯吃完,他只能藉口說基地有門禁得回去了,上了車之後給李想發資訊,說沒想到今天有這麼個插曲,都沒能單獨陪她吃個飯。
  李想說,沒關係,她習慣了。
  看到那幾個字的時候,章凡顏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有些愧疚,但也無可奈何。
  或者蘇哲說的也沒錯,他沒辦法……
  章凡顏拍了拍自己的臉,想停止自己的想法。
  他回基地的時候,張思卿和高程他們已經放假回家了,蘇哲說他不回北京,彭煬也不著急回家,隔了一天而已,基地裡就剩下他們仨了,連煮飯阿姨都放假了。
  章凡顏回去的時候蘇哲正和彭煬吃飯呢,彭煬見他回來了,就招呼說:“你今天回來的夠早的啊,吃飯了麼?”
  “吃過了。”
  “要不要再吃點?”彭煬指了指桌子,“今天蘇帥心情好親自下廚啊。”
  章凡顏看了看坐在一邊的蘇哲,搖了搖頭,就上樓了。
  蘇哲下廚房也並非心情好,只是煮飯阿姨不在,彭煬雖然人妻但是真的只會煮面,他又實在是不喜歡吃外賣嘴還挑,只能親自操刀,好在就倆人,怎麼著都不用太複雜。
  “我怎麼覺得這兩天小煩都不太精神。”彭煬回到座位上自己嘀咕。
  “你天天跟他睡一起難道你不應該最清楚麼?”蘇哲回答。
  “他又不見得什麼都跟我說。”彭煬笑了笑,“可能青春期的小孩兒都這樣吧,神神秘秘的。”
  “可能是真談戀愛呢吧。”蘇哲若有似無的說。
  “不像。”彭煬回憶了一下,說:“我記得之前是有個姑娘來著,就是老來看咱們比賽的那個,我覺得那個還有點譜兒,不過沒怎麼聽小煩提過。”
  蘇哲一隻手支著下巴,說:“那他提誰多?”
  “大概是你吧。”彭煬說,“他那個罵罵咧咧的性格你也知道,只看的見自己眼前這點,不爽了就開始罵。當初我確實挺擔心你倆的關係弄的太僵搞的爆炸,不過好像也沒那麼嚴重。”
  蘇哲心想,自己和章凡顏那點破事兒要是被他們知道了才是宇宙大爆炸的日子終於到了。
  “我一直覺得能和你當隊友怎麼說都是件挺幸運的事兒,小煩原來說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你比他強,他自然就聽你的了。”
  “這就是為什麼你能和他安穩打這麼久下路的原因?”
  “不全是吧。”彭煬解釋,“有的人不喜歡他是因為他嘴確實不乾淨,打個排位都能跟人罵起來,那是因為他把輸贏看的太重,其實接觸了這麼久你也明白吧,他其實就是個傻`逼。”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說好聽點是太單純,小孩心思。你對他好點,他就美的跟什麼一樣,漸漸的就會對你產生依賴,跟他打這麼久下路,只要對面不跟他爭不跟他搶,他也不會太刻意去壓人家,但凡是剛正面的,他就喜歡和人家對著剛,說白了就是得失心太重。”
  蘇哲哼了一下,“是麼。”
  “嗯哼~”彭煬用筷子指了指蘇哲,“而你壓根就沒得失心,所以可能你們會比較互補吧,雖然一個AD一個打野理論上並不存在什麼互動關係,但是你們要是能成為朋友也不錯,你說是吧。”
  “但願吧。”蘇哲說話的時候眼神不自覺的朝樓上看了一眼。
  章凡顏躺床上聽歌,沒一會兒張思卿就給他發微信。
  “你小子行啊。”
  “怎麼了?”
  張思卿發了個語音過來,章凡顏點開就是他那特別三八的聲音,“煩神牛`逼啊,剛才我無聊刷了刷貼吧,原來你今天還微服私訪了啊,怎麼著,會女朋友去了?哎呦喂,煩神也是長大了,爸爸很欣慰。”
  章凡顏無奈的說:“我`操`你個老逼有完沒完。”
  張思卿說:“難道你沒從我的語氣中聽出來羡慕嫉妒恨麼?”
  “我只聽出來傻`逼了。”章凡顏還附贈了個再見的表情。
  “怎麼著,一血拿了沒,高地上了沒?”
  “你無聊不無聊!”
  “我必然是無聊啊!”
  章凡顏隔著螢幕都能腦補出張思卿的嬉皮笑臉,反正跟那個逼鬥嘴誰都贏不了,章凡顏索性就不搭理他了,把手機扔一邊兒自己躺床上發呆。
  從快節奏的比賽中掙脫出來之後,章凡顏一個網癮少年就忽然變的喜歡發呆了,這樣就可以不必想很多事情。彭煬大概是在樓下上網,他自己呆著也沒勁,同樣的,他也不想看見蘇哲,因為一看見蘇哲就覺得各種麻煩事鋪天蓋地的來,章凡顏揉了揉太陽穴,又拿起手機翻他之前收藏的電影目錄,然後選定了一部片子開始看——《爆裂鼓手》。
  不過他也看不懂電影的深層含義,直到看完都覺得是一部勵志片,他覺得男主角的生活就跟他所接觸的圈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很像,為了所謂的什麼理想或者夢想之類的東西日復一日的練習,承受身體和精神上的壓力,甚至要不得已放棄很多。成功之日萬眾矚目,但背後是不斷的崩潰和失落,甚至自己會把自己折磨瘋掉。
  特別是當男主角在一個小餐館裡跟交往不久的女朋友提分手的時候,那一段對話看的章凡顏有些愣。
  “我會一直追求我所追求的,所以在練鼓上花的時間會越來越多,能陪你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當我陪你的時候滿腦子全是練鼓,爵士和樂譜,所以你遲早會討厭我,之後你會抱怨讓我騰出更多時間來陪你,因為你會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但我做不到,而且只要你開始說‘少打點鼓’,我就會開始討厭你,再然後只能彼此厭惡了,所以長痛不如短痛……因為我想更優秀,我想成為最偉大之一,有你我就成不了。”
  這個片段讓他一瞬間就想到了李想,似乎他們只是名義上在一起了,然而章凡顏一直在打比賽,幾乎沒有時間去見李想幾次,從沒陪過她,沒比賽的日子他通常都窩在訓練室裡沒日沒夜的打Rank,一切通訊設備就都變成了擺設,可能這邊剛和李想說幾句話,遊戲就開始了,他就徹底忘了還有這號人的存在。他也不知道單獨面對李想的時候要聊什麼,他對自己疏於感情而抱歉。
  他按照電影裡男主角的邏輯思考了一下,如果李想跟他說,少玩點遊戲,他會怎麼想?肯定會覺得反感,因為不加倍練習怎麼能贏別人?
  幸運的是,李想說,沒關係,習慣了。
  打季後賽的時候章凡顏一度覺得壓力大的不行,李想會安慰他,但這好像也並非是他想要的。那天蘇哲嘲諷的說找個女孩能幹嘛?她們只能坐在台下看著你,陪你哭或者陪你笑,可是最終能陪你站上領獎臺的人是……
  章凡顏習慣性的揉太陽穴,蘇哲說的是他自己。
  所有的事情好像從一開始就是一團亂麻,怎麼都說不清,還被自己帶的更亂了,或許不應該這樣?章凡顏看著手機螢幕上畫面定格的內容,女孩顫抖的問,你不可能有空陪我,因為你有更遠大的追求,是麼?男主角堅定的回答,是的。
  章凡顏把手機扣在床上長長的歎了口氣,他並沒有成為最偉大之一這種目標,但是他希望能走的更遠。
  如果能拿世界冠軍就好了,哪怕一次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9 章

  三十九
  心裡揣著事兒的章凡顏變的有些沒精打采的,他依舊每日去找李想,但是往往沉默。蘇哲的生活作息一下子恢復的特別健康,每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準時睡覺,第二天早上早起跑步,回來之後無聊就跟彭煬雙排玩遊戲,輔野雙遊不要太爽。
  俱樂部管理給他們所有人發了通知,出遊計畫定在五月初,大概十天左右,回來差不多就要開始訓練了,滿打滿算蘇哲是趕不上趟了。
  悲劇的是,去美國的簽證以及亂七八糟的各種手續辦的異常順利,蘇哲早知道有這麼一出恨不得當時就寫自己壓根沒收入沒工作沒學歷沒房沒車什麼都沒有。
  日子就這麼晃著,晃的他們都有點發慌,蘇哲糾結全明星,只要他說不想打,方池就會跟他哀怨半天,搞的他也是煩。章凡顏糾結的事情就更多了,多到能排到外太空去,他第一次無比懷念打比賽的日子,每天睜眼就開始玩遊戲,一玩玩到睡覺的生活多簡單。
  直到四月的最後一天,李想跟章凡顏說,明天她學校放假她就要回家了,你能出來陪我吃個飯麼?章凡顏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李想拿著菜單說:“這家店有你最愛吃的香芋扣排骨。”
  章凡顏一下沒反應過來,而後嗯了一聲。
  不一會兒菜就上齊了,李想給章凡顏碗裡夾了一塊排骨,“你最近怎麼都一副不開心的樣子?發生什麼了麼?”
  “沒有啊。”
  “是麼?”李想笑了一下,裝作開玩笑的說,“你是不是喜歡別人了?你要是喜歡別人了,要儘早告訴我啊。”
  “沒有。”章凡顏搖頭,並不敢看李想的笑容。
  “其實,我大概能感覺到……”李想看了看窗外,目光又放在了章凡顏身上,“你並沒有多喜歡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答應我,不過現在看來……也許我只要遠遠的喜歡你就好了。”
  章凡顏一臉迷茫的看著李想。
  李想繼續說:“女生都喜歡有人陪,我不是抱怨什麼,我也知道你很忙比賽壓力很大……如果能讓我感覺到你有一點點喜歡我,我都是可以堅持的。我想盡力做好,但可能你有更想去追求的東西吧。”
  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只是男女主角交換了立場。
  章凡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保持沉默。
  “這個年紀的女生通常都比男生敏感。”李想忽然笑了一下,“那天你脖子上的痕跡……我想,大概有比我更喜歡你的人存在吧。”
  “不、不是的!”章凡顏用力搖頭,忽然緊張的有點結巴,“我們沒有……”
  “我們?”
  章凡顏簡直想以頭搶地。
  “沒關係的。我之前說過,我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快樂,但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悶悶不樂。”李想頓了一下,“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說分手怪怪的,嗯……我們做回朋友吧,或者讓我當回一個普通的小粉絲。”
  章凡顏低著頭,面對這種事情,他反倒沒有女孩子輕鬆大方,大概真是他耽誤了人家太多的時間,沉默了一陣之後,章凡顏微微的點了下頭,低聲說:“對不起。”
  李想笑了笑,拍了下章凡顏的肩膀,“那身為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章凡顏搖了搖頭。
  李想也沒有繼續追問,輕鬆的轉移了話題,章凡顏一頓飯吃的五味雜陳,可心底裡有種莫名的解脫感。
  回到基地的時候沒帶鑰匙,給他開門的是彭煬,倆人往裡走的時候,彭煬問他,“你明天還出去麼?”
  “幹嘛?”
  “要是出去你記得帶鑰匙啊,我明天和蘇帥去買東西。”
  章凡顏驚訝的看著彭煬,“你什麼時候和那個逼關係這麼好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天天忙著跟女朋友約會你能知道什麼啊?你到底出不出去?”
  “不出去。”章凡顏扭頭上了樓,“我沒有女朋友了。”
  好巧不巧,最後一句話讓剛出來的蘇哲聽了個正著。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各大論壇就傳出了八卦消息,當然並不是關於章凡顏的,而是關於蘇哲。
  蘇哲放棄全明星資格,理由不詳,傳言說官方已經審核通過了蘇哲的申請,空缺的名額順延給後面一位。
  一時間有關蘇哲棄權的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因為狀態不好怕丟人丟到國外去,有人說可能是因為情感問題一蹶不振,有人說是家庭原因父母不想讓他打職業了……說什麼的都有,包括各路親朋好友也給蘇哲致電求八一八。
  方池一個電話打過來,本來性子冷冷清清一人都劈頭蓋臉一頓問,簽證都辦好了形成也弄好了審核也通過了都報備好了你現在在搞什麼!
  蘇哲簡單回答了一句話——家務事,走不開。
  之後不論方池說什麼他都顧左右而言他,最後乾脆手機關機,誰也不理。
  他前腳剛遞交了退賽申請,扭頭就立馬跟俱樂部說狀態不好心情不好不打全明星了想隨隊出遊。管理那邊自然要問個清楚,畢竟事關重大,蘇哲各種胡謅理由,反正他知道俱樂部拿他沒法兒,他說什麼最後都得答應。
  於是五一剛過,LC一行人就踏上了前往三亞的飛機。
  幾個人的座位沒有連在一起,章凡顏和彭煬在靠窗的一側,因為起飛的時間太早,章凡顏還沒睡醒就被拉上了飛機,彭煬也犯困,倆人就互相靠著睡覺。
  蘇哲和安西的位置離他們都遠一些。
  “不知道現在去海南熱不熱啊。”安西隨意說道。
  “還行。”蘇哲回答,“只有正經夏天的時候會熱一點,現在問題不大。”
  “哦~”安西拉長了尾音,忽然轉移話題,“你不去打全明星不會就是為了出來玩吧,一個小小的海南島而已,能對蘇大少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蘇哲抬起頭直視了一下安西。
  安西聳肩,“別看我,棄權可不是什麼小事兒,而且打全明星娛樂賽純粹就是出去風光的,又不用背鍋,這你都不幹,還弄的這麼突然,你是早就想好了還是忽然受了什麼刺激啊?你知不知道現在各大貼吧論壇已經把你這個事兒說的天馬行空了?”
  “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你真是個讓管理頭疼的隊員。”
  “你們覺得恨,可是也離不開我啊。”蘇哲閉目養神,“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哎~我就當你這是為了與隊友增進友誼所做的最後努力吧。”安西笑了笑,不著痕跡的低聲說,“說起來這春季賽也挺逗的,把你挖過來了,沒想到章小煩後半段打到爆炸,不過差不多也就這樣了,全看夏季賽了。”
  “他有親媽輔助罩著呢。”
  “哎呦喂看你這酸的。”安西又掛起來那副油腔滑調,娘炮兮兮的說:“關鍵時刻不還得看打野爸爸呢麼。”
  蘇哲實力嘲諷冷笑,換了個姿勢假裝人機分離。
  經過一段時間的飛行,飛機抵達三亞鳳凰機場,從閘機口出來的時候,幾個人都是一副沒睡醒的呆滯臉。
  一群睡眠重度缺乏症少年被汽車一路拉到了酒店,管家婆阿琛負責給他們辦理入住,一行七個人,勢必得有一個人單出來住。
  “我要跟彭彭住一間。”章凡顏一張司馬臉舉手申請,他生怕阿琛一高興又來個無腦抽籤,在這種事情上他的運氣總會莫名的差,搞不好就得出事兒,於是附帶了一句,“不給就送。”
  “行。”沒想到阿琛答應的特別爽快,還把門卡交給了彭煬,“這是你們倆的,這次比較好的是咱們的房間都在一起,你們過來隨便拿吧。”
  結果分來分去,蘇哲自己單獨住去了。
  拖著行李進了房間,蘇哲把所有窗戶都打開了,外面就是大海,他始終是面無表情的。等收拾完東西之後大家出來集合,差不多也到了吃中午飯的時候,阿琛點了點數,發現少了一個,“小煩呢?”
  “他沒睡夠,說中午不吃飯了。”彭煬回答。
  “章小煩一天得睡多久啊。”張思卿說道,“早晚得睡傻了。”
  高程說:“人家年輕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啊,靠抽煙就能活著。”
  張思卿擺了擺手,“我也是服啦!”
  其實他們並沒有安排什麼具體的活動項目,吃過飯也是自己想幹嘛幹嘛,海南並不是一個值得逛遊的地方,所謂度假的真諦,其實就是能在碧海銀沙之中慵懶的打個盹,暫時忘記現實生活中所有的壓力和煩惱。
  對此貫徹最深入的,還是章凡顏。
  傍晚他終於肯出來了,就在沙灘躺椅上一癱,彭煬過來拉他,他就恨不得打滾說不想動。
  “你不是最喜歡大海麼?”彭煬說。
  “可是我今天來大姨媽了啊。”
  彭煬做了個無奈的動作,死拉硬拽算給把章凡顏拉到了海邊,一旁拿著衝浪板正打算往海裡沖的蘇哲看章凡顏犯懶的樣子忽然玩心大起,下意識的笑了一下,不動聲色的走到章凡顏背後,抬起腿來一腳給章凡顏踹到了海裡。
  “啊——!!!!!”
  “我`操!”彭煬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張思卿拍手讚歎,“不虧國服第一盲僧,迴旋踢6666666。”
  “你媽炸了啊咳咳咳咳!!”章凡顏掙扎了兩下才從浪潮中站起身來,渾身濕透,海水浸到眼睛中有點紅,怒火中燒的他一下就撲到了蘇哲身上,“瑪麗蘇你他媽是不是傻`逼我招你惹你了!!!”
  倆人站在海裡,蘇哲就任由章凡顏瞎撲騰,他自己還覺得有點好玩:“是你防Gank意識太差啊。”
  “Gank你媽逼啊!”章凡顏簡直想咬死蘇哲,“那我打你他媽能不能打出暴擊來啊!!!”
  “你可以試試。”蘇哲說著一頭紮進海裡,章凡顏游泳就會個狗刨,真要在水裡開戰,蘇哲能花式秀他一臉。
  “傻、逼——!!!”章凡顏氣的一拳打在海面上,還濺了自己一臉水。
  遠處的幾個人看著小暴龍瀕臨暴走的場面,高程一臉面癱的問:“這算什麼?哥斯拉大戰咸蛋超人?”
  張思卿思考了一下,回答:“大概是隊友間的迷之情誼吧。打是親,罵是愛,實在不行用腳踹。”
  高程點頭:“畢竟第一盲僧。”
  章凡顏喘著粗氣懊惱的走回岸邊,彭煬拿了條毛巾丟在他身上,“先擦擦吧,一會兒回去洗個澡換衣服。”
  “日。”章凡顏罵了一句,把T恤脫了丟在一邊,裹著毛巾來回擦,他喜歡大海,但是一點也不喜歡海水鹹濕的味道,蘇哲也回到了岸邊,他本來是要去衝浪的,只穿了條沙灘短褲,往章凡顏身邊一站,章凡顏立刻警覺的斜視蘇哲,“看什麼看!”說完,還撒氣一般的把毛巾丟到了蘇哲身上。
  蘇哲實力接毛巾,順道也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
  “喂!你真生氣啊?”
  “滾!”
  “那一會兒我給你買個椰子吧。”
  “椰你妹啊!”章凡顏覺得這個傻`逼打野腦子裡一定是進了水,氣哄哄的坐到了一邊。
  蘇哲四處看了看就離開了,沒一會兒回來手上拿了個東西遞到了章凡顏面前,“這個你總愛吃吧,草莓味的。”
  章凡顏能一臉死媽的看著蘇哲,但是並不能一臉死媽的看著他手上那個草莓芭菲。
  於是他的表情變的有點搞笑。
  蘇哲蹲了下來,又拿巴菲往章凡顏面前湊了湊,另一隻手搭在章凡顏的膝蓋上,笑道:“對不起啦。”
  這人就是太精明,知道自己臉好看,笑起來誰也不會生他的氣,要不怎麼說長的好能當飯吃呢。
  章凡顏覺得自己要瞎,糾結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了巴菲,然後又狐疑的看著蘇哲。
  蘇哲說:“怎麼著還要我喂你啊?”
  章凡顏白了他一眼,捧著巴菲就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0 章

  四十
  因為早上一大早的飛機過來,下午的時候又在海邊玩了半天,等到晚上幾個人都累的夠嗆,吃完晚飯後誰也沒約誰,一群懶貨都決定先回房間補個眠。
  高程和張思卿一個房間,無論在哪兒,他都有睡覺之前先打三局Rank再說的習慣,怕放假太長時間不玩手會生。張思卿只能抱著個iPad在一邊刷網頁。
  “啊,感覺又是一波節奏啊。”
  “你為什麼放假都不忘記刷貼吧啊。”高程目不轉睛的頂著螢幕,手上操作不斷,“誰被帶節奏了,蘇哲?”
  “嗯哼。”張思卿手指在平板上來回掃,“大概一直到全明星結束都不會完吧,反正在外人看來這幾天他都在鬧失蹤。看來發微博得注意點了,並不能發有蘇哲的照片。”
  高程嗤笑了一下,“你以為他在乎?”
  “誰知道呢。”張思卿伸了下懶腰躺在床上,長歎道:“不知道這屆全明星能打成什麼樣啊,VIVA可別被三比零了。”
  “你好像很幸災樂禍的樣子?”
  “哪兒能啊,不管國內打比賽的時候怎麼撕逼嘲諷,出了國門就是代表中國賽區的隊伍,無論怎樣我都希望他們能贏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高程點掉了水晶,回頭看張思卿,“可我還是會自私的希望去打比賽的是我自己,任何一個拿了冠軍的隊伍代表的都是賽區的榮譽,可惜不是我的。”
  “好吧好吧我理解你的意思,其實換了我……我也能心裡也會酸。”張思卿擺手,“所以年底的總決賽機會再也不能放過了啊。”
  “是啊,今年一過,不知道要又要退役多少人了。”高程頓了一下,忽然認真的說,“可能機會真就這麼一次了。”
  張思卿被他這個樣子弄的有點不適,開玩笑說:“咱們還是劍指S13吧。”
  “別鬧,S13已經有人預定了。”
  高程一下就被張思卿逗笑了。
  章凡顏洗過澡之後就整個人平攤在了床上,他們的房間一直開著窗戶,夜風徐徐吹來,就好像有雙手在身上溫柔的撫摸一樣,他覺得自己都要被摸睡著了。
  “裡麵點。”彭煬把他往裡推,“給我讓個地兒。”
  “哦。”章凡顏懶懶的哼了一聲往邊兒上滾。
  阿琛隨便丟分給他們的房間只有一張超級大的床,章凡顏跟彭煬睡習慣了就懶得換,反正在章凡顏看來,只要不是和蘇哲住同一個屋簷下,那麼在哪兒都是安全的。
  “彭彭。”章凡顏迷糊的時候喊別人的名字總有點奶聲奶氣的感覺,嚇了彭煬一跳,不知道他犯什麼神經。
  “你幹嘛?”
  章凡顏坐起來,指著自己的眼睛,“今天可能弄進海水了,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彭煬認真的看了看,“就是有點紅,應該沒什麼事兒吧,哎哎哎你別揉啊。”
  “那怎麼辦啊?”
  “要不然……”彭煬摸下巴,“要不然我揍你一頓然後你大哭一場好了,眼淚能緩解一切疼痛,真的。”
  章凡顏不可思議的看著彭煬,“你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一定是瑪麗蘇,都跟你說了他這個人有問題的,你跟丫能混出個好來!”
  “等等。”彭煬打斷了章凡顏,“你這說話的口氣跟誰學的啊?”
  “什麼?”
  “你以前不用‘丫’這個字的啊。”彭煬說,“這不是北京話裡的麼?”
  “啊?”章凡顏愣了一下。
  彭煬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蘇哲?”
  “他這個人問題很大。”章凡顏一臉無奈,“不要提他了。”
  “可是我記得他說話很乾淨的啊。”彭煬似乎沒太在意章凡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推理,“就算打Rank的時候也基本不說話,你這學的也太快了點吧。”
  “我睡覺了,晚安!”章凡顏刷的蓋起了被子裝死,他死都不會告訴彭煬,蘇哲陪他打rank的時候經常用小號,他那個小號沒什麼人知道,有時下路打著打著章凡顏跟對面噴起來了,蘇哲就算正在按技能呢也能幫他噴回去,手速快的飛起。
  也是那會兒章凡顏才知道,蘇哲就是個真人面獸心衣冠禽獸,反正誰也不知道他是誰,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能說出來,拐彎抹角罵人的時候往往自己一臉面癱,不知道的還以為極限輸出呢。章凡顏自己也就潛移默化的會了好多。只是可憐了那些無知的粉絲和媒體,被蘇哲的外表和裝逼所矇騙。
  所以說,辣個打野,問題真的很大。
  他們在海南的形成安排的並不緊湊,大概就是鐵了心了想休息,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滿世界玩,滿世界吃。
  蘇哲這段時間在外人眼中是純消失的狀態,就連關係近的人也找不到他,電話打不通,各種聯繫方式也不回復,不知生死。
  遠在美國的VIVA在全明星上一分惜敗給韓國隊伍,不過也算是中韓決賽圈最好成績了,至少能打的有來有回,至少不是三比零。雖然以失敗告終,但是也算給了年底的總決賽一些希望。
  不過LC眾人並不太關心這個,這一個小島把他們跟外界完全隔絕,這是他們這一年裡僅有的能夠不去思考比賽的時間。
  而未來,只會更加殘酷。
  章凡顏從酒店溜達出來,走了一整條街才在路邊的一個大排檔找到了他的隊友們。
  “你怎麼才來啊,爸爸等你好久了。”張思卿站起來招呼他,“你這睡覺也睡的太久了吧,從早到晚啊。”
  “反正又沒事做。”章凡顏隨手拉了凳子坐下,他不知道怎麼了來了這邊之後就容易犯困,也許是之前打比賽熬夜太多,這會兒得補回來。
  “等你半天了,想吃什麼隨便點。”張思卿笑道,“反正不是我花錢。”
  他們吃膩歪了海鮮,就跑出來找個地方擼串,章凡顏下午睡覺沒跟他們出來,還是後來彭煬打了半天電話才給弄出來的。
  幾個人一邊兒吃一邊兒聊哪兒好吃哪兒好玩,山南海北胡扯一通,不過都莫名的沒說起任何關於遊戲的事兒,安西點了兩箱啤酒說先漱漱口。
  “你喝什麼?”安西用下巴指了一下章凡顏。
  “白開水。”
  張思卿笑了一下,端起了酒杯,“不來點?”
  章凡顏眼睛一白,“那你就等著叫救護車吧。”
  蘇哲有點不解的看著他們,彭煬低聲跟他解釋說:“小煩酒精過敏,只要沾一點估計都能出暴擊然後GG。”
  “……”蘇哲有點難以言語,“也是嬌氣。”
  整個LC除了新來的蘇哲,大家都知道章凡顏有這毛病,其實是最開始的時候,LC有次打比賽贏了晚上大家出來吃飯,一群男生鬧開了肯定是喝到開心,章凡顏一大杯灌下去沒一會兒就不行了,嚇的他們直接給拉去了醫院,大夫才說沒什麼大事兒就是過敏,一下又喝的太多。那會兒的章凡顏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這種體質,後來怕出事兒就什麼帶酒精的東西都不碰了。
  大家喝酒他和白開水,就像個還未成年的小鬼一樣。
  老闆給他們上了一盤考好的雞翅,章凡顏隨便拎了一份吃的起勁兒,高程隨手低了根煙給蘇哲,蘇哲搖了搖頭沒接,高程轉手就給了張思卿。
  “明天去潛水你去麼?”張思卿問。
  “不去。”蘇哲依舊搖搖頭,“原來玩到耳膜穿孔,我再也不想體驗一次了。”
  “我`操這麼剛?”
  “反正挺傻`逼的。”蘇哲聳肩,“所以你們去吧,我隨便逛逛就行。”
  安西說:“那明天就分兩撥吧,出海潛水的一撥,剩下的自由活動愛幹嘛幹嘛,哎哎,你們今兒晚上可別喝多了啊,免得明天死海裡頭。”
  “要準備什麼麼?”彭煬問。
  阿琛說:“帶上滑鼠鍵盤備用鍵帽。”
  眾人切了一聲。
  他們聊天的時候誰都沒管章凡顏,還是彭煬先感覺少了點什麼的,扭頭一看,章凡顏目光呆滯眼神放空,臉頰微紅,喘氣的節奏有點不太對。
  “小煩!”彭煬推了他一下,“你怎麼了?”
  其他人這才意識到。
  彭煬用手在章凡顏面前晃了晃,章凡顏迷迷糊糊的看著他,“我覺得有點……癢……”
  “我`操不是吧。”張思卿也湊過來看他,“你剛才吃什麼了啊,你還對什麼過敏啊?”
  章凡顏搖了搖頭,他覺得有點暈,身上有些熱有些癢,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吃錯了什麼,以前也沒這樣過。
  “我想起來了!”高程一拍桌子,“點的那堆雞翅裡有一份是帶紅酒的,你不會是吃錯了吧?不是你傻`逼啊?這都吃不出來?”
  安西說:“現在追究這個也沒用了啊,嚴不嚴重啊,會不會跟上次一樣GG啊?”
  彭煬看了看章凡顏,“應該問題不大,先帶他回去吧。”
  蘇哲起身二話沒說就把章凡顏給拽起來了,因為渾身無力外加迷糊的章凡顏有點分不清什麼情況,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反正我明天不出去,就先帶他回去休息吧,你們玩你們的。”
  安西思考了一下,回答:“也行,你倆回去路上小心啊。”
  彭煬從口袋裡掏出了門卡,“這是我們房間門卡,你……”
  “不用了。”蘇哲打斷了他,摟著整個人死機狀的章凡顏就出了門。
  彭煬看著他們倆離去的背影,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1 章

  四十一
蘇哲本來想打個車把人拉回去,這可一路上鬼都沒有,章凡顏又嚴重死機,只要他一鬆手就能癱在地上,蘇哲覺得他這反應有點誇張,用手拍了拍他的臉,“喂,你行不行啊?”
“啊?”章凡顏一副多說一句話就斷氣的樣子,看了半天蘇哲雙眼都沒法兒聚焦,喘著說:“死、死不了……我就是……就是反應大……沒、沒事兒……”
“……行吧。”
蘇哲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酒精過敏能過敏出這種陣仗來,歎了口氣連拉帶拽的總算把章凡顏弄回了酒店。
把章凡顏扔床上的時候他自己都累的半死,蘇哲也是服了,看著輕飄飄一人實際上死沉死沉的。
“你別抓了,越抓越癢。”蘇哲看著章凡顏自己身上抓的一條一條的就更無奈了,他把章凡顏不安分的爪子放好,起身去洗了個毛巾回來給他擦臉。
章凡顏覺得熱,皮膚接觸到冰涼的時候下意識的哼了一聲,然後緩緩張開眼睛,蘇哲低頭靠他很近,他覺得腦子裡面一團漿糊要開了鍋鬧的難受,可是身上卻沒什麼力氣,意識一下近一下遠,“你別靠我太近……熱。”
蘇哲撩了一下章凡顏的額頭,“難受麼?”
章凡顏慢慢的搖了搖頭,他扭了一下,手摸到了T恤的下擺就往上拉,蘇哲有點看不懂劇情,“你要幹嘛?”
“熱。”章凡顏揉了揉眼睛,覺得眼眶也熱,揉完之後就變成了紅色,他的表情很無辜,好像蘇哲打斷了他很重要的事情。
蘇哲徹底沒了脾氣。
他俯身摸了摸章凡顏的後背,溫度確實比平時高,剛要把章凡顏從床上拉起來想去給他洗洗,沒想到章凡顏自己摟住了他的脖子,不清不楚的說:“你身上……是涼的。”
他的話在自己耳邊,好像噴出來的氣息都帶著酒精的味道。
蘇哲一隻手撐在床上,稍微壓低了一點讓章凡顏抱著自己,沒敢動。
章凡顏熾熱的臉頰貼在蘇哲的脖子上滿足的蹭了一下。
瞬間爆炸!
蘇哲趴在章凡顏身上靜止,可是腦子裡已經有兩個人開始撕逼了,一個人說你不能這樣啊他還是個孩子啊!另一個人說機會稍縱即逝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孩子孩子孩子孩子你媽逼!
之前被人破了三路眼看家都要沒了,這波反打要是推不上高地那真的只能刪號了,一個優秀的打野並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以Gank的機會!
蘇哲固定住章凡顏的頭,看著他說:“你能看清我是誰麼?”
章凡顏仔細辨別了一下,有點吃力的點了點頭,只是他腦子反應極慢,一下轉不過來。
“那我是誰?”蘇哲親了一下章凡顏的額頭。
“你是……瑪……麗……”
“好了你別說話了。”
蘇哲從他的額頭親吻到了眼瞼,章凡顏覺得癢就又扭了一下,想用手撓,蘇哲握住了他,吻了下手背,舌尖順著他的手指輕輕一滑。
“癢。”章凡顏哼了一聲。
“哪兒癢?”
章凡顏認真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蘇哲吻他,之前還抱怨章凡顏嬌氣,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他並不知道章凡顏能對酒精敏感成這樣,攝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量也能讓他給發揮成像是喝大了似的,當然他也從來沒想過這樣的章凡顏能異常聽話,幾乎是任人魚肉。
小暴龍脫光了自己躺案板上了,蘇哲要是能當柳下惠他就把自己下面那根乾脆切了得了。
他扒光了章凡顏打量了一番,之前摸是摸不過少次,但是看他的身體還是第一次,一個天天悶在基地打遊戲的小宅男被煮飯阿姨養的白白嫩嫩的,因為太敏感的原因身上還泛著紅,只是他之前自己抓的那幾道抓痕太明顯,一時半會兒下不去。
章凡顏沒了衣服的束縛之覺得輕鬆了許多,並不知道他將要面臨的是什麼。蘇哲吻的很用力,章凡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下意識的推拒,蘇哲低聲說:“不准推我。”
然後章凡顏就一臉聽不明白狀況外的看著蘇哲。
蘇哲輕笑,將修長的手指伸到章凡顏面前,“寶貝,把它舔濕了,乖。”
沒想到章凡顏呆滯了一下,好像在分辨蘇哲的話,然後真的握住了蘇哲的手貓一樣的輕輕舔了一下。
BOOM!
蘇哲想選擇死亡,他壓根都不敢想如果此時此刻章凡顏舔的不是他的手而是那什麼什麼什麼畫面得有多美。
他收回了手一把將章凡顏按住,然後起身拉開了床頭櫃,他入住的時候隨便掃羅了一圈就收出來一堆套和潤滑劑,當時只覺得這酒店服務真是到位,沒想過竟然真用的上。
蘇哲架起了章凡顏一條腿,擠潤滑劑就跟不要錢一樣,被舔過的那只手在章凡顏的臀縫上來來回婆娑,吻了一下章凡顏,手指就戳了進去。
“啊!”突如其來的異物的撐漲讓章凡顏很不舒服,他抓著蘇哲的肩膀,很緊張的問,“什……什麼?”
“沒什麼。”蘇哲笑著吻了下他,又伸進去一根手指,“摟著我,別亂動。”
章凡顏想掙扎,可是蘇哲死死的按著他,他覺得不舒服又覺得委屈,蘇哲拉開他的腿,看了他一眼,並不打算廢那麼多話,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情,先推了高地再說,之後連猶豫都沒猶豫,挺身`進入了章凡顏。
“啊——!!”章凡顏怕疼,那股撕裂的感覺讓他叫出了聲,同時也讓他幾近出走的意識回到了他的大腦,他一巴掌拍在蘇哲的胸口,“操`你媽逼!你、你……唔……”
他的話全都吞沒在蘇哲的吻裡,身上沒力氣,打蘇哲的那一下在蘇哲眼裡就跟撒嬌一樣,蘇哲在他耳邊低聲說:“寶貝你別夾這麼緊,要不然會更疼。”
自打章凡顏那句話一罵出來,蘇哲就感覺可能剛才自己活在夢裡,什麼聽話什麼乖,都他媽是假的,弄疼小暴龍丫一準兒暴走。
……可是自己也忍的很辛苦啊。
“你……你他媽把你那玩意拿出去!!”章凡顏鬧的厲害,他一動就更疼,蘇哲只能按著他,這樣他就更覺得難受,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都湧了上來,一個沒忍住眼圈一紅,眼淚就順著眼角往下滑,“疼啊!”
只可惜蘇哲實在不能接受打了一萬年的英雄副本馬上BOSS就要倒地拿FD可以撿裝備的時候忽然系統提示伺服器維修然後被踹出副本。他身體稍微往後退了一下,又狠狠的頂了進去。
“王八蛋……啊……”章凡顏聲音一斷一斷的,對著蘇哲又撓又抓,“彭煬!!救……”
蘇哲被徹底惹惱了,章凡顏怎麼著都行,可是在他的床上喊別人名字是幾個意思,他不管章凡顏已經開始哭鬧了,用手掐著他的腰來回抽`插,“給我閉嘴!”
“不要……啊嗯……”章凡顏感覺要斷氣,他看不清楚,天花板還有眼前的人一晃一晃的,蘇哲嚷了他一句他就慫了,只能小聲嗚咽,“疼……你、你不要……不要動了……啊……”
蘇哲看著章凡顏可憐兮兮的樣子終究是沒轍,放緩了動作安慰一般的親吻他,騰出來一隻手撫摸章凡顏的分身,“你聽話點。”
“唔……”章凡顏覺得疼,可疼裡面又夾雜了其他的感覺,他分不清是什麼,就像蘇哲曾經對他做的那樣,體內那只不知道哪兒來的爪子又開始搔他的心,他咬著嘴唇看蘇哲,然後把側過臉埋進哭濕的枕頭裡。
蘇哲清楚這具年輕的身體雖然帶刺可是經不起任何挑`逗,他猜章凡顏大概是緩過來點了,剛才他也著實是氣著了,不管不顧的硬上完全沒想什麼後果,蘇哲低頭在章凡顏耳邊吹了口氣,輕聲說:“還難受麼?”
章凡顏動了一下,把臉埋的更深。蘇哲笑了笑,“我是誰?”
章凡顏紅著眼睛抿著嘴看了一眼蘇哲。
“以後心裡不准有別人。”蘇哲的嘴唇貼著章凡顏的脖子,那裡是他上次咬過的位置,他摟著章凡顏,說:“只有我能帶你飛……”
他說著就又用力頂了進去,章凡顏“啊”的叫了一聲,隨後喘著氣,蘇哲摟的他太緊,彼此間沒留一點空隙,那股潮熱的感覺又回來了,下麵適應了蘇哲的入侵反倒疼的沒那麼厲害,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酥麻。
“唔……啊嗯……你、你閉嘴……”章凡顏不知道那奇怪的感覺來自於哪兒,他垂著眼睛不敢看蘇哲,拼命的咬著嘴唇。蘇哲怕他的頭撞到床頭,就讓他枕在自己的手上深深的吻他,舌頭叩開了章凡顏的牙齒與他糾纏。
“你……慢……唔……”章凡顏一池春水的模樣徹底融化了蘇哲,他只想把自己在章凡顏的身體裡埋的更深,然後瘋狂的佔有他,章凡顏的體溫本來就偏高,身體裡更是溫熱,蘇哲覺得無比的滿足。他覬覦這個全聯盟最優秀的ADC有多久了呢?兜兜轉轉的他追究是得落在自己手裡。
或者說是,他必須落在自己的手裡。
蘇哲順著章凡顏的腰一直摸到大腿,然後起身,一隻手扶著一條腿,把另外一條腿架在自己肩膀上,腰上的動作卻沒停,始終有節奏的控制著深淺。
他最會控節奏,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章凡顏覺得魂兒都要被他撞沒了。
“寶貝……”蘇哲的氣息也有些不穩,他近乎誘騙的低語,“喊我的名字啊……我會讓你更舒服的……”
章凡顏用胳膊擋住了眼睛,房間裡充斥著喘息呻吟和肉`體碰撞的聲音。
“別擋住。”蘇哲拉開了章凡顏的胳膊,露出了那雙掛著淚痕通紅的眼睛。他盯著蘇哲,置氣一樣的推了他一下,蘇哲笑了,反手撈起他來,倏然增加的重量讓章凡顏感覺自己要被捅穿了,他喊了一句,“你……你輕點……”
他晃了一下,身體離開了床沒了著力點,只能勾著蘇哲的脖子,雙腿緊緊的夾著蘇哲的腰怕他摔了自己。
“你才該輕點吧。”蘇哲感覺章凡顏的指甲都快摳進自己肉裡了,“早晚被你夾死。”
“你、你別說了……唔唔……”
蘇哲閉嘴的方式簡單粗暴,那就是讓章凡顏也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們誰也沒說話,蘇哲把他壓回了床上緊貼著他,快感淹沒了一切,他瘋狂的抽動,一點也不吝惜他對章凡顏的愛意,章凡顏被那未知名的感覺籠罩著,嘴巴微微開合的任由蘇哲在他身上胡作非為,他沒有辦法抵抗,只能丟盔棄甲,章凡顏無助的想哭,眼眶的高溫仿佛都要將眼淚蒸發,最後什麼都不剩下。
“我對你是真的……不是玩玩的……”蘇哲在他耳邊重複一遍又一遍,他帶著章凡顏沖上欲`望的巔峰,同時也把章凡顏徹底拉入深淵。
LC wind 擊殺LC living。
First Blood。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2 章

  四十二
  第二天早上,蘇哲是被一陣門鈴聲吵醒的,他十分不爽的起床,黑著一張臉把門打開,門外站的是彭煬。
  “怎麼了?”
  “小煩昨天在你這兒睡的?”彭煬踮著腳想往裡看,但是被蘇哲擋了個嚴實,“他沒事兒吧?”
  蘇哲面無表情的說:“沒事兒,就是還沒起來呢。”
  “哦,這樣啊。”彭煬從口袋裡掏出門卡遞給蘇哲,“我們去潛水了,門卡給你,一會兒等小煩醒了你直接給他就行,我走了。”
  “嗯,拜拜。”
  送走了彭煬,蘇哲反身把門一關,幸好彭煬沒有進來的打算,否則這一片狼藉還有自己背上的抓痕真是連鬼都騙不了。
  被老陰逼輔助開大招爆頭致死也說不定。
  他昨天晚上沒有關窗戶,空氣中那股淫靡的味道早就散去,章凡顏透支了體力睡的正死,蘇哲又爬回了床上,將熟睡中的章凡顏摟進懷裡。
  “唔……”睡夢中的章凡顏輕輕哼了一下,蘇哲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滿足的歎息,大概平靜的時間也只有這麼一小會兒了,等他醒了……那場面蘇哲自己都不敢腦補。
  章凡顏是被壓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覺得頭沉的都要爆掉了,眨眼的時候眼眶又酸又疼,不知道為什麼身上像是被蔚連爆好幾拳然後被飛機加男槍死亡轟炸吸收了成噸傷害一樣。
  眼前是蘇哲那張臉,章凡顏靜止了一秒,騰的翻身起來一腳把蘇哲踹下了床,連滾帶爬的撲了上去,抓著蘇哲就是一巴掌,“你!你……哎呦我`操……”
  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腰,他一個沒撐住就攤在了蘇哲身上,嗓子也撕裂的疼,他齜著牙一臉崩潰的看著蘇哲,“操`你媽你給我滾!”
  蘇哲被踹的不輕,還得在地上抵擋章凡顏爆炸式的物理攻擊,“你騎著我讓我滾哪兒去啊?寶貝,用過就丟啊?”
  昨天晚上的各種爆炸資訊充斥著章凡顏的大腦,他剛要起身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屁股順著大腿留下來,章凡顏立馬就不敢動了,紅著一張臉徹底石化,表情驚慌又迷茫。
  因為他騎在蘇哲身上,流出來的東西蘇哲也感覺的到。
  時間大概停滯了那麼三秒。
  “日!”章凡顏小宇宙都要炸了,拳頭直接往蘇哲臉上招呼,蘇哲只能躲閃,不叫他真打著自己。
  章凡顏的怒火讓他徹底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對著蘇哲拳打腳踹,蘇哲沒法兒只能滿屋子風箏章凡顏。
  “操`你媽逼!”章凡顏大罵,“敢他媽上你爹!我、我……你他媽信不信我給你切了!!”
  “切了你自己不心疼啊?”蘇哲直接翻到了床對面。
  “你他媽還敢還嘴?!我、我……”章凡顏氣的一步跨出去,但是踩到了地上的床單,加上本身身體狀態就差,一頭栽到了地上。
  “哎!”蘇哲嚇了一跳,連忙跑回去扶起了章凡顏,“沒摔著哪兒吧?”
  “滾滾滾!”章凡顏大喊,順手抄起了掉下來的枕頭丟蘇哲,“都他媽賴你!”他一邊兒生氣一邊兒捂著腰,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殺了蘇哲全家,他這輩子來討債了。一想起昨晚的境遇,章凡顏就恨不得把蘇哲撕了,可他現在又疼又難受,屁股裡還有東西往外流,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頓時氣的想哭。
  那個委屈勁兒一上來,章凡顏就控制不了了,他惡狠狠的瞪著蘇哲,眼圈瞬間就紅了,加之昨天晚上哭的有些腫,樣子更是淒慘了。
  “好了別哭了。”蘇哲把章凡顏從地上抱了起來,章凡顏當然不樂意恨不得一巴掌糊死蘇哲,蘇哲也任由他哭鬧,抱著就往浴室走,“是我不好,昨天晚上沒給你清理,那東西留在肚子裡會難受的,先洗洗吧……你要發脾氣以後有的是時間發。”
  “我`操`你怎麼不去死啊!!”章凡顏想從浴缸裡爬出來,但是又被蘇哲按了回去。
  蘇哲一邊兒放水一邊兒鎮壓章凡顏,“你聽話點。”
  他說著拉起了章凡顏的一條腿,惹的章凡顏立刻哭著大叫,“你放手啊我自己會洗!啊……你別摸我手拿出去!!會爛的啊!!日!!!蘇哲你媽炸了啊!!!”
  伴著各種慘叫哀嚎,蘇哲覺得給人洗澡比給動物洗還費勁,不過章凡顏確實也沒比阿貓阿狗聽話多少,他折騰到後半段沒體力瞎折騰了,只能任由蘇哲淩虐。
  蘇哲給章凡顏洗乾淨吹幹了再抗出來著實費了番功夫,他把章凡顏放在床上,然後做在他面前,說:“你不用這副表情吧?”
  他指的是章凡顏的死媽臉。
  “好吧好吧~”蘇哲一聳肩,上半身撲進章凡顏的懷裡掐著嗓子說:“你以後得對人家負責啊~”
  “負你媽逼!”這次章凡顏是真的一巴掌糊在了蘇哲臉上,後者我`操了一聲趕緊往後退,結果還是被掃到了。
  蘇哲低頭捂著臉哀怨的說:“大清早的下手就這麼重,我昨兒晚上沒伺候好你麼?”
  “你別說話!”章凡顏現在只想找個坑把自己埋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莫名其妙的被人上了,上自己的人還是蘇哲。到現在還渾身上下屁股疼,就像被豹女粗又硬的標槍來回戳了一宿,對沒錯,AP豹女Q技能戳人太他媽疼了。
  蘇哲的豹女有毒啊!
  章凡顏無語問蒼天,到底做錯了什麼會淪落至此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除了想哭再也沒別的心情了。蘇哲看他一張臉上變了十七八個表情就知道章凡顏遲鈍的大腦又在強行增加運轉負荷了,他捧著章凡顏的臉看著他,“別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了,跟我在一起有什麼不好?”
  “有什麼好?”章凡顏條件反射的反問。
  “我能帶你飛啊。”蘇哲笑了,低聲說,“各種意義上。”
  章凡顏拍掉了蘇哲的手,沒好氣的說:“我自己飛的動。”
  蘇哲的表情變的有些正經,“你昨天晚上沒聽到我的話麼?我說……”
  “我他媽不想聽!”
  “我不是費了那麼大勁兒就只是為了捉弄你,我是真的……”蘇哲不自覺的咬了一下下唇,“我在很認真的追求你,難道你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出來?”
  感覺?感覺出來什麼?
  每天陪著雙排打Rank,比賽的時候會尤其照顧下路,記得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送過鍵盤……他總不想承認那是什麼,以前還有個女朋友當擋箭牌,現在什麼都沒了,蘇哲的話赤`裸裸的,章凡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覺得都是麻煩事兒。
  “你是我最喜歡的AD carry,從我是輔助的時候就喜歡,喜歡到想上。”
  章凡顏傻愣愣的看著蘇哲。
  “我要AD,不給就送。”蘇哲笑了一下。
  章凡顏沉默,推開蘇哲起身下床滿地找衣服套上就要往外走,蘇哲歎氣,“你想去哪兒啊?”
  “回我房間。”
  “怎麼回去?撬門還是翻窗戶?”蘇哲走到他面前,把卡片塞到他手裡,“彭煬早上把門卡送過來的,你要是困就回去睡覺去,有什麼不舒服的給我打電話。”
  章凡顏離開的時候蘇哲覺得那個蠢貨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消化完大概需要一點時間,不過無所謂,不差那點時間。
  正如蘇哲所言,章凡顏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睡覺,因為睡覺可以不用思考事情。
  等到晚上其他人回來,彭煬進房間就看見床上躺了具屍體,便走上前戳了他一下,“你一天要睡多久啊,起來。”
  章凡顏哼唧了一聲,揉了揉眼睛,“你回來了啊。”
  “你是還沒好麼?”彭煬趕緊把他的手拉開,“眼睛怎麼腫成這樣?還有,你睡覺幹嘛還穿著衣服啊,不嫌熱啊?”
  “沒事兒。”章凡顏翻身又拿被子蓋住了自己,悶悶的說:“懶得脫。”
  彭煬見他還活著,當下也沒管太多,拿了東西就去洗澡了。出來的時候章凡顏已經醒了。
  “餓了麼?”彭煬擦著頭髮問道。
  “餓。”
  “那一會兒出去吃宵夜麼?”
  章凡顏搖了搖頭,“我不想動。”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身上的疼痛也沒減輕多少,整個人隨時都能飛升,他想跟彭煬哭訴一通,可能說什麼呢?說蘇哲上了我,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章凡顏再白癡也知道捅出去全世界都得爆炸,他醒後腦子裡就一片空白,覺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格外不真實,可肉`體上的痕跡卻反復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是真的被打了一套按在塔下用力操了啊……
  正當彭煬要跟他說話的時候,門鈴就響了。他打開門,蘇哲手裡拎著挺大一袋子。
  “有事兒麼?”
  這回是蘇哲隔著門往裡面看,彭煬的身板也擋不住蘇哲的視線。
  “怎麼了?”彭煬又問。
  “這個給你。”蘇哲把手裡的東西塞給彭煬,“他應該餓了。”
  話剛說完也不等彭煬反應扭頭就走,彭煬站在門口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有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他回到房間裡,把吃的放在床頭櫃上,“昨兒晚上你和蘇哲……你們倆又鬧什麼故事了?”
  一聽到“昨兒晚上”這個關鍵字,章凡顏一身的毛全都豎起來了,他謹慎又有點磕巴的說:“我們倆……我們……沒怎麼啊。”
  “那他幹嘛給你送吃的?還知道你一天沒吃飯?”
  “我哪兒知道。”章凡顏翻身,背對著的彭煬。
  他翻身的時候正好衣服蹭上去一點,露出了一節腰,彭煬眼尖,指著他腰上青紫的一片問:“你腰上怎麼青了一塊?不會又是一言不合打起來了吧?”
  章凡顏馬上用被子捂了起來,“沒有,是我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撞的。”
  彭煬狐疑的看了一會兒章凡顏,最終放棄,“我感覺你們倆只要單獨在一起肯定出事兒,上次是蘇哲胳膊折了,這次是你又撞了……你們是不是八字不合?”
  那是因為都他媽賴蘇哲——章凡顏心裡嘀咕。
  “我`操——”彭煬拆開了蘇哲送來的東西,袋子裡面是一個方形的盒子,打開是一整塊上面堆滿新鮮水果的蛋糕,“他是拿你當豬喂啊!這麼大一個,我說,蘇哲到底欠了你多少要這麼給你賠禮道歉?”
  章凡顏扭頭看見桌子上的東西,一時間百感交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3 章

  四十三
那麼大一個蛋糕彭煬嫌膩沒吃兩口就扔一邊兒了,章凡顏開始也是一點沒動,後半夜躺床上睡不著覺,又挨不住肚子餓,從床上爬起來吃東西。他賭氣的想,就當吃的是蘇哲的肉好了。
他們在島上的生活總離不開海,章凡顏是個一萬年不下水的主兒,蘇哲前半程還能充當個衝浪少年,與章凡顏一戰之後只能每日穿戴整齊正襟危坐。
因為章凡顏爪子太尖,抓的他身上也是一片壯烈。
彭煬猜測這倆人一定是在他們都不在的時候發生了點什麼,不過他也只能推理到一言不合拳腳相向的地步,要不然倆人也不會這樣。他想的確實沒什麼錯,章凡顏和蘇哲確實打了一架,只是任憑彭煬怎麼看穿一切,也料想不到倆人是妖精打架。
打架歸打架,慪氣歸慪氣,吃飯還是要上一張桌子的,蘇哲沒什麼反常的,倒是章凡顏一看見蘇哲就頓時感覺渾身上下哪兒都疼,他藏不住事兒,一鬧個什麼彆扭全隊都看的出來,不過其他人也已經習慣了。
辣個打野能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和隊友談笑風生,而他只能看著生悶氣,章凡顏覺得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虧到了地心,一時胸悶,只能藉口去廁所而離開。
他當然沒去廁所,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間,剛要關門就見一隻手伸了進來,來人把他往裡一推,反身把房門帶上。
“你!”章凡顏嚇了一跳,見是蘇哲這個倒楣催的,更是一巴掌就過去了,“操`你大爺的!”
蘇哲順勢抓住了他,“脾氣還這麼大啊?”
章凡顏恨不得踹死蘇哲,“你媽逼快他媽放開爹!滾操!這是老子的房間!!!”
“我進來有什麼問題麼?”扭打中蘇哲挽住了章凡顏的腰,手往下一摸在章凡顏的屁股上滑了一下,一句話叫他說的無比曖昧。
章凡顏立刻進入瘋狗模式。
可是一個沒視野沒裝備還被套了虛弱的ADC分分鐘被氣勢洶洶的打野Gank進了浴室,並用實際行動告訴這個弱雞ADC誰才是野區裡的霸主。
“王八蛋!哎操……”章凡顏被蘇哲架著推到了洗手台不小心還撞到了腰,他一下就沒勁兒了,蘇哲身體前傾,把他整個人壓在了鏡子上,很是認真的問章凡顏:“我不能進來麼?”
“進你妹啊你給我滾!!”章凡顏要被壓的喘不過氣來了,但仍舊做著拼死抵抗,“你他媽敢進來我……我就給你切了!!”
蘇哲無視章凡顏的語言攻擊,手上禁錮著章凡顏的動作,臉靠近了他,在章凡顏的脖子上若有似無的親吻,“有本事就夾斷我啊。”
章凡顏目瞪口呆,這個打野也許真的沒什麼底線。就他愣的這一下,蘇哲已經將他的短褲扒了下來,皮膚接觸到冰涼的大理石檯面,章凡顏立刻被激的一身雞皮疙瘩,他死死的拽住褲腰,但終究還是不如蘇哲手勁兒大。蘇哲在章凡顏的膝蓋上親了一下,然後順著大腿內側一路吻了下去,他吻的很輕,像是搔癢一般,在章凡顏的大腿根咬了一口,一抬眼正好可以看見章凡顏的臉。
他知道章凡顏的角度是看得見自己的,蘇哲意味深沉的笑了一下,低頭舔了一下章凡顏的分身,張嘴含了進去。
這爆炸性的刺激場面已經超出了章凡顏的承受能力,一瞬間整個人都傻`逼了。他正值青春年少,本來就是荷爾蒙旺盛的年紀,可職業生涯裡除了別賽沒有別的,每天睜眼玩遊戲玩到閉眼,壓力還大,忙到沒時間想別的,連自`慰都鮮少有過,更別說像蘇哲這樣……
蘇哲有節奏的吞吐,舌頭劃過章凡顏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顫抖,章凡顏又是個不經挑`逗的,各種刺激之下他幾乎是瞬間就硬了,一隻手死死抓著洗手台,另一隻手插進了蘇哲的頭髮中,嘴裡本該有的謾駡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你、你不要……嗯啊……”章凡顏仰起了頭,脖子拉伸成一條好看的弧線,喉結隨著他的呻吟和呼吸滑動著,蘇哲的背後是一面等身的鏡子,章凡顏一睜眼就能看見自己,他從未在自己臉上見到過那種表情——滿臉的潮紅,眼睛也是濕潤的,難耐的咬著嘴唇,好像一個陌生人。
為什麼這個浴室有這麼多鏡子!都他媽賴蘇哲!
“不要再……再舔了啊……”章凡顏幾乎要哭出來,那快感太過強烈,強烈的讓他害怕,可是身體卻又本能的貪婪,蘇哲的頻率漸漸加快,章凡顏幾近溺死在這情`欲的漩渦裡,“別……啊啊……”
他最終沒能把話說全,釋放的一刹那章凡顏覺得整個世界都炸了。
蘇哲在章凡顏`射的時候沒有鬆口,盡數射在了他的嘴裡,也有一些濺在了臉上,他沒管那麼多,抬頭看章凡顏,嘴裡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怎麼又哭了,不舒服麼?”蘇哲平復了一下呼吸,低聲說:“我……我也是第一次做這個。”
章凡顏失神的望著蘇哲,他該怎麼說,說爽哭了?那麼他寧願選擇死亡。
蘇哲見他沒說話,以為又怎麼了,拉起了他的手,輕輕劃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精`液,然後又舔了一下章凡顏帶著精`液的指尖,蘇哲的表情太過邪性,就好像一隻成年的孔雀在陽光下開屏炫耀自己豔麗的羽毛殷勤的求偶。
他漂亮的臉上還殘存著精`液的痕跡,就這麼壓著章凡顏一點一點的舔他的指尖,另一隻手勾著章凡顏往自己身上摸。這畫面任憑誰也抗拒不了,何況是白紙一張的小學生章凡顏。
蘇哲擠在章凡顏雙腿之間將他放低一點,章凡顏的腰正好懸空沒著力的地方,雙腿下意識的就纏在蘇哲了的腰上。
“寶貝著急了?”蘇哲對於章凡顏這個動作感到很意外,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樣,“這幾天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一會兒喂飽你。”
章凡顏扭過頭,不想說話。
蘇哲這次倒也不著急,他知道章凡顏心軟了,慢慢悠悠的舔吻章凡顏的胸口,嘖嘖的水聲叫人意亂神迷,粉紅色的乳尖被他舔的微微挺起,他用力吸了一下,章凡顏一巴掌就拍了下來。
“我……我不是女孩……”
“我知道。”蘇哲埋頭在章凡顏的胸前,悶悶的說:“我從來沒把你當成過女孩。”他深深的望了章凡顏一眼,“你是章凡顏,是我喜歡的章凡顏。”
他不斷重複這句話,就像是要給章凡顏洗腦一樣。
因為之前一次章凡顏抗拒的厲害,這次蘇哲極盡溫柔,無微不至的用手給章凡顏擴張,直到他後面完全軟了下來。被進入的那一刹那,章凡顏想,死就死吧。
“來。”蘇哲拉起了章凡顏的胳膊,“摟著我的脖子,檯面上涼。”他抽動的很緩慢,章凡顏感覺自己就像被按在斷頭臺上,不知道脖子上的那一刀什麼時候落下來。他閉著眼睛不想看蘇哲,可口腔裡身體裡卻全是蘇哲。
他被蘇哲塞的滿滿的,逃也不知道往哪兒逃,只能丟盔棄甲,任由蘇哲胡作非為。
“寶貝,你裡面是熱的……”蘇哲在章凡顏身體裡一點一點的磨蹭,章凡顏被他耗的要斷氣,嗚咽的說:“你別說話……嗯……啊……”
“好,不說話。”
蘇哲吻住了他,舌頭循序漸進的勾`引章凡顏就範,章凡顏受不了這種深吻,只能唔唔呻吟,忽然,他抓著蘇哲肩膀的手緊了一下,唇縫中溢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感覺身體裡就像過電一樣,腦子瞬間短路。
“這兒?”蘇哲問了一句,下`身朝著剛才劃過的那個點猛烈的攻擊。
“不!不是!啊!……別……”章凡顏驚慌的大叫,可是馬上就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沖昏,“別動了……不要……啊嗯……啊!”
他拼命的搖頭,聲音也變了調子,蘇哲充耳不聞,更加摟緊了章凡顏,舔了一下他耳廓,誘哄道:“寶貝,你喜歡這樣的,很舒服是不是?不要拒絕我……”
章凡顏紅著眼睛扭過了頭,眼淚順著臉頰流到大理石上,蘇哲的話他一點也不想承認,可也沒什麼立場拒絕。
這跟上次完全不一樣,那會兒他只覺得疼覺得氣憤,可現在呢,章凡顏身體軟的隨時要融化掉,他覺得身體裡有一團火燒的他喪失理智,他知道,他沒的救了。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們倆,章凡顏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蘇哲也沒敢輕舉妄動。
“小煩!開門啊!”彭煬在外面大喊,“我沒有門卡!”
聽見彭煬的聲音,章凡顏嚇丟了魂兒,他拼命的推蘇哲,“你你你!你放開我!”
蘇哲也是氣,正興頭上呢被人打斷,比推高地了忽然掉線還蛋疼,浴室的門沒關,所以房間外彭煬說話也聽得清楚。
“小煩?”彭煬又叫了一聲,“你幹嘛呢?”
章凡顏壓根兒不敢吱聲,蘇哲回頭看了眼外面,嘴角揚了一下,下`身猛的又往章凡顏腸道裡頂,章凡顏“啊!”的叫了一聲,驚恐的看著蘇哲,“不行!你快放開我!彭……在外面……嗯啊……”
“不著急,他進不來。”
“前臺有……又備用……啊哈……門卡……”
蘇哲摟著章凡顏的腰,看似很為難的思考了一下,然後說:“說聲好聽的。”
“好聽你媽啊!!!”章凡顏叫嚷,可話還沒說完,就又陷入了蘇哲的魔爪。
“那我就抱著你去開門吧。”蘇哲把他扶坐起來,章凡顏以為蘇哲真的敢,四肢立刻捆住了蘇哲,哭著說:“別!不要!”
可是這也沒打消他的念頭,他還是抱著章凡顏走出了浴室,因為還插在章凡顏身體裡,走路的顫動讓章凡顏不禁呻吟,他被蘇哲按在了門上,門外就是一直在敲門的彭煬。
章凡顏不敢出聲,睜著一雙大眼睛只有眼淚往外流。他是真的害怕,他不斷的搖頭讓蘇哲放開他,他怕被彭煬聽到,那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蘇哲在笑,在他耳邊輕語:“這樣能進去更深,你夾的我好緊,我都想射了……你都不吻我麼?吻我就放了你……”
章凡顏抬起頭,一邊兒哭一邊兒抽著氣吻上了蘇哲,他沒什麼技巧可言,說是吻,卻跟啃也差不多。
但蘇哲就是受用,順勢下`身挺動。
彭煬又是一陣敲門,章凡顏幾乎能感覺到門的震動,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彭彭,你站門口幹嘛呢?”張思卿他們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彭煬。
“門卡在小煩手上,我進不去。”
高程問:“他沒在?”
“他說去廁所了,飯都吃完了也沒見人影,應該是回來了吧。”彭煬說道,“就是不知道在幹嘛。”
“可能睡著了吧。”張思卿說,“哎呀你就別管他了,吵起來又是一頓低氣壓誰受得了,走走走,先上我們屋打牌去。”
彭煬有點猶豫的看了看房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張思卿去了他們房間。
因為蘇哲和章凡顏倆人緊緊貼著門,外面的對話是能聽到的,“他們走了,你不用忍著……”
“你這個王八蛋!”章凡顏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蘇哲把他抱到了床上,章凡顏躺在那哭,蘇哲下`身也沒閑著,不一會兒哭聲又變回了細碎的呻吟。
“舒服就叫出來。”蘇哲說,“沒人會來了,你不用忍著……”
“我、我……”章凡顏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都化作了滿口淫叫,“啊……”
蘇哲加快了挺動的頻率,章凡顏看著晃動的天花板和蘇哲已經無法思考和呼吸了,蘇哲趴在他身上,他抱著蘇哲的肩膀,隨著最後的一個衝刺,章凡顏感覺到體內一股熱流仿佛要灼傷自己,而自己也射了出來。
釋放過後的蘇哲感覺前所未有的滿足,他安靜的用臉蹭著章凡顏感受這片刻安靜的溫存,章凡顏也沒有動。
“抱歉。”蘇哲聲音慵懶的說,“不該射在裡面的。”他說著起身,慢慢的抽出自己的分身,他剛射進去的東西順著章凡顏的股縫留了出來,他抬著章凡顏的大腿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章凡顏覺得窘迫,捂住了雙眼,“別看……”
蘇哲笑了一下。
“笑話你也看了……滿、滿意……了吧……你把我變成這樣……”
蘇哲低頭吻他,“剛才只是逗逗你,我哪兒忍心把這樣的你給別人看……乖,不要覺得自己有多狼狽,正常人都會這樣的,不是你的錯,性是每個人都該經歷的美好事情,不要把它想的太糟糕。”
他躺下,從側面抱著章凡顏,在他臉上輕啄,雙手在章凡顏身上輕柔撫摸,蘇哲本想就這麼抱著章凡顏的,可沒想到章凡顏的身體又被他摸的興奮了起來。
“寶貝。”蘇哲無比性`感的叫了他一聲,抬起了他的腿就著還未流淨的精`液又插了進去,他從背後圈著章凡顏,一隻手摸他的乳`頭,另一隻手愛`撫分身。
“啊……”章凡顏鴕鳥一樣的把頭埋進了枕頭裡自暴自棄,心想,最好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這樣就可以不用面對蘇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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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加班回來困了就沒更新,今天補上
我跟基友說寫文不知道寫點什麼了,基友說那你就寫肉吧
於是奉小藍字

關於比賽啊,最近太忙看的少了,其實我滿喜歡靈藥的【就是莫名喜歡打野啊,只是他這個賽季實在心疼,不知道他能否堅持走下去。其實今年一過,現役的這些選手又會有一大半離開賽場了,TBQ也一直在說春季賽結束了就退役,不知道是真是假,影子在LSPL不知道過的好不好,任何圈子都是這樣,有人走有人來,都是過眼雲煙。啊……不知不覺怎麼就說的有點傷感了呢,請大家54多愁善感的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4 章

  四十四
  兩個人廝混到半夜,章凡顏又困又累,差點跪床上求蘇哲放了他,最後精神幾近崩潰開始無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鬧蘇哲才罷手,拖著已經人機分離的章凡顏洗乾淨了抱回床上,這才睡下。
  不過蘇哲一直沒睡死,章凡顏睡著的時候一直枕著他的手臂,他就這麼看著章凡顏,覺得這個人大概只有睡著的時候才能安靜,不會齜牙不會咬人。
  天亮的時候,蘇哲特意把章凡顏弄醒了,跟他說自己得走了。章凡顏渾身不爽眼都睜不開的罵他你要滾就滾叫醒我幹嘛,蘇哲低頭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說,我怕你醒了看不見我,以為我對你始亂終棄。
  章凡顏翻了個身,沒有說話。
  蘇哲穿好衣服回了自己房間補覺,睡到中午才起來吃飯,飯桌上就那麼幾個人,依舊沒有章凡顏。
  他本以為大概只有自己看上去精神萎靡,沒想到張思卿他們也是神情恍惚,問:“你們昨兒晚上幹嘛了?怎麼一個個都這樣。”
  彭煬揉了揉眼睛,“昨天我被叫去他們房間打牌,結果高程那個逼拉著我們跑樓下網吧打排位打了一個通宵。”
  阿琛搖了搖頭,“你們要是平時訓練有這麼刻苦大概春季賽冠軍就是咱們的了吧。”
  安西笑道:“……你們也是無聊。”
  他們的假期逐漸進入尾聲,隔天幾個人跑去爬山,章凡顏不樂意動,硬生生的被彭煬推著走。
  “人家休假都滿世界玩,怎麼你休假休的越來越迷。”彭煬說,“爬個山能累死你啊?”
  章凡顏欲哭無淚,他總不能說我腰酸背疼差點死在床上,躺一天根本起不來啊。
  熱帶的山林裡總是生長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植物,高程一邊兒走一邊兒說:“有種進了荊棘穀的感覺。”
  “可能一會兒三季稻就殺出來了吧。”安西順嘴回答。
  “喲,你還知道三哥?”
  “我什麼不知道?”安西笑了一下,“華麗奧爆低調走人,小子,哥當年在荊棘穀風`騷的時候你還在殺小號呢。”
  說罷,他倆一起笑出了聲兒。
  小學生章凡顏並聽不懂這些關於魔獸世界的段子,只覺得這倆老逼實在無聊。
  幾個年輕人上山速度不慢,就章凡顏行動遲緩最苦逼,後來彭煬都懶得拉他了,被遠遠扔在後面。
  他在路旁找了塊石頭坐下,對著前面的人說:“爸爸要累死了,兒子們你們先走吧,一會兒上面等我就行了。”
  為了避免輩分上的錯亂,大家選擇無視章凡顏。
  原始森林很大,來的遊人也不多,一條路上就他們幾個,一個轉角過去,偌大的一個世界裡就剩下了章凡顏。
  周圍很安靜,時而有風吹過,樹葉刷刷的響,周圍一片綠色,章凡顏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感覺輕鬆了很多。
  “喂。”
  章凡顏睜開眼,蘇哲抄著口袋歪著頭看他。
  “幹嘛?”章凡顏一張臉頓時就拉了下來。
  “回頭沒看見你,就下來找你了。”蘇哲伸出手,“走吧,跟這兒呆著算什麼事兒,一會兒到了山頂好吃飯。”
  “我不餓。”章凡顏扭頭,“懶得動,不想走。”
  “你天天宅著體力會越來越差的。”
  “怪我啊?!”章凡顏大聲反問,話一出口像是想到了什麼,臉微微泛紅。
  “怪我。”蘇哲笑了一下,雙手從章凡顏腋下穿過把他架了起來,然後轉身,手掌撐在膝蓋上半蹲,“上來吧。”
  章凡顏看著蘇哲的背影,心裡一動,他大大方方的爬到蘇哲被上,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下壓。
  蘇哲被他這麼一弄差點重心不穩往後倒,他站定之後掂了掂,“哎,我早就該知道你不輕。”
  “男人得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啊小夥子。”章凡顏開始進入死豬狀態,巴不得在往身上揣兩塊石頭,死命往下壓還亂動,“快跑快跑!家園衛士衝鋒彩虹馬!”
  蘇哲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日!
  得虧蘇哲平時勤于鍛煉刻苦修行,背著章凡顏這麼一巨型拖油瓶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的上山,平白來這麼一免費車夫章凡顏自然樂意,只是沒一會兒他就覺得無聊了,趴在蘇哲背上開始犯困。
  “你可別睡著了啊。”蘇哲晃了他一下,“山裡有風,會感冒的。”
  “知道了。”章凡顏迷迷糊糊的回答。
  等快到山頂的時候,蘇哲叫了章凡顏一聲,把他放到了地上,章凡顏打了個哈,“這就停了啊?”
  “我倒是不介意把你背上去。”蘇哲聳肩,“只是他們要問起來該怎麼說?”
  “呵呵。”章凡顏白了蘇哲一眼,自顧自的往前走。
  幾個人等了他們半天,見人終於來了,安西風涼的說:“可算齊了。”
  “有事兒?”蘇哲問。
  “沒什麼。”安西站起來,“叫你們出來爬爬山看看海就是為了讓你們開闊一下胸襟,春季賽打了這麼久,過去的就過去了,有什麼不爽的不開心的就都留在那會兒吧,夏季賽才是看本事的時候。”
  “我`操。”張思卿無奈,“合著你跑山頂上來擺鴻門宴啊。”
  “我可什麼都沒說。”安西狡猾的一笑,“明天再給你們一天睡覺的時間,後天咱們就飛回上海了,都給我`操練起來,別一個個迷的都跟最後那幾場一樣。”
  阿琛咳咳了幾聲,打斷了安西的話,“安西負責給你們安排訓練的事情,在此之前我有幾件事兒要提前跟你們說,也是我剛收到的消息,一個是咱們回去之後要換新基地了,這次離市區近一些,不過搬家的具體時間得看管理那邊。還有一個是夏季賽開賽之前官方拍宣傳片的事情。”
  聽了這句話,幾個人異口同聲的說:“叫最帥的去啊。”
  “你們還真是……”阿琛無語。
  關於宣傳片的事情,其實每個戰隊在賽季一開始都會有一套完整的戰隊宣傳片,一般都會弄的特別酷炫不明覺厲時而還有點中二,只是這幫網癮少年在鏡頭前實在沒什麼表現力,往往一個比一個面癱。聯盟官方也會抽選每個隊的一到兩名隊員拍攝官方宣傳片,只是一般來說都是隊長或者隊內的明星選手。
  春季賽的時候LC是張思卿去的,他一百個不樂意,因為官方的鏡頭有毒,每次都能給他拍的特別傻`逼,以至於隊友們經常拿這個取笑他。
  “這不是每次開賽前的常規項目麼,還有必要單獨拿出來說?”高程打岔問。
  “因為今年不一樣啊。”阿琛回答,“夏季賽官方要出兩套片子,一套是正常的,另一套是要COS最擅長英雄的,大概是圈粉兒的娛樂項吧。”
  “我——操!”大家異口同聲下巴掉在了地上。
  張思卿拼命搖頭,“我不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想COS狐狸。”
  高程拍著他的肩膀安慰,“沒關係你還可以COS妖姬啊隊長大大。”
  “滾蛋!”
  章凡顏笑著說:“你知足吧,要是最擅長的是卡薩丁怎麼辦,還真貼滿臉雞`巴啊?”
  張思卿一戳章凡顏的頭,“你這人怎麼這麼汙。”
  阿琛問:“那你們是不是都不想去啊?”
  大家齊刷刷的點頭。
  阿琛很是為難的說:“那怎麼辦啊,這次官方可給了咱們兩個名額,反正怎麼著也得抓倆壯丁上去。”
  “官方的人腦子是不是進了屎啊。”張思卿說,“兩個名額裡面肯定有一個是給蘇帥的,畢竟聯盟的顏面擔當,剩下一個……”他環顧了一下,一拍巴掌,“有了!就按照這次全明星投票結果算啊,除了蘇帥,排在第一的那個上啊。反正官方肯定要人氣高的,這麼算肯定不虧。”
  阿琛一副很有道理的樣子看著張思卿。
  “可問題是,咱們幾個誰第一啊?”彭煬問道。他們之前因為比賽打的不順誰也沒關係過全明星的事兒,畢竟拼投票誰也打不過蘇哲。這會兒張思卿提出按照全明星的投票來,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排在哪兒。
  “我搜一下啊。”安西掏出手機,山上的信號不是特別好,他刷了半天才刷出來全明星的投票頁面,好在票數都還留著,他把LC所有隊員調了出來排了個序,“煩神,是你呢~”
  章凡顏愣了,“關我屁事?!”
  安西把手機朝向他,“你確實領先別人啊,在大名單上也不落後呢,看來ADC就算變成了撈逼也還是圈粉兒的。”
  “日!”章凡顏罵道。
  張思卿帶頭鼓掌,“恭喜煩神恭喜煩神。”
  “我不想去!”章凡顏撥浪鼓一樣的搖頭,“我`操`你們太不夠意思了吧就這麼陷我於不義!”
  “COS金克斯這波不虧。”高程笑道,“反正你倆都是平胸。”
  “是啊!”張思卿附和,“你說你要讓我上,我胸前還得揣倆饅頭,這樣影響不好。”
  在張思卿和高程倆人一波節奏的帶動之下,大家舉雙手雙腳贊同把章凡顏扔出去丟人現眼,這次連彭煬都沒幫章凡顏說話,一副坐等看好戲的樣子。
  事情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決定了,阿琛怕章凡顏反悔,頂著微弱的信號把名單提交給了官方那邊,章凡顏只能GG。
  他自己不爽,看著身邊若無其事還能笑出來的蘇哲就更加不爽,“你笑個屁啊!等著自戳雙目COS瞎子吧!”
  “沒關係啊我皇子玩的也挺好啊。”蘇哲辯解。
  “你是說那個被人搶了藍BUFF還EQ進大龍圈出不來的皇子麼?”
  蘇哲沒想到章凡顏記這黑歷史記的這麼清楚,“誰還沒個失手的時候。”
  “呵——呵。”
  他們在山上吃過飯後四處遊玩了一陣就下山回去了,次日幾個人買買逛逛的一天也就過去了,隔天又是一大早的飛機,眾人頂著黑眼圈換登機牌托運行李,蘇哲排在章凡顏後面,倆人的位置便挨在了一起,跟其他人還不在一排上。
  章凡顏一上飛機就靠著窗戶睡的死去活來,蘇哲也閉目養神。只是這一路氣流都不太穩,飛機忽上忽下顛簸的厲害,猛的一下給章凡顏嚇醒了,蘇哲睜開眼看他,“怎麼了?”
  “沒事兒。”章凡顏搖了搖頭,“剛才一下有點失重,難受。”
  蘇哲懶洋洋的伸手把章凡顏摟進了自己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沒事兒了,睡覺吧。”
  飛機飛過天空,朝著他們的現實生活飛去,一個鬆鬆散散的假期就這麼過去了,誰也不知道迎接著他們的,是怎樣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5 章

  四十五
  “小煩,你鍵盤沒裝。”
  “啊?哦……”
  章凡顏接過了彭煬遞給他的鍵盤塞進包裡,沒想到剛回來沒多久隊裡就通知說準備搬家,新基地誰也沒去看過,據阿琛說還挺不錯的。
  他們一群宅男亂七八糟的東西少,收拾起來也快,一天連搬家帶收拾東西就全都弄好了,房間是管理給分好的,破天荒的把章凡顏和蘇哲強行分到了一起。
  章凡顏抱著彭煬一臉怨念的看蘇哲,蘇哲表示,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煩神一百個不樂意,安西說,你和輔助默契培養的夠好了趕緊和打野培養培養,你倆再爆炸那夏季賽我們就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章凡顏說難道不應該是中野培養感情麼?關我屁事!
  張思卿秒回了一句,辣個打野太帥我怕懷孕。
  安西回答,因為隊長大大一個人在中路不會出事兒,你線壓過去沒打野爸爸來幫就會炸出一片天。
  章凡顏簡直想架起火炮轟死這個逼。
  不過無論是怎樣的過程,這個結果是無法更改的了,蘇哲很是明智的選擇低調不說話,他想如果自己再說點什麼,那麼比下路率先炸穿的將會是新基地。
  並不想露宿街頭啊。
  晚上的時候,阿琛在飯桌上和他們聊起了宣傳片的事兒。
  “還有差不多十天就開賽了,定的是明天去拍片子,不過你們倆得早起。”
  “……反悔還來得及麼?”章凡顏問。
  “不要問這種小學生問題。”阿琛回答。
  其他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拍著章凡顏說明天請多發點照片回來,一定都是爆炸傷害,章凡顏糊了他們一臉。
  第二天一大早蘇哲就把章凡顏從床上拉了起來,章凡顏眼都還沒睜開就又被推著出了門,到了路邊蘇哲隨手打了個車,一路拉到了攝影棚。
  他們去的算早,化妝師提前收到了每個人的資料和照片,看見章凡顏就興高采烈的拉他進了化妝間,把蘇哲晾在了一邊兒。
  “我`操`你幹嘛……”章凡顏還沒弄明白這唱的哪一出。
  化妝師是個姑娘,把化妝間門一關,笑著對章凡顏說:“當然是給你做造型啊。”
  章凡顏心裡咯噔了一下,“什……什麼?”
  “咱們是先拍角色版的片子,我之前收到了主辦方給我的資料,上面寫著你的角色是金克斯。啊,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你叫我盼盼吧。”
  “……熊貓麼。”
  “Whatever~”盼盼笑的大大咧咧。
  “說人話!”
  “哎呀你怎麼這麼可愛呀!”因為人都還沒來,化妝間裡只有他們倆,章凡顏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就是要吃了他,盼盼捧著臉說:“你多大了,有沒有成年呀?蘿莉就應該是萌萌的藍孩紙來COS啊!”
  “……別這樣。”章凡顏臉都要僵了,“我覺得我還是EZ玩的比較好。”
  “誒?”盼盼拿出來自己的資料又看了一遍,“EZ是TMA的大A出呀。”
  其實章凡顏的EZ大概就是個普通水準,當初買了個未來戰士的皮膚督促自己,但是死都沒練到超神。他果然還是適合那種扛著槍到處轟炸的英雄。
  盼盼不管他那麼多內心戲,把他按在了化妝台就是一通蹂躪。
  期間陸陸續續有人來,VIVA來的是打野修昊陽和輔助劉瀟,NAS來的是中單方池跟打野Wishper,TMA是ADC王漾。有兩隻夏季賽剛從甲級聯賽打上來的隊伍,蘇哲不是很熟,戳在一邊和VIVA的那倆聊天。
  “你來的夠早的啊。”修昊陽說道。
  “大概來的早可以搶角色吧。”蘇哲回答,“像什麼獅子狗蜘蛛挖掘機豹女這種打野英雄……畫面太美。”
  “哈哈哈!”修昊陽笑道:“主辦方都是很精的,肯定給你留個最帥的,呂布皇子怎麼樣?”
  “……”蘇哲頓時想到章凡顏說自己皇子有毒,“那我就真跟你們都不在一個次元了。”
  他們剛聊了沒幾句,另外的化妝師就把大家都拆開分別帶走裝扮上,蘇哲拿到的並不是皇子而是盲僧,不過主辦方都是偏愛臉長的好的選手,給他的是龍年瞎子——因為這款皮膚是有頭髮的。
  大概人長得帥不用怎麼捯飭都能出效果,他第一個出來,外面的工作人員看見蘇哲的扮相,姑娘們口水都要流到了地上。
  背後繡著一條龍的白色對襟外衣,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小臂,他個子高,衣服在他身上襯的服帖好看,整個人神采奕奕。
  其他的人也相繼完工,Wishper拿到的是皇子,他縷著頭頂的兩根翎子笑嘻嘻的出來,然後操著奇怪口音的中文英文跟大家比劃,大家只能連蒙帶猜的確定,他在說的話裡的關鍵字是方池和狐狸。
  然後方池就一張司馬臉的被人推了出來,尾巴差點掉了一地。
  頓時整個攝影棚裡一片哄然大笑。
  方池無奈扶額,“……中單英雄女人多。”
  “哈哈哈哈你別鬧了!”早就扮上錘石打扮的劉瀟笑的不行,“輔助才都是女人吧哈哈哈!!中單卡薩丁啊劫啊沙皇啊三隻手啊什麼的都是死的麼哈哈哈哈!!”
  修昊陽也笑的不行,“只能說你會玩的全是女人哈哈哈!!明明亞索那麼帥哈哈哈!!!”
  蘇哲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方池,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張思卿死都不願意來了。
  面對眾基友的嘲笑,方池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之前他只知道來拍宣傳片,也沒問過還有這種環節。來之後被告知,他本就不善辯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萬幸的是,最早進去的章凡顏終於出來了。
  他出來的一瞬間時間就好像停了一樣,兩秒之後,整個攝影棚炸開了鍋,順便解救了方池。
  所有人笑的前仰後翻,Wishper更誇張,趴在地上捶地狂笑,方池感覺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苦逼了。
  “你們笑個屁啊!!!!!”章凡顏大喊。
  “哈哈哈哈暴走蘿莉暴走了!!!”修昊陽笑的喘不過氣來,“快給我治療哈哈哈我不行了!!!”
  王漾掏出手機一頓猛拍,“我感覺今天真是值了!”
  章凡顏要氣炸,早就知道得這樣,盼盼都給他弄好的時候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萌生起了一股刪號的衝動差點破窗而逃。
  還真的扮的跟金克斯一毛一樣啊,身上被剃的毛都沒有了,藍色的麻花辮,哥特妝,紋身花臂,抹胸短褲,褲腰大腿上纏著各種皮帶武器,粉紅色漁網絲襪,馬丁靴……鏡子裡的這個妖怪是他媽誰!
  章凡顏選擇死亡。
  Wishper早就因為方池的狐狸笑趴下了,這會兒又出來個章凡顏的金克斯,差點氣絕,聲音抖著還含著眼淚朝章凡顏豎起拇指,“Nice nice!”
  蘇哲一直雙手抄兜靠在牆邊,咬著嘴唇低著頭,但是還能看出來身體一顫一顫的,章凡顏黑著一張臉看著他,“再笑就駡街了啊!!”
  “好好好。”蘇哲一張臉繃了起來,但還是掩蓋不住笑的痕跡,“不笑了不笑了,嗯……挺……”他努力想了半天措辭,“挺萌的。”
  “萌個雞!”
  “大家注意一下啊!”工作人員打斷了他們一陣又一陣高能的笑聲,“我們先過來拍照,一會兒拍視頻,很短,每個人就幾秒的鏡頭,大家要珍惜啊~”
  算主辦方有良心,LOL裡非人類的英雄太多,為了避免場面太過搞笑,全部的角色都進行了擬人化,所以並沒有出現什麼上單頂個大樹打野弄個狗頭,這麼一番改造,原本的英雄都帥氣了很多。
  除了那兩個來搞笑的狐狸和蘿莉。
  一個人上去拍,其他人就在下面吃吃喝喝圍觀聊天順帶嘲諷調戲,也就蘇哲上去的時候大家選擇沉默不說話,各自裝作看風景。
  劉瀟遞給了章凡顏倆蘋果,“給你。”
  “我不想吃。”
  “誰讓你吃了啊。”劉瀟下巴一揚,“快揣在胸裡。”
  章凡顏我`操了一聲。他剛開始不習慣,但是被嘲諷一頓之後漸漸的也接受了這個設定,也能自嘲一番。劉瀟推著椅子做到了他身邊,章凡顏拿著蘋果往胸口塞,“這太大了啊兜不住啊。”
  “你是不是蠢!”劉瀟嘮叨了他一句,然後把他背後的帶子鬆開,蘋果塞好,再給他系上。章凡顏弓了下腰,“你別勒死我!”
  劉瀟拍了拍手,“不錯,巨乳蘿莉。”
  章凡顏自己也覺得搞笑。
  劉瀟掏出手機,一把摟過章凡顏的肩膀自拍,章凡顏特別配合的瞪大眼睛努嘴小鳥依人狀。他本就臉小,再加上盼盼近乎整容的化妝改造之後,稍微靠在劉瀟身後確實像個女孩,只是站起來之後就差了十萬八千里——身架在那兒擺著,就算瘦成狗也是個巨型蘿莉。
  “地上最強下路組合,金克斯錘石,就問你怕不怕!”劉瀟發微博寫了一句。
  照片裡章凡顏那對蘋果胸著實亮瞎眼,他自己還恬不知恥的用手托著。蘇哲拍完了走到他們這邊,看著章凡顏有點目瞪口呆,“你幹嘛呢?”
  “沒幹嘛啊。”章凡顏不以為意的回答,掏出胸前的蘋果咬了一口,一對爆`乳頓時變的高低不平。
  蘇哲都無了耐了,剛才還一副死了媽的樣子,現在比誰玩的都開心,脾氣變的是有多快?
  他沒來得及說幾句話,章凡顏就被拎上去拍照了。工作人員給他把衣服全都整理了一遍,然後把火箭炮給他,那東西做的及其逼真,章凡顏掂量了掂量,感覺主辦方真是有錢沒地兒花。
  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反手把火箭炮抗在身後,學著原畫裡面暴走蘿莉的樣子擺姿勢,只是原版金克斯雖然平胸但好歹身子架小,章凡顏一個四肢僵硬患者學那個動作怎麼看怎麼奇怪。
  等到後來拍動態視頻的時候,導演把金克斯的動畫宣傳片拿給章凡顏看了一遍,告訴他給他安排的鏡頭是金克斯回眸的那個片段,章凡顏對著螢幕學了半天也學不會。
  “我`操這太難了。”章凡顏抱怨。
  “少年你可以的!”導演拍了拍他的肩膀,“請賭上ADC的尊嚴好麼!”
  章凡顏癱著一張臉嘟囔,“我春季賽已經完成了被所有ADC單殺一遍的成就並沒有尊嚴了好麼。”
  “哦。”導演淡定的點頭,“那我就把你拍成搞笑藝人吧。”
  “……別這樣。”
  他背對著鏡頭,腦補了一下那個表情就開始往前走。
  “蘿莉走路是很輕快的啊!”導演喊道:“請放下偶像包袱,釋放天性!”
  偶像包袱你媽逼!章凡顏心想,給你弄成這樣看你還輕快的起來麼。
  他抱著豁出去就死這一次的想法,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忽然停下來慢慢回頭,天真無邪的看著鏡頭咬著下唇,嘴角鬆開之後頷首微笑。
  蘇哲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覺得癢。
  “Nice!”導演喊了停。
  後面一群宅男大喊煩神嫁我煩神求交往求合體,章凡顏下來就拿著火箭炮甩了他們一臉。
  他去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蘇哲輕飄飄的就跟了過去,四下無人,他從背後拍了下章凡顏的屁股,“小蘿莉,不要一個人亂跑啊。”
  “你有病啊!”章凡顏回身反擊,“猥瑣不猥瑣啊!”
  “有麼?”蘇哲笑了笑,微微低頭湊到章凡顏耳邊,“你這個樣子真的……如果不是有人我一定會忍不住想上你。”
  章凡顏頓時面癱臉,“原來你這麼變態。”
  “不不不,只是對你。”
  “你別說話!”章凡顏一腳朝蘇哲踹過去,蘇哲敏捷閃避,笑著對章凡顏說:“我盲僧玩的不差,別在我面前秀。”
  章凡顏從褲兜裡掏出手槍指著蘇哲的胯間,“我金克斯玩的也不差,再逼逼一句就把你下面打爆。”
  “夫人饒命。”蘇哲舉起雙手,“順便說一句,新版本金克斯被削成狗了。”
  章凡顏別蘇哲厚顏無恥的德行氣的不行,一跺腳不理他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6 章

  四十六
  下午的時候大家都換上了隊服,拍攝正式的宣傳片。
  自然而然的,別人要麼是背影要麼是半身要麼就一晃而過,只有蘇哲一個人是攝影師對著他的臉猛拍,因為要表現的特別酷炫狂霸拽邪魅屌炸天的眼神,他得一直盯著鏡頭,打光特別近還很強,導演一說停,蘇哲用力閉眼覺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揉著眼睛往角落裡走,有人遞給他一張紙巾,他說了聲謝謝隨手接了過來,抬頭才知道是方池。
  方池抿了下嘴,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了?”蘇哲問。
  方池搖了搖頭,忽然放棄一般的笑了一下,“一個春季賽回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話,原來都怎麼說的來著?”
  “原來?原來都是點地圖啊。”
  “是麼……”方池一低頭,“原來以前我們也不說話啊。”
  蘇哲看了看四周,發現章凡顏在跟Wishper玩,倆人語言不通只能連比劃帶猜,倒也能玩在一起,也許是因為倆人年紀都不大,滿場跑來跑去的像兩隻小土狗。
  “Wishper春季賽打的不錯。”蘇哲說。
  “教練說他年紀太小了。”方池順著蘇哲的目光看過去,“容易上頭,帶崩了就三線都崩了。”
  “那你豈不是很心累?”
  “我試過那麼多打野。”方池猶豫了一下,“可還是覺得你最好,你知道我……我以為至少還可以在全明星的時候和你以隊友的身份再打一次……”
  他剛要繼續說,就被工作人員打斷了,叫他倆去拍剩下的全員鏡頭,蘇哲從他身邊過的時候小聲說:“沒我你也能打的很好,沒什麼誰和誰最合適。”
  結束了一天從早到晚的拍攝,章凡顏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好在新基地在市區裡,回去之後也不算晚。煮飯阿姨給他倆留的飯,其餘幾個人暗搓搓的溜進來,張思卿拉過椅子坐下,笑的一臉淫`蕩,“今天怎麼樣啊?”
  高程附和,“說好的有圖有真相呢?”
  “並沒有!”章凡顏拒絕。
  彭煬從背後變出來個iPad戳在章凡顏面前,“我看了劉瀟的微薄,你們挺會玩啊。”
  高程和張思卿頓時拍桌狂笑。張思卿說:“煩神你知道麼,今天Wishper的微薄炸了,他一天都在圖文直播你們現場的情況,全都是你和可心的女裝照,哎操,快笑死我!”高程也順手摸了一下章凡顏的下巴,“你怎麼不直接穿回來先讓兄弟們爽爽啊。”
  蘇哲撐著下巴看他們幾個,心裡默默念叨,爽你媽逼,他都沒讓我爽。轉念又想,你媽逼這句式也會傳染啊。
  幾個人調戲了一番章凡顏之後就都回去打排位了,平時玩鬧歸玩鬧,但是他們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今年夏天的爭奪會異常慘烈,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章凡顏打到半夜一點多困的不行了,頭差點磕在鍵盤上,他激靈了一下,行動遲緩的收拾東西上樓準備睡覺。
  蘇哲排位還沒打完,房間裡只有章凡顏一個人,他累過勁兒了剛躺下睡不著,就拿著手機刷微博。
  他的微薄幾乎是個空號,從來都是拿來窺屏別人,自己懶得發東西。暗搓搓的摸進了Wishper的微薄裡,果然一水的全是圖,他不會發中文,寫的要麼是拼音要麼是英語。
  幾乎當時在場的每個人都被他拍了一遍,有一條微博是單獨發的蘇哲和方池,倆人好像在一邊兒說話被Wishper拍了下來,他點開了下面的微薄評論。
  “風心党頭頂青天啊!”
  “狐狸什麼的和盲僧最配了!”
  “有生之年系列。”
  “蘇帥你為什麼離開NAS啊可心的中路不能沒有你啊!”
  章凡顏看的犯困,真不理解這幫人在想什麼,那個瑪麗蘇有什麼好,在NAS的時候肯定是抱方池大腿才有的今天!
  他這麼想其實也不為過,上個賽季的可心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人文文靜靜的,上了賽場就兇殘的一逼,其實對於很多職業選手,出道即是巔峰,打不出來就是打不出來了,好光景就那麼一兩年。
  只是這個春季賽,確實有那麼幾場是可心在強行 carry,其他時候總有失誤。
  章凡顏打著呵欠伸懶腰,把手機放一邊兒翻身睡覺,他迷迷糊糊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覺得額頭有點癢,就伸手去抓。
  “以後睡覺手機不要放在枕頭旁邊。”蘇哲輕聲說道,幫他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兒的桌子上。
  “……囉嗦。”章凡顏回答,他被弄醒了一時半會兒睡不過去,看了眼時間,“你打排位打了好久。”
  “你這是抱怨?”
  “我是說,你不是牛`逼麼?也要打到半夜?”
  蘇哲親昵的用鼻尖蹭了蹭章凡顏,“一代版本一代神,我如果不努力帶不動你了,被你嫌棄了怎麼辦?”
  “我用得著你帶?”章凡顏騰的一下就坐起來了。
  蘇哲賠笑,“好好好,是我得加倍努力爭取不拖煩神後退。”
  章凡顏靜默了一陣,忽然說:“夏季賽……你是不是也沒譜兒?”
  “嗯?”蘇哲反應了一下,“……沒關係,去的了總決賽的。”
  現在說幾個月之後的事情還實在太早,競技體育不到最後一秒鐘,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春季賽是各個戰隊的磨合階段,夏季賽才是真刀真槍對著幹的時候,而且隨著版本的改變,總決賽採用的版本是否會影響到自己的英雄池和戰術也不可知,春天的輝煌並不意味著能笑到最後,何況LC這個春天的尾聲過的也並不愉快。
  “哎……”章凡顏躺在床上長歎了一聲,“不想那麼多了,睡覺。”
  蘇哲捋了一下他的頭髮,“如果去不了怎麼辦?”
  “你剛才不是還說能去麼。”章凡顏翻身背對著他,“去不了我就退役回家直播賣餅。”
  “你這麼年紀輕輕的退什麼役。”蘇哲笑了笑,“這是我這個年紀該考慮的事兒吧。”
  “你粉絲那麼多,賣餅大概能發家致富吧。”
  “可我不想那樣。”
  “那你想怎麼樣?”
  “我如果退役就回去把大學讀完,我家裡想讓我繼續讀下去,本科讀完了也許會出國,也許……我現在也沒想好。”
  “說的好像自己成績很好一樣。”章凡顏嘟囔。
  “我成績確實很好啊。”蘇哲低頭在章凡顏耳邊輕輕說了兩個字,那是他學校的名字,章凡顏從小聽到大,幾乎每個老師都會教育自己的學生,以後要奔著那裡考。
  他回了一句,讀過大學了不起啊,然後就再沒說話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是特別優秀的,也許蘇哲就是那類人,長的好,遊戲玩的好,成績也好,沒什麼不良嗜好,就看他平時作風和談吐,想必也是有點家庭背景的——簡直就是小說裡的人物。
  這種人不應該活在現實世界中,可是好巧不巧的,他就這麼來到了章凡顏的世界,然後又拖著章凡顏去了另外一個世界。章凡顏以前對蘇哲不屑於瞭解,所以對於他本身知道的並不多。章凡顏總覺得像他們這種人,大多都是除了玩遊戲,別的什麼都不行的屌絲,在電競圈裡可能由於是大神別人高看你一眼,但是一旦離開了,並不比普通人好到哪兒去。
  普通人尚且讀書工作,他什麼也不會。
  今天聽蘇哲講自己的事情,章凡顏忽然有種隱隱的自卑,因為蘇哲和他們不一樣,就算不玩遊戲了,他仍舊會有很好的人生——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蘇哲總對輸贏不太在意,畢竟優秀的人在哪兒都是優秀的。
  都說遊戲玩的好的人都是聰明的,至少數學邏輯夠好,但是章凡顏不這麼認為,他能電光火石計算出傷害,但是看見數學題就像看見了天書,此時和蘇哲的一番對話除了令他感到卑微之外,甚至引起了他一些對於未來的惶恐。
  他是真的沒有想過,如果有朝一日不打職業了,那麼還能幹嘛?
  章凡顏惆悵的時候就喜歡用被子蒙著頭,他剛撩起了被角就被蘇哲扒開,“這都夏天了還蒙頭呢啊,你也不怕憋死。”
  “你管我啊。”
  “你說我要不要管你?”
  蘇哲一歪頭,章凡顏就感覺要壞事兒,慫狗一般的不敢再說話。
  LC基地裡又恢復了往日訓練的樣子,甚至比春季賽更嚴格。每天基本十二個小時的固定訓練量,之後的自由訓練每個人自行安排,他們夏季賽的賽程已經出來了,排的不好不壞,唯一慶倖的是和VIVA的首輪比賽安排的比較靠後。
  在開賽前頭三天,官方放出了宣傳片和每個戰隊的宣傳片,戰隊的宣傳片大家拍的水準都差不多,跟韓國那邊的一比簡直就是五毛特效。但是官方這次不知道是不是砸了錢,弄的異常大片,就連那個娛樂向的COS版都力求還原,本來大家都是有點搞笑的,經過一番特技之後還有點那麼個意思。正片就更是炫酷,一個個網癮少年被拍的熱血帥氣,張思卿看完之後大呼被官方坑了,以前都是濃郁的山寨風,這次竟然正經起來了,早知道能搞的這麼牛`逼他死都不把名額讓給章凡顏。
  “那你去就真得COS妖姬了。”章凡顏提醒他。
  “So what!”張思卿大喊,“可心都他媽能COS狐狸難道我COS妖姬不行麼!”
  “當初明明是你死都不樂意去的啊!”章凡顏無奈,“更何況人家可心長的還行啊,你的妖姬……我是真不敢恭維。”
  “我擦你那個金剛蘿莉我還沒吐槽呢!”
  “我哪兒金剛了啊!!!!”
  旁邊的彭煬看不下去了,過來帶節奏,“我覺得蘇帥的龍瞎挺帥的。”
  “帥個屁!”張思卿和章凡顏異口同聲。
  “呃……”彭煬只能惺惺的離開。
  比起他們倆的爭執,觀眾粉絲們對於這次的宣傳片倒是一致點贊,特別是娛樂版,大家紛紛猜測官方到底給了煩神和可心多少好處以至於他倆能如此犧牲色相,可心的狐狸還好至少穿的多,煩神的金克斯可是豁出去了,一身上下衣服沒多少,該露的全露了。
  一夜之間章凡顏的男粉兒都炸了個乾淨,紛紛表示要和煩神大腿好白求搞基求爽。女粉們則是永無止境的煩煩好萌煩煩好可愛!
  電競圈的CP亂鬥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這個片子一出,一波風心黨又炸開了鍋,因為裡面有個鏡頭是模仿比賽畫面的,狐狸被圍剿,盲僧一腳上去解圍。這個畫面被多才多藝的粉絲們以各種手段做成了教學素材,大家只能感慨官方逼死同人。
  有人萌官配,那必定有人萌冷CP。在眾多奇奇怪怪的帖子中竟然冒出了一個實力分析LC下野CP可否一戰的帖子。有理有據的洞察了蘇哲離開NAS來到LC之後打野套路的轉變以及和隊友們相處的蛛絲馬跡,並得出結論,蘇煩有的萌!
  下麵的回帖幾乎是一邊倒的勸樓主不要活在夢裡,蘇哲轉變打野套路是因為章凡顏那個逼沒打野幫忙肯定會炸,你看他春季賽尾聲有打野幫不也還是炸了麼。更何況眾所周知這倆人從一開始就不合,章凡顏可是明擺著當著好多人的面噴過蘇哲的,蘇哲也是腦子抽了才跑去LC,這隊伍春季賽打了個高開低走,夏季賽搞不好要GG。
  總之,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蘇哲和章凡顏有一腿。
  當然了,這些都是開賽之前的一些小花絮,大家也只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沒人會去真的在意。
  因為,夏季賽已經到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7 章

  四十七
  炫目的舞臺,熱情的觀眾,蟬鳴的夏天,這一切都昭示著本賽季的夏季賽已經拉開了帷幕。
  章凡顏習慣性的揉自己的眉心,場館裡開著空調,他覺得有些冷,於是又套上了隊服外套,首戰在開賽第二天,是個週末,來的人很多。他出門的時候忘記帶護目鏡,在後臺的時候碰到了今天的解說北極,就拉著他說北哥你有眼鏡麼。
  北極家住的遠,每次來解說的時候都會在周邊的酒店開個房,自然全套裝備都是齊的,他說有啊,等我從後備箱拿去。
  沒一會兒他就跑回來了,他的護目鏡跟章凡顏是一個牌子的,只是鏡架稍微寬一點,章凡顏覺得有總比沒有好,跟他說了聲謝謝就準備上臺了。
  北極和他的搭檔深藍已經坐到了解說臺上,選手在下面準備的時候,他們分別介紹了今天出場的隊伍LC和PG——LC觀眾們都已很熟了,PG是剛從甲級聯賽打上來的新隊伍,之前他們只在杯賽上交手過一兩次,大比分上LC全勝,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交集。
  鏡頭時不時給到選手們,北極調侃說煩神今天沒帶眼鏡用的還是自己的,話剛說完就看見章凡顏皺了下眉,然後取下眼鏡仔細看了看,又帶回去,反復了幾次,用力掐了一下鏡架好像要往回收。深藍立刻笑著說,完了眼鏡不合適,煩神已崩。北極打著哈哈說你可別黑我煩。
  兩個人有來有回的茬了幾句,大螢幕上出現了BP畫面。
  北極說:“好啦現在進入BP階段了,藍色方是LC,紅色方是PG。LC上來先把豹女Ban了,這個沒必要啊。”
  “可能別有深意吧。”深藍的話說的也別有深意。
  事實上的深意就是,在開賽前的訓練賽上,蘇哲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酷愛用豹女,還莫名的大部分都坑了,簡直陷入了一個怪圈。開賽第一場,為了穩妥起見,其他人一合計,還是自己先Ban了吧。
  當然這段心路歷程蘇哲是不知道的,他也沒打算繼續再用,慢慢悠悠的自己選了一個努努。
  比賽服版本稍微落後實際版本,章凡顏想都沒想就鎖了金克斯。
  時隔一個多月再回到賽場上,大家都還有點不太習慣,比賽剛開始打的都比較穩。剛晉級的PG顯然也需要時間來適應新的比賽節奏,首場便遇上的LC,心理上就有了一定的障礙,節奏被帶的有點偏離。
  比賽進行到二十多分鐘的時候,LC準備拿下自己的第四條小龍,在河道清了一圈視野,PG看著LC要開龍了,便召集了人馬朝這邊趕,團戰一觸即發。
  “金克斯有閃現吧?”張思卿問。
  章凡顏回答:“有。”
  “開龍。”
  解說臺上,兩個解說也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北極語速極快,“蘇帥開了龍,風女在一邊保護一下,PG看起來並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LC這邊打的很快啊,PG打不打!龍血掉的很快最後四分之一!豬妹進場了!哎呀蘇帥丟龍了啊!”
  深藍補充,“兩邊應該是同時落的懲戒,蘇帥慢了一點。現在PG拿到了小龍!龍圈裡一堆人這是要打麻將麼!金克斯位置很好可是被錘石勾到了啊!煩神閃現撞牆!!難道真是北極的眼鏡詛咒?!”
  一波團打下來,LC雖然沒把之前的好局虧回去,但是也是賠,鏡頭及時給到了被搶龍的蘇哲,只見他微微低頭,眼神都變了。
  春季賽章凡顏就嘲諷他連個龍都搶不到,結果夏季賽第一場又丟了條龍,還是努努打野丟龍,簡直顏面掃盡。蘇哲心中頓時一口惡氣不知道往哪兒撒。
  “你們倆夢遊呢啊?”隊長大人發話了,“一個丟龍一個閃現撞牆,搞什麼飛機!趕緊給老娘清醒點!”
  蘇哲不說話,章凡顏顧顧左右而言他,其他兩個人假裝人機分離。
  張思卿忽然有種身為家長的無奈感。
  不過好在沒虧太多,接下來LC主動組織了兩撥團戰並且獲得勝利直取高地。
  休息室裡的氣氛有點莫名尷尬。
  起初只是安西在一邊兒叨逼叨下一場的安排,交代的差不多之後忽然就沒了話說,陷入了一片沉默,大家的眼睛四處晃都不知道看哪兒,高程低了會兒頭,噗嗤一下打破了安靜。
  “你笑什麼?”章凡顏問道。
  “就是覺得挺好玩的。”高程笑著說,“你們有多久沒犯過這種低級錯誤了?”
  大家還是沉默。
  高程又說:“當時那個場景太搞笑了,我知道那波團打輸了我們比賽也不會輸,所以當時的心情,嗯……就好像打Rank一樣,就是覺得好玩。”
  大家隨著高程的話回憶了一下小龍團戰,先是蘇哲開團懲戒慢了被搶龍,大招都還沒念完就被捅了半死,章凡顏本來覺得能後排輸出結果沒想到對方錘石險象環生神鉤把他就給拉了進去,屁滾尿流的閃現就撞了牆。
  順帶著腦補了一下當時倆人的表情,幾個人都笑了出來。
  休息室裡頓時輕鬆了很多。
  他們都把比賽看的太重,開賽第一場就失誤,以至於所有人的狀態一下子就回到了春季賽的尾聲。
  怕犯錯,就會不斷的犯錯。
  “好啦!”安西習慣性的拍手,就像招呼幾個小孩子一樣,“準備下一場比賽吧,都輕鬆點,又不是死了媽。”
  第二場的時候章凡顏沒帶眼鏡,深藍就一個勁兒的嘲諷北極,說第一場煩神閃現撞牆一定是你眼鏡有毒。北極只能一個勁兒的說好好好,眼鏡的鍋眼鏡的鍋。
  進入比賽畫面,因為對面AD選的大嘴,LC這邊是做好插眼換線準備的,但是大嘴一直沒出門,出了門之後被眼看到又從中路繞,章凡顏也就跟著繞,兩邊繞來繞去,結果盧錫安去了上路,大嘴出現在下路。
  看著對方上單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裡,章凡顏就知道自己沒對上線了,可是因為沒控線,兵早就推到了塔下。
  “阿西吧我這兵線啊!”章凡顏說了一句。
  彭煬說:“你呆著,我去插眼。”
  他在河道插眼特別喜歡貼邊插,一般都是掃眼的極限距離的盲區,然後就在大家的注視下,對方打野鑽進草叢打算Gank一波。
  “我`操跟我演?”章凡顏點了下地圖,標記了草叢裡的人,“我去送啦!”
  “哎哎哎!”彭煬話都沒說出來,只見章凡顏舉著槍天真無邪的直線朝對面上單就過去了,經過河道草叢的時候忽然一個飄逸轉身對著打野啪啪啪放冷槍。他下手比對方快,對方被他這麼一弄當下沒反應過來,恰巧蘇哲也已經支援過來,上路三打二,章凡顏拿下雙殺。
  張思卿把畫面切到自己身上,他覺得自己就算過去也撈不到助攻,索性安穩刷兵,“你這也太耿直了吧說上就上,對面打野也是年輕。”
  高程說:“演技,都是演技。”
  “屁啊!”彭煬才從剛才忽然爆發的戰鬥中緩過來,幸好他和章凡顏的配合早就不需要語言,章凡顏往前一走他就能下意識跟上,否則這一波章凡顏得黑,“我早晚得被你一驚一乍的弄出來心臟病。”
  一個順的不能再順的開局奠定了勝利的基礎,這一場他們幾乎沒什麼磕磕絆絆的就迅速殺人拿塔控大小龍直至比賽結束拿下三分。
  雖然是個開門紅,但因為對手是新軍,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高興的地方,回到基地之後,大家趕在飯前做了比賽分析,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訓練室裡就炸開了鍋。
  蘇哲整個人還沉浸在被搶了條龍的設定裡,分析的時候很沉默,吃飯的時候也很沉默,晚上他和彭煬雙排,打野英雄輪著換了一遍,一句話也不說,手感不好,跪了一宿。十一點左右,彭煬說陪章凡顏排兩把,小暴龍之前打韓服,國服的號再不打要掉段了,蘇哲猜他是心疼自己的分了。
  白天打比賽,精神高度集中,晚上一點多的時候,大家就陸續回去休息了,蘇哲下了國服的號,又上了韓服。
  半夜的伺服器上永遠不缺各種意義上的奇葩,蘇哲不會韓語,只能在頻道裡敲英文,結果對方還是劈裡啪啦,蘇哲沒了耐心,直接敲了一句YOUR MUM BOOM。
  又是一個寂靜無人打排位的深夜,最後一把蘇哲推掉水晶下線睡覺。
  房間裡很安靜,章凡顏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他背對著門,抱著被子的樣子看上去很幼稚,睡的亂七八糟。蘇哲站在他床邊輕輕的把他抱正,章凡顏哼了一下,並沒有醒。
  蘇哲歎了口氣,撥開了章凡顏的劉海,俯身親了一下。
  “我能不能等到你長大?”
  一句話隱沒在歎息中,輕不可聞。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8 章

  四十八
  最近蘇哲整個人都不太對,這是LC所有人都感受到的事情。
  訓練賽上他的表現極其不穩定,要麼Carry全場,要麼三路帶崩,分明版本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但是就是特別的迷。
  第一場比賽上丟的那條龍就好像一個節奏點,忽然的就把蘇哲給帶偏了,以至於接下來兩個禮拜的比賽訓練賽都呈現一種低迷的狀態。
  狀態這個東西誰都沒有辦法把握,能量守恆定律,出來混的遲早要還。
  好在LC的雙C位夠Carry,暫時彌補了缺憾,撐死打成平局,大比分上尚未落敗。
  安西找蘇哲聊過,蘇哲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說可能是還沒適應比賽節奏。
  安西笑著說,打了這麼久的比賽還適應不了節奏?
  蘇哲沒說話。
  安西說,你是個聰明人,主意也大,要是有點必勝的決心的話,我也就不擔心了。
  晚上的訓練室裡熱鬧的不行,大家亂哄哄的打Rank,國服的韓服的都有,章凡顏拉著彭煬陪他雙排,結果拍到對面打野是蘇哲。
  盧錫安舉著槍,蹲在牆邊打算陰人。
  “等我大招。”彭煬的安妮一蹦一跳的去找章凡顏,“你別E到牆上。”
  “老娘直接閃現!”章凡顏學著張思卿的口氣一下就飛了出去。
  彭煬無奈,“我`操我這個大招放呲了,這波失誤。”
  “別說話別說話別說話!”安妮倒下之後,聖槍遊俠靈活的躲技能輸出1V3收下兩個人頭,蘇哲剩下個血皮往外逃,章凡顏開啟聖槍洗禮,最後一槍掃到蘇哲,拿下三殺,“吻我!”
  “吻你吻你吻你。”彭煬接他的茬,“不過剛才對面怎麼死的啊?這波不科學。”
  “都是操作。”
  “……”彭煬懶得理他,買了裝備回到了線上。
  這波打下來盧錫安裝備好到飛起,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二十多分鐘就推上了對方高地。章凡顏加了勝點的同時,蘇哲又掉分了。
  他沒說話,立刻排了下一局。
  彭煬洗澡去了,剩下章凡顏一個人排,排到了五樓,他在頻道裡敲字說五樓AD。
  結果好死不死的,四樓那個不吭聲的拿了個ADC,章凡顏讓他換,他也不說話也不換,章凡顏沒法兒,自己拿了個輔助。
  角色介面一跳出來,章凡顏唰的就掀了桌。
  “蘇哲日`你媽的大雪碧!”
  “啊?”蘇哲楞了一下,“我沒看見是你。”
  “沒看見個鬼啊!”
  “三樓把打野搶了。”
  “那你不會罵他啊!”
  章凡顏回頭看了一眼螢幕,已經進了遊戲畫面,打野頭上頂著whisperr的名字。
  “好吧。”章凡顏坐好,“這局穩了。”
  蘇哲ADC拿的盧錫安,章凡顏不太會玩輔助,就會一個風女還經常把盾套給自己,兩個人在下路對線,他走著走著就習慣性的走到了前面,然後瘋點對方ADC。
  “你往後邊點。”蘇哲說,“小心安妮六級。”
  “沒事的,他沒閃現。”
  “打野下來抓了。”
  “哪兒呢?你哪兒看見的?”
  “我感覺到的。”
  章凡顏頓了一下,“你怎麼不去死。”
  蘇哲點了下草叢,“插眼。”
  章凡顏只能跑過去,剛靠近草叢的時候,一隻獅子狗就撲了出來,章凡顏屁滾尿流大喊:“你坑我!”
  “你反身Q啊。”
  就在蘇哲說話的同時,章凡顏吹了個風,盧錫安要往回走,章凡顏逼逼:“你別直接走啊開大招掃然後關掉大招E過來一個Q一個平A就帶走了你明不明白我`操`你這波操作也是絕了我五歲的時候打的都比這好。”
  一口氣說下來,章凡顏的螢幕變成了黑白,蘇哲的螢幕也變成了黑白。
  “哎,心累。”章凡顏一隻手支著頭。
  下路雙雙送掉,whisper在頻道裡敲了個問號,章凡顏敲了一個ADC shabi,whisper哈哈大笑。
  一個會玩輔助,一個會玩ADC,本來應該是個強勢下路組合,但是偏巧倆人角色互換了,章凡顏本來打排位就喜歡逼逼,蘇哲就算晚出了個無盡他都要嘲諷半天,嘲諷完之後又一副心累的要死還不如自己上的樣子。
  好在韓國小野王玩的溜,幫了兩波下路,節奏就帶了回來。
  章凡顏苦口婆心的說,你看看人家。
  蘇哲都想雙手離開鍵盤了,一局打下來,他心塞的不比章凡顏輕。
  當然他也從心底裡覺得,whisper很強。
  是那種又騷又浪的強,也許年紀小的時候都會這樣,對自己的操作和意識無比自信,即使送了一波也堅信自己能打回來。都說二十歲是職業選手的一個巔峰年齡,這些還未到二十歲的小鬼們每一局比賽都在進步,每一局都在往上爬。
  蘇哲想了一下自己十八歲的時候在幹嘛。
  似乎是在過著白天上課晚上玩遊戲的生活,那時候恰逢高考,象徵性的努力學習了三個月直到高考結束,在漫長的暑假中,他一個人守著一個空房子晝伏夜出,把號的段位沖到了國服前列,然後就安心的去上學了。
  大學同學得知他那麼厲害,就總是請他去網吧玩,久而久之,學校那片網吧的人也知道了他,他在國服高端局的排位也混出了名堂,就有人來邀請他打職業。
  他覺得也許去打遊戲會比現在的生活有意思,於是就通知了一下父母,自己辦了休學來了上海。
  一下過去了兩年多,蘇哲並未感覺到生活像自己當初預想的那般快樂,枯燥的訓練和繁重的比賽,再也沒有更多的東西了。他也曾想過,如果自己還在讀書的話,會是怎樣的光景?
  如果讀書的話就遇不見章凡顏了,這樣想想,職業生涯也並非那麼單調。
  排位打完的時候,彭煬也回來了,章凡顏立刻拋棄了蘇哲去跟彭煬雙排。蘇哲歪頭看他,不經意的笑了一下。
  蘇哲例行排位排到半夜,這是他幾乎從夏季賽開賽到現在都沒改變過的事情。隔了一個假期回來,他也覺得自己有點狀態下滑,這是每個職業選手都會面臨的問題,只是蘇哲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於是他只能加重訓練量來彌補,可這又會陷入了一個怪圈,努力練習的東西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夏天天氣熱,章凡顏就困的早,晚上一點多就回去睡覺了,本來他以為和蘇哲住同一個房間沒好事兒,可後來發現,他幾乎在房間裡碰不到蘇哲。
  蘇哲回來的時候章凡顏早就睡著了,章凡顏醒的時候,蘇哲已經起床離開了。
  兩人就像原來那樣,只能在訓練室和飯桌上碰個面,蘇哲變的有點沉默了,大家約莫知道是什麼原因,只是誰也不敢去問。
  這天去比賽,他們是最後一場,章凡顏意外的收到了李想的資訊,她說來看比賽了。
  章凡顏對這個女孩心裡總歸揣著愧疚,開賽前就把李想拉到了後臺,“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你要來啊,我還能給你弄一個前排的位置。”
  “我也是放假無聊來看比賽嘛,不用那麼麻煩的。”
  “放假?”章凡顏立即反應,“噢,現在學校都放假了,上學真好,還有假期。”
  李想聽他這話說的彆扭,就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覺一個多月不見,你又長高了。”
  “有麼?”
  “原來我到你這裡。”李想比劃了一下,“但是現在感覺不太一樣了,也帥了。”
  章凡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了男女朋友的關係,他覺得和李想聊天反到輕鬆了許多,甚至比原來更親密了一些。他看了眼時間,便跟李想說自己要去做準備了,等結束時再來找她。
  可結束的時候,誰也沒了心情。
  因為LC迎來了開賽以來的第一個負場,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第一局開局打的不錯,可惜大龍毀一生,而指揮那波龍團的正是蘇哲。第二局裡,蘇哲在野區裡被抓了兩次直接抓崩,換做原來,即使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他都能夠感受到危險的來臨,但是在這場比賽中,蘇哲就像個瞎子一樣在漆黑的野區裡遊走,然後送上人頭。
  勝利不是一個人締造的,失敗也不是一個人造成的,只能說這兩場比賽大部分原因在蘇哲身上,可並非全部。
  場上的時候章凡顏就忍不住想逼逼,但是張思卿一直說話分析該怎麼打愣是沒給他插嘴的機會,他只能心中充滿怨念。下了賽場之後,安西說也不早了,大家吃個飯再回去吧,也沒人搭理他。
  章凡顏忽然想起來李想了,就給她打電話約在後門見,李想知道他們從後門出來,早就在那裡等了,當然還有一些其他想要簽名合影的粉絲。
  “小煩!”李想招手,“這兒!”
  章凡顏壓了一下帽檐,快步跑過去。
  李想措辭了一下,“你今天已經打的很好了,只是輸了一場而已,以後贏回來就是了吧,別太在意。”
  章凡顏搖了搖頭,“沒事。”
  “你這就回基地了麼?”
  “我……”他剛要說話,蘇哲就從後面拉了他一下,冷冷淡淡的說:“走了。”
  章凡顏不耐煩的甩開了他,“你他媽別拉我。”
  蘇哲眼睛掃了一下李想,視線又回到了章凡顏身上,他連跪兩場本來心情就不好,出門就遇見這麼一出雪上加霜的,口氣就重了一些,“怎麼說話呢。”
  章凡顏被他這沒由來的弄也有點火大,“什麼叫我怎麼說話?我活了十八年一直這麼說話你第一次聽啊!”
  “小煩……”李想拉住了章凡顏,示意他小點聲。
  其實他這火窩了不是一會兒半會兒了,從比賽的時候就想撒,蘇哲倆人頭全送給對方ADC了,你這邊好好對線呢,對面回到線上瞬間領先你兩件裝備,這還怎麼打。要是打Rank局章凡顏早就怒噴隊友然後掛機了。
  只是這是比賽,就算再難打,他也得硬著頭皮打。
  “我告訴你蘇哲!春季賽我打崩了多少場夏季賽都還給你!你他媽要再像今天這樣,就別怪我說話難聽!”
  章凡顏最後一句話抬高了音量,頓時周圍所有人都看他,他瞪了回去,拉著李想就往外走,張思卿他們出來的晚,看著這個場面有點不知所以,他捅了捅蘇哲,“怎麼了?怎麼忽然開大了?”
  “不知道。”蘇哲揉了下頭髮,煩躁的說:“走,抽煙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9 章

  四十九
  章凡顏鬧鬧哄哄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一張死媽臉拉著李想走出了場館,李想也沒搞懂什麼情況,只能跟著章凡顏走。
  “小煩,你怎麼生這麼大氣啊?”李想問,“蘇帥也沒說什麼吧。”
  “你別說話。”
  李想被他逗笑了,覺得此時此刻的煩神就好像一個不開心的小鬼拉著家長離開是非之地,倆人都走到馬路上了,李想拽住了章凡顏,“我們晚上去吃東西怎麼樣,我知道有家新開的館子很好吃的,正好你從那裡回基地也方便。”
  “哦……”
  可能是為了哄章凡顏開心,李想特意點了一桌子的菜,也不糾結倆人到底吃不吃的完,她沒提比賽的事兒,聊了聊這些日子的見聞,她說要放暑假了,那時候就有時間天天玩了。
  章凡顏一直低頭吃東西,只要一停下來就會想起下午的比賽中蘇哲的各種帶崩,然後就不能自已的胸悶心塞一口惡氣不知道往哪兒撒,這個人雖然傻逼但是不至於隔了個假期忽然變成了菜狗,明明之前各種實力大腿的。
  “你笑笑嘛。”李想自己笑著說,“知道的是比賽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誰鬧彆扭呢。”
  “沒有。”
  “那我們不說這個了,你假期玩的好麼?”
  一提到假期,章凡顏頓時有種脊背爬滿冰柱的感覺。對於那個假期他已經沒有什麼太多別的記憶了,也沒吃好也沒玩好,要麼主動睡覺要麼被動睡覺,好像那幾天他的主旋律就是在床上躺著。
  當然還有蘇哲——章凡顏恨不得把他下面那根踩爆,那個逼一定是縱欲過度才變成了撈逼!
  “馬馬虎虎,就那樣。”章凡顏故作輕鬆的回答,“只是簡單的休假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噢……”李想點了點頭。
  章凡顏又扒了兩口飯,看了眼時間,忽然想起來他是匆匆忙忙就跑出來的,看樣子是別人直接回了基地。
  “我操我得回去了。”章凡顏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回去晚了要被罵的。”
  “那你趕緊走吧。”
  “多少錢?”章凡顏在身上掏錢包,掏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只帶了個手機。李想笑著拍了拍他,“你趕緊回去吧,下次請我吃飯不就得了。”
  章凡顏點了點頭,“行,那我走啦!”
  回到基地的時候,大家差不多都在訓練室裡,有的在看比賽,有的在打排位,沒人說話,死一樣的氣氛。
  他剛一出現,張思卿就一臉的求解救的表情看著他。
  章凡顏睜大了一下眼睛,意思說,怎麼了?
  張思卿指了指自己背後,蘇哲帶著耳機面無表情的打排位,他時不時的咬一下下嘴唇,渾身籠罩著一股非戰鬥人員請回避的氣場。章凡顏悄悄的走過去看了兩眼,然後覺得蘇哲這把大概是慪氣不想玩了,拿著一個盧錫安打中單,出門不帶眼,把對面中單壓在塔下打,對面打野來了他就閃現加E技能逃命,還不忘回身甩一個聖槍洗禮,生生的把對面中單給掃死了,然後咬著的下嘴唇終於鬆開了,用幾乎是聽不見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字,菜。
  章凡顏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張思卿,張思卿把他拉到了廚房。
  “你拉我幹嘛?”
  “你可離他遠點吧!”張思卿一副不得了的表情,“我操你知道麼,我一直以為瑪麗蘇是脾氣挺好一人,今天簡直我操了,我們那會兒在外面抽煙,瑪麗蘇就一直陰著個臉一句話也不說,本來兩場比賽確實他背大鍋,但是這也沒什麼啊,畢竟誰都有個狀態好壞,坑個一兩場哪兒算坑啊。”
  “等等。”章凡顏打斷了他,“他最近訓練賽也挺坑的,哪兒是坑了一兩場。”
  “你別說這個。”張思卿大手一揮,“春季賽你不也一路坑到了尾麼。”
  “……你繼續。”
  張思卿咽了口吐沫,“回來之後他也一句話沒說,就一個人悶頭打排位,而且是瞎玩,我剛才稍微瞄了一眼,他排在前面就直接搶位置,玩的特別奇葩。”
  “就這?”
  “你是沒感受到他那個勁兒,雖然不說話,但是就是恐怖。”張思卿象徵性的拍了拍章凡顏的肩膀,“你跟他住一個房間,好自為之吧……誒對了,你們是不是出來的時候吵架了啊?”
  “沒有?”章凡顏搖頭,“沒別的事兒我打排位去了。”說著就離開了廚房。
  他的位置就在蘇哲旁邊,回去的時候蘇哲還在劈裡啪啦的打排位,好像跟平時沒什麼區別,章凡顏心想,哪兒有那麼邪乎。
  可惜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揣測別人的一舉一動。
  此時此刻的貼吧首頁幾乎全是探討LC隊內問題的帖子,矛頭幾乎都指向了LC下野不和,因為晚上有不少人看到章凡顏大庭廣眾跟蘇哲對著剛的那一幕,矛盾都鬧到明面上來了,那私底下得什麼樣。
  又是一場撕逼大戰。
  蘇哲的粉絲說,不就狀態不好輸了麼,誰還不能有個打的不好的時候,煩逼也是矯情,有什麼事兒不好私下說,每次都是他先開口噴人的,春季賽也不看看是誰坑,蘇帥什麼時候回過他一句不好?於是章凡顏的粉絲就說,煩神春季賽沒打好可是夏季賽carry了啊,夏季賽完了馬上就總決賽,現在狀態不好可沒人給你時間調整,全隊陪著你爆炸啊?
  當然其中還有各種理智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從比賽局勢開始各種勢力分析,只不過全被淹沒在口水戰中。
  最後大家得出的結論就是,蘇哲當初就不應該來LC,要是還在NAS哪兒還有現在這麼多破事兒。現在NAS可心和whisper打不出中野配合,蘇哲自己又全都給帶崩了,得不償失。
  外面的人說LC隊內矛盾激化到誰也容不下誰了,可基地裡倒是沒怎麼受影響,畢竟蘇哲一句話不說,大家也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口。
  半夜兩點左右,大家陸陸續續從訓練室離開,彭煬叫了他一聲,蘇哲說排位還沒打完,就沒再理彭煬了,彭煬只能歎氣離開。
  負面情緒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比開心快樂的感情更能影響別人。章凡顏躺回床上也睡不著,拿著手機就翻到了那些帖子,翻完之後更睡不著了,他感覺自己似乎活在大家杜撰的世界裡,在那個世界裡他章凡顏天天騎在蘇哲頭上耀武揚威,人民群眾萬人血書紛紛表示想救蘇哲於水火之中。
  真不知道是誰騎誰,章凡顏鬱悶的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心想自己有那麼不堪麼,不就是嚷了蘇哲一句,何況今天那兩場那個逼就是欠罵,看著那幾個擊殺出現他自己都著急,可是蘇哲愣是一句話不說,到頭來反問他一句,你怎麼說話呢。
  乾脆被那個傻逼氣死算了。
  想著想著,章凡顏就想到了春季賽那會兒,自己確實後半段發揮不怎麼樣,那時候好像蘇哲也沒說什麼——正如帖子那些回復的人說的一樣,蘇哲從來沒對自己表示過不滿,自己哪兒來的臉噴人家。
  章凡顏怒砸床,決定挺屍睡覺,不再想其他。
  只是蘇哲還是沒有回來。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章凡顏是被夢嚇醒的,他夢見LC和別的隊爭最後一張去總決賽的門票,BO3的最後一局,一路打的都很順,只是最後一波團戰自己走位失誤被抓直接爆炸,基地炸的時候章凡顏瞬間就睜開了眼。
  還好是一場夢。
  他看了看窗外,天剛亮,時間還早,蘇哲的床是空的。章凡顏下床摸了一下,涼的,看來那個逼壓根沒回來睡過覺。
  一場噩夢嚇出了一身汗,章凡顏打算去沖個澡回來繼續睡,猛的一開門就和蘇哲撞了個滿懷。
  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下,誰也沒先說話。
  蘇哲眼下有點發青,打了一宿的排位,早上的時候感覺腦子有點轉不動了就回來睡一會兒,下午還要打訓練賽。他稍微側了個身,讓章凡顏出去,然後反手就帶上了門。
  章凡顏回來的時候,蘇哲已經睡著了,安靜的人怎樣都安靜,他躡手躡腳的靠過去看,蘇哲的睫毛隨著呼吸很自然的顫動,投在眼瞼上的陰影讓他看上去很疲倦,連睡容都疲倦不堪。
  章凡顏正出神呢,蘇哲眼睛微微抬了一下,伸手就把章凡顏拉進了自己懷裡,章凡顏沒站穩,下巴磕在了蘇哲胸口上。
  蘇哲迷迷糊糊的說:“你不是不讓我拉你麼,現在怎麼不說話了。”他聲音也含糊,聽上去有點沙啞,懶洋洋的。
  “……”章凡顏抬頭,睜大了眼睛看蘇哲。可從蘇哲的角度看,章凡顏就像是他懷裡的貓。他摸了摸章凡顏的頭,“你頭髮沒吹幹。”
  “吹風機太熱,吹幹了又要出一身汗。”
  “你今天醒的好早。”
  “呃……”章凡顏想起來,但是蘇哲手抓的緊,他只能費勁的抬眼看蘇哲,懶得說話。
  “再陪我睡會兒吧。”蘇哲抱著他側翻了個身,章凡顏的臉正好貼著他的胸口,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長長的歎氣,“我累了。”
  可能是通宵排位累了,也可能是這一段時間壓抑的比賽打累了,章凡顏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種,但他確實是比往日蘇哲擁抱他時安靜的多。
  聽著蘇哲平穩的心跳,不知不覺的,章凡顏自己也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0 章

  五十
  一周之後,他們迎來了跟NSA的首輪較量。
  因為這場比賽算是當天的壓軸戲,所以被安排在了最後一場。
  安西在休息室裡簡單的說了兩句注意的點,就放大家自由活動了。這段時間以來隊裡的氣氛都有些壓抑,問題還是出在蘇哲身上。一個出色的打野是能帶動隊友節奏的,在這一點上蘇哲表現的倒是淋漓盡致,他自己彌漫著一股迷之消沉,帶的大家也莫名消沉,安西覺得大家現在就像一灘死水,急需一個攪屎棍子去攪和兩下。
  夏季賽的爭奪異常激烈,幾乎每一場過後前幾名的隊伍之間的排位就會有一些變動,上次LC被二比零之後排名瞬間就掉到了第四名,今天跟NAS也是苦戰,結果如何並不好說。
  蘇哲坐在位置上,手指輕輕的在鍵盤上敲,鏡頭給到他的時候,他就對著顯示器發呆,解說叫他的時候他也沒理。張思卿隔著章凡顏和彭煬說話,章凡顏在中間用手撐著頭,一副要入了定的樣子。
  不論他們實際上是怎樣的情況,但在觀眾來看,確實是矛盾重重。
  安西走到他們身後進行BP,NAS最後一Ban並沒有Ban掉雷克塞,高程看了一眼安西,先行幫蘇哲把雷克塞拿掉。
  “蛇女怎麼樣?”張思卿問了一句。
  章凡顏說:“你要表演扔蛇了麼?”
  “讓你見識見識AP高達1000的蛇女長什麼樣。”張思卿笑著回答.
  “呵呵噠。”高程淡定的說,“可心拿了沙皇呢,感覺你得被他先戳死。”
  “不能夠!”
  沒一會兒,大螢幕上出現了本場的對陣。
  LC:TOP-LichK(扭曲樹精),JUG-Wind(虛空遁地獸),MID-MissU(魔蛇之擁),ADC-Living(戰爭女神),SUP-Peng(魂鎖典獄長)
  NAS:TOP-Eiji(戰爭之影),JUG-Wishper(雪人騎士),MID-ImaGine(沙漠皇帝),ADC-Hide(暴走蘿莉),SUP-XD(深海泰坦)
  看著對方的陣容,蘇哲下意識的搖了下頭。
  張思卿說:“打野幫抓人馬吧,他帶的懲戒,不要讓他刷起來。”
  “嗯。”
  比賽開始,NAS三個人就抱團進了LC野區,把大樹放在那裡的兒子引了出來,高程呵呵了一聲,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Whisper跑到藍Buff處打算偷,一片漆黑的情況下誰也沒看見,蘇哲還刷三郎呢,解說一個勁兒的說蘇帥藍要被偷了不應該貪三郎的,whisper偷完了藍瀟灑轉身,蘇哲正好過來,看著空無一物的野區,歎了口氣。
  自己家沒了,那就去對面看一看吧。被偷了藍的打野憤怒的刷了一波F4。
  觀眾們上帝視角是能看見此時NAS的紅Buff還在的,蘇哲就離它那麼一點點距離,可是始終沒往那邊兒走,看客們著急,主角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麼裡外裡的算下來,蘇哲虧了不少。
  線上,蛇女被沙皇戳的菊花都要爆裂了,索性買了一身抗性塔下穩健補兵,張思卿也是有一手,塔刀一個沒漏,也沒被沙皇甩下太多。
  蘇哲從對方下半游野區往回繞的時候正好被眼看到,金克斯和泰坦倆人去包夾他,錘石過來放燈籠,金克斯立刻擺了地雷封路,蘇哲無奈送出一血。
  章凡顏心裡哀嚎,因為一血送給了金克斯。
  一血雖然並不意味著什麼,但大多情況下就像是一個連鎖反應,蘇哲這波打虧了,人馬就像他們預想的那樣刷了起來,高程也沒辦法,團戰進去抗一波傷害,回頭一看隊友死的差不多了。
  怎麼打都是輸,NAS率先拿下一局。
  安西沒說什麼別的,只是分析了一下情況,做出了第二場的安排。蘇哲聽他說完了,起身離開休息室去洗了把臉,回去的時候差不多要開始第二場了,他們陸陸續續的往外走,章凡顏走在他身側,小聲說:“如果這一場再輸,你就別活著走出體育館了。”
  蘇哲先是愣了一下,又覺得有點好笑,“是鍵盤爆頭還是滑鼠線鎖喉?”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章凡顏不可思議的看著蘇哲,“老頭子在中路都被戳成篩子了也沒見你往中路走過,你說你是不是放水?”
  “我都被抓成那樣了還有什麼水可放。”蘇哲無奈的說,“有些事情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章凡顏氣極,一摘眼鏡用力甩到了蘇哲身上,“你他媽一個打野連比賽都控制不了要你幹嘛!我!我!……”
  章凡顏氣急敗壞的我我我的了半天,最後肩膀一松,洩氣一般的說:“虧我以為有你就能躺贏的,春季賽的時候我真的是這麼感覺的,原來並不是。”
  他說完了,就轉身上了賽場。
  蘇哲站在原地看著章凡顏的背影,心情有點複雜。
  很久之前彭煬就跟他說過,對於章凡顏呀,你只要比他強,他總會服你。春季賽的時候自己狀態好並未有什麼感覺,到了夏季賽,特別是打到現在這個地步,蘇哲多少有了些感觸。他曾多次跟章凡顏說要帶他飛,結果現在連這個也做不到了。
  電子競技的世界觀中,王者才能被認可,菜就是原罪。
  章凡顏轉身前看他的那個眼神就好像在對蘇哲說,你騙我。
  蘇哲深呼吸了一下,走了過去。
  第二場BP的時候,雷克塞並沒有Ban掉,然而NAS也沒有拿,反倒是拿了一手酒桶,這讓LC這邊有一種深深被鄙視了的感覺。
  雷克塞在場上,我不拿,放給你,因為我知道你拿了也沒用。
  高程說:“蘇帥,我不知道你什麼脾氣,要我肯定不能忍。”
  “嗯。”蘇哲的語氣很平淡,“他不要那就給我吧。”
  最終,NAS這邊納爾,酒桶,炸彈人,輪子媽和錘石。LC拿到了大樹,雷克塞,露露,盧錫安和安妮。
  “那個酒桶我看不懂啊。”彭煬說,“納爾輪子媽上來強開團,炸彈人勉強算能跟上吧,酒桶幾個意思?”
  “大概想秀了吧。”高程回答。
  “真的不會秀歪了麼。”張思卿說,“whisper也是年輕氣盛,我要是可心我早殺了他了。”
  章凡顏趁著進遊戲的時間說:“幸好他們上單沒選龍女,要不然就是whisper看不起瑪麗蘇,Eiji看不起老頭兒。”
  張思卿買好裝備出門,“咱們BP已經贏了一半了,你可以不用說話了。”
  只可惜蘇哲去反野的時候正好和whisper圍著草叢繞了一圈,錘石過來一勾,蘇哲交閃現。
  兩場開局都是蘇哲這裡出事兒,張思卿無奈的笑道:“蘇帥,原來你是帥死的,現在你是萌死的。”
  他這句話出來,頻道裡緊張的氣氛忽然就輕鬆了一些。
  打野缺閃現,線上就進入了無限的對線,章凡顏打的激進,把錘石的閃現打出來了。
  蘇哲自己的閃現快轉好了,遊走到下路,他的食指在鍵盤上嗒嗒嗒的輕敲了幾下,章凡顏上前勾引,蘇哲掐著閃現時間直接出手將錘石頂起,章凡顏連點兩下,蘇哲收下一血。
  “不錯不錯。”張思卿說道。
  蘇哲拿了人頭,話都沒說一句就從野區裡繞了一圈奔了小龍。
  “他們沒眼。”蘇哲說,“AD過來偷龍。”
  “嗯。”
  他們將小龍打到半血,酒桶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朝著小龍過來,蘇哲往外面插了個眼看到了酒桶,然而露露和安妮也趕了過來,可是安妮不小心被錘石勾到,輪子媽一波打過去安妮瞬間殘血。
  大家本以為安妮必死,沒想到露露升到六級極限距離給大招一口頂了起來,安妮一套控制打出去還嗨了一波,雷克塞把酒桶堵在龍圈裡配合盧錫安幾下切了。
  小團戰打完,LC拿到一個大節奏。
  比賽中段,高程缺一個傳送導致LC又輸回去一些,炸彈人瞬間就肥了,雙方又打成了均勢局。
  “淨化炸彈人不好秒。”張思卿說,“小龍快刷了,下波團戰之前盧錫安能掏出來輕語麼?”
  “你不說話就能。”
  NAS並不想給章凡顏時間做輕語,集結人馬就奔著小龍去了,蘇哲靠那邊近,想都沒想也往前沖,輪子媽看他這樣以後他後面一群人,沒跟隊友說清楚就把大招交了。
  “直接開直接開!”張思卿喊。
  蘇哲最靠前,上去頂等隊友來,一波沒抗住先倒下,LC後撤,錘石卡在河道處想要出手,章凡顏一個滑步轉身瀟灑聖槍洗禮對著NAS貼臉掃射把錘石擊斃,高程閃現跟上,炸彈人想把盧錫安切死,章凡顏風騷走位反秀方池,橫掃全場。
  勝利的天平逐漸傾向LC,最終LC帶著五小龍Buff推蕩平了NAS高地,雙方戰成一比一平,握手言和。
  拿下了第二局,幾個人都稍微松了口氣,但也有種沒死透苟延殘喘的錯覺。
  NAS那邊氣氛很是輕鬆,whisper任性酒桶玩輸了也是笑嘻嘻的樣子,方池還在收拾東西,whisper站起來拉著方池的手臂搖晃了兩下,嘴裡不知道說什麼,方池看他,然後搖了搖頭。
  回到基地之後,安西簡單的說,“今天大家打的不錯,要記得第二場的節奏。”
  蘇哲依舊沒說什麼話,回去就自己默默的打排位,章凡顏晚上餓了,從廚房拿了一堆吃的堆到了桌子上,他雙手占著也玩不了遊戲,就靠在後面看蘇哲排位。
  這一局隊友坑的不行,蘇哲退出來看了看自己還剩下的那點可憐的分數,再輸一場差不多就真掉段了。
  章凡顏咽下最後一口,忽然說:“彭彭去打韓服了。”
  “嗯?”蘇哲回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哦,沒事兒。”
  蘇哲腦子裡轉了一下,馬上就給章凡顏發了遊戲邀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1 章

  五十一
  蘇哲打野,章凡顏玩AD,沒想到倆人互相坑,最終成功把蘇哲坑出了王者。蘇哲出來看著自己的號,感覺短時間內都不想再打國服了。
  章凡顏打著哈欠眼淚汪汪的看著蘇哲說困了想睡覺,蘇哲心軟,就哄著他上樓了。章凡顏只要白天打比賽,晚上就困的早,躺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可蘇哲睡不著,他一閉上眼睛就是各種比賽的畫面,擊殺,死亡,水晶爆炸。
  Whisper第二局的自信酒桶確實是有點影響他的心態,看賽後whisper的樣子也不像打的有多認真,就跟隨便玩了一把排位一樣。
  打不好真的就只有被人看不起的份兒,蘇哲在床上來回翻騰了兩下,就又爬回了訓練室打Rank。
  這一打,又打到了天亮。
  回到房間的時候章凡顏還在安安穩穩的睡著,蘇哲躺床上一時半會兒也睡不過去,只是下午還有訓練賽,不睡覺的話難保打成什麼樣。他們現在一路朝下走,誰也不知道哪裡是個頭,亦或者有更大的爆炸在等著他們。
  近日的努力也沒有一點成效,這就像是個惡性循環,愈演愈烈。
  如果說跟NAS的比賽還是吊著一口氣的話,那麼夏季賽第一輪的最後一場跟VIVA的比賽則是徹底趕盡殺絕。
  毫不留情的二比零帶走,第二場的節奏更是快的跟人機一樣,先是中路被無腦針對抓崩,然後VIVA中路養肥了和打野一起遊走Gank,LC幾乎是沒什麼招架能力,自家的水晶就炸了。
  賽後白飛去找蘇哲,今天的兩場比賽都是他上的,他只是知道蘇哲最近狀態很不好,可沒想到能崩成這樣,而且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場上他們是對手,也許還會經常被拿去比較,私底下,彼此多少有點惺惺相惜。
  剛繞過賽場就看見站在拐角一個人不知道幹嘛的蘇哲。
  “你跟這兒站著幹嘛呢?”白飛快跑了兩步過去。
  “沒事兒。”蘇哲回答,“出來透透氣,得待會兒才回基地呢。”
  白飛仔仔細細的看了蘇哲半天,“你最近怎麼了?”
  “我能怎麼著?”
  “我以為你是那種怎麼著都不會崩的人。”白飛笑了笑,直截了當的說,“但是今天和你打了一場,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我不知道你是自然墮落還是有什麼事情,夏季賽過了一半了,馬上就是季後賽,季後賽結束還有預選賽,現在是六月末,你真的要這樣過到八月?”
  蘇哲犯懶一般的伸了伸腰,回答:“要是真這樣到八月,估計就打不進總決賽了。”說完他自己都覺得無奈,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挺能理解你的。”白飛看似輕鬆的說道,“上個賽季有段時間我也感覺不會玩了,怎麼打都輸,輸到最後不知道該怎麼贏,其實自信是贏出來的,輸的時候只有崩潰。”他拍了拍蘇哲的肩膀,繼續說:“不過這東西就跟抛物線一樣,死前尚有迴光返照……”
  “你別說話。”蘇哲插嘴,“被你說的好像馬上要進棺材板了一樣。”
  白飛咧嘴一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文化低,並比不上少爺你。”
  蘇哲又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你、別、說、話。”
  白飛跟沒聽見一樣顧左右而言他,“不過你最近真的瘦了誒,還是肉眼可見的那種。”
  “哦,是麼。”
  “是啊。不過你放心,你仍舊是聯盟顏面的擔當。”
  蘇哲一歪頭看白飛,白飛立刻說:“好好好,我不說話,哎我該走了啊,我就這麼一個賽季了,好歹決賽的時候咱們在國外好好打一場。”
  蘇哲頓了一下,才慢慢點了點頭,白飛已經跑遠了。
  原來白飛今年也是最後一年了麼?不過想想也是,一個隊裡兩個打野,小圓年紀比白飛小,總該讓位置的。更何況,職業打久了是會累的,身體上也許可以承受,可心累的感覺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蘇哲沒想到的是,白飛能如此輕鬆的說出來這些,就像聊天氣一樣。
  他不自覺的抬頭看了看天空,初入職業圈的時候從來沒想過的問題此時竟然都浮現了上來,看來是要掐著時間過了,滿打滿算就一個多月,開賽前章凡顏問他是不是也沒底,那麼現在,蘇哲是真的沒底。
  LC對於現在戰隊的問題也是頭疼,他們從不糾結狀態不好是某個人的問題,團隊遊戲玩不好誰也脫不開關係。高密度的訓練讓隊員們根本沒時間思考,可問題越來越嚴重,最終俱樂部決定放假三天調整心態。
  “這三天干嘛?”張思卿表示不理解,“發呆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不訓練幹坐著?”
  “可能是要冥想麼。”安西用手指在太陽穴上轉了一下,“我看下現在的排位啊,嗯……我們還穩定的在第四名,當然了我們跟第五名只差一分。季後賽打完之後,冠軍直接晉級,剩下的四個隊伍爭奪兩張門票。我掐指一算,要是保持現在的狀態我們還是能一戰的。”
  章凡顏雙手托著臉,默默的說:“戰個雞巴。”
  安西說:“請注意文明。”
  彭煬乾巴巴的笑道:“也好,可能大家最近都累了吧,放三天假就當……”他也不知道該當成什麼,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寬大的會議室裡,大家圍坐在桌邊,似乎都懶得說話,高程抄著褲子口袋仰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章凡顏拖著臉發呆,蘇哲低著頭玩手,張思卿也是一臉的神游天際,彭煬本來話就不是很多,就剩下安西一個人坐在中間正襟危坐。
  房間裡安靜的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音,外面驕陽似火,屋裡面卻冷颼颼的。
  “我說。”安西咳了一下,“你們是都死了媽麼?”
  沒人理他。
  安西站了起來,“別一個個的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給你們放假不是讓你們沉浸在自己製造的悲慘世界裡的,你們第一天打職業啊,這就受不了了?”
  大家看他,可是沒人說話。
  安西就像原來分析比賽那樣在房間裡面慢慢踱步,說話的語氣卻是難得的正經,“我在這個房間裡跟你們說過無數次的類似的話,可能你們自己聽的耳朵也磨出了繭子,但是沒辦法,這就是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夏季賽過去一半了,這一年也過去一半了,我知道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大家很辛苦很累,在過去的一到兩年裡我們都一直重複著這個狀態,到現在這個節點為止……”他清了一下嗓子,繼續說,“真的是沒有比這再差的時候了。”
  “我並不想批評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因為你們還在堅持還在努力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畢竟都說每一個現役選手多少都是有點夢想的。可是我也不想鼓勵你們,你們有粉絲有支持者,他們會跟你說沒關係這場丟了下場打回來你在我心中是最強的我永遠支持你……你們多多少少都打了差不多兩年了,第一年的嶄露頭角積累沉澱,第二年的爆發崛起走向巔峰,可能這就是一個職業選手最好的兩年,在這兩年中有多少曇花一現的人出現,能走到這一步本身就是不容易的。”
  沉默。
  安西慢慢的走到窗邊,然後轉身,“韓國的Reed你們不陌生吧,前年的VBA宇宙最強打野,可能你們之中有的人還和他交過手,那時是不是感覺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打敗他?結果去年整個賽季他的狀態你們也是看到的,狀態迅速下滑以至於不得不去看飲水機,幾乎一整個夏季賽都缺席,韓國隨便一個新人好像都能騎在他頭上,按照這個故事的節奏,我們幾乎又見證了一代王者的隕落。”
  “可是呢今年春季賽上常年替補的Reed關鍵時刻逆天改命把瀕臨淘汰的VBA救了回來甚至拿到了季後賽的冠軍,同時代表韓國賽區參加全明星拿到冠軍,重回巔峰,你是想說這個吧?”張思卿抬頭補充。
  “沒有永恆的王座,這個圈子永遠是一代新人勝舊人,沉浸在什麼悲觀的情緒裡不如仔細想想怎麼把欠下的討回來。”安西笑了笑,“你們現在的壓力跟Reed比起來差多了,畢竟他當年宇宙無敵,當真是從天上掉到了地上,你們幾個現在才哪兒到哪兒,巔峰的時候有幾個能說中國第一?”
  安西的眼神淩厲的掃過每一個人,“所以我想說的是,菜逼沒資格傷春悲秋!”
  章凡顏皺著眉剛要張嘴反駁,就被安西一眼瞪了回來,馬上就閉上了嘴。
  幾個人仍舊陷入沉默中,安西也坐下來不說話。
  他剛才那一句就好像是點到了所有人的癥結所在,只有真正登頂的人才有資格說隕落,其他人只是優勝劣汰。
  這個世界是殘酷的,沒有那個命,卻還在自怨自艾,想來都是可笑。
  安西繃著的臉突然松了下來,就跟剛才說那話的人不是他一樣,“不過假還是要放的,我這段時間跟你們逼逼了這麼久,每次拿出來冠軍級的陣容也贏不了爸爸感覺好心塞的說呢,所以這三天你們誰都別找我呀爸爸要去度假惹!”
  隊長大人低著頭歎氣,本來還有點想自我反省的,但是現在這是什麼鬼。
  永遠都是帥不過三秒。
  “你們這幾個菜狗這幾天要好好思考思考啊!拿不到歐洲遊的門票的話……”安西笑眯眯的眼神又變的殺氣四溢,語氣也低到了極點,“那就趁早退役賣餅吧。”
  他說完就轉身往外走,剛要出門的時候又往回退了一步,“啊,忘了說了,就算賣餅也得人氣高才賣的出去呢,玩家可是不買菜逼的賬的啊。”
  幾個人唰的抬頭看他,安西呵呵呵呵的就出了門。
  啪的關門聲之後是死一般的沉寂,他們五個人除了打比賽,似乎也從沒在這樣密閉的環境中相處過,特別還是現在這種時候。
  張思卿率先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手指在把手上輕輕轉了一下,門就鎖上了。
  “最近訓練和比賽太多,隊伍的狀態也不好,大家都是感覺到的,我們幾個人好像也沒怎麼單獨說過這個事情。”張思卿斜靠在門上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兒咱們就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問題說清楚,嫌棄別人的也說清楚,實在不行就關上門打一架。等出了這個門,就一起再拼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2 章

  五十二
  關於那天他們在會議室裡發生的事情,教練和管理層都不知道,然而事情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LC目前的情況沒有那麼跳水下跌的厲害了,基本穩定在一個平緩的範圍裡。
  但是想要強行提高排名也並非易事,七月份第二輪的比賽已經進入到一個白熱化的階段,離預選賽越來越近,NAS中野始終存在一些細節處理問題,LC此時狀態不佳,VIVA的統治地位一時無人能及,在玩家心中幾乎已經鎖定了夏季賽的冠軍席位。
  “今年夏季賽的季後賽是淘汰賽,也就是說比起春季賽,冠軍的角逐變的更加懸念了。”安西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拿著筆在本子上劃來劃去,“常規賽的排名決定了季後賽先遇到誰,按照現在的這個局勢,VIVA鐵定是在上半區的。”
  “所以我們最好能保持在下半區?”張思卿說,“下半區是第五六七八名,再多輸兩場不就行了麼。”
  “很難。”安西回答,“當然我是不介意輸多少場,但是你們確定能受得了輿論的壓力?媒體和粉絲才不管你們為什麼輸。”說著他用手機螢幕的光投在臉上,陰森森的說:“想想幾天前你們聽到的話吧。”
  因為狀態實在不好,LC只要沒贏大家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通謾駡嘲笑,粉絲互噴互相甩鍋,蘇哲也漸漸變成了大家口中的撈逼打野,野區崩了之後章凡顏悶頭發育,其他幾個人實力打卡。
  蘇哲坐在一邊兒微微低著頭,樣子看起來深沉的不行。
  “反正都這樣了,大家也應該能接受變的更差的設定吧。”章凡顏靠在彭煬肩膀上揉了揉眼睛,天氣越來越熱,他也越來越懶,“嗯,這也算是戰術上的輸吧。”
  “狗屁。”高程說,“大家只會相信是因為太菜才輸。”
  “嗯嗯。”張思卿點頭,“到時候一定是漫山遍野的‘LC肯定拿不到總決賽門票大家洗洗睡吧’這種話,我賭十塊錢。”
  安西無奈的抓了一下頭髮,“……你們真是把這看的越來越淡了,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他用力的舒了口氣,起身說:“今年夏季賽除非你們卍解,否則我感覺拿冠軍比較懸,是不是啊菜狗們。”
  大家默默的朝安西比了個中指。
  “好了不開玩喜了。”安西習慣性的一拍手,“無論怎樣,輸都是會影響心態的事情,一直輸就會不知道怎麼贏了,所以我還是希望我們能盡可能的去贏,只有贏才能知道以後如何再去贏。今年總決賽的三張門票其實我們只能去搶另外兩張,大家加油吧,好了,散會。”
  大家紛紛往外走,安西還在位置上看著他的本子,他用筆在上面一劃,忽然叫住了章凡顏,“煩神。”
  章凡顏回頭,“嗯?”
  “常規賽最後一場是你的生日誒。”安西笑道,“是和VIVA的,開心麼小獅子?”
  章凡顏扯扯嘴角,僵硬的說:“開心死了。”
  安西走過來揉揉章凡顏的頭髮,“到時候不要給爸爸丟人啊。”
  “你去死!”章凡顏拍開了安西的手,“男人的頭不要亂摸。”
  “等你真的成為男人的時候再說吧。”安西順勢又摸了一把。
  他們日常的訓練量增加了更多,每個人都在壓縮自己的休息時間去打訓練賽和排位,時間不會等待落後的人,對手也不會。
  蘇哲艱難的把自己國服的號打回了王者,其中沒少抱章凡顏大腿。他們的套路是蘇哲刷一波Buff之後就到下路Gank打開下路局面,從而帶動遊戲節奏。
  睡覺前的最後一局,蘇哲也有點困了,迷迷糊糊的就點了個盲僧,章凡顏罵了他一句,“你別選這個,這個太坑了!”
  “啊?”蘇哲看了一眼界面,“這個穩的。”
  “我`操老子不想掉分啊!你要把我也坑出王者麼!”
  蘇哲掉段這個事情已然變成了LC內部的段子,只要遇見坑隊友的,大家都會來一句,我`操今天要坑出王者了。蘇哲對此表示默默接受。
  “真的不坑啊。”蘇哲無奈的扶著額頭,左手食指在鍵盤上噠噠的敲,“坑了你說什麼是什麼。”
  章凡顏面癱的搖搖頭,“我不信。”
  倒計時結束,蘇哲還是鎖了盲僧,章凡顏掛機的心都有了。
  差不多六級的時候,蘇哲回到下路尋找時機,章凡顏已經把對面壓在了塔下,蘇哲心裡盤算了一下,R閃越塔強殺。
  只是特別寸的,這一腳上去給踢歪了,章凡顏多抗了一下,對面支援趕到,螢幕瞬間黑白。
  章凡顏雙手離開鍵盤低頭捂了下臉,“……我不想說什麼了。”
  蘇哲也一隻手蓋在眼睛上,“我知道了你別說話。”
  頻道裡出現了對方中單發的資訊,多半是個嘴欠的人,明裡暗裡嘲了蘇哲一通。
  章凡顏指了指螢幕,“他噴你誒。”
  “哦。”蘇哲面無表情的說,“噴就噴吧。”
  “我不知道你什麼脾氣這事兒要放我身上我肯定不能忍。”
  “我什麼脾氣你不知道?”蘇哲反問。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煩?”章凡顏復活回到線上,“固定句式懂不懂?”
  “哦。”蘇哲發出一個單音。
  進入到正常的對線,章凡顏最近酷愛刷刀,線上來回收兵,對面的中單還在不停的逼逼,螢幕上不停的跳字。
  章凡顏覺得礙眼,鍵盤上敲了幾個字說,沒完沒了了啊?
  對方中單說,哪兒敢啊,第一次排位遇到大神,難免興奮多說兩句。哎呀,大神操作就是細膩,真是受教了。
  “你真能忍啊?”章凡顏扭頭問蘇哲。
  “這根本沒什麼吧,他多說兩句又不掉血。”
  “我`操!”章凡顏一副準備進入戰鬥模式的樣子,“我不能忍!媽了個逼的給他臉了啊!”
  “忍不了就過來。”蘇哲本來弓著的背坐正,他在地圖上點了一下,對章凡顏說:“你來中路。”
  章凡顏切地圖看了一下,盲僧在草叢裡貓著,“有眼吧。”
  “沒有。”蘇哲說道,“我記得時間。”
  章凡顏還是從野區裡繞了過去,那個中單在收兵,蘇哲知道打野也是在附近的,他看到章凡顏過來的路線,自己這邊技能也全都轉好,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飛過,跟之前的路數一樣,盲僧一腳把人踹到了防禦塔下,不偏不倚。
  “你真有錢,竟然插真眼摸。”章凡顏趕到,收下人頭。
  而後兩個人不管幹嘛,只要逮住那個中單就是殺,最後章凡顏還十分無恥的金身虐泉,退出遊戲之後順手舉報那個中單,理由是該玩家水準過低。
  把電腦一關,章凡顏就打算上樓睡覺了。蘇哲也下線關機,跟著章凡顏回了房間。
  蘇哲把門關好,忽然從背後抱住了章凡顏,章凡顏反應快,想都沒想抬腿就往後踹,“你幹嘛?”
  “你不用這麼一驚一乍的吧。”蘇哲往後閃,原來就被踹過,章凡顏下手沒輕沒重的,要再挨一下,估計又是半條命。
  “我一驚一乍?”章凡顏指著自己,“一驚一乍的人分明是你吧?”
  蘇哲聳肩,他看著章凡顏,笑道:“我只是想抱抱你。”
  毫無緣由的這麼一句話弄的章凡顏不知道說什麼,這段時間蘇哲都是一個特別迷的狀態,他一迷起來就變的不愛說話也不笑,悶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樣子,以至於章凡顏都忘了原來的蘇哲總是一副笑模樣。
  而他笑的時候總是很好看的。
  蘇哲走上前,張開手臂輕輕的抱住了章凡顏,他低頭把臉埋在章凡顏的頸窩裡蹭了一下,“剛才那局,人家說的又不是你,你跟他對噴個什麼勁兒。”
  “看著煩。”蘇哲的呼吸撩的章凡顏脖子有些癢,他一臉不耐煩的推蘇哲,“哎呀你離我遠點,不嫌熱啊!”
  “不熱。”蘇哲搖頭,語氣有些輕快,“別人嘲諷我,你煩什麼?”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章凡顏抬起胳膊,蠢蠢欲動的想要捶過去,只聽蘇哲又說:“你有沒有點喜歡我?一點也好。”
  章凡顏果真一拳砸過去,“你是不是腦子進了屎?我為什麼要喜歡一個撈逼?!”
  蘇哲眼睛向上翻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好吧。”
  他永遠相信章凡顏說的話都是自然而然真情流露,章凡顏只對勝利敏感,或者說他們都是這樣,你能叫得上國服第一的那個人的ID,卻永遠不知道吊車尾的那個是誰。那麼問題來了,王者段位上排在蘇哲前面的人那麼多,章凡顏為什麼要喜歡他?
  一個掉出王者好不容易才爬回來,比賽貢獻一血三路帶崩,狀態迅速下滑的撈逼打野。
  換做原來,他是不在意這些的,盡興就好,打職業並不會給他的人生帶來多大的改變,不打了他也不會損失什麼。如今,他也體會到了所謂的求而不得,不知道章凡顏對於冠軍的渴望是否也是這種感覺。
  從野王到撈逼打野就這麼個把月的時間,可再回去又談何容易?
  蘇哲忽然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異常艱難。
  也許應該像張思卿說的那樣,為了夢想,再拼一次。
  為了章凡顏……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3 章

  五十三
  次日蘇哲在自己顯示器上看到了一張小紙條,張牙舞爪的寫著一行字。
  “撈逼就要多努力。”
  不用想都知道誰才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蘇哲不著痕跡的看了看一邊兒打排位的章凡顏,心裡有些不自覺的愉悅。
  可能就是這麼一點點心理上的變化,當天的訓練賽蘇哲的成績不錯,拿下了近日少有的全勝。
  他依舊每日忙於Rank,中午起來吃飯,和大家一起訓練,然後自己打排位打到天亮,睡三四個小時,就又是一天。蘇哲連在全球總決賽之前的封閉訓練裡都沒有這麼認真過,以至於他有時會想,如果那時候就特別努力特別拼的話,是不是早就捧個冠軍回來了,自己在章凡顏心裡的身價是不是也就不止這點了。
  不過蘇哲馬上就制止了自己的想法,從全明星的表現來看,韓國的隊伍仍舊具有最強的實力,在他們身上討便宜太難了。訓練賽上約戰的韓國隊伍也是相當棘手,就目前而言,冠軍真的離他們太遠。
  還是先踏實的拿到門票吧,否則一切都是癡人說夢。
  撈逼就要多努力。
  今天的比賽是下午第一場,所有人起的都比平時早一些,蘇哲乾脆沒睡覺。章凡顏問他,你覺也不睡,下午的比賽是想二十投麼。蘇哲說怕睡那麼幾個小時清醒不了,索性直接抗下來。
  “BKA,打的過麼?”張思卿靠在休息室裡摸著下巴的問大家。
  “我覺得懸。”章凡顏說,“畢竟四打五。”說完,他就指了指頂著兩個黑眼圈一直低著頭的蘇哲。
  蘇哲忽然抬頭,懶洋洋的轉了轉脖子,“不送包贏。”
  “你自己不送?”章凡顏問。
  “隨便你怎麼理解。”
  章凡顏狐疑的看著蘇哲,小聲嘀咕:“今天一定是吃多了。”
  若是夏天之前蘇哲表現的這麼自信是應該的,現在夏季賽都要打到尾聲了,幾乎是迷了大半個夏季賽的蘇哲此時無緣無故的蹦出來這麼一句,其他人多少有點虛。
  完全是毫無根據,毫無理由,莫名自信的一句話。
  “既然蘇帥這麼說。”彭煬笑了笑,“那麼今天的比賽肯定穩了!”
  蘇哲抬起手,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彭彭你今天也吃多了麼?”章凡顏不可思議的問,輔野倆人問題太大。
  “不是應該的麼?”彭煬一副你才吃多了的表情,“我們本來就應該贏,輸了幾場難道就連贏這個字都不敢說了麼?小煩,這不是你性格。”
  章凡顏被彭煬戳了,頓時啞口無言,“我、我……誰說我不敢說贏啊!今天要是拿不下三分我大口吃屎!”
  張思卿笑道:“我記得煩神原來也說過這句話啊。”
  高程接茬:“嗯,反正那次結果是贏了。”
  安西一拍手:“而且上次也是對戰BKA,春季賽敗者組,啊,時間真是快啊。”
  張思卿扶額:“好了你別感慨了,咱們上場吧。”
  安西揮手:“為了蘇帥最後的尊嚴,為了煩神不去吃屎,孩兒們你們要努力啊!”
  五個人集體回頭朝安西比中指。
  比賽初期的節奏一如往常,蘇哲的開局依舊不是很順,Gank無效導致自己的等級落後,好在一波團戰之後,他把自己的劣勢補了回來。
  章凡顏卻很鬱悶,因為團戰裡蘇哲撿的都是自己的人頭。
  一直到中後期的時候雙方都是均勢的狀態,BKA確實打的穩,再加上陣容自帶五千經濟,LC就算把外塔全拔了也推不上高地。
  章凡顏不自覺的皺眉,彭煬知道章凡顏打後期容易著急,說:“小煩,沒事兒,一會兒開團你找位置輸出就行了,我們在前面頂著,你死了還有中單,咱們不缺輸出,沒事兒。”
  張思卿說:“我`操我壓力好大。”
  “我開了啊!”蘇哲說完就往前沖,他的位置極好,直接卡到了對方C位,各種大招接連上去,高程傳送繞後,頂著把塔拆了,ACE。
  LC艱難拿下第一局。
  章凡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把眼鏡丟在桌子上,跟著隊友往後台去。
  他下臺的時候走在他前面的彭煬轉身朝他伸手,章凡顏很自然的就把手搭了過去,讓彭煬牽著他。
  中場之後的第二局相對輕鬆了許多,蘇哲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攝像機給到他的畫面永遠是一臉的殺氣,解說調侃蘇哲憋了一整個夏季賽,這是終於要覺醒了。
  不知道是短暫夢回巔峰還是熬過低谷過去就會進化成大魔王。
  最後拆水晶的時候張思卿都停手了,嘴上說不行啊不要拆人家要看煩神吃屎。章凡顏大喊,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章凡顏堆的高AD,就算一個人拆也就幾下的事兒,螢幕上出現勝利字樣,耳邊是久違的歡呼。
  蘇哲摘下耳機四處看,眼光就落在了已經起身去握手的章凡顏身上,他和隊友們說說笑笑的,很是歡快。
  很久……真的是很久沒有過這種表情了。
  蘇哲也緩緩起身,走在了隊伍的後面,不自覺的笑了一下,跟了過去。
  一場勝利改變的只是心情,但是並不能改變現在大的局勢,LC的排名並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這種要看別人比賽結果來判定自己位置的感覺並不好。
  何況好歹春季賽第二名,夏季賽就跌了下來,落差也是叫大家難以接受。
  各大貼吧論壇賽後有展開了各種討論,各方粉絲紛紛引戰,有的人說蘇帥回來了,有的人說可能只是迴光返照,馬上常規賽就要結束了,能拖到什麼時候死透了誰也不知道。
  去現場看比賽的觀眾貼了一些自己隨手拍的照片分享給大家,結果下面就開始起哄了,因為有那麼兩張相當精髓。
  一張是彭煬拉著章凡顏下臺階,後面正好是蘇哲在看他,另外一張是去握手的時候,蘇哲滿是笑意的目光放在章凡顏身上。
  只是章凡顏都背對著他。
  一個路人忽然來了一句,瑪麗蘇看煩逼的眼神好GAY啊。
  這下全都炸開了鍋,大家本來覺得這倆人除了相殺就是相殺,但是蘇哲看章凡顏的眼神隔著照片都能看出來那股曖昧勁兒,其實多數人只是調侃,但是眼裡是姦情的人看什麼都是姦情,死活非要論爭他倆不光相殺,肯定還相愛。
  於是就章凡顏和蘇哲的關係又展開了一番爭論。
  最終大家紛紛腦補分析出來的結論是蘇哲單箭頭章凡顏,所以才會轉到了LC,所以才會章凡顏每次噴他的時候都不還嘴,所以才會那麼照顧下路,所以才會變撈。
  一切未解之謎都變的合情合理了。
  都是因為愛的深沉!
  群眾的腦洞朝著根本糊不上的方向開的越來越大,眾多粉絲捧著已經碎裂的心感慨蘇帥你怎麼就這麼眼瞎,隨即又腦補出一百八十萬倒貼虐文。
  調侃歸調侃,大部分人還是相信蘇哲和章凡顏是有矛盾的,因為後面有人說他也去看現場了,真實的情況是去握手的時候瑪麗蘇不知道在幹嘛,煩逼回頭就是一拳。春季賽章凡顏坑蘇哲,蘇哲好歹還帶的動,夏季賽蘇哲坑章凡顏,全隊的戰績就下滑的不行,不天天撕逼才怪。
  照片裡的故事就這麼多,其實第二場結束後去握手的時候,蘇哲笑著走到了章凡顏的身邊,輕輕的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手心,章凡顏覺得身上一麻,下意識的就打了蘇哲一下。
  這一拳蘇哲記了整整一宿,半夜回房間睡覺的時候,他手指相扣握著章凡顏的手,章凡顏沒睡死,被他弄來弄去的就醒了。
  “你……幹嘛。”章凡顏聲音模模糊糊的,意識還沒全回來,自然想不到駡街。
  “沒什麼。”蘇哲說,“只是想拉你的手。”
  “有病。”章凡顏想把手抽回來,只是蘇哲握的緊。
  蘇哲的手指本就修長,他們這些打職業的人就是靠手吃飯,常年摸鍵盤早就把手指練的靈巧有力,此刻他勾著章凡顏,章凡顏也沒什麼辦法。
  “彭煬就可以這麼拉著你。”蘇哲默默的說,“而且還是在賽場上。”他擺弄著章凡顏的手指,繼續說:“我們什麼都做過了,可你就不讓我這麼拉著你。我想,等你睡著了總可以吧……”
  “你別說話!”
  蘇哲頓了一下,欺身上前,“好,我不說話。”
  隨即一個吻落下。
  章凡顏瞬間就清醒了,手搭在蘇哲的肩上就要把他往外推,蘇哲死死的把他壓在床上,一隻手固定住他的頭不讓他動。
  等到章凡顏感覺肺部的氧氣都要耗光了,蘇哲才肯鬆開他,末了在他嘴角上輕輕一舔,伏在他身上。
  “我今天打的好不好?”
  章凡顏微微喘氣,沒有說話。
  蘇哲抱著他搖晃了一下,意思說,你怎麼沒反應。
  “不好。”章凡顏有點賭氣。
  “哪兒不好?”
  章凡顏想了想,“你搶我人頭。”
  “哦。”蘇哲笑了笑,“以後都讓給你。”
  “爸爸用得著你讓?”章凡顏輕蔑的笑了一下。
  “小煩。”蘇哲輕飄飄的捋這章凡顏的頭髮,“如果真的沒打進總決賽……”
  “沒有如果。”章凡顏打斷了蘇哲, “不到水晶爆炸,就永遠沒有假設和如果。”
  蘇哲在他耳邊哼了一下,“比賽有這麼重要?”
  “有。”章凡顏回答,眼神忽然變的無比堅定。
  “有多重要?”
  章凡顏想了想,可是沒有說出答案,蘇哲也沒說話,房間裡一陣安靜。
  過了一會兒,蘇哲起身,一隻手撐在章凡顏臉側,低頭俯視他,手指在章凡顏眉心一點,“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往外走,章凡顏唰的起來,“蘇哲!”
  蘇哲有點意外的回頭,因為章凡顏好像從來沒正經叫過他的名字。
  “我知道我春季賽打的坑,大家都沒有埋怨過我,你……你還陪我打過那麼久的雙排。”章凡顏說話的時候眼睛不停的眨,也不知道該看哪兒,“夏季賽我也不該說你什麼的,我清楚狀態不好是什麼感覺,壓力確實很大,重新找回比賽的感覺也很難,只是……我……”他猶豫了一下,有點結巴,可卻無比誠懇的看著蘇哲,“我想去打總決賽,我可以告訴你它對我有多重要——我願意用我擁有的一切去換一個冠軍。”
  蘇哲靠在門邊看著章凡顏,沒說話。
  章凡顏低頭抿了嘴,又抬起了頭,“你……你懂吧?”
  蘇哲看了章凡顏一會兒,歪了下頭,轉身出門。
  章凡顏大喊:“你幹嘛去?”
  “Rank。”蘇哲背對他擺了擺手,“你都這麼說了,好歹這波不能讓你打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4 章

  五十四
  八月初,炎熱的天氣讓所有人都變得有些躁動,常規賽也進行到了最後一個比賽日,所有隊伍的比分都咬的十分緊,除了排名靠前的隊伍,後面的誰也不知道自己最終的排名是多少,能否進入季後賽,或者說是否面臨降級。
  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亦掌握在別人手裡。
  LC兩輪比賽的最後一場都是跟VIVA打,賽程是春季賽之後就排好的,那時組委會把實力相當的隊伍排到壓軸也是為了增加比賽的可看性,但誰也沒料到,一個夏天過去了,這場比賽本該是伯仲之間的較量似乎變的沒什麼懸念了。
  而且LC現在的排名無論怎麼看都並不是一個好的位置,他們後面還有一場比賽,要全部塵埃落定的時候才能看到自己最終的排名。
  賽前,安西看著自己手裡的小本子,一遍算計一遍說:“我們最好的情況是能拿下三分,這樣進入季後賽之後首輪對到的就是PG了。但是目前而言這樣比較難,如果是打平或者輸掉,季後賽是沒什麼太大問題,但是首輪的對手可能就會比較棘手了。”
  大家一個個要麼閉目養神,要麼發呆,只有張思卿象徵性的“哦”了一聲。
  “我們春季賽是第二名。”安西又算了算,“夏季賽只要能過首輪,那麼從積分上來看是可以進入中國區選拔賽大名單的。”他笑著歎了口氣,“所以首輪的難度,還是要看今天的結果的。”
  “哎!”張思卿感慨,“當年造的孽怎麼著都得還。”
  “造什麼孽?”彭煬問。
  “哦沒什麼。”張思卿擺手,“就是感覺掉段了再往回爬挺難的。”
  高程輕飄飄的哼了一聲,“硬打唄。”
  章凡顏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呢,直到彭煬拍了拍他叫他上場了,他才回過神來。
  熟練的插上滑鼠鍵盤,調機器,章凡顏斜著看了一眼VIVA那邊,第一場上場的是白飛,他跟隊友有說有笑的,很是輕鬆的樣子。他的視線正好也能經過蘇哲,只見對方依舊癱著一張臉,章凡顏只覺得發愁。
  明明白飛都二十四五了,為什麼能越打越猛,蘇哲比他小,結果就率先爆炸了。
  對方打野和我方打野的差距為什麼那麼大。
  這場比賽依舊是由北極和深藍解說,夏季賽即將收官,兩個人對各大戰隊的戰績做了一番點評。
  解說的是LC和VIVA的比賽,重點自然的也就放在這兩支隊伍上。
  “最近幾個比賽日裡LC的狀態相對於夏季賽前半程而言穩定了很多。”北極說道,“特別是打野Wind的狀態最近也是小有回升。”
  “是的沒錯。”深藍接茬,“總體而言最後一天的比賽對於排名靠後的隊伍都是一個機會,畢竟現在還是留有懸念的。大家也都很期待各個戰隊能夠獻上精彩的比賽。”
  “好的現在進入比賽畫面。”大螢幕上的畫面切到了遊戲介面,北極繼續說,“藍色方VIVA,紅色方LC,VIVA首先Ban掉了挖掘機,LC這邊Ban掉了復仇之矛。”
  大家眼看著VIVA這邊Ban掉了露露,LC隨後Ban掉了沙皇。
  最後一Ban,VIVA選擇Ban掉盧錫安,LC猶豫了一下,Ban掉了螃蟹。
  幾番抉擇之後,VIVA最終選定了人馬豬妹卡牌輪子媽女坦,LC拿到了大樹努努豹女錘石,最後選AD的時候章凡顏還會想了半天也拿不下。
  “那就挑個你最想玩的。”張思卿撐著頭說。
  “我想玩螃蟹。”章凡顏說,“可是你們給Ban了。”
  “不Ban對面的小婊砸們絕逼拿啊。”
  章凡顏抓了抓頭,“你竟然還中單豹女,豹女這英雄真的有毒的!”
  張思卿說:“你信不信我打爆對面啊。”
  “真的麼?”
  安西拍了章凡顏一下,“快點,時間到了。”
  讀秒結束之前章凡顏拿了個飛機,比賽開始,章凡顏嘟囔:“但願別被對面帶的滿場跑。”
  局面亦如他們所有人說的那樣,張思卿線上配合蘇哲打出了優勢,絕心被他單殺了一次,場面很不好看。但是架不住後來人馬滿場跑各種沖臉再加卡牌落地金身先秒C位,這一來一回 把LC拉入了一個完全被動的局面,最終VIVA分推上了高地,LC無奈敗北。
  第二局打野換上了修昊陽,開始的時候,章凡顏真摯又誠懇的說:“答應我別選豹女了好麼。”
  “請不要針對英雄!”張思卿嘴上說著,自己拿了個穩妥的妖姬。
  這場AD只Ban掉了螃蟹,章凡顏看見剩下的就拿了復仇之矛。
  LC的陣容為納爾挖掘機妖姬復仇之矛錘石,VIVA則是人馬努努輪子媽風女,最後一選留給中單。
  絕心把中單英雄全點了一個遍,觀眾席忽然沸騰了起來。
  “報告隊長!”高程說,“對方中單實力嘲諷!”
  張思卿隔著蘇哲跟高程說:“你別說話。”
  絕心手下一停,選了個劫。
  “哇哦。”張思卿伸了下腰坐正,“要麼我把他打炸,要麼他把我打炸。”
  “哦,你肯定能把他打炸,我就不去中路了。”蘇哲淡定的說了一句。
  張思卿立馬洩氣,“別這樣還是來吧小圓肯定住在中路人家中野關係那麼好我們也搞基吧麼麼噠!”
  蘇哲僵硬的扭頭看張思卿,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他人早就笑成了狗,章凡顏看了一眼對戰,說:“努努加人馬,真是熟悉的味道。”
  蘇哲對著螢幕揉了下脖子,“不過是殺一個和殺兩個的區別。”
  一進入遊戲,鏡頭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中路,兩個刺客高手的對決永遠是精彩紛呈的,每增長一級,雙方互拼一波都有可能爆發人頭。
  劫來回走位想騙妖姬的技能,妖姬把兵線控在一個安全的位置上前調戲一波反身就跑,倆人對彼此的習慣都很熟悉,中路上滿滿的都是算計。
  蘇哲在中路來回經過就是不幫Gank,張思卿就線上上跑來跑去。
  中路兩人幾乎同時到六級,妖姬之前交了W,劫有打野幫忙上去一套爆發,蘇哲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忽然跳出來把劫撞在塔下,一時間中路爆發的戰鬥吸引了各方人馬從四面八方趕來,竟是打出了一波小團戰,妖姬絲血拿到劫的人頭,優劣頓現。
  張思卿看了下自己的錢和裝備,“OK,接下來爸爸帶你們飛。”
  此後這個妖姬一路超神,堆了一身的神裝,傷害爆炸,就連章凡顏這個復仇之矛輸出都略遜一點。劫團戰無力,VIVA又開始了分推,只可惜蘇哲和彭煬把視野做的太好,搞的絕心很是難受。
  北極嘴上不停的說:“現在被這個妖姬打一套就沒命了啊!簡直爆炸傷害!誒等等,VIVA這邊是打算偷大龍了麼!LC正好是沒有眼的啊!VIVA現在開始打大龍了!龍血掉的很快!LC還沒有發現麼?妖姬過去了!這波龍團打不打!妖姬在找位置等其他人!現在VIVA的血量有點殘情況很危險!妖姬進去了!挖掘機也趕到!努努懲戒了大龍妖姬被秒了!但是煩神趕到了!這個復仇之矛什麼時候一身神裝的!雙殺!三殺!四殺!還剩下一個納爾在逃!有沒有五殺!哎呀那裡有挖掘機的洞啊!挖掘機過去了移動速度很快!誒沒有技能麼!復仇之矛在哪兒在哪兒?!納爾回頭了!平A!五殺!LC living生日快樂!!!”
  大螢幕上顯示出ACE的字樣,觀眾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
  “Nice!”早就躺地板的張思卿大喊了一聲,因為偷龍的時候VIVA的兵線就不是特別好,團戰打完,章凡顏順勢就帶著兵線推掉了中路。
  復活後雙方又拉鋸的打了幾波,最終LC推平了基地水晶,打成了一比一平局。
  拿下五殺的章凡顏有些興奮,他站起來搓了搓手,雖然打平了,但還是掩蓋不住的笑容,大家紛紛走過去握手,蘇哲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直到章凡顏過來,他才並肩和章凡顏一起下臺。
  他們留在賽場看完了最後一場比賽的結束,LC排名鎖定在第五名,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尚能接受的位置。
  季後賽在四天后開始,今天算是拿到了想要的結局,而且還是章凡顏的生日,幾個人打算回基地放鬆一下。
  煮飯阿姨早就備好了一桌的飯菜,桌子上還擺著粉絲們送給章凡顏的生日禮物和蛋糕,好幾個大小不一的放在桌子上,都要擺不下了。
  “喲~”張思卿一進門就驚歎,“還是煩神屌,過個生日這麼大陣仗。”
  安西笑著說:“其實是早就準備好的,你們訓練忙之前就沒提,正好也是趕上了常規賽結束,也算大家一起吃頓好的吧。好了都別站著了,坐啊。”
  幾人落座,安西先是讓大家把杯子滿上,蘇哲悄無聲息的就坐在了章凡顏身邊,遞給他一瓶飲料,章凡顏一直心情都不錯,順手就接了過來。
  “常規賽就這麼結束了。”安西一如既往的滿臉微笑,“雖然一路走過來磕磕絆絆的,但總歸結局不算太壞,我仍舊坐在這裡稀鬆平常的跟你們講笑話是因為我知道你們還有的救,我能看到你們的壓力,也能看到你們的努力。事情沒有朝著更差的方向發展,迎接我們的是之後更重要的比賽,我希望以此作為一個節點,好的不好的都留在過去,從明天開始……”安西的笑忽然變了味道,“你們都別想睡覺了給老子魔鬼訓練!”
  “我`操!”章凡顏說,“拜託我今天生日誒,你還玩這翻轉。”
  “誒嘿嘿~”安西做了個鬼臉,“現在你們可以放鬆個兩秒啊,今天壽星最大,說吧,你想先切哪個蛋糕?”
  “都哪兒來的?”章凡顏問。
  “你的小粉絲們送的啊,今天基地的煮飯阿姨別的事兒沒幹,簽了一天快遞單子了。”
  章凡顏掃了一眼,搖了搖頭,“哪個我都不想切。”
  “得了,就知道你事兒多!”安西說著指了指最中間的那個,“切這個吧,這個是俱樂部定做的,放心,吃不死你。”
  章凡顏抿著嘴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張思卿拿著打火機點蠟燭,“煩神今天是十九歲生日了吧,啊~告別青春的十八歲了啊~又老了一歲啊!”
  “你別說話!”章凡顏說,“怎麼著也比你這個老逼年輕!”
  “是是是,煩神最年輕,煩神還能Carry五百年!”張思卿把打火機往桌子上一扔,跑去關了燈,“煩神趕緊許個願啊,快點許賽勇奪世界冠軍的願啊!”
  章凡顏一臉無奈的斜了張思卿一眼,閉上眼睛心裡默默的許願。他本是不相信這一套的,可也由不得去期待或許真的願望會實現。
  “煩神生日快樂!”大家一起喊著,然後順便一起把蛋糕甩在了章凡顏身上。
  “我`操日`你們媽逼!”章凡顏勃然大怒,抓起桌子上剩下的蛋糕就往回扔,幾個人頓時在飯廳裡炸開了鍋。
  本就是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鬆懈了下來之後玩的比誰都瘋,他們平時不敢跟蘇哲瞎造,此時也什麼都不顧了,逮到誰抹誰,安西苦笑,看來結束之後有的收拾了。
  “你今天好像很開心。”蘇哲洗完澡回來,擦著頭發問躺床上上網的章凡顏。
  “我看上去有很開心麼?”
  “你現在說話的時候臉上都是笑的。”
  章凡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哦,是麼。”
  蘇哲走過去坐在他的床上,自己也笑了起來,“是啊。”
  他剛洗完澡,頭髮上的水還沒擦乾,整個人都圍繞著一股水汽,現在笑起來,眼裡一片波光氤氳。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章凡顏先不好意思了,想轉身,蘇哲抬起手撫在章凡顏的後頸把他拉進自己,然後輕輕的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生日快樂。”
  章凡顏低下了頭,沉默了許久之後,才有反應,“哦。”
  “生日禮物就當我欠著你的吧。”蘇哲習慣性的捋了一下章凡顏的頭髮,“以後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5 章

  五十五
  夏季賽季後賽首輪的八支隊伍分成四組,一天兩個BO5,進程遠比雙敗制快的多。
  LC首輪對戰的是TMA,在春季賽和夏季賽中,TMA的水準始終保持在中流梯隊,曾有幾次能往上沖的機會,但總是缺少後勁。
  這對LC來說,反倒是個不錯的對手。
  章凡顏比賽前一天把鍵盤拿去洗了,送回來的時候嶄新嶄新的,他晚上就不打Rank了,把鍵帽全都拔下來又重新安了一遍
  鍵盤還是當初蘇哲給他的那塊,當時給自己的時候本來是暫時用用,結果後來就忘記了換。
  有太多事情是那會兒他想都沒想過的,可也還是晃晃蕩蕩的走到了現在。
  他把鍵帽全都插好,鮮紅的鍵盤上碼的整整齊齊的黑色鍵帽,他覺得蘇哲這人真是悶騷,鍵盤還要買這種配色的。不過LC的隊服也是紅黑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蘇哲,蘇哲剛從外面溜達回來,衣服還沒來得及換就開電腦排隊,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翹著的那條腿輕輕的晃著,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密碼。
  蘇哲出門時隨便抓了件隊服就穿上了,正好腳上還是一雙紅黑相間的鞋,章凡顏仔細看了看,印象中好像在漫畫中見過那雙鞋。
  蘇哲腿長,晃動的時候也不顯輕浮,章凡顏覺得老天真不公平,為什麼能把人造的這麼完美。
  完美?章凡顏趕緊搖了搖頭,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這打野是個傻`逼,老天其實還是公平的。
  他坐在一邊抱著鍵盤,腦子就像過彈幕一樣,各種奇怪的想法刷刷的飛過,強行給蘇哲加了好多減分項,什麼撈逼啊神經病啊傻`逼啊之類的,這才把蘇哲腦內塑造的像是一個凡人。
  “想什麼呢?”
  章凡顏忽然感覺頭頂一股壓力,被迫抬起了頭,蘇哲低頭看他,他一揮手,拍開了蘇哲的胳膊,“別摸我頭。”
  蘇哲笑了笑,“男人的頭不能摸是吧?”他覺得低著頭看章凡顏有點累,索性就蹲在章凡顏的腿邊,一隻手搭在章凡顏的大腿上。
  “手拿開。”章凡顏動了一下,“熱。”
  蘇哲跟沒聽見一樣,手還在上面放著,“明天咱們是下午第一場還是第二場來著?”
  章凡顏歪著頭看蘇哲,用力翻了一下白眼。
  “TMA吧?”蘇哲繼續說,“季後賽第一場,你緊張麼?”
  “緊張有個卵用。”章凡顏把鍵盤收起來,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更像是自言自語。
  蘇哲的手還在他的腿上,另外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章凡顏正好一低頭就能看見他,覺得蘇哲就好像蹲在自己身邊的一隻哈士奇。
  隨後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哈士奇太二了,蘇哲這個皮相裡面如果裝一個二貨的內裡,那場面真是太奇幻了。
  “你們倆幹嘛呢?”張思卿轉過身就看見這麼一個畫面,十分驚訝的說:“蘇哲大大你不是應該和我搞基麼說好的中野基情啊!”
  章凡顏立馬把蘇哲的手扒拉開,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你們倆慢慢搞。”
  蘇哲也站了起來,他揉了揉手腕走到張思卿面前,掃了一眼張思卿的螢幕,“那明天第一個眼插在中路吧。”
  張思卿抱拳,“謝蘇哲大大垂愛。”
  “瑪麗蘇的眼有毒的。”章凡顏插嘴,“完了,明天中路一準GG。”
  “你別說話。”張思卿說。
  晚上十二點,所有人結束Rank去休息,章凡顏在床上來回翻的睡不著覺,他忽然感覺背後一沉,一回身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我`操。”章凡顏悶哼了一聲,“你要死啊!”
  蘇哲其實是有點困了,可是章凡顏一直折騰,他也覺得煩,索性把人往懷裡一圈,按了一下他,“好好睡覺。”
  章凡顏手腳並用的往外掙扎,“滾回你那邊去。”
  蘇哲被一個勁兒的往外拱,他一起身,章凡顏還以為他要幹嘛,立刻往回縮,“我我我我警告你明天有比賽你你你……”
  “我怎麼了?”蘇哲玩味的笑,手指勾了下章凡顏的下巴,靠上前去用鼻尖輕輕蹭他的臉,“嗯?”
  “邊兒呆著去!日!”
  “別動。”蘇哲拉住了章凡顏的手腕,他看著章凡顏就像個拒絕愛`撫的貓一樣,忽然玩心大起,他嘴角一彎,“你也知道明天要比賽了啊。”
  章凡顏雙手一拍,“所以趕緊回床上去睡覺好麼。”
  蘇哲假裝思考了一下,“明天的比賽那麼重要,我怕我打不好。”
  章凡顏壓根不明白蘇哲逗他,聽他說這種喪氣的話,眼睛一瞪,“打不好你就死在外面吧!”
  蘇哲一愣,歎了口氣,“哦。”
  然後他就沒有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章凡顏先忍不住了,小聲說:“如果明天過不了首輪,就拿不到多少積分了。”
  “哦。”
  “積分少的話,就不好進預選賽大名單了。”
  “哦。”
  “……我想去決賽。”
  蘇哲又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手上一熱,原來是章凡顏握住了他的手,然後上身稍微抬起了一下,湊到他的面前,一雙眼睛盯著他看,最終還是有些僵硬的親了一下蘇哲。
  安靜了一陣,蘇哲才說:“原來……你真的這麼想去啊。”
  他抬起手把章凡顏推開一段距離,“小煩,有件事情我想再跟你說一遍。”
  章凡顏迷茫的看著他。
  “就算拿不到門票對我來說都不重要,直至今日我都不覺得比賽重要,我不想騙你讓你覺得我是真的執著冠軍。”蘇哲說話的時候是帶著笑的,可是看上去還是沒什麼表情,“你說你想去,那麼好吧,我盡力。可這並不是我的對於你的感情的交換條件,你不需要做出任何改變,就像平常那樣開心的玩遊戲就好。”他說著話,手指十分溫柔的把章凡顏折騰亂的頭髮一一捋順,“l like you very much,just as you are.”
  章凡顏歪了下頭,迷茫的表情依舊沒改變,蘇哲知道他聽不懂,笑了笑,把他重新抱回了懷裡,“睡吧。”
  I like you very much,just as you are.
  電影裡紳士的馬克達西先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無論是電影裡的女主角還是電影外的觀眾在那一刻都無法拒絕他。
  蘇哲從沒想過自己也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章凡顏有什麼好?蠢還幼稚,脾氣又沖又急,嘴巴不乾淨,除了會玩遊戲之外其他什麼都不會,比賽打輸了還會哭。
  達西對布麗姬說這句話的時候布麗姬好歹是聽明白了,他跟章凡顏說,章凡顏只會傻看著他。
  可我喜歡你,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蘇哲抱著章凡顏,沒一會兒章凡顏就睡著了,他自己卻清醒了好多,夜晚這麼漫長,未來同樣漫長,哪個一都不好說。
  觀眾的尖叫,解說的呐喊,章凡顏揉了揉眉心,帶上眼鏡。
  與TMA的第五場比賽即將開始,LC在前兩局勝利的情況下被TMA連追兩局,此刻在場上的十個人懷揣的心思都各有不同。
  TMA希望乘勝追擊,LC則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然而戲劇的是,LC始終存在BO5魔咒——在BO5決勝局的爭奪中,他們的勝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所有人身上的壓力幾乎成倍增長。
  安西上來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沒什麼大不了的,即使輸掉我們也還有機會進預選賽,大家放輕鬆,第五局了,就選自己玩的順手的英雄吧。”
  畫面跳到BP,雙方互相針對Ban了三輪之後回到Pick介面。
  拿中單的時候張思卿猶豫了一下,他看了看安西,安西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張思卿自己鎖定了詭術妖姬。
  TMA的counter pick最終留給了中單,最後一選,拿出蛇女。
  LC:TOP-LichK(機械公敵),JUG-Wind(酒桶),MID-MissU(詭術妖姬),ADC-Living(聖槍遊俠),SUP-Peng(風暴之怒)
  TMA:TOP-Faye(迷失之牙),JUG-Pipe(虛空遁地獸),MID-Kira(魔蛇之擁),ADC- Amber(戰爭女神),SUP-Scorpion(魂鎖典獄長)
  雙方的廝殺從一開始就很激烈,打到第五局通常會有一方率先崩盤,很難打出均勢局,但往往也會有逆天翻盤。
  在這場BO5的角逐中,先崩的是LC。
  “控制一下視野,現在打團勝算不高了。一會兒去大龍清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別被抓了。”張思卿說著就摸出一本殺人書沖出了基地,頻道裡沒人說話,但是氣氛說不出來的凝重。
  打到現在他們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失誤,視野做的也不錯,但是架不住對方比他們做的更好,TMA一直被詬病的後勁不足在連續追了兩盤之後士氣一下就起來了,打的LC節節敗退。
  LC也是死拖把比賽拖了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幾乎就是一波團戰定輸贏的時候了,可是要說打團,他們贏面也不大。
  LC先是抓了一個落單的納爾,隨後幾乎打出一波完美團戰,雙C打出全部傷害,看著對方復活的時間,章凡顏有些激動的說:“能一波的!”
  “先打大龍。”蘇哲說。
  張思卿猶豫了一下,說:“直接推。”
  就在他們猶豫的這刹那時間裡,納爾率先復活出來,擋在路上把兵線斷了,LC又和擋路的納爾糾纏一下,TMA眾人陸續復活,LC只能無奈後撤。
  到手的勝利又還了會去,對於他們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隨後團戰中張思卿第一個被秒,章凡顏後續傷害不夠,全盤崩析。
  看著TMA眾人拆基地水晶,章凡顏直接摘下了耳機眼鏡,雙手離開了鍵盤。
  主持人說著恭喜TMA晉級四強的話,LC幾個人在座位上等著對方來握手。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就因為最後一秒的猶豫導致所有努力付之東流止步夏季賽,就連是否能進中國區預選賽都得取決於別人的成績。
  章凡顏失落的站在原地,心裡覺得BO5魔咒簡直就是個可笑的字眼。
  “煩煩,走了。”彭煬摟著章凡顏的肩膀把他往台下帶,“沒關係,我們已經打的很好了,只是對方更出色而已。”
  章凡顏低頭咬著嘴角,不說話。
  張思卿覺得整個賽場都悶的不行,拉著高程出去抽煙,事實上當他掏出殺人書的時候就意味著局勢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只是他沒想過,就算賭上法師的尊嚴,也沒換來一個好的結局。
  在後臺的時候,章凡顏一直在角落裡低著頭不說話,大家各自揣著心事誰也顧不上誰,他低著頭,覺得眼前有些模糊,有什麼東西要掉出來了,他怕掉出來,就趕緊揚起了頭。
  在他仰頭的瞬間,一雙手蒙住了自己的雙眼,眼前漆黑一片。
  “想哭就哭吧。”蘇哲在他耳邊低聲說,“沒人看得見。”
  “……我沒哭。”聲音卻帶著哽咽。
  “嗯,沒有。”蘇哲的指縫間有些濕潤,他站在章凡顏背後,單手捂著他的眼睛,歎了口氣,“對不起。”
  章凡顏仰著頭,肩膀輕輕的顫動,可是一聲都沒有再出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6 章

  五十六
  LC的基地幾乎是死一般沉寂,不上不下的那口氣好像也終於停止,因為他們的夏天已經提早結束了,比預想中的早太多。
  不光是季後賽折戟,首輪的出局導致他們在積分上受到了很大影響,夏季賽的積分要比春季賽多出一些,後面的比賽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只能說,LC理論上是還有進預選賽大名單資格的。
  一切都是理論上,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滋味並不好受。
  就連網上的言論也是一致唱衰,說LC常規賽最後那幾場果然只是迴光返照。
  章凡顏從回基地之後就一直對著電腦機械的打Rank,Rank不想打了就退出來換成人機補刀,看著每一個小兵死掉之後跳出的金幣數,章凡顏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在體育館的時候蘇哲摟著他哭,他只覺得自己眼淚往外流,其他的感覺就好像不是自己的,連聲音也發佈出來。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在電腦前,手上習慣性的敲鍵盤,心裡卻意外的很平靜。
  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情緒來面對現在的一切。
  每一個賽季結束的時候他都覺得下一個賽季應該可以再進步,就能離冠軍更近一點了,如今他的第三個賽季都將要結束,但是已經離他的夢想越來越遠了。
  章凡顏忽然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就是一個笑話。
  可是手上還是不停的刷刀補兵,眼睛都沒眨過。
  隊友們彼此間也沒過多的說話,大家都需要靜一靜,所有人都以為常規賽的低谷熬過去了就會就會變好,誰知道等著他們竟然是個更差的結局。
  最後一刀落下,章凡顏下線,把鍵盤用力往桌子上一推,起身就往外走。大家看他沉著一張臉,然後又互相看看彼此,彭煬本來是想跟著出去的,可蘇哲卻向他使了個眼色,先他一步出門。
  蘇哲快跑了幾步才追上已經走遠了的章凡顏。
  “大半夜的你幹嘛去!”
  章凡顏甩開蘇哲的手,沉默的繼續往前走。
  蘇哲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大聲說:“我不該指揮去打龍的!對不起!”
  章凡顏站住,轉身,無奈的笑了一下,“你忘了安西說過最多的話了麼?比賽輸掉從來不是一個人過錯。”
  “可是如果我最後沒有多那一句話,我們也許就一波推上去了。”蘇哲慢慢走上前,與章凡顏面對面,“對不起。”
  “你說一萬遍對不起又有什麼用?”
  “我們……還有機會的。”
  蘇哲伸手想像往常那樣牽章凡顏,可是整個人都被章凡顏用力推開,他失控的向後倒退了幾步,只聽章凡顏大喊:“有機會個屁啊!除非NAS止步四強!否則誰給你機會啊!NAS打BKA和DB你告訴我他們怎麼打的輸!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啊!”
  他一邊兒喊一邊兒恨不得用拳頭捶蘇哲,“反正輸贏你都無所謂!你一個少爺你退役了比誰過的都好!你愛打不打!可是、可是我他媽不想自己的職業生涯活的像句廢話!你沒有夢——我有!”
  章凡顏喊的有點洩氣,最終聲音顫抖的說:“可是現在什麼都來不及了,比賽……已經結束了。”
  “還沒結束呢。”蘇哲握住了章凡顏的手,輕聲安慰,“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悲觀了?NAS和DB的比賽還沒開始呢,你就放棄了?”
  章凡顏紅著眼睛說:“那你告訴我常規賽第二名要怎麼輸給一個夏季賽剛晉級的隊伍?只要他們輸了,積分榜上半區的隊伍位置幾乎都要有變動,NAS自己搞不好都得壓線,這種比賽,NAS會輸?”
  “可這就是競技體育啊。”蘇哲笑了笑,“不到最後一秒,永遠不要輕言放棄。”
  “那我換句話說。”章凡顏變的更加無力,“比賽二十分鐘,外塔全掉,對方經濟領先一萬,這種局,你覺得你還能贏麼?有的時候真的不用到比賽最後一分鐘的。”
  蘇哲覺得章凡顏這個問題問的實在刁鑽,他正想著如果回答,章凡顏喃喃的說:“你別說什麼競技體育了,競技體育只有輸和贏,你能這麼說其實就是覺得無所謂吧,什麼才對你重要啊?你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錯的是你麼?我哪怕傷害能打的再高一點點都不會是這種結局。”說道這裡,章凡顏的情緒又有些激動,他近乎聲嘶力竭的喊道:“是我自己打的爛!你他媽著急背什麼鍋!我才是那個撈逼!”
  章凡顏一直抖,蘇哲沉默了好久,就那麼看著他抽泣。
  所有人都知道LC的ADC是個爛脾氣,一捅馬蜂窩絕對炸,可現在章凡顏在蘇哲面前又喊又鬧的,蘇哲只覺得心疼。
  從春季賽到夏季賽,章凡顏從未鬆懈過,每天除了常規訓練之外,還會額外的練習補刀。補刀是每一個選手的基本功,就連這些再微不足道的小事章凡顏也要做到最好。
  他是個極具天賦的人,同時也是最努力的人。
  因為他真的太渴望一個冠軍獎盃了。
  就像章凡顏自己說的,春季賽他坑的那些,夏季賽全都打了回來。可惜章凡顏和蘇哲好像永遠不對盤,他再怎麼Carry也帶不起來一個崩盤的野區,他們最終在季後賽裡炸了個乾淨。
  蘇哲知道章凡顏一直想說點什麼,但只有那次他忍無可忍了才嚷了他一句。那天他們五個人關著門在會議室裡,他都覺得章凡顏會先揣起椅子往自己身上砸。
  可是什麼都沒有。
  章凡顏只是低著頭說,今後我會加倍練習的,我不會再強壓線了,打野可以分出來照顧中路。我做的不好的時候,你們就罵我吧,只要能贏,怎麼樣都可以。
  都說章凡顏小孩脾氣,有的時候卻是懂點事兒的。
  蘇哲看著章凡顏,章凡顏緊握著拳頭,咬著嘴唇,“打團我能多站住一秒都不會輸的,明明能贏的……唔……”
  嘴唇上是溫熱的觸感,章凡顏瞪大了眼睛看近在咫尺的蘇哲的臉,然後用力咬了下去,“你他媽瘋了啊!”
  蘇哲舔了下嘴角,確定沒被章凡顏咬破,笑著說:“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真的挺煩的。”
  章凡顏盯著蘇哲,一臉要爆發的表情。
  “別這麼看著我,我真的不理解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早給自己判死刑,沉浸在自己編造的悲劇故事裡很好玩麼?我是不在乎,可是你以為全世界只有你有夢想?那你的夢想可真金貴。”說道這裡,蘇哲的表情忽然變的正經起來,“眼淚還是等正的落選的時候再掉吧,現在說什麼都是廢話。”
  章凡顏的表情沒有變,蘇哲覺得他就好像某種幼獸,對外物存在未知可仍舊會齜著牙面對一切。他想起章凡顏生日的月份,真的是一隻活脫脫的小獅子,哪是什麼小暴龍。
  想到這裡,蘇哲就又笑了出來。
  “我想起一個好玩事兒,你知道嗎,算命的說我這一生都是萬事順遂心想事成,以前我確實也這麼覺得,我從小到大好像真的沒什麼坎兒,從未付出過任何努力,得到的卻比別人多很多,一直到我來LC之前,我都覺得這世上沒什麼難的。”蘇哲說話時嘴角彎了一下,“可後來,我真的遇到了最大的難題,比我打過的任何一場比賽都難——僅僅是你一個人,就讓我覺得從頭至尾都是逆風局。可我仍舊覺得,事情沒那麼糟糕。”
  蘇哲抬起章凡顏的下巴,輕啄了一下,“你可以盡情活在自己的悲劇世界裡,我可是要去拿冠軍的人,你信不信我有這個命?”
  第二天的比賽章凡顏坐在電腦前從頭看到了尾,NAS以一個漂亮的三比零帶走了DB晉級四強,看著水晶爆炸,章凡顏的心都墜入了深淵。他試圖相信過蘇哲的話,可是現實背道而馳。
  NAS下一場的對手是BKA,就過往交手記錄和現在的狀態來看,這場比賽其實懸念並不大,特別是NAS的中野配合越來越默契,從他們身上找到突破口是在是不容易。
  章凡顏覺得真的不該聽蘇哲那些狗屁話的,沒有希望哪兒來的絕望。
  在預選賽名單正式確定之前,所有人都無心訓練,基本每天就打打Rank,然後看別人的比賽。
  看著他們自己的命運是怎麼被別人操控的。
  這滋味真的難受。
  季後賽為期十天,間隔舉行,沒有比賽看的日子大家顯得有點無所事事。
  章凡顏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去翻翻貼吧論壇,結果裡面全是帶節奏的帖子,每個人都是一副大清要亡了的口吻,看的他更心塞。
  以前逃避現實的方式是睡覺,可現在他也不敢睡覺了,各種負面情緒讓他在夢裡也不安生。他最常夢到的是上個賽季總決賽八強賽的時候,在異國的城市裡,他默默的看著水晶爆照,煙霞烈火,他試圖大喊,你們打我吧,不要拆我的水晶!可是他的螢幕是黑白的,他也說不出話。
  伴隨著失敗的字眼,章凡顏唰的睜開了眼,眼前是自己房間的天花板。
  明明是盛夏,章凡顏卻覺得很冷。
  那個畫面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他起身,坐在床上發呆,時間不早不晚,蘇哲並沒有在房間裡。
  已經沒了睡意,章凡顏穿衣服起床,洗漱之後去了訓練室。可沒想到蘇哲在訓練室裡打Rank。
  章凡顏走過去,蘇哲看了他一眼,“早啊。”
  “嗯。”
  蘇哲正好一局結束,扭頭對章凡顏說:“今天下午你有事兒麼?”
  “沒有。”
  “我們去約會怎麼樣。”
  章凡顏面癱的看著蘇哲,不屑的撇了下嘴,“你是不是有病。”
  “你忘了麼?今天下午是NAS的四強賽。”蘇哲笑了笑,“你不想去現場看看命運到底長什麼樣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7 章

  五十七
  章凡顏習慣性的壓了一下帽檐,他這幾天悶在屋子裡,猛的一出門差點曬的精神恍惚,到體育館的時候,整個人都蔫了。
  “你該鍛煉鍛煉身體了。”蘇哲好心提醒。
  “你別說話。”
  蘇哲四處看了看,用手指著一邊,“那邊有賣冰淇淋的,你吃不吃啊?”
  “不吃!”章凡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快開場了,進去吧。”
  一進場館,觀眾席幾乎已經坐滿,章凡顏暗罵了一聲:“我`操沒地兒了,都他媽賴你,在外面磨嘰半天。”
  “好好好賴我賴我。”蘇哲好脾氣的賠不是。
  他早就打算來看比賽的,所以提前托他的老隊友給占了位置,方池也是實在,第一排正中央兩個空位置就給占上了。
  來之前方池還納悶的問蘇哲,你八百年不看一次現場,這次是吹的什麼風?
  蘇哲隨便打了一行省略號過去。
  過了一會兒,方池說,你在下麵看我打比賽我會緊張的。
  蘇哲說,你盡全力發揮就好了,四強賽加油。
  臺上的燈光聚集,選手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解說提醒比賽開始。
  章凡顏的手指微微握起來貼在唇邊,時不時的咬一下,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螢幕。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冬天的時候在一個杯賽上碰到過BKA。”蘇哲不經意的說,“那會兒可是輸給了人家啊。”
  “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BKA鬧了一場轉會風波,早就不是當年的實力了。”章凡顏皺眉,“你別說話了,安靜看比賽。”
  賽場內空調開的足,比賽氣氛熱烈但空氣還是涼颼颼的,章凡顏也就把帽檐抬了抬,並沒有摘下。
  第一局的時候,雙方BP都十分常規,對線上也沒有特別明顯的壓刀,可是wishper從野區去中路Gank了一波之後,局勢就有點一邊兒倒了。
  但並不是章凡顏期望的那樣,BKA的中路在連續的針對之下自然而然的崩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第一分沒什麼懸念的被NAS拿下。
  不過好在第二局的時候,BKA及時調整了心態扳回一城,比分打平。
  章凡顏坐在下面比上面比賽的人還緊張,看著雙方打的有來有回,看著BKA下路出問題,他都想大喊一聲放著我來。
  在觀眾席上看比賽跟打比賽是兩種不一樣的感覺,雙方局勢優劣一清二楚,而且觀眾的尖叫聽的更清楚,坐在他們身後有幾個女生,一直可心可心的叫喚,恨不得可心拆了個眼也要尖叫,給章凡顏煩的不行。
  他惡狠狠的回頭瞪了一眼,只可惜那張臉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呀!煩神!”觀眾席燈光很暗,但是其中一個女生還是認出了他,“天啊你竟然也在現場!”
  “煩神煩神!求籤名求合照好不好!”另外一個女生也激動了起來。
  “我……”章凡顏黑著一張臉想拒絕,卻被蘇哲單手攬了回來。
  “他今天大姨媽,不方便走動。”
  然後章凡顏就聽見自己背後一陣詭異的笑聲。
  他斜著瞪了一眼蘇哲,蘇哲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第三局BP開始,NAS拿到了一個相對優勢一點的陣容。
  “NAS這手真穩。”章凡顏低聲說,“BP就贏了一半了。”
  “得看這BP是什麼人拿。”蘇哲認真的回答,“在方池手上,已經贏了百分之七十了。”
  章凡顏點點頭,“也對,wishper的挖掘機也屌的一逼。”
  蘇哲挑眉,“是麼?”
  “反正比你厲害。”
  蘇哲輕輕笑了一下,懶得跟章凡顏計較。
  他們兩個人的判斷沒有錯,這一局NAS打的順風順水,異常輕鬆的就拿下了賽點。
  章凡顏看著比分,都快癱在椅子上了,“我不想看了。”
  “別啊,賽點而已,還沒結束呢。”
  章凡顏看著蘇哲,忽然說:“我可能真的容易心態爆炸吧。”
  第四局開始,這是NAS的賽點,同時也是決定LC能否進入大名單的關鍵一局。
  在前二十分鐘的時候NAS都是優勢,雪球一旦滾起來那麼優勢將越來越大,章凡顏不停的咬著手指,另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來回敲。
  肉眼可見的煩躁。
  NAS小龍處開團,雙方打的難解難分,章凡顏一口氣全提在嗓子眼了。
  蘇哲看了他一眼,挽住了章凡顏的胳膊,與他十指相交。
  章凡顏的精神都集中在大螢幕上,幾乎都沒感覺到蘇哲的動作,竟也任由他那麼挽著自己。
  可惜NAS的ADC極限走位輸出,BKA被團滅,章凡顏肩膀也垮了。
  鏡頭給到了選手,然後在觀眾席中掃了一圈,碰巧掃到了章凡顏和蘇哲。章凡顏看著螢幕上蘇哲握著自己的手,這才意識到,連忙把他甩開,把帽檐狠狠往下一壓。
  但是已經被全場觀眾看了個夠。
  大家就好像忘記了剛才那個激情的團滅一樣,瞬間滿場什麼都明白了的笑聲和口哨聲。
  解說也是會玩的,立馬調侃蘇哲帶著現任看前任比賽,另一個就幫腔說,你們實在太汙了。
  章凡顏此時此刻無比希望自己就是個挖掘機可以遁地,蘇哲表情倒是沒怎麼變,竟然還能笑出來。
  調侃歸調侃,比賽還在繼續,NAS的優勢很明顯,但是BKA也不是拖不起後期,於是BKA選擇帶線慢慢耗,耗到可以一戰的時候。
  中間一波小團戰,本來NAS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方池似乎打的有點興起,殘血也要上去臭嗨一波,結果送給了對面。
  方池的陣亡直接導致BKA選擇拿大龍,他們將比賽拖到了大後期,最後一波團戰率先秒掉C位,一口氣推了高地,艱難翻盤。
  全場的歡呼聲達到了頂點,章凡顏覺得有傾向的看比賽真累,心臟一上一下的,早晚得出事兒。
  蘇哲也舒了口氣,“最後一局了,生死有命。”
  “我希望NAS也有BO5魔咒。”
  蘇哲笑了笑,“反正BO5都是賭上尊嚴的,總有一方會先打崩。”
  章凡顏歪頭,“你賭過麼?”
  蘇哲思考了一下,“以後有機會的吧。”
  章凡顏一聳肩,自言自語,“怪不得我們BO5總是輸,合著打野的尊嚴全揣自己兜裡了。”
  第五局的BP有些奇怪,輪到NAS最後一選拿中單的時候,方池挨個點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拿哪個。鏡頭給到wishper,只見他一直劈裡啪啦的在說話,還扭頭沖著方池說,方池就跟什麼都沒聽見一樣,最後教練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他就選了一個露露。
  Wishper向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教練也轉身離開了,就在轉身的一瞬間,方池把露露換成了劫。
  全場譁然。
  章凡顏十分驚訝的說:“可心腦子抽了啊?這個賽季用劫的有幾個贏過啊!兒童劫這英雄有毒的啊!生死局他搞什麼么蛾子?!”
  “賭尊嚴唄。”蘇哲倒是一副稀鬆平常。
  要說劫這英雄確實有毒,幾乎快一年的聯賽中這個英雄的勝率都奇低無比,贏了的比賽屈指可數,可有時候還是有人願意冒險一試。
  方池頂尖中單操作,劫玩的也是火影級別,可whisper就跟鬧彆扭一樣一直沒去過中路,方池被對面壓的有點慘。
  “這真的是決勝局?”章凡顏更看不懂了,“怎麼打的跟Rank一樣,還是說有套路?”
  “大概已經崩了吧。”蘇哲目不轉睛的看著螢幕,“這不是你很希望看到的麼?”
  劫去收兵單帶被抓又送了人頭,NAS的局勢有點傾斜。
  章凡顏雖然感性上是希望BKA贏的,但是打職業的慣性思維讓他一直弄不明白NAS在打什麼,腦子裡各種分析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
  中路被徹底殺穿了,結果漸漸清晰。
  最後一波團戰,方池竭盡全力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了,可惜大勢已去,無力回天。
  最終BKA以3:2的成績艱難戰勝了NAS,爆冷晉級決賽。
  章凡顏靠在椅子上,還是不太敢相信這個結局。
  蘇哲拍了拍他,“這才叫比賽結束,走啦。”
  章凡顏扭頭看蘇哲,蘇哲全程都保持淡定,就算兩個隊打的再怎麼難解難分他也就跟看戲一樣,再加上他之前說過的話,章凡顏心底忽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
  “你餓了麼?”
  夏天的夜晚遍地可見大排檔,整條街都熱鬧的不行,蘇哲和章凡顏並肩走,卻是少有的寧靜。
  章凡顏腦子裡還是想不透,抓著蘇哲說:“我有個事兒問你。”
  “什麼事兒?”
  章凡顏面色有些猶豫,“你……你跟可心……他最後一場是不是演的?”
  蘇哲納悶的看章凡顏。
  “他本來都選了露露了,為什麼最後換一個劫?他從第四場就打的不對了,第五場簡直就不是他的風格!你說,你是不是讓他演的?”章凡顏說話有點急躁,“之前你就一直說有希望有希望,你哪兒來的自信?”
  聽了這話,蘇哲噗嗤笑了出來,“一路上看你面色沉重,原來就是想這個事兒?章凡顏,你是不是蠢?這是季後賽不是常規賽,誰會那麼傻的去演啊?再說了,你覺得我跟方池關係有多好以至於他能冒這麼大風險去打假賽?他任性選劫是他的事兒,打輸了也是他的事兒,別什麼都往我頭上算。”
  章凡顏一撇嘴,小聲嘀咕,“你們不是最佳中野麼。”
  “喲。”蘇哲一條胳膊搭在章凡顏的肩膀上,“我怎麼聽著這麼酸啊。”
  “酸什麼?”話一出口,章凡顏就意識到了蘇哲的意思,臉色馬上就變了,“酸你媽逼啊!你是不是活的不痛快了!”
  章凡顏憤憤的往前走,被蘇哲一把拉住,“我命好不好?”
  “你有病啊!”章凡顏無奈,“你牛`逼你好,行了吧。”
  蘇哲拉著章凡顏的胳膊,就跟搖尾巴一樣輕輕晃了一下,“那我好不好?”
  “你日了狗了啊!”
  蘇哲被他這句話逗的笑出了聲兒,“哈哈哈哈!你說什麼?我日了什麼?”
  章凡顏憋的滿臉通紅,簡直想化身皮城執法官一個Q技能把蘇哲打到粉碎性骨折。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8 章

  五十八
  回到基地,明顯感覺氣氛不太一樣了。
  前幾日如死水一般的氣息漸漸退去,大家想必都知道了下午那場比賽的結果,張思卿就差點上三根煙感謝方池實力送溫暖了,
  不過大家其實多少還是有點懷疑這中間跟蘇哲有什麼關係的,可也只是有那麼個隱約的想法。對於蘇哲而言,結果是好是壞其實並沒有太大差別。
  他最近少有的心情不錯,因為章凡顏看上去心情也不錯。
  平日裡的章凡顏晚上回房間裡基本就是睡覺,今天洗了澡以後開開心心的躺床上玩手遊,他夏季賽打的壓抑又煩躁,完全沒心情弄別的,手機沒什麼別的用處,幾乎不用於社交聯繫,剩下的功能就是玩遊戲了。
  介面上一排又一排的遊戲圖示,看的人眼花繚亂。
  他正玩的興頭上,忽然手機屏就飛了。
  “你幹嘛?”章凡顏伸手,“把手機還我!”
  “天天躺床上玩對眼睛不好。
  “我眼神好著呢。”章凡顏從床上爬起來,把手抬的更高,“你快點給我,你那手有毒,上次就摔了我一個手機。”
  蘇哲笑著把手背到後面,“沒關係啊,反正摔幾個我都買得起。”
  章凡顏覺得跟這人廢話壓根就沒用,乾脆上手搶,蘇哲被他猛的一撲沒坐穩就倒在了床上。
  “我`操`你給我!”
  “你別撓我!哈哈哈!”蘇哲被章凡顏弄的身上癢,在床上來回閃躲,忍不住笑,笑的他要岔氣。
  “我跟你說我可沒鬧啊你還給我多大人了還玩這個!”章凡顏嘴上不停的說話,手上也沒停。
  “誰鬧啊?!”蘇哲眼睛睜大看他,上身往上抬了一下,章凡顏沒把握好距離,下巴就磕在了蘇哲的胸口上。
  “我`操!”章凡顏立刻用手捂著下巴揉。
  “磕疼了?”蘇哲靠近,“我看看。”
  “看你媽逼啊!”章凡顏說話太用力,抻到了下巴,坐在床上齜牙咧嘴。
  蘇哲想笑,可又怕章凡顏爆炸,只能忍著。
  他看了章凡顏一會兒,然後慢慢的湊近,低頭在章凡顏的下巴上親了一下。
  章凡顏一抖。
  蘇哲一直貼著他,伸出舌頭,舌尖輕輕的在他下巴上又舔了一下。章凡顏覺得癢,就推他。
  可這姿勢太過曖昧,章凡顏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蘇哲雙手拄在床上,他身體放的比章凡顏低,只能抬著頭仰著脖子。
  章凡顏原來只能抬頭看蘇哲,可這次卻是自己低頭,他覺得蘇哲那張臉確實迷惑,看久了就會分神。
  “寶貝。”蘇哲叫了他一聲,手就爬上了章凡顏的腰。
  章凡顏被他叫的回了神,覺得腰上有一股熱流,他想扒開蘇哲的手,“熱。”
  “你又推我。”
  蘇哲的表情委屈的特別誠懇,讓章凡顏感覺好像自己真的欺負了他一樣。
  然後他就抬起了一條腿朝蘇哲身上踹,“你還有理了啊?”
  蘇哲順勢抓住章凡顏的腳踝往後一拉,章凡顏就被拖平在了床上。
  “看來你永遠學不乖。”
  “日!”章凡顏躺平了還不忘張牙舞爪,“爸爸明天要打Rank啊你給我滾下去!……唔……唔……”
  堵上章凡顏那張碎嘴的唯一方法蘇哲領悟的比誰都深。
  蘇哲吻的深也吻的色`情,一隻手摟著章凡顏,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腰就往下摸,熱度就順著也往下傳,章凡顏就是個禁不住撩持的,沒幾下准投降。
“你你你你別摸了!啊!”章凡顏好容易掙脫出來,呼吸到空氣的同時感覺血都在往上湧。
“好啊。”蘇哲在他肚子上親了一下,漸漸往下退,他把章凡顏的大腿抬到自己肩膀上,目光盯著章凡顏,舔了下嘴角,然後在他大腿根上輕輕一舔。
這畫面似成相識,然後漸漸在章凡顏眼前重合,章凡顏只能捂住眼睛,可身體就好像放在火堆裡烤一樣。
蘇哲張嘴含住章凡顏的分身賣力吞吐。他技術絕談不上好,滿打滿算也就為了章凡顏這麼憋屈過,他儘量不讓自己的牙齒碰到章凡顏,時不時的抬起眼看章凡顏的反應。
他知道章凡顏說到底就是個懶,除了打比賽別的屁事兒都不想幹,其餘時候就是個天天躺著的主兒,把他那一身懶肉伺候爽了,嘴上多多少少就會松。
“唔……我……我想……”章凡顏哼哼唧唧的話都沒說全,只是蘇哲不用聽也知道他想幹嘛。
他鬆開了嘴,然後用手指按住了前面的孔,章凡顏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哲,連瞳孔都變了。
“寶貝,可不能射這麼早啊。”
章凡顏咬著嘴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哲的手指順著章凡顏的臀縫劃了一下,章凡顏不由自主的一哆嗦,趕緊握住蘇哲的手,“你別,真的特別疼,我明天還要打Rank。”
蘇哲沉默了一下,說:“欠多少我回頭給你補回來。”
說著手指就插了進去。
章凡顏氣的想殺人。
沒一會兒,蘇哲覺得擴張的差不多了,就看了章凡顏一眼,可章凡顏明顯一副要裝死的樣子,蘇哲笑了一下,在章凡顏嘴唇上輕啄了一下,用手捂住了章凡顏的嘴。
“寶貝,你千萬別叫。”
手指退出,換了一個更粗更硬的東西進去。
章凡顏全身上下都有種被碾壓的感覺,胸腔中擠壓出來的氣息全變成了蘇哲掌心中模糊的呻吟。
起初進入的過程並不太順利,蘇哲等章凡顏適應了一陣才開始動,他往外抽的很多,進入的也很深,一下一下的,章凡顏被他捂的一口氣出不來,惡狠狠的咬住了蘇哲的手。
蘇哲疼的鬆手,只聽章凡顏喘著氣說:“你……你他媽要憋死我啊!”
“可是我也不想別人聽見你的聲音啊。”蘇哲壓低身體,幾乎貼著章凡顏的肉,鼻尖輕輕蹭著章凡顏的頸窩,下`身頂了章凡顏一下,“還疼麼?”
蘇哲整個身體都擠在章凡顏的懷裡,章凡顏手腳沒地方放,只能攀附在蘇哲身上,他是有快感的,只是羞於承認,所以蘇哲問他什麼他都不回話。
可能連章凡顏自己都搞不明白,他為什麼每次都能在蘇哲的身下起反應。
那種身體上的愉悅讓他覺得羞恥,同時也讓他好奇而沉迷。
這世上總歸是有人拿另外一個人沒辦法的。
蘇哲拿平日裡的章凡顏沒辦法,章凡顏同時也拿床上的蘇哲沒什麼辦法。
這關係簡直越發展越奇怪。
蘇哲停下了動作,抱著章凡顏翻了個身,位置的對調讓章凡顏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整個人趴在蘇哲身上。
“寶貝自己動吧。”蘇哲笑著說,“自己動知道深淺就不難受了。”
章凡顏被卡的不上不下,他無辜的看蘇哲,可蘇哲卻袖手旁觀,他只能扶著蘇哲的手臂直起身,但是身體的重量卻讓蘇哲進的更深了,被全部塞滿的充實感充斥著章凡顏的每一個神經毛孔。
這姿勢從來只有越來越深,哪兒來的淺。
“你抬起來一點。”蘇哲托著章凡顏的屁股,耐心的教導,“對,然後再慢慢往下坐。”
好不容易把章凡顏扒光了弄上床,好不容易趕上章凡顏心情還不錯沒有特別強烈的反抗,好不容易糊弄的章凡顏騎在自己身上。
可是章凡顏好像並不想在這個環節上配合自己,蘇哲那叫一個恨。
看著章凡顏黑著一張臉連動都不動,蘇哲無奈,只能撐著自己也坐起來。
“你腿別夾太緊,要不然我動不了。”
說著,蘇哲拍了下章凡顏的屁股。
“啊!”章凡顏怕疼,蘇哲這麼打他一下,他心底就八百個不樂意,“你……你幹嘛打我!”
“那我給你揉揉。”
蘇哲撫摸著章凡顏的臀瓣,順便壓的他讓自己進的更深。
章凡顏整個人都被蘇哲圈在懷裡,怎麼掙都掙不開,小聲怨念的說:“太……太深了……”
“深才會舒服啊。”蘇哲低聲哄騙。
章凡顏膝蓋跪在床上,下`體跟蘇哲完全契合,蘇哲抱著他慢慢的挺動,章凡顏眼前一上一下的,恍惚間只能雙臂摟住蘇哲的脖子。
“唔……啊……”羞恥感和快感成倍數增長,他越摟越緊,臉全都埋在蘇哲肩膀。
蘇哲的耳邊都是章凡顏細碎的呻吟,心底異常的滿足。
他動了一會兒,就抱著章凡顏的腰和腿,把他放在了床上,拉開他的雙腿,狠狠的進入。
章凡顏沒忍住大叫了出來,隨後又驚醒一般用力捂住自己的嘴。
蘇哲安慰的親了下他的額頭,低聲說,“沒關係,被知道了就說是我強迫你的……別害怕。”
章凡顏扭過頭,生理眼淚順著眼角就往下流,睜眼時眼睛都是紅的。
“寶貝。”蘇哲忽然停下,輕喚,“我可以射在裡面嗎?”
章凡顏就好像在欲`望的巔峰時刻瞬間被人拖了下來,十分爆裂的說:“你他媽怎麼不射在自己腦子裡!”
這在蘇哲聽起來完全就是嬌嗔的口氣,恰巧他說的話又十分搞笑,蘇哲被他逗的不行,頓時就忘了自己要幹嘛。
可他那根還插在章凡顏身體裡,他一笑就連帶的章凡顏受罪。
“笑你妹啊!”
蘇哲剛要說話,門就響了,倆人瞬間安靜。
“兩位大爺,安西說要慶祝一下起死回生出去是宵夜去不去啊?”張思卿在門外喊。
章凡顏怕蘇哲再玩上次那一出,立刻大喊:“去你媽逼爸爸要睡覺!”
“行行行!”張思卿趕緊賠不是,“你不去就算了,蘇帥去麼?”
蘇哲嘴一張就被章凡顏堵上了,“丫已經死了!”
“哦好吧,那我們走了啊。”
倆人默默聽著張思卿的腳步走遠,樓下一群人亂哄哄的就出了門。
“現在基地沒人了。”蘇哲忽然說。
“幹嘛?”
“剛才不算。”蘇哲把章凡顏按在了床上,“重來。”
“你他媽是狗啊!”章凡顏哀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9 章

  五十九
  後來蘇哲是拖著章凡顏進了浴室,洗乾淨了之後又拖回了床上,章凡顏迷迷糊糊的就感覺自己身上纏著東西,他想把蘇哲踹下床,可是實在懶得動,就睡著了。
  生活總該繼續,比賽也尚未終結。
  網癮少年們的生活也始終離不開遊戲。
  VIVA在一片歡呼聲中拿下了夏季賽的冠軍,延續著它的王朝,聯賽已經塵埃落定。
  一切的是是非非都要留給昨天了,因為這一個賽季最重要的比賽,才剛剛開始。
  “我覺得我們運氣不錯。”安西一隻手撐著額頭,一隻手拿著筆在本子上有節奏的來回點,“不管是踩了狗屎運還是別人送溫暖,反正我們算是打著擦邊球進了中國區預選賽了,除了VIVA已經以冠軍身份拿到了全球總決賽的門票之外,剩下的BKA、NAS、LKT還有LC要在三天中角逐另外兩張門票,預選賽是九月四五六三天,也是英雄聯盟的周年慶典。”
  他說話的時候大家還是發呆的發呆,摳手的摳手。
  “三天的BO3,雙敗制,勝者組勝出的隊伍拿到門票並且在最後一天和VIVA爭奪種子名額,勝者組落敗的隊伍和敗者組勝出的隊伍在最後一天爭奪最後的機會。”安西繼續說,“我看了一下,我們第一天的比賽是下午的第二場,三點半,跟……LKT。”他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所有人,“有信心麼!”
  幾個人拉長音回答:“沒——有!”
  “……你們去吃屎吧。”安西冷笑了一下,“我希望在未來的這三天你們能拿出最好的狀態,把每一場比賽當做最後一場來打,如果不能出線的話,也許這真的就是你們當中一些人最後的比賽了。好了,解散!”
  晚上訓練室裡一如既往的火熱,就像這個夏天一樣。
  章凡顏和彭煬配合打下路,最近彭煬一直在玩牛頭,只是章凡顏實在不喜歡這個英雄,原因還特別簡單——因為醜。
  “我到現在才覺得你可能是個死顏控。”彭煬手上操作不停,“怪不得名字裡面也有個顏,哎哎哎這裡有眼別上!”
  話還沒說完,章凡顏螢幕就黑了。
  “可是我覺得你風女玩的最好啊。”
  “……你呆著吧。”
  蘇哲和張思卿雙排,張思卿本來嘴就賤,一會兒說這一會兒說那,一晚上了都沒停,給蘇哲煩的不行。他打Rank又不喜歡說話,就只能默默的忍著。
  他就不明白了,張思卿明明打比賽說話精簡利索,怎麼打個Rank就忽然跟個話嘮一樣,特別是最近這段日子,尤其過分。
  “啊,老公,我的藍被偷了。”張思卿一邊兒面無表情的說話一邊兒騰出手來摳腳。
  蘇哲剛幫人AD刷了個紅,回頭就聽見張思卿瞎叫喚,他癱著一張臉從中路路過,然後去上路反蹲。
  “我擦你真的不管我啊?”張思卿連忙點滑鼠往塔下跑,“我要死了啊!”
  “視野給你留了,死了是你太菜。”
  “日!”張思卿手上劈裡啪啦一波操作,塔下絲血極限反殺,隊友給他打了一行6666。
  下路夫妻中野搞基,就剩下高程一個人默默的刷刀玩。他最近煙癮大,打個兩三盤就要出去來一根放鬆神經,然後回來繼續。
  所有人近乎全力的去做任何意見跟比賽相關的事情,訓練也好戰術分析也好,預選賽的日子越來越近,網上關於進入預選賽的戰隊實力也有很多分析,各種出來帶節奏的,數不勝數。
  大家注重的點不光光是誰能打進決賽,而是誰更適合去打外戰。
  總結而言,VIVA在全明星上輸給了韓國隊讓大家對這支冠軍隊伍仍舊保留意見,相反NAS雖然止步四強,但是隊內的韓國重量級選手則是給他們的外戰道路增加了勝利的砝碼。
  輿論似乎已經忘記了從生死邊緣回來的LC,他們也確實消失了太久。
  隨著九月份的到來,所有人都變的有些緊張。
  這種緊張源自於過去低谷的狀態和近一段時間訓練賽上的起起伏伏,以及對於未來比賽的不夠自信。
  九月三日,中國區預選賽前一天,LC例行全體休整。
  安西說:“明天就要打響本年度最艱難戰鬥的第一戰了。”
  他精心準備了比賽戰術套路,並把LKT近三個月內所有的比賽拿出來分析,可是到場上去比賽的是他的隊員們而不是他,教練戰術和BP只能決定場上前十分鐘的事情,後面的只能看臨場發揮了。
  其實總有點聽天由命的味道。
  當天晚上,他們把自己的鍵盤滑鼠全清了一遍,BP環節也重複了一遍,確定萬無一失。
  “我覺得好像高考啊。”章凡顏說。
  “得了吧。”高程手裡夾著一個根煙過幹癮,“就你這文盲高考過麼?”
  章凡顏白了他一眼,“你考過啊?”
  “我當然考過啊!爸爸當年也是好好學習過的!”
  安西一巴掌呼了過去,“就你們這群不良少年還有臉提高考?考的好還來打職業啊?”
  章凡顏順手一指蘇哲,“他考的好,他不也來打職業了麼?”
  其他幾個人順著章凡顏手指的方向一起看蘇哲,張思卿說:“老公,你考上哪兒了?”
  蘇哲無奈扶額,“也不是很厲害,家門口的學校而已。”
  張思卿又問:“老公你家住哪兒?”
  蘇哲說:“五道口。還有,你再喊那兩個字,我就退役。”
  眾人頓時笑趴下,張思卿呵呵的說,老公你真逗。
  當時蘇哲的內心是崩潰的,如果是章凡顏喊他老公他倒是完全不介意,可是辣個中單瞎鬧個什麼勁兒?!就算跟他打配合也不至於這樣啊!是最近比賽壓力太大已經入魔了麼?而且每次都喊的有股摳腳感,蘇哲甚至都覺得自己臉上要繃不住了。
  但是逼還是得裝,他總不能一個牛頭的Q技能上去把張思卿頂的血崩吧。
  “好了好了。”安西拍手,臉上還是忍不住想笑,“高考還在後面,明天撐死只是個模擬考試。今天晚上就早點睡吧,爭取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比賽。我們曾在過去的無數次比賽中戰勝過LKT,我相信這一次贏的依舊是我們,以後也會是。”
  章凡顏努了下嘴,“你這話說的好沒有創意,熱血漫畫裡都看了無數遍了。”
  “哦。”安西摸了下下吧,“明天打輸了就全都給我去大口吃屎!現在都他媽給我回房休息!”
  眾人作鳥獸散。
  這個時間對於他們這種常年夜貓子來說還有些早,章凡顏睡不著,在床上翻騰了一會兒掏出了手機。
  打開許久沒登陸的微信,裡面各種各樣的消息吵的手機要爆炸,他挑挑揀揀的看了看,其中有一條是李想的,章凡顏覺得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就順手回復了她,並且跟她問好。
  李想馬上回復,不過話也沒多說,無外乎就是比賽加油注意身體的,只是這個姑娘實在懂事有趣,章凡顏總能被她哄笑了。
  可一邊兒的蘇哲卻八百個不樂意了。
  章凡顏的作息時間和生活習慣他比跟章凡顏住了一年多的彭煬還要清楚,一般來說,章凡顏舉著手機的時候通常是在打遊戲,而他打遊戲的表情很單一,要麼皺著眉,就面無表情。可是他現在拿著手機點來點去,還面漏笑容,嘴裡默默的念叨著自己打的內容,蘇哲雖然聽不清,但是感覺得到對面那個應該和章凡顏關係非比尋常。
  能和章凡顏關係非比尋常的,蘇哲自然而言就聯想到了自己的大情敵。
  於是蘇哲看似自然的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章凡顏身邊,然後又看似自然的摟過他的肩膀,臉往章凡顏肩膀上也靠,順便瞄了一眼章凡顏的手機螢幕,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毫無PS痕跡。
  “還聊呢啊?”蘇哲視力極好,閱讀能力也強,瞬間一目十行的掃過內容然後確定對方確實是那個女孩子。
  “你困了啊?”章凡顏稍微側了個身,把手機螢幕往自己的方向一轉,“你困了你就睡覺啊,我又不吵你。”
  “人家想跟你一起睡啊。”
  “我類個日!”章凡顏手一抖按出去個閃現,頓時和蘇哲拉開距離,“你他媽被張思卿那個老頭子傳染了啊?”他說著一巴掌就往蘇哲臉上糊,“快醒醒!!明天就要比賽啊!!”
  蘇哲哪兒能真叫他打著,完美技能位移,然後一波反打,“你才被傳染了!大賽當前還聯繫舊情兒,你當我是死的啊?”
  “你神經病啊?!什麼舊情兒?!”章凡顏實力對剛,“好歹當年正經男女朋友的關係!”
  蘇哲簡直要被他氣的開大招,“你再逼逼!再逼逼明天你自己打比賽去吧!”
  章凡顏也開大招,“你媽逼你威脅我啊!讓你上幾次給你臉了啊!”
  蘇哲一臉異樣的表情看著他,“章凡顏你從頭到尾都當我是什麼啊?”
  “你除了打野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啊?”章凡顏脫口而出。
  蘇哲是真的生氣,一句話不說了,他看著章凡顏,最終反倒是自己的表情變成了無奈,他以不知道什麼樣的複雜心情笑了一下,“對不起,是我想太多了。”
  他轉身離開,關門的時候他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因為剛才真是一場毫無緣由的爭吵拌嘴,就像人與人之間最常發生的那種小摩擦一樣,只是章凡顏說話太不經大腦,可往往他說的都是內心的實話。
  蘇哲回想起過去種種,只是自己在跟章凡顏說喜歡他,然後用盡各種手段告訴他自己喜歡他,可章凡顏什麼都沒說過。
  他撐死就是一句為了冠軍什麼都能付出,可自己就真的是章凡顏想要的麼?
  上過床也不代表什麼,在章凡顏單純的腦回路中也並不會覺得這有多重要。
  也許,真的只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0 章

  六十
  九月四日,英雄聯盟世界總決賽中國區預選賽正式開賽。
  因為伴隨著周年慶典,所以場面格外隆重,就連比賽的場館都是可容納萬人的體育館,比賽規格猶如總決賽一般,兩排巨大的LED螢幕分辨代表交戰戰隊。
  開場時全部燈光熄滅,伴隨著雄壯的交響樂,螢幕上出現了近一年比賽中的戰鬥畫面以及戰隊巡禮,在場觀眾無不興奮尖叫。
  音樂結束後,主持人穿著遊戲中的英雄服飾出場,介紹進入到預選賽當中的戰隊,按積分排名先後出場。
  舞臺緩緩升起,章凡顏覺得眼前的光有些刺眼,大型體育館的燈光設施不知道比他們原來比賽時用的場館好多少倍,台下觀眾又拿著各種各樣螢光棒和燈牌,聚光燈打在臉上,他覺得都要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章凡顏記得去年也是這麼個流程,只是紀念的排場比去年大了很多,可惜LC的成績並不如去年那般理想。聽著台下觀眾的歡呼聲和激昂的音樂,章凡顏感覺這場面像極了熱血漫畫裡的萬千矚目榮耀加身,只是這才剛剛開始,他暗自握了一下拳。
  已經進入到預選賽了,過去一年都可以暫時放下,能否進入到決賽,就看這兩天的表現了。
  VIVA以冠軍身份已經率先拿到了決賽門票,所以只是出來走個過場。馬上進入首個比賽日的一場比賽,NAS對戰BKA。其他戰隊成員可以到內場觀眾席第一排觀戰。
  這場比賽對於NAS來說是關鍵一戰,一是在於這是整個預選賽的首場比賽,二是因為在季後賽中,NAS輸給了BKA止步四強。
  怎麼看都是一場復仇之戰。
  在之前的戰隊戰隊採訪中,主持人問NAS對於跟BKA的再次交手有什麼想法,whisper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堆,方池想了想,說自己再也不玩劫了。
  “要是以後比賽都能在這麼高大上的地方就好了。”張思卿抬著頭揉了揉脖子,“你看著大螢幕,這麼高這麼大,看著就是爽,座位也寬敞。”
  “你當聯賽是世界比賽啊?”高程說,“不過觀眾倒是多,氣氛比平時熱烈多了。”
  “畢竟預選賽。”張思卿笑了笑,指著大螢幕,“我覺得一會兒NAS可能要祭出最強殺招了。”
  “……你也是想太多。”
  章凡顏聽著自己旁邊的倆人一直逼逼,歎了口氣,一隻手撐著臉盯著大螢幕。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的最靠近過道的位置,蘇哲跟他之間隔著其他隊友,倆人一頭一尾,沒什麼交流。
  “我記得季後賽NAS最後一場的時候蘇帥去現場看來著吧。”彭煬忽然說。
  “對哦,我記得後來NAS就跪了。”張思卿接茬。
  高程點了點頭,“蘇帥自帶凝視Debuff,NAS這場要黑。”
  張思卿忽然捶了下手掌,“我記得上次看直播的時候切到蘇帥在觀眾席的畫面是和章……哎呦我`操!”
  章凡顏一個手肘捅了過去,張思卿被他捅的差點吐血。
  臺上已經進入了BP,解說的聲音在場館上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回蕩。
  第一場大家打的相對較穩,並不如賽前預想的那般激烈。
  只是NAS的運營更加優秀,全程沒怎麼打架,但是經濟就是一點一點的壓了上去。
  二十多分鐘的時候人頭比還是三比零。
  “我`操這比賽打的太虐了。”張思卿說,“我真的最煩打這種套路的,如果BKA再不打開局面就是在慢性自殺。”
  彭煬說:“找不到開的點,你說他們開誰?也就能開個大樹,開大樹又沒意義,他們陣容拖後期又沒意義,這一把懸念並不大。”
  說話間BKA小龍處強行開團,可惜後續輸出沒有跟上,被沙皇拿下三殺。
  “可心略猛啊!”高程感歎,“看來殺意已決。”
  張思卿摸了摸下巴,“BKA這把是黑了,看看下一把節奏吧。”
  就像他說的,NAS帶著三路兵線推上了高地,最終在高地塔下拿到ACE,取得第一場比賽的勝利。
  關鍵的是,這一場比賽中BKA被剃了光頭,全場一個人頭都沒拿下,士氣大敗。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心態影響,NAS第二局比賽暴力輸出,乾淨利索的拿下了首場比賽的勝利,進入到第二天的勝者組的比賽中,等著他們的將會是LC和LKT當中勝出的隊伍。
  中場的舞臺上是一些採訪和節目,接下來上場的兩支隊伍在比賽位置上做著準備。
  章凡顏插好鍵盤,雙手靈猴的在鍵盤上一陣敲打,然後搓了搓手。
  今天場館的不同給他比賽的心情帶來了些許變化,他感覺自己腦子裡很空,此時此刻不知道該想什麼,可心臟跳的莫名的快。
  這種場合之下說不緊張都是騙人的。
  他趕緊又活動了一下手指,生怕自己腦子卡頓帶的手上也操作不流暢。
  “煩煩。”一邊兒的彭煬叫了他一聲,章凡顏扭頭,彭煬對著他笑,“加油啊我的AD carry。”
  章凡顏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安西站在他們背後指揮BP,第一場雙方意外的Ban的英雄都有些非常規,這樣一來很多版本OP英雄都放了出來,LC藍色方,首先拿到了上單納爾。
  LKT拿下沙皇和牛頭。
  “我真的並不想看到這個場面啊。”張思卿說著又摸出來個蛇女。
  “我也並不想看到什麼1000AP的蛇女。”高程說道。
  安西說:“你們覺得煩神會玩螃蟹麼。”
  章凡顏搶先說:“我真的蠻想玩的但是我感覺拿出來要黑。”
  “拿個打野吧。”安西說。
  蘇哲點了點頭,在挖掘機和酒桶之間切了半天,最終拿了挖掘機。
  LKT糾結了一下,拿了人馬和豬妹。
  LC最後一手拿下路組合,彭煬選到了莫甘娜,章凡顏轉了半天,然後看了看安西,“我都打不動。”
  安西指了下螢幕,“拿薇恩或者大嘴吧。”
  章凡顏心裡有些糾結,心裡糾結了半天,放著大嘴看了好久,最後還是拿了薇恩。
  LKT最後一手選了輪子媽。
  選完之後,張思卿摸了下鼻子,“有點難。”
  蘇哲一直低著頭揉脖子沒說話,高程清了一下嗓子,“ADC的尊嚴,靠你了。”
  這個BP讓章凡顏覺得有點彆扭,線上打的十分謹慎,但還是有些劣勢,蘇哲過只能幫他緩解一下線上的壓力,但是硬推也不好推。
  蘇哲轉身剛走就被對方的眼尾看到,LKT幾個人往下移動,章凡顏嗅到了危險,可惜為時已晚,薇恩前期的無力讓他送出了一血。
  局勢變的更加艱難。
  隨著時間的推移,章凡顏看著對方ADC領先了自己的裝備,覺得有點頭疼。
  中路遭遇,LC被迫後撤,章凡顏從家出來,“你們拖著,這波能打。”
  納爾滿怒氣變大,回頭一個大招把三人拍在了牆上,章凡顏一個勁兒的往前跑,正面戰場之上雙方均是殘血,蛇女臨死前所有技能全交,莫甘娜給盾大招,章凡顏打算趕到收割,LKT五個人覺得一個沒成型的薇恩不足為懼,追著他的屁股往回轟炸,章凡顏皺了下眉,手指飛快的敲擊鍵盤,腦子裡瞬間全空,眼前只有對方的目標,走位元中躲掉了一一萬個技能,再加上之前的團長LKT交出的技能太多,他先是手起刀落把追著他到塔下的的雙C點死了,然後反身怒打,就像對方剛才追他一樣回頭追對方,一直追到了對方野區。
  場下的觀眾也已經到達了情緒的高`潮,可是LC語音頻道裡卻是鴉雀無聲。
  直到章凡顏千里追殺拿下五殺,張思卿才喊了出來,同時爆發的是滿場觀眾排山倒海的尖叫!
  解說激動的說剛才的那波操作Living處理之冷靜已經不是大腦可以控制的了,完全是身體的極限反應打出了全部的傷害!
  拿下五殺的章凡顏表情都沒變,只是肩膀稍微松了一下。
  “煩神Carry啦!”張思卿大笑,幾個人集結到大龍,趁著對方團滅一舉拿下大龍。
  五殺薇恩超神發揮,一反之前的逆境,拿下首勝。
  “煩神牛`逼!”
  一下場張思卿就撲在了章凡顏身上,“那陣容你都能打的贏,真是666666!”
  章凡顏一臉疲憊的表情說:“我感覺剛才那一波我都要把藍打空了,好累。”
  “別介啊!”高程神色也有些激動,“你知道你那波打的又多屌麼!亂軍從中直取五殺!我都以為那波要黑了!小說裡都沒這麼金手指的!”
  彭煬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真AD carry。”
  中場休息之後大家重新回到臺上,剛才的戰鬥讓章凡顏的自信心起來了一些,坐在座位上的時候平靜了很多。
  第二局的章凡顏拿到了盧錫安,線上一開始就打出了優勢,因為氣勢的不同,他就像原來那樣凶巴巴的壓著對方打,下路一路通關,章凡顏活力全開,最終LKT抵擋不住一個Carry的章凡顏,打出了GG。
  兩場的MVP都頒給了發揮亮眼的章凡顏,實至名歸。
  首日的比賽全部結束,NAS和LC在第二天的勝者組中角逐第一張門票,BKA和LKT則進入了敗者組。
  這場比賽是最近幾個月以來最振奮人心的比賽,同時也贏的十分漂亮,LC眾人都十分亢奮,安西更是開心的不行,只是因為第二天還有比賽,所以大家還是儘量克制,要慶祝不妨等真的拿到門票再說,比賽結束之後收拾東西準備回基地。
  在後臺的時候大家都在恭喜章凡顏,章凡顏笑著感謝大家,蘇哲從比賽到現在都沒什麼說話,打了兩場下來也只是把該做的都做了而已,他看著章凡顏在人群之中,心裡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大家稀稀散散前前後後的走出體育館,蘇哲走的慢,落在最後,章凡顏背著包從他身邊見過,掃了他一眼,那一眼卻無比深意。
  蘇哲也歪頭看他。
  章凡顏往前快步走,忽然又回頭,“事實證明,沒有你幫,我也能Carry。”
  蘇哲站在了原地,一時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1 章

  六十一
  “咱們明天是第一把打NAS吧。”
  打完Rank之後幾個人叫了外賣圍在飯桌前,張思卿一個勁兒往最裡塞東西一邊兒問。
  高程回答:“你腦子是進了屎了麼連這個都要問。”
  “哎呀我就是隨便一問嘛!”張思卿往蘇哲那邊一靠,“老公他凶人家!”
  蘇哲實在沒什麼心情跟張思卿開玩笑,一個眼刀過去,張思卿立刻閉嘴。
  彭煬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說:“明天不好打。”
  “從夏季賽到現在哪一場好打了,不也是這麼走過來了麼?”高程說:“我覺得今天打完之後至少大家的狀態打回來了一些,煩神今天多屌啊。”
  章凡顏聽見高程說他,把臉從食物中抬起來,“那我明天也拿薇恩?”
  張思卿趕緊打斷,“別別別,薇恩這種大殺器還是不要輕易祭出,你明天拿點穩當的吧。”
  “大嘴穩不穩啊?”
  “你別鬧了。”高程說,“我在LC這麼久,從來沒見你用大嘴打出過夢幻後期,你用這英雄有毒,前期不符合你性格。”
  “煩煩大嘴打過夢幻後期啊。”彭煬笑著說,“只是最後一波運氣差了一點而已,要不然……”
  要不然他們就不會在上屆總決賽的時候止步八強了。
  大家陷入了一陣沉默,張思卿深呼吸了一下,“所以今年煩爹怎麼著也得戴罪立功帶我們再殺入決賽啊。”
  “說真的。”章凡顏看著張思卿,認真的說:“以後不要再拿出來什麼1000AP的蛇女了好麼?”
  張思卿嘴一撅,掐著嗓子搖著頭說:“不嘛人家就要做任性的小公舉嘛!”
  章凡顏一臉的難以接受,“你怎麼不去死。”
  大家一片哄笑。
  蘇哲看著其他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們剛才說話蘇哲也未必聽進去多少,從賽場回來之後他心底就有一種極度不安的情緒在徘徊,說不清為什麼,也說不清這股莫名的情緒來自哪兒。
  他明確的知道這種影響並不是來自于章凡顏今天最後那句話,可是無論怎樣,這都不是什麼好兆頭。
  真的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就連第二天到達比賽場館時,他的右眼皮都一直在跳。
  所有人在後臺做最後的準備,如果這場拿下,那麼就門票到手了,輸掉的話就要再進行一輪比賽,到時就真的是命懸一線了。
  場內能聽到外面熱鬧的觀眾,安西一直在說話,反復提醒大家今天的戰術安排,還有各種捕捉他們的攝像機,蘇哲看著安西的嘴一直在動,真正聽進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忽然傳來一陣鈴聲,蘇哲嚇了一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顯示的是他媽的來電。
  蘇哲很納悶,自己老娘八百年不聯繫自己一次,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打比賽,這個時候打電話能幹嘛?
  他朝大家示意了一下,然後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今天大家放鬆打,我們只是有BO5魔咒,BO3可是無往不利。”安西說完了正經事就開始開玩笑了,反正蘇哲上一邊兒接電話去了,也沒什麼別的要講的,“煩爹今天帶大家起飛啊。”
  章凡顏一臉看傻`逼的表情看著安西。
  蘇哲的這一通電話打的時間不短,直到快上場的時候,安西去叫蘇哲,蘇哲才慌忙的掛了,然後跟著大家上場。
  “蘇帥,你打算空著手上臺?”安西拉住了蘇哲問道。
  “啊?”蘇哲一反應才發現自己鍵盤滑鼠都沒拿,這才跑回去拿。
  安西皺眉,“你怎麼了?怎麼接了個電話回來冒冒失失的?有什麼事兒麼?”
  “我……”蘇哲猶豫了一下,“等打完比賽跟你說。”
  說完就去了賽場。
  安西覺得今天的蘇哲真是奇怪。
  NAS對於LC來說簡直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有蘇哲坐鎮,兩隊之前的比賽總是充滿了火藥味和恩怨。
  大家都在猜測,季後賽的時候可心送了LC一波溫暖,預選賽的時候蘇帥會不會還了這個人情直接把NAS送進總決賽。
  只是這個代價太大,大家只是隨便意淫了一下。
  賽場上依舊燈光輝映,氣氛熱烈的不行。
  蘇哲一直低著頭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攝像機鏡頭給他的時候他也沒抬頭,開賽前選首席的燈光是暗的,只有後面的背光,LC最開始在紅色方,猩紅的燈光在昏暗中把蘇哲襯的一身血氣。
  張思卿說:“跟NAS打還是得針對中野,只要可心不爆炸,他和whisper的配合沒的說,蘇帥一會兒幫我反蹲一下啊。”
  蘇哲沒理他。
  場上音樂響起,比賽在一陣歡呼和掌聲中開始。
  一開始的進程還算順利,中途一波團戰,whisper酒桶大招把蘇哲炸了回來,導致LC陣型脫節,方池正好趕上把蘇哲帶走,追著殘血的章凡顏跑,章凡顏被各路圍堵,想著怎麼也跑不掉了,立馬回頭,拼盡全力換了方池,兩人同歸於盡。
  但是這對LC來說是一波蠻傷的節奏,之後蘇哲完全被whisper牽著鼻子跑,很難發揮出什麼來,最終送出一分。
  在後臺的時候,安西一直在撫慰大家的情緒,佈置下一場的戰術,說完就看著蘇哲一直雙手環臂,手指在自己胳膊上有節奏的點,看上去有點焦躁。
  安西故作淡定的跟大家說了幾句有的沒的,臨上場之前,悄無聲息的把走在最後的蘇哲拉了下來。
  “那個電話很重要麼?”安西認真的問,“你比賽之後要跟我說什麼?”
  蘇哲咬了下嘴唇,說:“今天的比賽一打完我就立刻回北京。”
  “你搞什麼?”安西驚訝的問,隨後壓低自己的聲音,“明天還有比賽,你這時候回北京,除非你有什麼正當理由,否則我不會同意!”
  “我爸心臟病發作,現在在醫院,情況……不好說。”蘇哲抬頭,“剛才我媽給我打電話就是說這個,我不知道我回去有什麼用,我只知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
  安西的驚訝變成了震驚,但是隨即他就恢復了冷靜。
  他在後臺低著頭踱了幾步,像是在消化蘇哲剛才的話一樣,然後對蘇哲說:“我明白了,俱樂部那邊我會應付,一會兒的比賽打完,你就去趕飛機吧,至於明天……”
  “我明天會趕在比賽前回來。”蘇哲說,“如果我爸沒事的話。”
  安西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他拍了拍蘇哲的肩膀,“一定會沒事的,好了,上場吧。”
  BP結束,安西回到教練席觀看比賽,他覺得蘇哲的狀態確實不應該再繼續比賽了,其實對於蘇哲而言比較好的選擇是儘量壓縮比賽時間儘快結束,因為第二局開始的時候NAS很明顯就在壓著LC打。可事實上,蘇哲還是在盡其所能的做視野,入侵,Gank。
  他做著身為一個打野在場上能做的每一件事,而且就蘇哲目前而言,已經是最大程度的發揮自己了。
  安西有些欣慰,同時也為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感到愧疚。
  只可惜你不失誤不代表別人就要輸給你。
  NAS在贏過一場之後狀態好到不行,LC完美開團可是就是硬生生打不過,最後一波逼上高地的團戰,就剩下彭煬一個輔助活著無力回天,最終零比二不敵NAS,進入敗者組。
  而NAS以勝者組勝出的身份拿到了第二張門票,幾個人都高興的不行,whisper更是站起來擁抱方池,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個子卻是很高,正好把方池摟了個滿懷。
  LC眾人等待著NAS過來握手,勝利者向失敗者的慰問和炫耀。
  章凡顏一直在座位上發呆,彭煬拍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起來和大家握手。
  Whisper笑嘻嘻的朝蘇哲走過去,拉著他的手還拍了下蘇哲的肩膀,沒說話,就是一直在笑。
  然而他後面的方池看著蘇哲一臉凝重的神情,上去握手的時候低聲說:“你今天表現的不好。”
  蘇哲點了點頭,“我知道。”
  方池說:“加油,我在總決賽等你。”
  蘇哲沉默,然後又點了下頭。
  下了場之後大家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基地,安西問他們要不要留在這裡看下一場比賽,大家都表示沒什麼興趣,還不如回去打Rank。
  坐在回去的車上,章凡顏一直閉著眼睛,他忽然睜眼,問:“瑪麗蘇呢?”
  離他最近的彭煬四處看了看,“是誒,人呢?難道沒等他?”
  安西說:“蘇帥回北京了,家裡有急事。”
  “啊?”章凡顏頗為震驚,“那明天的比賽怎麼辦?多著急的事兒非得這會兒走?死人了啊?!”
  “你閉嘴!”安西吼了他一句,“你多大的人了說話還這麼沒大沒小?全隊的人品都要被你敗光了!”
  章凡顏不說話了。
  “蘇帥說明天的比賽他會趕回來的。”安西又說,“別大驚小怪的,又不是跑去美國了。”
  眾人沉默。
  張思卿尷尬的笑了一聲,像是安慰大家一樣,“其實北京到上海也挺近的,坐飛機就一兩個小時,很快的。”
  彭煬也點了點頭,“既然他都說了,那麼他就會回來,我相信他。”
  對於大賽當前隊友的忽然離開,顯然他們都沒經歷過這種事情,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明天的比賽至關重要,生死之戰,出現任何一點差錯他們這一年的努力都白費了,所以大家心理上多少有些起伏。
  起伏最大的莫過章凡顏。
  他一宿的Rank都打的躁的不行,幾度忍不住想駡街,可實在沒的罵就忍住了。
  今天在車上,他閉著眼睛忽然想問蘇哲是不是為了送方池而演的,一睜眼發現壓根沒這個人,才問了一句。
  沒想到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章凡顏本來心裡的火就沒撒出來,這下又有個爆炸消息,氣的想掀桌子。
  他看著旁邊空著的位置,看著看著又覺得委屈難受,打NAS沒打過對於他來說是件很受打擊的事情,具體為什麼他也說不清楚,總覺得NAS是比VIVA還要宿敵的隊伍。可能潛意識裡章凡顏總認為蘇哲和方池的關係說不清,關鍵時刻搞不好誰手下留情那局勢就不好說了。
  可要問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他也說不清。
  都是源自於莫名其妙的直覺。
  他洩氣一般的癱在椅子上,默默的說:“你們說,如果明天瑪麗蘇回不來,我們會怎麼樣啊?”
  高程回答:“那還用說,直接GG唄。”
  彭煬問:“比賽允許四個人上場麼?”
  張思卿說:“以前沒有過這種情況,頂多就像是打排位的時候其中有一個人掉線了,倒也不是不能打,只是基本上沒戲而已。”
  章凡顏說:“不能打我也要打!”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張思卿敲著鍵盤又說:“你們幹嘛把事情想的那麼糟啊,只是回個北京而已,明天說不定一大早就回來了,你們真當跟小說裡寫的一樣回來的時候遇見什麼堵車沒趕上飛機或者飛機晚點回不來什麼的這種情況啊,想什麼呢?”
  高程無奈的說:“可是蘇帥的設定就是小說裡才有的啊。”
  這句話一出,大家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點。
  晚上的房間裡只有章凡顏一個人,他覺得熱,翻來覆去睡不著,明明空調開的很足,可就是無法安眠。
  眼瞅著生死局就在眼前了,蘇哲怎麼能掉鏈子啊?章凡顏心想,果然不能相信蘇哲,什麼帶著自己飛都是騙人的,還不如靠自己Carry!可是沒一會兒他就又覺得虛,畢竟五個人打比賽還有輸有贏,要是真的四個人,除非活在夢裡,否則一點機會都沒有。
  他在訓練室裡發呆,然後回頭的時候發現旁邊的座位是空的,那會兒他忽然間就有種陌生的感覺,因為那裡從來都是有人的。
  一個成天到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蕩,從來沒消失過的人,此時此刻在幾千公里外的城市,不告而別,章凡顏第一次覺得心裡就像開了個洞一樣,所有情緒水一樣的往外流,剩下的只有慌張和不安。
  他覺得昨天不應該那樣跟蘇哲說話,只是當時不知道怎麼的那句話就說出去了。
  這是個團隊遊戲,少一個人都不行。章凡顏那麼說,多半有賭氣的成分。
  他不想承認的是,蘇哲是重要的,沒了他根本不行。
  沒了他,章凡顏連覺都睡不安穩。
  摸出了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已經半夜兩點多了,章凡顏糾結了半天,打開微信,蘇哲的號碼還是蘇哲自己輸進去的,他從沒想過會有用到的一天。
  又是一番複雜的心理鬥爭之後,章凡顏打了一行字,他想問蘇哲你那邊怎麼樣了,可又覺得怪彆扭的,就全刪了,重新敲了一行。
  “明天下午三點半比賽,你趕緊回來。”
  發出去之後,他就躺下戳手機螢幕玩,等蘇哲回話。
  章凡顏等啊等,就抱著手機睡著了,直到天亮他都沒等到蘇哲的回復。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2 章

  六十二
  章凡顏做了一宿的夢,各種各樣的情節,可沒一個是好的。
  心裡揣著事兒,睡覺也就輕了很多,手機資訊提示響了一下,章凡顏唰的就張開了眼,劃開螢幕之後發現只是一條推送消息,他有點失落的把手機又放回了一邊兒。
  天是亮的,可時間還早,章凡顏躺在床上又睡不著,也不知道要幹嘛。
  蘇哲一直沒有理他,時間一點一點的走,章凡顏就越來越瘮的慌。
  該怎麼辦呢?
  蘇哲拿著手機坐在醫院的走廊裡,風塵僕僕的趕回了北京,下了飛機又一路不停的往醫院跑,一進來就看到他媽失魂落魄的等在手術室門口,安慰的話沒說兩句,他爸就被推了出來。
  手術室開門的時候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能面上裝的淡定,可內裡卻是心驚肉跳。
  大夫說還沒脫離危險,天亮看情況,人就被推到了ICU。
  想來是病情來的太急,他媽還來不及通知別人,就把他叫回來了,此刻大晚上的也不好再打擾誰。蘇哲就在醫院附近開了個房先把他媽安頓好,一個人又回了醫院。
  打完比賽千里迢迢的跑回來,之後又沒少折騰,蘇哲卻沒有絲毫的困意,就坐在醫院的走廊裡發呆,章凡顏的資訊他不是沒看見,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哲大概能猜出章凡顏這句話裡是幾個意思,明確的說出了什麼時間要做什麼事兒,比賽在章凡顏眼裡真是比什麼都重要,他的夢想也比什麼都金貴。
  自己是不是中了邪,要不然怎麼會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在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蘇哲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起起伏伏的,換做原來,玩的不開心了那就不玩了,他還能回北京過他現世安穩的生活,幹嘛非要死磕呢?
  可能真的是中了邪,邪門的事情都是不講道理的。
  章凡顏也不講道理。
  他只知道打比賽,贏了笑輸了哭,再沒什麼別的情緒。
  就連自己此時此刻不知情況如何的身處北京,他的關心也只給了比賽。
  “你趕緊回來。”
  意思再明白不過。
  蘇哲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這麼失敗過,他想,要不然就不回上海了吧,職業也不打了,退役吧,違約金他賠的起,他不想這麼累了。
  早上的醫院人漸漸的多了起來,蘇哲聽見有人叫他,一抬頭才發現是他媽媽來了。
  “媽,您來這麼早幹嘛?”蘇哲起身,“您來了也是在外面空等,我在這兒就行了。”
  蘇哲的媽媽年輕的時候就是個美人,雖然一直忙於工作可生活向來是精緻的,兒子都這麼大了,自己也未顯老態。只是昨晚那麼一鬧,整個人頓時憔悴了很多,腳上還穿著沒來得及換的居家拖鞋,蘇哲印象中,他媽就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我哪兒睡的著。”蘇媽媽歎了口氣,“心慌。”
  “我爸在裡面躺著,您要再出什麼事兒,讓我怎麼著?”蘇哲把媽媽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對了,要給叔叔伯伯們打電話麼?”
  “等你爸的情況穩定了再說吧。”蘇媽媽搖了搖頭,“都是上了歲數的人了,知道了除了跟著一起擔驚受怕還能怎樣?”
  母子倆沉默了一陣,蘇媽媽好像想起了什麼,“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太著急了,忘了你有比賽,你突然回來,不會有什麼影響麼?”
  蘇哲奇怪的問:“你怎麼知道我在打比賽?”
  “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我怎麼可能看不到。”蘇媽媽疲憊的笑了一下,“我和你爸一直忙,整年整年的都是和你聚少離多,可你畢竟是我親兒子,你心裡喜歡什麼,當我真的不知道?你今天是不是還有比賽?應該很重要的吧。”
  蘇哲默默的說:“只是打遊戲而已,也不是很重要。”
  蘇媽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你小時候我們陪你太少,長大了,你也不需要人陪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你去做你喜歡的事情,所以你當初說要退學說要去打什麼職業電子競技,我們也沒有攔著你。你以為我們是不關心你麼?就像你以為我並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在比賽?你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人,自己打定主意的事情誰也攔不住,好在你總歸有分寸,我們實在沒有必要跟你講那些古板的道理,由著你高興就好。”
  “媽……”
  蘇哲剛一說話,大夫就過來了,去檢查了一番之後,對蘇哲母子說,暫時沒什麼危險了,但還需要繼續觀察。倆人聽了大夫的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蘇媽媽吃下了定心丸,精神恢復了一些,對蘇哲說:“你還趕得及回去麼?”
  蘇哲看了看時間,點頭。
  “你爸這兒也沒什麼事兒了。”蘇媽媽說,“你要是趕得及,就回上海吧。”
  “媽,您一個人在這兒……”
  “哪兒是一個人。”她笑了笑,“攀你爸的關係想當床前孝子的人能從這兒排到醫院口,打個電話不就都來了麼,親兒子得去做更重要的事兒。”
  蘇哲猶豫了一下,說:“您也覺得那重要麼?您覺得……我喜歡玩遊戲麼?”
  “這得問你自己了。”蘇媽媽輕飄飄的戳了一下蘇哲的胸口,“你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還要我告訴你麼?你是沒見過自己玩遊戲的德行。”
  蘇哲被他媽弄的笑了一下。
  “好啦。”蘇媽媽把自己落下的頭髮挽了起來,“我的兒子比任何人都優秀,以前的你都做到了,以後的也不要叫我失望,就算你爸醒著,他也會這麼說。”
  蘇哲看著眼前的女人好像又恢復了原來那般幹練犀利的模樣,他思考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真的沒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章凡顏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多了,蘇哲依舊沒有音訊,他忍不住又發了一條資訊問蘇哲在哪兒,無人應答。
  他拿著手機在手上轉,心跳的厲害。
  其他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著是好,安西還算淡定,該幹嘛幹嘛。
  下午的比賽一點開始,先是VIVA和NAS爭奪種子隊伍的名額,三點半那場則是LC和BKA爭奪最後的出線機會。
  他們中午吃過飯就要去比賽場地,出門的時候,章凡顏說:“要多拿一套鍵鼠麼?”
  別人當下沒反應過來,彭煬問安西,“蘇帥走的時候是帶著東西一起走的麼?”
  安西點了點頭,“他走的特別著急,應該是都帶走了。一會兒他可能直接去賽場了,還是多拿一套預防萬一吧。”
  今天是周年慶典的最後一天,也是中國區預選賽的最後一天,但確是觀賽人數最多的一天,畢竟有一場生死之戰,想必是全年國內聯賽最為激烈的一場了。
  懸念即將揭曉,誰都不想錯過這個重要時刻。
  可惜主角之一偏偏不在場。
  內場第一排的位置依舊留給選手們觀賽,但是章凡顏實在沒心情看,就一個人窩在後臺。
  他垂頭喪氣的拿著手機,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失,聽著外面模糊的歡呼和尖叫,越來越慌張。
  他又發資訊,問蘇哲你在哪兒,你能不能回來。
  還是沒人回復
  章凡顏覺得腦子裡就像爆炸了一樣,顫抖著手在通訊錄裡翻蘇哲的手機號,好不容易翻到了,可電話又打不通。
  他一遍又一遍的打,聽著忙音,覺得眼眶漲疼。
  休息室裡太安靜了,一聲一聲電子音就像是魔咒一樣把他的神經漸漸拴緊。
  沒人理他,蘇哲像是消失了一樣。
  章凡顏覺得渾身都是冷的,幹坐在休息室裡,外面的歡呼聲都變的很悶,悶在腦子嗡嗡的。可除了那些嗡嗡的聲音,還有蘇哲對他說過的好多話,答應他的好多事情。
  是不是都不能當真了。
  那種絕望的心情逐漸佔據了章凡顏整個身體。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休息室的門開了,隊友們走進來,章凡顏紅著眼睛抬頭看他們,眼淚唰的就掉了下來。
  “我`操!”張思卿有點慌,“煩爹你怎麼了?!”
  彭煬連忙過去,“發生什麼了?好好的哭什麼?”
  章凡顏低下頭用力搖了搖,小聲說:“蘇哲……他是不是回不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儘量不讓自己過於失態,可還是忍不住哽咽。
  彭煬看看其他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西說:“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了,可是聯繫不上,再等等吧,現在距離比賽還有段時間。”
  剛剛結束了VIVA和NAS的比賽,VIVA的進程異常順利,打了兩場就結束了戰鬥,他們在前面沒事做就回了休息室,誰都不知道在休息室裡的漫長等待會是多麼的痛苦,連一向淡定的高程都開始忍不住的抖腿,最後實在忍不住了跑出去抽煙。
  安西說:“你們不要著急,我先去聯繫一下組委會,看看能不能多給些時間。”
  安西離開後,其他人在休息室裡,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章凡顏靠在彭煬肩膀上,眼淚忍不住的往外流,可他卻哭不出聲兒,一直抽泣,彭煬摸著他的頭安慰他,說沒事兒的,就算他不回來咱們也能上場打比賽。
  可四個人上場的結果,不用說也知道。
  距離三點半越來越近,那條時間線的重點就像是迎接他們的死神,沒有任何宣判,毫無徵兆,不許抵抗的死亡。
  安西開門進來就能感受到屋子內的氣氛,他咳了一下,說:“俱樂部跟組委會溝通了一下,鑒於情況緊急又比較特殊,能多給我們十分鐘的時間,但是因為聯繫不上蘇帥,所以我不知道這十分鐘到底有沒有用。如果他真的來不了,允許我們四個人上場,但是……這很難,是不是?”
  大家沒有說話。
  “你們可以選擇放棄的。”
  沉默已是做出了選擇。
  “好吧,既然這是你們的決定,那就勇敢面對吧。蘇帥有他的難處,我希望你們也不要把這件事怪在他的身上,他也許……真的盡力了。”
  安西看了眼時間,十分鐘過的很快,他如往常上場那樣拍了拍手,“好了,別一個個都死了媽一樣,你們就沒排到過掉線的局?上場吧,這可能是你們職業生涯中最輝煌的一戰了。”
  所有人起立,章凡顏用力把眼淚擦乾,安西轉身打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3 章

  六十三
  燈光,舞臺,尖叫。
  這個賽季國內最為懸念的一場比賽拉開了帷幕。
  主持人在場外的副舞臺上進行著嘉賓採訪,參加比賽的選手則在主舞臺上調試設備。
  打野的位置在上單和中間之間,LC的那裡一直是空的。
  訪談結束,鏡頭回到了解說臺上,北極坐在三位解說之間,他的左面是老搭檔深藍,而右面則是一位女解說,名叫君君。
  “今天的比賽對於國內玩家來說應該是這一整年最為期待的一場比賽了,因為它關乎著最後一張世界總決賽的門票的歸屬。”北極低頭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通知稿件,“我想此時此刻螢幕前的觀眾朋友應該也能感受到現場的熱烈氣氛了,可能很多人已經注意到LC打野位置的缺席,今天的比賽確實有些特殊,因為Wind一些個人的情況暫時無法到場,所以LC這邊是一個四打五的局面。”
  “是的。”深藍說,“可能大家排到路人局的時候會有這種情況,但是在職業比賽中我們幾乎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比賽,我想LC也是在萬般思考之後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我們不去過多的揣測這種特殊類型的比賽的結果會如何,但是至少在我看來,他們選擇站在賽場上繼續比賽,已經是很值得欽佩的了。”
  君君說:“選手應該已經準備就緒了,現在已經進入了BP,LC藍色方BKA紅色方,LC這邊率先Ban掉了……”她忽然身體往前傾到了一下,皺了下眉,“誒等等,導播請給一下現場的鏡頭。”
  大螢幕上立刻變成了場上的畫面,內場前排一陣騷動。
  蘇哲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的幾乎是斷了氣一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膝蓋和手肘還有大片的劃痕,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樣子狼狽不堪。
  他是從體育場的正門進來的,看著螢幕上已經是準備畫面了,想都沒想直接沖上了上去,連爬帶滾的翻上了舞臺。
  他站在舞臺的最中間,所有鏡頭都給了他,螢幕上也是他,蘇哲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直起身子抬起了頭,轉身面對所有觀眾和導播的方向大喊:“我是LC打野Wind!請讓我上場!”
  不明所以的觀眾顯然被這情況弄的有點茫然,都在等著看後續的發展。
  比賽暫停,幾個工作人員迅速趕來想先把蘇哲帶下場,蘇哲以為要幹嘛,一個勁兒的往舞臺裡面退,安西本來就在臺上指揮BP,剛準備Ban人呢就見有個人影往臺上沖,看清是蘇哲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傻了。
  “對不起,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工作人員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個英雄都還沒有Ban,比賽還沒有開始!”蘇哲說道,“請讓我上場!”
  “蘇帥!”安西叫了他一聲,“這件事交給俱樂部來交涉吧,你不要再說了。”
  “可是我必須上場!”
  “你多說也是無濟於事。”安西回答,“還是交給我們吧。”
  導播把畫面又切回了解說台,畢竟現場直播,解說們還弄不清是什麼狀況,只能各種猜測加胡扯的拖延時間來糊弄看直播的觀眾,至於場內的觀眾,則開始有些騷亂了。
  有人喊怎麼比賽還不開始,有人說既然人都來了,為什麼不上場,人是怕煽動的動物,說著說著的忽然都開始同情蘇哲了,竟然集體高喊讓Wind上場。
  章凡顏從蘇哲沖上臺的一刻就覺得心跳都停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怎麼都找不到的人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賽場上,從昨天到今天經歷的事情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看著那幾個人的爭執,章凡顏有點著急,他摘了耳機就往舞臺邊緣走,其他幾個人看章凡顏過去了,也就都過去了,加上觀眾的那呐喊,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群架,特別是蘇哲還掛著彩。
  經過短暫的交涉之後,組委會給出的結果是,第一場已經開始不允許人員變動,蘇哲可以第二場的時候上場。
  這對於LC來說,已經是萬幸。
  安西拍了拍蘇哲的肩,說:“後面兩場可要看你的啦。”
  蘇哲擦了一把汗,點頭。
  比賽重新開始,因為LC少一個人,第一場自然是毫無懸念的先送一分,只是大家似乎都不太在意了,畢竟送一分總好過兩分全送。
  蘇哲回來了,至少還有比下去的機會。
  LC的休息室,蘇哲低頭活動手腕,他的傷都擦乾淨了,只是擦破了皮,並無大礙。其他人都沉默的盯著他看。
  “我覺得我這心臟早晚得被你們弄的罷工了。”安西白眼要翻到了天上,“不過幸好蘇帥回來了,也算懸崖邊上救回一條命吧。”他一歪頭,對著蘇哲說:“你真是漫畫裡才有的主角,卡著時間到場,還有你這一身怎麼弄的?別告訴我你路上出車禍了,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蘇哲搖頭,“沒有,就是摔了一跤,我手機什麼的都沒電了,本來飛機就有點晚點,到了上海之後又堵車,我怕趕不及就跑來的。”
  張思卿扶著額頭,無奈的說:“……這就是小說裡的情節吧,哪兒那麼寸讓你趕上。什麼都丟了竟然還能帶著選手證。”
  “一直帶在身上的,先不說這個。”蘇哲一揮手,“你們誰帶多餘的鍵盤了,我的包忘計程車上了,東西全沒帶。”
  安西指著旁邊沙發上的包說:“那邊有,還是今兒出門的時候煩神提醒我們多帶的一套呢。”
  蘇哲順著安西手指的方向,正好也看見了章凡顏,章凡顏之前一直死盯著蘇哲,這會兒蘇哲回頭,四目相對,章凡顏慌忙低下頭。
  “哦。”蘇哲應了一聲,又說:“那還有多餘的隊服麼,我實在不想穿身上這件去打比賽。”
  他昨天打完比賽回北京熬了一夜,今天上午又找急忙慌的往回趕,連跑帶折騰的,身上那件早就蹂躪的沒法兒看。
  “這……”安西摸下巴,然後一拍手,“你等著,我去阿琛身上給你扒一件!他們在觀眾席上。”
  安西風一樣的就跑了,留下五個人在休息室裡。
  大家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間無比安靜。
  “也不知道阿琛的衣服蘇帥穿不穿的了。”高程默默的說了一句。
  張思卿接茬,“估計穿身上會特顯身材吧。”
  他一說完,大家都笑了。
  笑聲停了之後,蘇哲忽然低聲說:“對不起。”
  “哎喲!”張思卿松垮垮的笑了一下,“聽蘇帥道歉真是天上下紅雨了,不過大家中野一場也別這麼見外啊,回頭隨便贏兩局不就得了麼。”
  彭煬說:“你回來就好,回來就還有的打。”
  高程說:“只是你這出場方式真是挺特別的。”
  “就是。”張思卿點頭,“我的老公是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踏著七色雲彩帶我打進決賽——你應該這麼出場才對。”
  “七色雲彩我沒有。”蘇哲彎了下嘴角,“身上倒是各種彩。”
  “不影響比賽吧?”彭煬問道。
  “只是皮肉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安西推門進來,把手裡的衣服丟給蘇哲,“你換上試試看。”
  蘇哲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兒說:“阿琛穿什麼啊?光著呢啊?”
  “火燒屁股了你還有閒心管他?他就算光著有幾個人樂意看啊。”安西說,“你光著倒是有人看,可那叫影響比賽風氣。”
  蘇哲換好了衣服,果然肩膀有些窄,全貼在了身上,安西品評了一番,說:“還行,挺性`感的。”
  大家集體朝他比了個中指。
  “咱們成敗就是這一局了啊。”安西繼續說,“BKA的賽點,我們已經沒的選了。”
  他說著伸出了手,大家圍了上來,依次疊加,然後重重落下。
  “LC必勝!”
  大家前前後後的走在一起,後臺的燈光很暗,出口的地方卻異常的亮,就像是在黑暗中前行的人,目標只有光明的前方。張思卿走在最前面,他晃了晃腦袋,漫不經心的說:“你們不覺得這是很多熱血橋段裡最常見到的畫面麼。”
  高程說:“如果再有點什麼熱血的背景音樂就好了,一定特別中二。”
  彭煬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可卻沒有說話。
  “我常想,如果能活在漫畫裡就好了。”張思卿繼續說,“在漫畫裡永遠不必擔心故事的走向,因為正義永遠會戰勝邪惡,主角永遠會贏,夢想總能實現,世界終究會和平。”
  “不不不,你真是想多了。”高程搖頭,“灌籃高手你看過吧,湘北最後可沒拿全國冠軍,誰告訴你那些道理了。”
  張思卿一聳肩,“誰知道呢?”
  他們繼續往前走,這條路顯得無比的漫長。
  章凡顏稍微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斜前方的蘇哲,他快走了兩步,深呼吸了一下,小聲說:“蘇……”
  他聲音卡在喉嚨裡,蘇哲也沒聽到他的前半句,章凡顏咬了下嘴唇,鼓起了勇氣拉了一下蘇哲的手臂,蘇哲回頭,章凡顏趕緊鬆手。
  “怎麼了?”
  “你……”章凡顏有些躲閃,“你還好吧。”
  “嗯。”蘇哲淡淡的回應。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蘇哲微微笑了一下,“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那麼一個對比賽毫不關心的人?”
  “不是,我沒……”章凡顏嘴上一磕巴,不知道後面該怎麼說。
  “我其實並不是一個很會面對困難的人,上學的時候遇到不會做的題我就不做了,反正不影響什麼,我的人生太順利,我沒道理為了那些磕磕絆絆而煩惱。整個夏季賽我都打的不開心,但是我竟然還在堅持打,我給自己找了太多的理由,可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也許我真的喜歡……”蘇哲頓了一下,目光在章凡顏身上停了刹那,“喜歡玩遊戲吧。”
  抵達通道的終點,蘇哲一腳踏上舞臺,回頭居高臨下的對章凡顏說,“也許我曾經對比賽不夠認真,但是這一次,我要贏。”
  章凡顏抬頭仰望蘇哲,他的背後是萬丈光芒和歡呼尖叫,逆著光的剪影被勾勒出一層金邊兒。
  不知怎麼的,章凡顏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詞。
  王者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4 章

  六十四
  “好的歡迎回到英雄聯盟中國區預選賽的比賽現場,現在進行的是BKA和LC的第二場比賽,雙方進入Ban/Pick,LC紅色方BKA藍色方,這場比賽是BKA的賽點,贏下的話將拿到最後一張決賽門票。”北極語速很快的說道,“BKA率先Ban掉了蛇女,LC則Ban掉了妖姬。”
  “BKA又Ban了沙皇。”深藍感歎了一下,“看來又是一場中單大戰。”
  “是的,LC這邊又繼續Ban掉了璐璐。”君君笑道,“好擔心他們左邊一個炸彈人右邊一個澤拉斯啊。”
  北極說:“那這場比賽咱們就從四十五分鐘之後再開始解說吧。”
  深藍說:“最後的兩個Ban位,BKA這邊Ban掉了努努,LC最後一手Ban掉了復仇之矛。”
  北極說:“這樣的話放出去了很多英雄出來誒,看看BKA這邊要拿什麼,首搶一個螃蟹嗎?”
  “還真鎖了誒。”君君說,“LC這邊拿到的是大樹和狐狸。”
  “BKA是在考慮打野的人選麼?其實這場Ban掉的幾乎都是中單,版本強勢打野差不多還都在場上。”
  “是的。”北極說,“這邊是選到了酒桶和小魚人。隨著版本的更改酒桶也是逐漸回到了大家的視野當中啊,而且躍居打野位的首選英雄之一,接下看LC方面要怎麼選剩下的兩個位置,誒,是要選盲僧了麼?”
  大螢幕上的畫面給到了張思卿和章凡顏,張思卿拿到了牛頭,章凡顏詢問打野,蘇哲看了看身旁的安西,然後說了個名字。
  “確定要盲僧麼?”章凡顏重複了一遍。
  蘇哲點頭,“確定。”
  “可是盲僧……”章凡顏剛要說話就自動閉嘴了,“那好就他吧。”
  BKA最後兩選拿到了莫甘娜和錘石,LC的ADC選到了盧錫安。
  大家排列英雄位置,準備進入遊戲。
  “LC的陣容還蠻像春季賽前半段時候的陣容。”北極說道,“BKA是拿到了上單小魚人中單莫甘娜。而蘇帥拿到了許久未上場的盲僧,深藍,你可以就雙方陣容點評一下哪邊勝算比較大。”
  深藍說:“得罪人的事兒我可不幹。只是盲僧確實在這個版本上場的次數不多,主要這個英雄前期要打出優勢,越到後面他的貢獻就會越來越少,不過這是LC的生死之戰,蘇帥祭出了本命英雄,想必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畫面一變,比賽正式開始。
  蘇哲剛刷完自己的野到二級就入侵到對方野區,大半個賽季了大家幾乎都沒怎麼看見蘇哲這麼毫不猶豫偷Buff行為,只是他的運氣不太好,酒桶早插了眼,眼見Buff血條見底,蘇哲想摸一把,結果把自己搭了進去。
  LC Wind陣亡,第一滴血。
  聽著系統的提示音,章凡顏覺得頭皮都麻了。
  王者歸來什麼的是騙鬼呢吧!
  不過蘇哲好像並不怎麼在意,復活之後紮在野區裡就開始猛刷,刷了一圈之後看了看那線上的局勢,果斷往下路跑。
  章凡顏拿到對線強勢的英雄就是個大線霸,他本來線壓的就靠前,然後十分不講理的上去打了一套,錘石上來保護反倒差點送人頭,於是先行回家。蘇哲從後面過來蹲在附近,伺機行動。
  “那裡沒有眼。”彭煬說,“只是我感覺除非強殺,否則不太行。”
  “那就強殺。”蘇哲話音一落,手就按出去了,一個Q技能準確無誤的擊中了殘血的螃蟹,章凡顏當下沒意識過來,但也只是刹那之間,畢竟身體反應比腦子快,三個人把螃蟹壓在塔下一頓操,蘇哲收下人頭。
  錘石回來的時候螃蟹的屍體都涼了,只能無奈收一波兵。
  得到經濟補充的盲僧買了裝備就往中路跑。
  “我感覺酒桶在蹲。”張思卿說,“我已經很久沒看見他了。”
  “看得見才有鬼。”蘇哲說,“你能騙個盾出來麼。”
  張思卿說:“我怕他故意給我個盾然後我就被旁邊殺出來的酒桶炸飛了。”
  “怕什麼,我在你後面。”
  “那你敢先開麼?”
  張思卿控了下兵線,好像要打一套一個勁兒的往前壓,不知道那個莫甘娜是怎麼著E技能交的異常果斷,幾乎是同時,兩個打野都支援了過來,酒桶的大招比盲僧快一下,狐狸被炸到中間,蘇哲一看這,想都不想就把莫甘娜旁邊一踢,好在狐狸足夠靈活,張思卿正好一個走位躲了莫甘娜的技能,反手一波將人帶走,高程那會兒兵線推了進去,直接徒步走到中路,攔截了妄圖逃跑了酒桶,蘇哲摸眼W過去,結果了酒桶。
  盲僧和酒桶的中路來回踢人炸人把兩個中單弄的有點虐心,中路2V2活在天上。
  “插真眼?”高程說,“你真有錢。”
  蘇哲看了眼自己的經濟,感覺錢在手裡確實踏實,不慌不忙的就去摸小龍。
  雖然蘇哲送了一血,但是兩波有效Gank讓他瞬間建立了優勢並且掌握的節奏和主動權,連解說都說,看來關鍵時刻還是得掏本命英雄出來,秀起來的Wind誰都攔不住。
  雙方又平穩發育了一會兒,狐狸拿了藍就去遊走了一波,抓到一個落單的輔助,想都沒想就將其帶走。
  蘇哲在對方野區裡就跟逛街一樣,小魚人過來抓他,蘇哲挨了一套有點疼,往前走位兩步之後隔牆插眼W躲技能,他們在野區的下半遊糾纏,下路組合紛紛趕到,蘇哲看了一下地圖上的位置,R閃把CD中的小魚人向後踹飛。
  章凡顏真的有種什麼東西往自己臉上糊的感覺,但是他手快,小魚人到他這裡基本上命已經由不得別人做主了。
  一槍爆頭。
  因為蘇哲的飄逸走位把對方秀了一臉,場下的觀眾一陣歡呼高`潮,瑟瑟發抖了好幾個月的蘇粉此時此刻終於敢大聲說話了。
  “蘇帥這場可以啊。”北極說,“踢人踢的好嗨。”
  “可能手感回來了真是攔不住吧。”深藍說。
  君君笑著說:“盲僧這個英雄秀起來就是好看。”
  北極應和:“畢竟打野的尊嚴,認真的男人太可怕。”
  這場的節奏一直在蘇哲手裡,他只要出現線上上對方必定出事,非死即傷,比賽的進程比想像中的順利,前期的優勢逐漸被滾了起來,到後面BKA已經無力回天,體驗了一把哪怕完美開團也硬是打不過的感覺,因為蘇哲每次都能踢到最關鍵的人然後擾亂他們的輸出。
  比分戰成一比一平。
  “我`操蘇帥66666!”一下場張思卿恨不得撲到蘇哲身上,“夢回春季賽啊!啊啊啊我野爹回來了!”
  蘇哲一隻手把張思卿拒到一邊,“你別過來我身上疼。”
  張思卿一拍手,“實力大腿,下一場求Carry。”
  蘇哲聳肩。
  “還是要注意一下整體的節奏的把握。”安西反倒是冷靜,“上一把有幾波團開的有些勉強,只是靠個人能力打了下來,接下來的這一場,每一個點都要把握好。”
  “嗯,我知道了。”蘇哲點了點頭。
  安西說:“比賽進行到這裡我也沒有要在繼續講的東西了,大家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就好,不要有遺憾。”
  “那我可以玩德萊文嘛?”章凡顏問。
  “不可以!”大家異口同聲。
  章凡顏英雄池裡最有毒的一個就是德萊文,他德萊文Rank的勝率倒是不低,但是比賽的時候用過的場次幾乎沒贏過,再怎麼順也贏不了,大家總開他玩笑,說並不是英雄的問題,而是章凡顏問題太大。
  第三場比賽的時候,氣氛被哄抬到了最高點。
  BKA對戰LC的整個BO3的比賽都充滿著戲劇性,先是LC打野沒到場導致LC送了一分,打野來了之後還以一個特別小說的方式登場,之後又像是磕了藥一樣整個人脫胎換骨重回巔峰狀態把將死的LC又救了回來。
  大家都喜歡看這種極具英雄主義色彩的故事。
  同樣,這種某個選手的改變也對交手雙方的心態具有很大影響。
  BKA之前的戰術上已經不再把Wind作為特別針對的一個點,而現在他忽然冒出來,讓所有人都回憶起當年被蘇哲在野區支配的恐懼。
  曾經的野王沉默了太久,以至於大家忘記了他本來兇殘的模樣。
  於是這場BKA上來就Ban掉了盲僧,不管這個版本Ban這個英雄是不是真的有意義,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放給蘇哲。
  真是給盡了尊重。
  蘇哲挨個點剩下的打野英雄,從酒桶挖掘機豬妹到獅子狗螳螂稻草人潘森,就連蠻易信都點了一遍。
  他每點一個,場下的歡呼聲就大了一些。
  “易大師和趙信就算了。”張思卿無奈的托著下巴,“蠻王是幾個意思,要不要這麼嘲諷啊?”
  “瞎點。”蘇哲最終拿了挖掘機。
  畢竟關乎決賽的最後一張門票,雙方不敢亂玩,都拿出了可以拿到的最穩的陣容,比賽節奏也是小心翼翼,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比賽前中期一度陷入焦灼,誰都沒有拿到特別明顯的優勢。
  但越是這樣,越是吊觀眾的胃口。
  “他們可能在打大龍。”高程說,“那裡的眼全掉了。”
  蘇哲還在家裡,說:“過去。”
  彭煬是距離大龍圈最近,他跑速夠快,先行趕到,一個眼插進去照亮了龍圈,大龍的血還剩下一半。
  他在外面徘徊,“來不及了。”
  解說台的三個人早就上帝視角的看到了一切,北極說:“BKA打大龍的速度很一般,可是蘇帥這個時候是沒有大招和懲戒的!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蘇哲各種技能全用的一路往前趕,彭煬看他快到了,給了個燈籠打了一把,其餘人的位置也在逐漸靠近,看眼大龍血條見底。他在外面轉悠了一圈,問:“就這一波團,你們信不信我?”
  頻道裡沉默了一秒,張思卿堅定的說:“從你正式成為我的戰友的那一刻起,你做的每一個選擇我都無條件相信,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彭煬說:“開吧,不開沒機會了啊屠龍勇士。”
  “……”章凡顏深呼吸了一下,“你搶的到的。”
  “看來這一波是要打啊!”深藍不由自主的語速變快,“蘇帥在找位置!看看這一波能不能搶到!其他人的位置不是很好!滑板鞋這一下是打在了努努身上!BKA應該是要拿到了大龍Buff!”
  忽然台下一陣歡呼,解說臺上的三個人也發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
  “哇!”北極高喊,“Wind像個優雅的野獸一樣從天而降搶到了大龍!果然是不會丟龍的男人!BKA這邊大龍沒有拿到那麼這波團戰已經是LC的一波節奏了!復仇之矛閃現過牆拼命滑一下兩下三下收下令人絕望的三殺!ACE!”
  “贏了!”章凡顏激動的快要坐不住,打了一整場壓抑的局面終於在此刻爆發,LC的兵線位正好過來,帶著大龍Buff推上了高地,拆水晶的時候章凡顏感覺自己的手都有點抖,整整一年的聯賽他都沒有像現在這麼激動過,整整一年,所有的辛苦努力質疑迷茫在此時此刻也都是值得的。
  他們身後的燈光全部亮起,音樂也震耳欲聾,螢幕上出現了勝利的字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章凡顏摘了耳機眼鏡想都沒想站起來就往蘇哲那跑,抱著蘇哲大喊:“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蘇哲剛起身就被撲了一下,慣性的朝後退了兩步,章凡顏抱他抱的很緊,他能感受到章凡顏的心情,拍了拍章凡顏的頭,就把他放了下來。
  五個人去BKA那邊握手,BKA的中單眼中含著淚,但仍舊恭喜他們打進了決賽。
  在機會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是LC把握住了。
  這就是比賽。
  畫面鏡頭給了前方的主持人,所有隊員下場,後臺的工作人員們也給紛紛向他們道賀,競技永遠沒有皆大歡喜,蘇哲看著另外一邊BKA的隊員沮喪的樣子,他們的教練在安慰他們,不過是明年重頭再來。
  可是並不是誰都有機會重頭再來,也不是誰都有下一個賽季。
  蘇哲慶倖站在那裡的不是自己,還好沒有留下遺憾。
  “我`操這一年值了。”安西拍了拍自己的心臟,“比賽拖到後面我都擔心你們,還好沒黑。”
  大家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張思卿說:“你在想什麼?怎麼可能會黑!”
  彭煬笑道:“反正贏都贏啦,這才是個開始,後面還有更重要的比賽呢。”
  工作人員給他們送來了提前定做好的中國代表隊的統一隊服,一會兒上臺參加出征儀式的時候三支隊伍的隊員都要穿。
  這是他們第二次穿上帶有中國國旗的隊服,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前方的路能有多長。
  巨大的舞臺之上,演員們身著遊戲英雄的服飾站在兩邊,大螢幕緩緩開啟,十五名統一著裝的選手伴隨著雄壯的音樂從中走來,兩邊的英雄們紛紛向他們行禮致敬。
  主持人激動的說:“恭喜VIVA戰隊,NAS戰隊,LC戰隊成功晉級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他們代表著英雄聯盟中國賽區的最高實力,代表著所有中國玩家,讓我們恭喜他們!同時也希望他們能夠在世界的舞臺上取得更加輝煌的成績!在場的召喚師們,請用你們的掌聲祝福他們!”
  漫天飛舞著彩帶,全體觀眾起立為他們的英雄獻上掌聲和歡呼聲,張思卿舉著通行證對一旁的高程說:“每次都整的這麼燃,你說拿下總決賽的場面是不是比這個還大。”
  “廢話。”高程面無表情,“終極之戰可是在萬人體育場開,你看去年那個不就快屌出宇宙了麼。”
  “有生之年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啊。”張思卿感慨,“現在我已經覺得像是活在夢裡了,就在今天下午三點半之前,我都覺得這個賽季沒戲了,甚至打算退役賣餅了。”
  高程笑了笑,“那你今天晚上可得洗乾淨了好好伺候你野爹,啊不是,野老公。”
  “哈哈哈哈。”張思卿笑出了聲兒。
  彭煬摸了摸章凡顏的頭,“煩煩,開心麼?”
  章凡顏用力點頭,“像做夢一樣,比去年開心。”
  “那你可別哭啊。”
  “誰會哭啊!”章凡顏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哲,小聲說,“……我再也不會哭了。”
  今年的一切都來之不易,他們幾度要失去一切機會,可最終還是挺了過來,沒有人生來就是英雄,只有經歷過跌倒,痛苦,挫折的人,才有面對一切艱難的勇氣。
  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談夢想。
  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享受榮傲。
  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成為傳奇。
  英雄,去超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5 章

  六十五
  大家吃過飯之後才回的基地,本來說要慶祝一下,後來發現頂多就是吃一頓,便也就早早的回了。
  全球總決賽九月底在歐洲舉辦,小組賽,淘汰賽和決賽分別在不同的國家和城市,安西跟他們開玩笑說,就算了為了歐洲十國遊也要打到最後啊。
  距離他們的歐洲之行還有二十幾天,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絕不算短,俱樂部決定放三天假修整,然後進入封閉訓練。
  蘇哲給他媽打電話,跟他媽說比賽贏了,他媽先是恭喜了他一番,然後告訴他爸爸的情況已經穩定了,蘇哲想了想,開了電腦訂第二天回北京的機票。
  晚上章凡顏在房間裡玩遊戲,蘇哲洗完澡回來,打開衣櫃往外掏東西。
  “你又要走啊?”章凡顏問道。
  蘇哲回頭,看了他一眼。
  章凡顏眼睛轉了一下,“我……看到你那會兒在訂機票。”
  “嗯。”蘇哲點頭,“反正有三天假,呆著也是呆著。”
  “……哦。”章凡顏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了一下,問,“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下午的飛機。”
  章凡顏低著頭,又哦了一聲。
  蘇哲說:“這次我會準時回來的,不會耽誤訓練也不會耽誤別的,你放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章凡顏連忙解釋,“我、我就是問問。”
  蘇哲伸了伸腰,把窗簾一拉,轉身對章凡顏說:“你沒什麼別的事兒了吧?”
  章凡顏搖了搖頭。
  “那我睡覺了。”
  蘇哲從昨天到今天一直沒有閉眼,中間還北京上海的飛了一趟,在賽場上的時候因為精力高度集中覺不出什麼來,回來之後疲憊的感覺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只是他累過了勁兒,躺在床上一時半會兒又睡不過去,只能閉著眼睛。
  黑暗之中只有章凡顏的手機螢幕有些光芒,他看著蘇哲平穩的呼吸,以為他睡著了。章凡顏發呆一樣的坐在床上,看了蘇哲好久。
  他躡手躡腳的爬下床,湊到蘇哲身邊。
  蘇哲的睫毛很長,閉上眼睛的時候在下眼瞼形成一片陰影,只是他最近一段時間忙比賽忙訓練睡覺的時間都很少,黑眼圈也重了一些。除了今天在場上的那會兒,其他時候看著遠遠不如往日那般神采。
  章凡顏微微起身,然後輕悄悄的在蘇哲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是親,到不如說是觸碰。
  “這是‘辛苦了’的意思麼?”蘇哲忽然說話,聲音不大,可是無比清晰。
  章凡顏嚇了一跳,“你……你不是睡覺了麼!”
  “哪兒有那麼快。”蘇哲睜開眼睛,懶洋洋的說,“看我這麼久幹嘛?我好看麼?”
  章凡顏低著頭眼睛不知道放哪兒。
  蘇哲翻過身來面對章凡顏,一隻手撐著頭,他同樣的看了一會兒章凡顏,說:“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如果我今天沒超神發揮,然後我們被二比零帶走了。”蘇哲頓了一下,“你會怎麼樣?”
  章凡顏想了一下,搖頭:“不知道,沒想過。”
  蘇哲又說:“我今天打的好不好?”
  章凡顏點頭,“好。”
  蘇哲的指尖在章凡顏的臉上輕輕劃了一下,“你要怎麼犒勞我?”
  他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著實讓章凡顏消化了一會兒,章凡顏迷茫的表情漸漸退去,黑暗中他沉默了許久,然後又湊了過去,這次在蘇哲的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接著便學著蘇哲之前的樣子用力吻,可不得其法的樣子卻像個往前拱的幼獸。
  蘇哲笑道:“不不不,不是這樣。”他把章凡顏稍微推開了一眼,“你這是咬人。”
  他拉著章凡顏的手往自己下`身摸,“我不想費力氣做,你用嘴好不好?”
  章凡顏沒有動作。
  “像我原來對你那樣,用舌頭舔一舔,然後含在嘴裡吸,很簡單的。”蘇哲繼續說。他很輕易地就把睡褲扒了下去,然後牽著章凡顏的手握住自己,輕輕的上下擼動。他想章凡顏多半是不樂意的,於是補了一句,“張開嘴總比張開腿輕鬆的多,不是麼?”
  章凡顏猶豫了一下,感覺進退兩難,可手裡的觸感是真實的,那個進入過自己身體胡作為非的玩意現在在自己手裡慢慢漲大,他心跳有點快,無意的舔了下嘴角,看了看蘇哲,然後目光膽怯的往下移。
  “這是我應得的。”
  這句話像是魔咒一樣在章凡顏的耳邊徘徊,他動作遲緩的低下了頭,慢慢的伸出舌頭在蘇哲的分身上舔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往裡吞。
  他一開始吞的很淺,蘇哲掐著他的下巴怕他咬到自己,章凡顏被嘴裡的東西擠壓的喘不過氣來,有些生理眼淚溢出了眼角。
  “唔……”章凡顏往後退了一下,蘇哲的分身就從他嘴裡滑了出來,他被自己嗆了一下,忍不住咳嗽。
  說實在的章凡顏的這兩下連技術差都談不上,可蘇哲一想到這是章凡顏,章凡顏用手摸他,張開嘴含住他,一想到這裡蘇哲就能不由自己的興奮起來。
  只是叫他覺得掃興是,章凡顏會這樣對他也只是因為今天的比賽。
  就像他說的,這是他應得的。
  章凡顏咽了口口水,然後又張開嘴把蘇哲的分身含了進去,他身體放的低,幾乎完全趴在了蘇哲面前,他舔了兩下,抬起眼睛就看到了蘇哲。
  蘇哲的手指插在章凡顏的頭髮裡,喘的很輕,可是面無表情,眼神裡也沒有往日的溫柔。
  章凡顏越是賣力,蘇哲就越覺得灰心,他始終希望他們之間能有平等的感情,而不是需求交換,只是好像似乎並不能遂他的願。章凡顏大概只以成敗論英雄,今天是因為贏了,所以比賽結束的時候他才會開開心心的跑過來抱自己,如果自己沒有節奏帶的風生水起,那麼在章凡顏心中,他就是一文不值。
  章凡顏永遠不懂感情,也不會懂自己對他做過事有多重要。
  可蘇哲看著這樣的章凡顏又覺得不忍心,他不想違背當初對章凡顏說過的那些話,他喜歡章凡顏活蹦亂跳又天真的樣子,他也喜歡章凡顏鋒芒畢露又自信的樣子,哪一個都喜歡,他捨不得叫章凡顏這樣。
  蘇哲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早晚得精分。
  “好了,別舔了。”蘇哲把章凡顏拉了起來,親了親他的額頭,“乖,去漱個口睡覺吧。”
  章凡顏被蘇哲往前一帶,不由自主的跪坐在蘇哲身上,他摟著蘇哲的肩膀,小聲說:“……我是不是做的很不好。”
  “沒有。”蘇哲摸摸章凡顏的頭,“已經很好了。”
  章凡顏的頭抵在蘇哲的肩膀上,他的姿勢正好能手腳並用的把蘇哲全都圈住,於是他雙腿夾了下蘇哲的腰,身體往前坐了坐,“……要不你上我吧。”
  蘇哲愣了一下,如果是從前他大概會樂瘋了吧,可是現在只有無奈。他長歎了一下,笑了笑,“我剛才只是逗逗你的,你不用……這樣。我會盡我的全力打比賽,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想拿冠軍。”
  章凡顏不明所以的看著蘇哲,他覺得蘇哲的話說的奇怪,可是卻不清楚哪裡不對了。他想了很久很久,是想跟蘇哲說對不起的,他之前不應該說沒有蘇哲也可以Carry那種話,他想說蘇哲是很重要的,今天打的那兩張比賽他是真的很開心,不單單是因為拿到了門票,更多的是蘇哲又找回了比賽的節奏,就像原來那樣,野區裡的王。
  這個人回來了他才覺得心安理得,哪怕那時候蘇哲狼狽的爬上舞臺,可在章凡顏眼裡卻像從天而降的神明一樣。
  蘇哲沒有身披鎧甲踩著七色的雲彩,但是卻是真的帶著他打進了決賽。
  他那時忽然覺得,能一起去拿一個冠軍也許是件很好很好的事。
  兩個人揣著各自的心事誰也沒有多說一句,章凡顏的眼神在蘇哲眼裡也成了別的意思,章凡顏坐在蘇哲身上沒動,蘇哲的手伸到下麵摸了摸他,說:“寶貝是不是想要了?”
  章凡顏臉一紅,抱的他更緊了一點。
  蘇哲輕輕拍著章凡顏的後背,手指輕柔的撫摸著章凡顏,他瞭解章凡顏的身體,年輕,並且對誘惑毫無抵抗力,他是個享樂的人,有人伺候比什麼都好。
  章凡顏的臉蹭著蘇哲的脖子,在他耳邊喘息,蘇哲弄的他很舒服,快射的時候,他簡直想死在蘇哲身上。
  蘇哲起身去了衛生間,好一陣才回來,回來的時候章凡顏還在他的床上,他笑著問:“怎麼了?”
  章凡顏說:“我……我能跟你一起睡麼?”
  蘇哲歪了下頭,“你不嫌熱了?”
  章凡顏老實的搖了搖頭。
  蘇哲沒有拒絕他,重新躺回床上,只是他原來都會摟著章凡顏,這次只是很安靜的平躺著。
  章凡顏伸手勾了下蘇哲的手臂,見他沒什麼反應,便大膽的挽住了他。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滿足的歎息。
  “你什麼時候回上海?”
  “不知道。”蘇哲回答,“看家裡什麼情況吧,我不是答應你會準時回來的麼?”
  章凡顏的臉蹭了蘇哲一下,“那你不要騙我。”
  蘇哲沒有應答。
  沒一會兒章凡顏的呼吸逐漸平穩,蘇哲動了一下胳膊章凡顏也沒反應,他心想,果然頭腦簡單心裡不揣事兒說睡著就睡著。
  蘇哲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章凡顏自己鬧騰了整宿也沒睡好,就是因為他不在。
  章凡顏同樣不知道的是,他是因為蘇哲在,所以才能安心入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時候章凡顏才睜眼,他一覺睡到了這會兒,蘇哲已經不在了。
  他穿好衣服迷迷糊糊的下樓,張嘴就問蘇哲去哪兒了,彭煬說他早走了,去機場了。
  章凡顏又說,他不是下午的飛機麼,走的好早。
  其他人一致說,這兒我們哪兒知道。
  三天的假期是對於他們過去一整個賽季的放鬆,同時也是修整好迎接新的征程,只是大家放鬆的方式實在沒什麼特殊,只是出門吃吃喝喝,幾個男生能去的地方也不多,沿著一條街從頭溜達到尾,只能搜羅出來一些吃的。
  經過一家蛋糕店,章凡顏覺得眼熟,才想起來很久之前蘇哲送過他一個這個的蛋糕,只是時隔太久,現在想起來,那個蛋糕的味道他還記得。
  彭煬見章凡顏眼神都直了,便問:“想吃麼?”
  章凡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高程和張思卿也湊了過來,他們知道章凡顏喜歡吃甜食,張思卿壓著章凡顏的頭問:“煩爹想吃哪個?正好我也想吃,咱們買個大的吧。”
  章凡顏用手指著櫥窗裡面的那個鋪滿草莓的蛋糕說:“那個。”
  “喲,這麼少女啊。”張思卿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作為隊長還是很負責的掏錢買了下來。
  蛋糕做好了,章凡顏先切了一刀,咬了一口之後,他忽然問彭煬,“草莓什麼季節的好吃啊?”
  “就是這會兒吧。”彭煬說,“怎麼了?”
  “沒什麼。”
  只是不如幾個月前吃到的那次好吃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6 章

  六十六
  三天的休假本來應該過的很快,章凡顏是數著小時過的,反倒覺得慢的很,第三天晚上的時候,蘇哲還沒有回來。
  馬上就要封閉訓練了,到時候聯手機都要上交,章凡顏想現在閑著也是閑著,自己呆在也無聊,就開了直播。
  因為他平時幾乎不直播,這次開了一下來看的人還不少。
  這種事情都是一傳十十傳百,有一個人知道了,就會告訴的全世界都是,直播間的人數不斷的往上漲,漸漸的被頂到了首頁。
  很多人不喜歡章凡顏是因為他性格太差,但是同樣有很多人喜歡他,因為看他操作會有莫名的快感,特別的剛,秀起來的時候極具觀賞性。
  章凡顏的攝像頭在顯示器最上面,斜著照下來,鏡頭裡的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了很多,別人都是老公粉,到他這兒都是親媽粉。
  剛結束一局,打的節奏很快,觀眾給他刷了一波小禮物,只是他都沒看。排下一場的空檔他看了眼時間,發愁一樣的努了下嘴,就抓起了手機,手指來螢幕上摸了一圈,最後打開了微信。
  “你什麼時候回來?”
  蘇哲沒回他,他就盯著手機螢幕發呆,連已經進遊戲了都不知道。還是彭煬實在忍不住了提醒了他一句。
  “煩煩,你Ban都沒Ban,再不選英雄就秒了啊。”
  “啊?”章凡顏看了一眼螢幕,趕緊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兒,“我`操!啊啊啊選什麼啊!”
  “薇恩啊。”
  “哦。”章凡顏不疑有他,聽著彭煬的話就點了薇恩,他剛一點上就到了確定時間,“謝了。”
  “不用謝。”彭煬說,“我在對面。”
  章凡顏回頭怒視彭煬,但是彭煬一直拿後腦勺對著他,當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進入遊戲,他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選了巴德的輔助,心裡有點無奈,路人局這個英雄真是廢到了家,看著對面的錘石,章凡顏覺得這遊戲什麼時候能有個遮罩好友的功能就好了。
  “哎呀你這個走位。”彭煬說,“別人的薇恩那麼飄逸為什麼你的薇恩全是地板技能?”
  “薇恩的奧義就是滾地板啊。”章凡顏說,“我手短我滾地板我脆皮但是我能拿五殺啊。”
  彭煬說:“好好好,你是好BOY。”
  下路對線的時候,章凡顏預判彭煬的鉤子,但是被彭煬陰了一下,直勾勾的就把他拉了過去,這會兒正好手機也響了一下,章凡顏立馬雙手離開鍵盤去拿手機。
  “哎哎哎你都不掙扎一下的啊?”
  “送你了。”
  章凡顏劃開螢幕,果然是蘇哲的資訊。
  “我剛下飛機,剛才沒看到,一會兒就回去了。”
  “哦好。”
  只是他自己沒意識到自己在敲這麼兩個字的時候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結果彭煬跑過來,十分驚訝的看著章凡顏說:“你幹嘛呢對著手機笑什麼?”
  章凡顏納悶的抬頭,“啊?我笑了麼?不是,我笑你看的見?”
  “我打開你的直播了啊。”彭煬理所當然,“你笑的就像個傻`逼你知道麼?”
  “不知道。哎你不打了啊跑我這兒來幹嘛?”
  彭煬指了指螢幕,“不打了,隊友有個傻`逼。”
  這次換成了章凡顏驚訝,“你也會掛機?”
  “跟你學的啊。”
  “哦。”章凡顏直起腰來端坐在電腦前,“那這波我好好打。”
  他手上操作不停,放在一邊的手機又閃了一下,他目光瞄了一眼,一分神,螢幕又黑了。
  彭煬一直靠在他椅背上,“這你都贏不了?”
  “你閉嘴。”
  趁著掛掉的時間他又看了下手機,但是只是一條推送消息。
  彭煬看著章凡顏想拿手機也不是,不想拿又放不下的樣糾結樣子,站直了身體雙手抱臂一臉審視的對章凡顏說:“煩煩,你原來打Rank從來不玩手機的,今天怎麼了?”
  “啊?”章凡顏的表情有些迷茫。
  “你是談戀愛了還是欠人錢了啊?”彭煬開始實力分析,“不過我覺得後者可能性並不大。咱們馬上就要準備比賽了,你可千萬別捅什麼簍子。”
  “並沒有。”章凡顏辯解,“你想多了,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跟誰談戀愛去?”
  彭煬笑了笑,“這可不好說。”
  他們的對話內容全直播了出來,章凡顏那句“我跟誰談戀愛去”一出來,就有人在彈幕上刷蘇哲的名字。
  然後就一群人跟風。
  “我日彭煬你妹!”張思卿忽然叫了一聲,“你他媽趕緊給我回來!”
  “幹嘛?”
  “他媽那個上單是我!”張思卿怒道,“爸爸要被你坑的掉段了!”
  “啊?”彭煬意外的說,“你改名了怎麼不說一聲?我說怎麼那個上單那麼智障。”
  “你用小號也沒跟我說啊!”張思卿說,“快點回來啊爸爸又死了!”
  彭煬一聳肩,回到了座位上,錘石從家裡出來,回到戰場。
  由於中間雙方輔助和AD各自強行掛機了一會兒,這場比賽莫名其妙的就被拖到了大後期,雙方互上高地,想投還投不了,最終薇恩超神,拿下勝利。
  章凡顏笑的捶桌。
  張思卿看著自己扣的點數覺得有點心疼,章凡顏十分開心的對張思卿說:“要不要爸爸帶你雙排上分啊。”
  張思卿扭頭,一字一頓的說:“你給我滾。”
  門外一陣響動,蘇哲剛一踏進訓練室,章凡顏下意識的朝著他說:“你回來啦!”
  “嗯。”
  蘇哲應了一聲,把東西扔到了一邊兒,剛一坐下,張思卿就從後面跑來,扒著他的椅背賤兮兮的說:“老公~人家今天被煩逼坑了要掉段了快帶人家重回王者啦!”
  章凡顏大驚:“關我什麼事兒?”
  蘇哲掃了張思卿一眼,特別誠懇的說:“你離我遠點。”
  張思卿捂胸口:“老公你怎麼能這樣對人家!”
  蘇哲抬頭無語問蒼天,覺得可能是自己進門的姿勢不對,一回來挨個犯神經。
  彭煬問蘇哲:“你晚上打不打Rank?”
  蘇哲問:“幹嘛?”
  彭煬指了指張思卿:“我被這貨坑的扣了不少分。”
  張思卿反駁:“我`操大哥分明是你掛機啊!”
  彭煬攤手:“So?”
  蘇哲笑道:“我今天不打了。話說有吃的麼,我餓了。”
  彭煬說:“廚房裡什麼都有,就是得現弄,要不叫外賣?”
  蘇哲想了想,說:“算了我還是自己弄吧。”說著,起身去了廚房。
  章凡顏聽蘇哲要去弄吃的,把已經進了BP的遊戲秒退,跟著就過去了。張思卿摸著下巴說:“最近是不是天氣太熱煩爹中暑了腦子不清楚啊?”
  彭煬問:“怎麼了?”
  張思卿一指:“他竟然跟在瑪麗蘇屁股後面轉。”
  “你這變的也太快了吧。”彭煬笑道,“之前還老公呢,現在就瑪麗蘇。啊,說不定煩煩已經成了你們倆之間的小三了。ADC插足中野戀情,LC內部動盪決賽前撕逼——這新聞標題怎麼樣?”
  “你也是活在夢裡。”張思卿哈哈一笑,“我就那麼一開玩笑,給大家枯燥的訓練生活添加一點點樂趣和生機,隊長我為了你們的健康成長也是操碎了心啊。”
  剛打完一局回到人間的高程摘下耳機扭頭說:“你只是實力證明自己特別傻`逼而已。”
  蘇哲踮起腳尖去夠壁櫥最上面的東西,廚房的吊頂太高,他勉強摸到,一回頭發現章凡顏站在門邊,章凡顏一隻手扶著門框,眨著眼睛正在看自己。
  “怎麼了?”
  章凡顏回了下神,“我、我餓了。”
  “哦。”蘇哲頓了一下,伸出手朝章凡顏勾了勾,“過來。”
  章凡顏乖乖過去,蘇哲一把將他抱起放在檯面上,章凡顏有點驚慌的掙了一下,卻落入了蘇哲手中。
  他抓著章凡顏的手,輕輕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低聲溫柔的說:“寶貝想我了麼?”
  “想……”章凡顏拉長了尾音,眼睛一轉,“想你幹嘛?”
  蘇哲親昵的用鼻尖碰了碰章凡顏的臉,笑道:“這得問你自己。”
  他在章凡顏腰上騷了一下,章凡顏怕癢就笑著往裡面躲,蘇哲和他鬧,一隻手拄在桌面上,把章凡顏圈在了懷裡,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
  章凡顏見蘇哲不動了,自己就也不動了。
  蘇哲明白,章凡顏聽話的時候必是有所求,他心裡算了算時間,距離去打比賽還有不到二十天,比賽打到最後要一個月,如果他們沒有被三振出局的話,他自己的美夢至少能做到十一月,兜兜轉轉了快一年,也算善始善終。
  那會兒再說那會兒的事兒吧,他答應章凡顏的事總要做到,至於別的,章凡顏要是實在不喜歡,他總不能真的再強迫他,也捨不得強迫他。
  蘇哲苦笑了一下,只是章凡顏看不見。
  抬頭的時候,蘇哲的表情又恢復了正常,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想吃什麼?”
  章凡顏看似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草莓。”
  蘇哲無奈笑道:“大晚上的我上哪兒給你偷去。”
  章凡顏剛要說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桌子上跳下來往外跑,“哎呀我直播還開著呢!”
  蘇哲自己站在廚房裡,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章凡顏火急火燎的跑回來,螢幕上的彈幕一行又一行的全是某主播直播椅子月入百萬,某主播直播隊友背影月入百萬等等。章凡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觀眾們都說,煩神你可算回來了,一回來就笑的跟朵花一樣,有什麼開心的事兒麼?
  章凡顏的臉上從來藏不住心裡的事兒,他勾了下嘴角,隨意的說:“你們送我個大保健,我就告訴你們。”
  彈幕上一群哀嚎說快來個土豪我煩實力點名大保健啊!
  結果還真有土豪給刷,章凡顏傻眼了,他很是糾結的撓了下頭,正好蘇哲叫了他一聲,他就說:“我要去吃飯了回頭再跟你們說刷大保健的那個你私信我ID有時間我帶你打Rank大家再見!”然後秒關直播間。
  群眾紛紛表示主播騙錢!差評!退訂!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7 章

  六十七
  如果說平日的訓練可以用枯燥兩個字來形容的話,那麼封閉訓練就是痛苦枯燥至極。
  不停的打訓練賽,討論戰術策略開發套路,看其他賽區的比賽視頻分析對手,反復操作優化每一個點每一個細節,壓縮睡眠時間,與外界斷絕聯繫。
  大家都感覺二十天過完都快要升仙了。
  好在訓練期間大家的狀態都還不錯,特別是蘇哲,自打預選賽生死一戰之後,整個人都一直保持在一個穩定回升的節奏,在判斷和決策上面比之前更加果斷。
  他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幾經沉浮之後的回歸更是被大家寄予厚望。
  時間一天天走近,九月二十八號,三支中國區代表隊乘坐飛機抵達他們的召喚師之旅的第一站——法國巴黎。
  今年的全球總決賽分為四個城市舉辦,巴黎承辦十月初的小組賽部分,隨後四分之一決賽在倫敦舉辦,半決賽於十月底在布魯塞爾舉辦,進入決賽的隊伍則在十月三十一日會師德國首都柏林,王城決戰。
  來自五大賽區以及外卡區的十六支隊伍被分成了四個小組,進行兩輪BO1的比賽,每組積分前兩名進入淘汰賽。就目前的分組來看,VIVA的B組情況最好,組內沒有韓國隊,其他歐美外卡隊實力一般,不出意外小組第一出線問題不大。LC所在的C組形勢一般,同組的韓國隊是韓國聯賽第二名,其他兩個隊伍分別來自臺灣和北美。NAS不幸的掉入了死亡之組A組,組內分別有韓國聯賽第一GNR,歐洲聯賽第一ARI以及一支東南亞賽區強隊,出線形勢令人堪憂。
  但是小組賽最是最是跌宕起伏,因為是BO1的循環賽,誰也不知道是否能掌握住快速的節奏,所以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尚早。
  包括選手,工作人員,翻譯,解說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入住了官方提供的酒店,都說巴黎是個浪漫的城市,但是誰都無心欣賞——時差的緣故,大家都是一副魂漂的樣子。
  章凡顏一進了房間就撲倒在床上,彭煬把行李都收拾好,也是一副沒精打采的德行。
  LC這次分房間徹底貫徹了下路夫妻檔,中野去搞基,上單自己擼的黃金定律,時隔一整個夏季賽,章凡顏和彭煬又住到了一起。
  起初聽到這個分配的蘇哲倒是面無表情,張思卿捧著心口說怎麼辦好害怕被老公的女粉圍攻!高程指著章凡顏說,你看這個不還好好活著呢麼。彭煬接茬來了一句,那怎麼一樣。
  章凡顏神經一下就緊了。
  在床上滾了兩圈,還是有點分不清白天黑夜,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下來,現在腦子裡有點嗡嗡作響。
  他最討厭出國打比賽,因為要倒時差,倒不好就狀態不好,整個人都蒙的不行。
  “九月有多少天啊?”章凡顏沒有來的說了一句。
  “今天二十八號。”彭煬躺在床上開始算數,“還有二十九號,三十號,然後就是十一了。”
  章凡顏翻了個身,“然後就該比賽了,一號到四號,一天一個BO1吧。”
  “而且第一場就是和韓國的KG。”彭煬歎了口氣,“萬事開頭難,不過應該知足了,要是分到NAS那組,能出線我就已經要哭了。”
  “一群歐美撈逼有什麼可怕的。”章凡顏說,“我真看不出來A組哪裡死亡轟炸了。”
  彭煬說:“歐美隊在你眼裡是撈逼,但是人家能成功抗韓,別活在夢裡了。”
  章凡顏老實的“哦”了一聲。
  官方專門為每一個隊伍都準備了相對獨立的訓練室,隔天開放使用,幾個隊伍也會互相打一打訓練賽,權當熱手。
  對線和一些套路的練習都是隊內自己打,特別是雙人路上,章凡顏和彭煬打高程和蘇哲。蘇哲即使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怎麼玩過輔助了,手感雖然差一點,但是意識卻沒話說,依然在頂尖行列。
  高程總是被章凡顏沒頭腦的上來凶一波,可抱著輔助大腿仍舊能和對面打個五五開。
  章凡顏不服,哀怨的看了彭煬一眼,彭煬說:“你那點傷害全打輔助身上了你賴我啊?”
  章凡顏又是老老實實的一個“哦”字。
  比賽的氣氛在這個城市裡已經越來越濃郁,場館外面的一條街道的燈柱上都已經掛起了本次總決賽的旗幟。
  傍晚,章凡顏胸前掛著選手證,雙手抄在口袋裡,站在會場的門口。所有的設施都已經搭建完畢,門口的LED螢幕正在放映本屆賽事的紀錄片和宣傳片。他看著片子裡各大賽區冠軍奪冠的場景,以及那些沒能進入決賽的,一張張或者失落或者哭泣的臉。
  裡面也有自己,還好是勝利的表情。
  明天就正式進入了比賽日,章凡顏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夏季賽成績不好又怎樣,預選賽瀕死出線又怎樣,哪怕所有玩家都不看好他們,既然來了這裡,那麼誰都有勇氣說為冠軍而戰!
  “小煩!”遠處的彭煬叫了他一聲,然後快步朝他走來,“你跟門口發什麼呆啊,他們在裡面,你進去看看麼?”
  章凡顏搖頭:“不去了,反正比賽而已。”
  沒一會兒,隊友們都回來了,天也漸漸黑了下去,燈光漸漸亮起,門口陸陸續續有其他的選手,有些章凡顏能叫上名字,有些他就人和ID對不上號了。
  他們幾個人糾結著晚上吃什麼,NAS的隊員就出來了,先是whisper一蹦一跳的往外跑,他一個人跑的快把其他人拉在了後面,覺得不對勁又跑了回去,出來的時候是和方池並肩而行。
  方池聽whisper嘰嘰喳喳的說話,在中國呆了一個賽季,再加上年紀小人又聰明,他的中文突飛猛進,簡單交流已經沒什麼太大問題,可他話太多,大半是方池聽不懂的。
  他皺著眉正想打斷whisper,眼睛一掃就看見了那邊LC的眾人。
  “風!”方池叫了一聲,對面幾個人注意到他,蘇哲朝他笑了一下打招呼。
  “你們……”方池走過去,說,“是要回去麼?”
  蘇哲說:“不知道呢。”
  “哦。”方池想了想,說,“你們明天就有比賽了吧,加油啊!”
  蘇哲笑道:“謝了,半決賽見。”
  Whisper腦子轉的快,操著坑坑巴巴的中文說:“我們要第一出線,半決賽去打韓國。”
  章凡顏說:“你自己就是韓國人你忘啦?到時候別跳反啊。”
  Whisper一愣,轉頭像小狗一樣的看著方池,方池不知道說什麼,還是張思卿笑了一下,說:“私底下怎麼調侃都無所謂,既然來了這裡,那麼就都是代表中國賽區,目的也只有一個——奪冠。這不光是賽區和戰隊的榮譽,同時也是極大的個人榮譽,我想無論是誰都不想錯過機會的吧。”
  他一邊兒說,一邊兒不著痕跡的瞪了章凡顏一眼,蘇哲說:“我請你們吃冰淇淋,去麼?”
  Whisper立刻“好啊好啊”的拍手。
  NAS其他人對那個沒興趣,就先回了酒店。一行人兜兜轉轉的,章凡顏問:“哪兒有賣冰淇淋的啊?”
  “我記得有的。”蘇哲憑記憶尋找了一會兒,過了一條街之後,蘇哲指著前面的店說:“就那個。”
  那家冰淇淋店門面不是很大,所有的口味都擺在玻璃櫃裡,幾個人站在正前方,互相看了看彼此,有點卡殼。
  問題來了,幾個學渣英文單詞都不認識幾個何況這還是在法國。
  高程捅了捅方池:“你們隊裡不是有英文老師麼?快上去秀一波。”
  方池說:“老師只教我們遊戲裡用的到的詞啊。”
  Whisper搶道:“我會中文!”
  彭煬笑道:“行行行你中文八級。”
  蘇哲說:“你們想吃什麼?”然後把櫃檯上所有的口味都給他們翻譯了一遍。張思卿驚呼:“老公你還看的懂這鳥語?”蘇哲無奈的回答:“下麵有英文的。”
  張思卿了然的一拍手,說:“我都忘了老公是高材生來著。”
  “你這個梗什麼時候能過去啊?”蘇哲很想知道為什麼異國他鄉的張思卿也不放過他。
  張思卿實力無視,指著玻璃櫃說:“老公我要這個!”
  正好章凡顏也選好了,說話的時候聲音正好跟張思卿疊在了一起,他眨著大眼睛看蘇哲,蘇哲只能扶額說:“買。”
  章凡顏喜歡吃各種水果口味的,草莓尤愛,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在他的味蕾結構裡,對草莓的味道接收的最為全面罷了。
  蘇哲用流利的英語跟老闆交談,只是老闆看上去不太喜歡用英語,說的蹩腳腔調還重,蘇哲聽了半天才聽明白什麼意思。
  他給每個人都買了一個,最後一個是章凡顏的,蘇哲結了賬,把冰淇淋遞給章凡顏,章凡顏問:“你不吃麼?”
  蘇哲搖頭:“我不是很喜歡吃這個。”
  章凡顏把冰淇淋舉到了他面前,“你嘗嘗啊,真的挺好吃的,喏,這半面我沒舔過。”
  都送到自己面前了,蘇哲只能稍微低頭,用舌尖輕輕掃了一下,章凡顏期待的問:“怎麼樣?”
  “太甜了。”蘇哲說。
  “冰淇淋就要甜才好吃啊!”Whisper嘴裡塞的滿滿的說道。他話多,吃東西也快,給他點什麼他都能幾口吃完,自己的吃完了,就眼巴巴的看著方池。方池說:“我吃不了,你吃麼?”whisper點了點頭,就把嘴張開了。
  其餘幾個人被韓國小野王如此不羈的行為弄的有點眼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方池感覺有點尷尬,說:“你自己拿著吧。”
  張思卿嚎了一聲:“老公你看他們倆搞基!我也要!”
  大家頓時就笑了。
  蘇哲也笑的不行,說:“這回我可幫不了你。”
  章凡顏不嫌事兒多,也跑到方池面前,張開嘴說:“我也要喂。”
  方池本來就皮兒薄,大家鬧他,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著了。幾雙眼睛在他身上,他就看蘇哲,蘇哲聳了下肩,只是笑了一下,上前先把章凡顏拉了過來,用手指抹了一下他的臉,說:“老實吃你的吧,張著嘴全跑臉上去了。”
  “我`操我沒注意。”章凡顏趕緊用手擦。
  他邊擦邊走,就聽見身後Whisper喊了一句,小池,別發呆了,要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8 章

  六十八
  十月一日,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拉開帷幕。
  三支中國隊伍只有NAS第一天沒有比賽,VIVA的比賽異常順利,然而LC第一場便遇到了韓國的KG。
  比賽進行的異常艱難,前期對線雙方均勢,後期團戰打的五五開,只可惜最終一波團戰因為章凡顏被最先開到集火秒掉導致基地拱手讓人。
  賽後回到酒店,大家把比賽的視頻拿出來逐幀分析,終極團戰的時候,安西定格了畫面,說:“煩神,你竟然會被兵卡了走位,黃金選手都不會被卡住吧。”
  “我……”章凡顏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是我太著急了,對不起。”
  坐在他一邊兒的彭煬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西說:“今天這場比賽反應的情況是,我們的能力和操作其實和韓國不相上下,只是在團戰的處理和戰術的執行上還稍有欠缺,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韓國的隊伍一直就是我們邁不過去的坎兒,我覺得很大程度上是你們自己在心裡就已經認定自己打不過了,這個問題我從最開始就說過,從頭到尾你們都打的很小心很謹慎,但越是這樣,越容易因為一點失誤導致心態上受到影響。”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啊。”張思卿一隻手撐著下巴吐槽了一句。
  安西回敬了他一句,“如果你能不被單殺一次可能我說的話就有卵用了吧。”
  張思卿立刻就不說話了。
  “我們在下一輪才能再次遇到KG。”安西說,“比賽當然是贏了好,輸也可以接受,只是至少能學到一些東西吧。或者看看歐美的隊伍是怎麼打韓國的?至少他們從來沒有怕過,打奔放點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吃過晚飯後,章凡顏懶洋洋的躺在床上,首戰告負雖然多少心裡有些底,但是還是會低落。他把手放在肚子上揉了揉,翻了個身用力抻筋,喉嚨裡擠出了細小的咕嚕聲。
  “彭彭,我那個走位是不是真的特別黃金。”章凡顏小聲說。
  “沒有啊。”彭煬拿著平板看視頻,漫不經心的說,“黃金選手可打不進世界級比賽。”他話剛說完,就趴到了章凡顏身邊,把平板推到他面前,“你看這個。”
  “這什麼啊?”章凡顏看了一眼,“這不是今天的比賽麼,剛才都看了多少遍了還看。”
  彭煬說:“這個是粉絲們錄的選手第一視角的視頻。”
  “那這是誰的視角啊?”
  “蘇哲。”
  章凡顏白了他一眼,“你不看人家韓國選手的第一視角看他的幹嘛?”
  “我跟他配合做視野和支援誒。”彭煬說,“你看最後團戰的時候,他技能都留給你了,但是你還是沒站住一秒就倒了。”
  章凡顏仔細看了看,說:“他應該留給中單,那時候老頭的位置比我好。”
  彭煬說:“我覺得他可能都沒過腦子想,就對方那個集火的速度,你閃現都沒來得及交,但是他速度確實在你們所有人之前,這應該是身體反應,過腦子的話沒這麼快。”
  章凡顏越聽越瘮的慌,他有點尷尬的說:“呃……可能……嗯……”
  “不過這種時候確實應該保雙C位的,而你當時又離他比較近。”彭煬不以為意,他的視線放回了章凡顏身上,看著他說,“是吧?”
  “嗯嗯嗯嗯!”章凡顏一個勁兒的點頭。
  彭煬把平板丟到了一邊,舒了口氣,“沒想到蘇哲這把歲數了還能有這個反應,羡慕啊……”
  “他也不老吧。”
  “我記得他說過。”彭煬想了想,“今年二十二了吧,對職業選手來說不小了。其實年齡倒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主要是競技狀態太難保持。夏季賽那時候蘇哲的狀態挺像這個年紀最尷尬的情況,但是最後的比賽裡他那些操作,真的是巔峰。就剛給你看的那個,你比他小三歲,不照樣反應沒他快麼。”
  “我是被兵卡了啊!”章凡顏辯解,“反應快去打中單打AD啊,打什麼野!”
  “這個你得去問他本人。”
  然而章凡顏並不會去問蘇哲本人,次日他們還有比賽。
  跟其他賽區的隊伍的比賽相對輕鬆了很多,正常節奏就拿下了,NAS也開啟了他們的首戰,可惜告負。
  等到第四天小組賽第一輪快要結束的時候,VIVA全勝戰績,LC兩勝一負,NAS則有兩個敗場。
  最後一場就是他們的比賽,如果再輸下去的話,那麼幾乎出線無望。
  比起在國內的比賽,壓力空前的大。
  NAS全員從酒店出發準備去賽場,在樓下的時候方池忽然想起來自己選手證沒帶,就跑回樓上拿,等再進電梯的時候卻碰到了蘇哲。
  方池遲疑了一下,蘇哲先跟他打了招呼。
  “去比賽?”
  “嗯。”
  蘇哲笑了一下,“加油。”
  “……嗯。”
  兩個人在電梯裡一陣沉默,方池開口:“你們今天沒比賽,不去訓練麼?”
  “打了兩把不想打了。”蘇哲回答,“出門溜達溜達。”
  “哦……”
  電梯迅速的抵達一樓,門開的時候,蘇哲忽然說:“選手證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賽場啊?”
  “好像是。”
  “反正我一會兒沒事做。”蘇哲笑道,“都是老熟人了,介不介意我搭個便車去看比賽啊?”
  方池看了蘇哲一眼,視線又垂了下來,“你在下面坐著我怕我又打輸了。”
  “怎麼會。”蘇哲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你是最強。”
  方池開玩笑的說:“不應該是你老婆麼?”
  “嗯?”
  “MissU。”方池說,“美隊一直不管你叫老公麼。”
  “他呀。”蘇哲笑了笑,“他就是喜歡開玩笑。快點走了,比賽是要提前進場的,我怕搶不到第一排。”
  一上車就聽見whisper嘰嘰喳喳的叫喚,他一回頭看見蘇哲,驚訝的問:“你怎麼來了?”
  “我路過。”蘇哲並不想理whisper那個話嘮,找個位子就坐下了。Whisper十分緊張的挪到方池身邊,小聲嘀咕了一陣,聽不清說什麼,方池笑著搖了搖頭。
  其他人跟蘇哲也很熟,有一茬無一茬的聊著天,沒一會兒就到比賽場地。
  因為是中國賽區第一輪最後的一場比賽了,關乎NAS生死,連解說的語氣表情都比平時嚴肅很多。
  蘇哲拿著選手證堂而皇之的坐在第一排,這場景他覺得似曾相識,只是那會兒自己不是一個人,那場比賽的結果是NAS以失敗告終。
  比賽開始。
  雙方一開始就打的很激烈,什麼都沒幹呢先互相殺一波,然後再回去繼續發育。只是團戰打的勤,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多,雙方互有失誤,比賽陷入了緊張而焦灼的境地。
  台下觀眾的情緒也隨著賽況高低起伏,因為沒有明顯的優勢和劣勢,而且戰鬥激烈,大家誰也不知道誰能取得最後的勝利,進而增加了比賽的刺激感。
  蘇哲一向冷靜,可此時此刻坐在下面看比賽,他也不由自主的輕咬曲起來的手指。
  雙方都把對方的外塔拆光,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可能是一波團戰定輸贏的節奏。
  大龍團戰打完,NAS丟了龍還被打了小團滅,對方僅陣亡了ADC。
  TAG帶著大龍Buff不顧自己家門口的兵線,推上了高地打算一波。
  蘇哲看著螢幕,心裡覺得要GG了。
  只剩下方池一個人守家,他傷害高但是也及其的脆,沒有前排給他擋著,TAG幾個人撕他就想撕紙一樣。
  他只能去騷擾對方拆門牙,為隊友復活爭取更多的時間。
  Whisper率先復活,為方池抗下了一波傷害,方池絲血殺了對方中單,本來已經覺得要輸掉比賽的解說又重燃了激情,聲嘶力竭的高喊著方池的名字。
  上單復活,直接傳送到對方基地偷家。
  Whisper千里趕戰場,也來到TAG的基地,此時大家相繼復活,翻轉的節奏令人窒息,蘇哲握緊了拳頭,直至螢幕上的水晶爆炸,顯示勝利的一方是NAS。
  全場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所有人都在高喊NAS!
  蘇哲站起來鼓掌。
  Whisper摘了耳機就一把把方池抱了起來,他體會了一次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感覺,抱著方池一個勁兒的說:“You are so brave! You are my hero!!!”
  方池覺得自己都要被勒死了。
  一場驚心動魄的比賽也增漲了NAS的士氣,一掃前幾日比賽失利的陰霾。賽後官方採訪到了方池,問他一個人守家的時候在想什麼,方池想了想,有些靦腆的說,我當時覺得我能反殺,我能贏。
  在場的中國觀眾全笑了,連翻譯都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才翻譯了出來,只是那個官方主持體會不到方池那句話的深意,以為只是字面意思,驚歎的評價方池當時真是冷靜。
  事後論壇有人就方池的採訪內容發帖,說LOL三大錯覺已經被ImaGine實力證明不是夢了。大家一陣調侃。
  不過這都是後話。
  當天打比賽結束的比較晚,方池問蘇哲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吃飯,蘇哲婉拒。
  方池說:“自從你離開NAS之後,我找你吃飯你都沒答應過。”
  蘇哲反問:“有麼?”
  方池點頭,“今天我贏了這麼重要的一場比賽,你都不賞臉麼?”
  蘇哲笑道:“你有隊友,我去不太好。”
  方池說:“他們以前也是你的隊友。”
  蘇哲說:“並不全是。”
  方池明白蘇哲說的是隊裡的兩個韓國外援,對於他這種模糊不清的說法,方池無言以對。他有點失落又無奈的看著蘇哲,蘇哲被他看的沒辦法,最終點頭答應。
  一頓飯鬧鬧哄哄的吃了許久,而後才回酒店。
  一回到房間就看見張思卿拿著自己的筆記本在打人機刷刀玩,他問:“別人呢?”
  “高程在打Rank,彭彭和煩爹在房間裡。”張思卿手起刀落,“安西他們在扒今天所有戰隊的比賽。你想找誰?”
  “沒誰。”
  蘇哲順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裡面有兩個未讀資訊,打開一看是章凡顏的,第一條問他打Rank麼,第二條問他在哪兒。
  他看了看時間,正好是看比賽的時候,那會兒場館太亂,自己完全沒注意到。
  把手機揣兜裡,蘇哲就溜達到章凡顏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彭煬。
  “有事兒?”彭煬問。
  “章凡顏呢?”
  “他睡覺了啊。”
  “這麼早?”蘇哲有點意外。
  “這都幾點了還早?你當在國內啊?”彭煬說:“今天看完NAS的比賽他就說困了,你找他有事兒麼?”
  “沒什麼。”蘇哲說,“我以為他找我有事兒。”
  彭煬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又看看蘇哲,問:“你們這是玩的哪一出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9 章

  六十九
  “我們?”
  “他從打完預選賽整個人畫風就不太對了。”彭煬指了指裡面,“老實說,煩一直說討厭你,但是你不在的那幾天他竟然有點心不在焉的,可能你預選賽缺席的那一次真的嚇到他了吧。”
  “那次是我的問題。”
  彭煬笑了笑,“他把比賽看的比什麼都重要,機會來的太難得,他也比誰都害怕失去。”
  蘇哲沉默了一下,點頭,“我知道了。”
  他又一個人晃晃蕩蕩了回了房間,張思卿還在刷塔刀玩,蘇哲洗了個澡就躺回了床上,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如果我預選賽的時候沒來,你們是不是都會恨死我?”
  張思卿驚悚的看著蘇哲,問:“你怎麼忽然來這麼一句?”
  “想到了而已。”
  “我說不準,畢竟你的假設沒有真實發生。”張思卿說,“不過那會兒上臺比賽的時候,感覺是挺悲壯的,覺得那真的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後一場比賽了。”
  蘇哲看著張思卿,沒說話。
  張思卿把遊戲一退,站起來說:“咱們年紀差不多,我可能還稍微大你一點,想的事兒可能也大體相同吧,咱們隊裡,能穩穩當當說明年還能繼續打的,恐怕就章凡顏一個了吧,其他人都是得看狀態。其實就算你不來,我想我更多的還是會遺憾自己沒能晚生幾年。”
  “晚生幾年也許就不是LOL的天下了,最開始的星際魔獸,後來的DOTA,到現在的LOL,誰知道下一個是什麼?”
  張思卿笑道:“所以那些都是假設啊,‘現在’永遠是最好的時候。”
  蘇哲也跟著他笑,“可能吧。”
  小組賽第一輪結束後有三天的空檔方便隊伍休整適應,這三天各支隊伍都在緊張的訓練,迎接下一輪的比賽。大家談論最多的,同樣也是比賽,哪怕身在異國他鄉,也離不開鍵盤滑鼠,仿佛只是換了一個空間,生活從來沒有改變過一樣。
  然而網上討論最多的還是NAS的絕地反擊以及方池的守家,大家都喜歡孤膽英雄,對於方池一人攔住了對方進攻的步伐自然是吹上了天。那些畫面也被單獨截了出來,其中有一張就是蘇哲。
  鏡頭裡的他看著大螢幕的表情很認真,跟周圍情緒激動的觀眾格格不入,大家驚訝于蘇哲怎麼好端端的跑去看現場了,然後又引發了一波無限遐想。
  但正義的人終究認為,畢竟老隊友,畢竟生死局,畢竟方池關鍵時刻拉了蘇哲一把,蘇哲的舉動也不為過。
  三天后,小組賽第二輪開始。
  VIVA依舊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的勢頭,NAS在經歷過一場絕地反擊之後也找回了節奏,LC則依舊是不溫不火,輸給了北美一場。在小組賽之前,他們是最不被看好的,大家覺得就他們夏季賽的狀況而言,很可能首輪淘汰賽就會被帶走,只是分組出了以後,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NAS身上。
  當他們再遇到KG的時候,已經是小組賽最後一場了。無論輸贏,基本都已確定出線,這場比賽的價值更多則在於,小組賽戰績是否全敗于韓國。
  章凡顏揉了揉眼睛,場上的燈光不如國內比賽的時候那麼亮,他也就沒有帶護目鏡。跟安西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選了盧錫安。
  對方一開始打算換線,但是被蘇哲插的眼看到了,LC成功的對上了線,對方上單的樹兒子被引了,算是拿到一個不錯的開局。
  章凡顏補兵,推線,控線,每一步精准的就跟教科書一樣,他死死的盯著螢幕,連一旁的彭煬都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說:“我過去插眼,你一個人可以吧?”
  章凡顏“嗯”了一聲,彭煬就離開了。他前腳剛走開,章凡顏就說:“我感覺不太對,他們在蹲。”
  地圖上確實少人,蘇哲點了一下,立馬往下路走。他跟在章凡顏身後的草叢裡,說:“別怕,我在你後面。”
  章凡顏沒理他,專心致志用盡畢生演技上去勾`引,果真對面打野殺了出來,他回身一個滑步,蘇哲也漏了面,他直接一個閃現大招把對方AD炸到了塔下,高程瞬間支援,拿下雙殺。
  “Nice!”高程說道。
  成功擊殺之後大家並沒有散,清了清視野之後幾個人繞到了對方塔後的草叢,AD復活出家,這次是高程先手開到了他,送了對方一個套餐。
  場上一片歡呼。
  下路的局面徹底打開,章凡顏這邊打的順手,也不枉費張思卿中路抗壓。
  “現在能打團的你們為什麼不開啊?”章凡顏說。
  “別被反手了。”張思卿說,“打團是打的過,找找位置吧。”
  蘇哲說:“小龍刷了,第五條了,大家小心點。”
  他率先趕到,只是KG已經先開了龍,而且對方顯然是想打的,蘇哲左右衡量了一下,等高程傳送。
  一個從天而降的大納爾一巴掌拍中了四個人,大家各種大招一交,龍被蘇哲勾到了一邊兒懲戒,單是他距離戰場中心太近,拿到龍之後隨之陣亡。
  “我`操!”張思卿有點激動的喊,“我去追那個輔助,你們趕緊去打大龍!”
  兵分兩路,章凡顏他們開龍的時候只見螢幕上顯示對方團滅,張思卿緊趕慢趕的回來跟他們打大龍,成功擊殺之後,五小龍加大龍Buff,一波推上了高地。
  “這竟然就贏了?”張思卿不可思議的說,“還真是一波團戰定輸贏。”
  高程點頭,“可以可以。”
  章凡顏點掉最後一下水晶,松了口氣,才把耳機摘下來。
  雖然只是小組賽,但是至少不是全敗于韓國隊,也算欣慰。彭煬習慣性的摸了下他的頭,說:“煩煩nice。”
  章凡顏朝他笑了一下。
  握手,然後對全場觀眾鞠躬,台下的人都在喊他們的名字。
  賽後是有一段時間觀眾是可以在上來和選手拍照的,大家看著幾個女粉絲沖上來,高程小聲說:“你們猜是沖著誰。”
  張思卿贏了比賽,開玩笑就更沒譜兒了:“老公你可不能被外國的女妖精們勾走了啊!”
  蘇哲還沒說話的,幾個外國妞就圍住了章凡顏,又是摟又是抱的,章凡顏人都傻了,本來以為沒他什麼事兒的結果就這麼被忽然Gank了!他向隊友們投以救命的眼神,其他人笑著強行無視。
  眼瞅著章凡顏就要被幾個人扒光了,蘇哲過去跟那幾個外國妞說了句英文,她們就驚訝的放了章凡顏,然後又劈裡啪啦的跟蘇哲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章凡顏聽不懂,始終保持著石化的狀態。
  他們是吃過晚飯才回去的,回去沒多久章凡顏就又喊餓,合計了半天還是找蘇哲出門吃飯,好歹人生地不熟得帶個隨行翻譯。
  “你想吃什麼?”蘇哲指著一整條街說,“要我一家一家給你翻譯麼?”
  “我想吃香芋扣排骨。”
  “……”蘇哲無奈的回答,“你這要求也太高了吧,能找到個中國餐館就不錯。”
  “我也不知道吃什麼。”章凡顏的眼睛四處亂瞟,“一邊兒走一邊兒看吧。”
  “……那成吧。”
  兩個人就這麼慢悠悠的晃蕩,章凡顏說:“你那會兒跟那幾個洋妞說什麼了?”
  “沒什麼啊。”蘇哲漫不經心的說,“我就說這個AD是我的,你們不要隨便亂摸。”
  章凡顏死媽臉撇了下蘇哲,並不說話。
  蘇哲笑笑,“我開玩笑的。”
  章凡顏一邊兒走一邊兒伸腰,隨後不自覺的歎了口氣。蘇哲問:“年紀輕輕幹嘛老歎氣,哪兒那麼大心事兒,今天比賽贏了,不該開心點麼?”
  “是開心啊。”章凡顏拉長了尾音,“但總是覺得少點什麼。你覺得KG最後一場是認真打的麼?”
  蘇哲搖頭:“至少我們認真打了。”
  夜晚的燈光把城市點綴的明亮而朦朧,周圍是異國情調的建築,滿眼望去全是不可能認識自己的人,章凡顏呐呐的說:“過幾天就要去倫敦了打八強賽了。”
  “嗯。”
  “還是和韓國打。”章凡顏說,“是D組的第一名,不知道……”
  蘇哲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那NAS和VIVA不就排到了一起麼?”
  章凡顏腦子過了一下小組賽的結果,說:“是啊,NAS是A組第二,是會碰到B組第一的。”
  蘇哲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該來的總會來。”
  這句章凡顏倒是聽到了,“什麼來不來的,冠軍只有一個,第二名跟第十六名沒有任何區別,都是炮灰而已。”
  蘇哲對於章凡顏的言論倒是沒什麼太大意外,一副了然的神情說:“我只是覺得NAS好不容易出線,結果卻在淘汰賽第一輪遇到了VIVA,有點可惜罷了。”
  “你還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章凡顏說話也跟自言自語一樣,“訓練都找不著個人影,還有空跑去看現場。冒泡賽人家能送你,決賽了還送你才真是日了狗。”
  蘇哲表情變的有些認真,“你這張嘴就不能說點別?”
  “誰說話好聽你聽誰的去啊!”章凡顏有點不服,他張開嘴就是堵不住的髒話,但是他還是生生都咽回去了,改口說:“我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蘇哲實在不想跟他置氣,特別是今天本來贏了比賽高高興興的。他無奈的歎了口氣,沒理章凡顏逕自往前走,走過了街口之後忽然感覺身邊沒人,他轉身,章凡顏沒跟著他。
  蘇哲快步走回剛才的街角,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輛,車水馬龍的街道,哪兒還有章凡顏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0 章

  七十
  蘇哲看著滿街的人,心想,糟糕了。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章凡顏人就沒了,蘇哲繞著整條街開始找,從街頭到街尾,找不到人他自己也慌,沿路問別人都說沒有看到過這麼一個黑髮黃皮膚的小孩兒。
  他站在街邊喘了口氣,才想起來給章凡顏打電話,電話一通,對面卻是彭煬的聲音。
  “蘇帥?”彭煬奇怪的問,“你不是跟煩煩在一起麼?”
  蘇哲心裡早把章凡顏千刀萬剮了一個遍,黑著一張臉說:“沒事兒,我把他弄丟了。”
  然後啪的掛了電話。
  腦子裡瞬間閃現了各種可能以及應對的辦法,只是就這麼點時間,人能跑哪兒去?
  他正想著,就看見前面有個化成灰都認得出來的人。
  “章凡顏!”
  蘇哲大喊了一聲,快步跑了過去。
  章凡顏手裡抱著一堆吃的,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呢,就聽蘇哲對著他嚷:“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天?!”
  “我……我買吃的啊。”章凡顏指了指身後的門面,一個巨大的麥當勞標誌。
  “那你不會叫我一聲兒啊?”蘇哲一股腦的往外蹦字,“你丟了我上哪兒找你去!”
  “你不是不喜歡聽我說話麼?”章凡顏回了一嘴。
  蘇哲簡直要被他氣的想閃現大招來一套了,剛要爆發,章凡顏從懷裡掏出來一個漢堡遞給蘇哲,“我買多了,你吃不吃?”
  技能生生被打斷。
  章凡顏見蘇哲沒反應,手就又往前伸了伸,“拿著啊。”
  蘇哲接過來,歎了一下,覺得真是沒法兒跟這人置氣。
  手機又響了,是彭煬打過來的,他一頭霧水的問:“煩煩丟了?怎麼回事兒啊?”
  蘇哲說:“沒事兒,他去買東西吃了,我倆走散了,現在找著他了。”
  “哦,你倆吃完了就回來吧,明天要早起去倫敦的。”
  拳頭公司安排所有人乘坐歐洲之星從巴黎前往倫敦,但是時間比較早,一群習慣了晝夜顛倒的人在車上睡了個半死,起初的十六支隊伍也已經變成了八支,韓國和中國賽區就占了六個名額,車廂裡像是被亞洲人承包了一樣。
  說來大家雖然線下不熟,但是線上卻已經是過招多次的舊友了,即使語言不通,但是一談起遊戲,大家仿佛自然能夠突破各種障礙,一路下來相談甚歡。
  為期四天的八強賽在倫敦的溫布利體育館舉辦,其中兩支韓國戰隊分別迎戰來自歐洲和北美的隊伍,另外一隻韓國戰隊的對手是LC,NAS和VIVA兩支來自中國的戰隊提前進入同門相爭的修羅場。
  國內觀眾對這個結果表示擔憂,本來韓國的戰隊就不好打,還要自己人內鬥一番,運氣不好的話極有可能只有一支中國戰隊進入四強。
  情況不容樂觀。
  不過事情也完全不能這麼想,冠軍只有一個,並不能以概率來計算,第二名和第十六名沒有任何區別,這是章凡顏的理論。
  入住酒店之後他們研究了一下比賽的時間,每一天一場,下午三點半開賽,LC在最後一天。進入淘汰賽之後全都是BO5的比賽,雖然早已經習慣,但是在國際大賽上,心態尤其重要,特別是第五場。
  對手是韓國隊,大家都不敢鬆懈,這幾天一直在集中訓練,章凡顏有八強賽陰影,去年他就是停在了這裡,今年又是這種情形,他給自己的壓力無形間大了很多。
  在倫敦的這幾天他和高程住,高程練習的時候話不多,他有很多打團的問題一直在問高程,高程都耐心的給他解答。章凡顏其實並不是對團戰的理解有偏差,只是他實在的怕被對面開到,就一直問高程這種喜歡開別人的人的意見。
  高程說:“你只要心態上別被激到就沒什麼別的問題。”
  章凡顏看似明白的點了點頭,但是怎麼才能做到內心平靜,他也不知道。
  由於是最後天的比賽,他們的時間要比其他的隊伍多一些,也有時間去看比賽。前兩天的比賽,兩隻韓國隊毫無意外的戰勝了歐美晉級四強,第三天的時候,迎來了NAS和VIVA的比賽。
  大家對這場比賽也格外關注。
  中午的時候訓練室裡就蘇哲和章凡顏兩個人,蘇哲玩遊戲呢,章凡顏忽然問他:“如果我們能打進四強,你想碰上誰?NAS還是VIVA。”
  蘇哲專心致志的盯著螢幕,說:“沒區別,都一樣。”
  “怎麼可能一樣。”章凡顏小聲嘟囔。
  “如果是為了拿冠軍的話。”蘇哲回頭,“那麼無論是誰擋在面前都不可以啊。”
  章凡顏看了蘇哲好一會兒,才說:“還是先打贏SUN吧。”
  下午比賽的時候正好他們也在打訓練賽,等結束的時候安西推門進來,像是公佈驚天消息一樣的說:“你們知道麼,剛才NAS三比二打贏了VIVA,現在國內都炸了!”
  張思卿驚訝的說:“啊?NAS爆種了啊?國內打比賽的時候他們打不贏VIVA的啊!”
  高程也有點感慨:“春季賽和夏季賽的第一名,中國賽區的種子隊,就這樣被送走了?”
  彭煬問:“比賽視頻出了麼?”
  安西搖頭:“剛才你們訓練賽的時候我們在旁邊房間裡看的直播,應該晚上會出吧,第五場真的太驚心動魄了,可心簡直就跟磕了藥一樣,whisper一直針對中路,JX線上就崩了。”
  眾人一陣驚歎。
  VIVA JX,也就是絕心,他在中路就如同VIVA這個賽季在聯盟裡的地位一樣,都是具有統治力的,線上被打崩,還是被一個在聯賽中多次較量的對手打崩,簡直像是天方夜譚,幾個人更想知道第五局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怎麼辦我忽然覺得壓力好大。”張思卿扶額,“聯賽第一都被打下去了,小組賽突圍的NAS就問你怕不怕。”
  “現在四強已經出線三支隊伍了。”彭煬說,“咱們也要努力了啊,可不能三韓戰中。”
  安西點了點頭,“不過幸運的是,如果我們勝出了,至少能夠保證有一支中國的隊伍進入決賽。因為就分區和出線形勢的問題,GNR和KG會在半決賽相遇,剩下的就是NAS對我們或者SUN了。”
  張思卿握拳:“並不能給韓國隊這個圍剿我中國賽區的機會!”
  高程忽然笑著哼了一下:“畢竟誰上都是三比零。”
  聽了這句話,大家又沉默了。
  不是因為誰上都是三比零,而是那真的會是一場苦戰。
  晚上大家吃過飯後訓練了一段時間就停止了。安西叫大家早些休息,全力以赴的迎接明天的比賽。
  章凡顏在床上來回翻,高程沒怎麼跟他住在一起過,根本不能理解他在折騰什麼,他問章凡顏怎麼了,章凡顏說緊張睡不著,高程說,那你去樓下跑圈吧,跑累了就睡著了。
  章凡顏就真的穿衣服起床了。
  不過他倒是沒跑圈,只是打算出去溜達溜達,剛走到大廳門口,就看見蘇哲進來了,章凡顏納悶這大晚上的蘇哲跑出去幹嘛了,剛要叫他,就看到方池跟著蘇哲後面也進了門。
  他趕緊往旁邊閃。
  方池不知道跟蘇哲說了點什麼,蘇哲滿臉笑意,隨後兩人就上了電梯。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章凡顏也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湧上了一股奇怪的情緒,他心想,蘇哲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往外瞎跑什麼?方池也是,拿下了四強賽名額難道不應該去好好慶祝麼?兩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麼想都不應該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
  然後又有一個念頭冒上來,怎麼會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們是老隊友了,綁了整整一年的最佳中野,哪兒是說分開就分開的。
  心裡那股情緒刺激的胃都餓了,雙手摸了摸口袋,出來的著急一分錢都沒帶,章凡顏急騰騰的跑回房間拿錢,再出來的時候正好蘇哲也從房間裡出來,倆人對視了一下,章凡顏扭頭就走。
  “你大晚上幹嘛去?”
  “你管我啊?”章凡顏說話頭都不帶回的。
  “我說這你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啊?”
  蘇哲打算跟過去,章凡顏唰的回頭,指著他說:“我現在要出去吃東西,你別跟著我。”
  蘇哲笑道:“我不跟著你?萬一你跑丟了怎麼辦?”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啊?”
  蘇哲歪了下頭,聳肩:“那可不好說。”他走上前,雙手扶在章凡顏的肩膀上推著他,說:“寶貝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好不好?”
  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錯,但是一想到可能會令他心情不錯的原因,章凡顏就朝他大喊了一句:“你去吃屎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1 章

  七十一
  蘇哲並不可能去□□,反倒是章凡顏吃了個痛快——當然是宵夜。
  章凡顏的宵夜跟別人的不太一樣,國內大晚上睡不著還可以出去擼串,然而倫敦什麼都沒有,這裡的食物章凡顏吃了第一口就不樂意吃了,蘇哲只能給他買了塊大蛋糕,然後看著他塞的滿嘴都是。
  吃甜食心情會好一些,章凡顏總算壓下了心裡那股無名火,咽下最後一口東西,長長的喘了一口氣,憋出來“我`操”兩個字。
  “吃飽了吧?”蘇哲問。
  章凡顏點了點頭。
  “吃飽了回去吧,明天還比賽呢。”
  然後章凡顏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跟那兒坐著腦子裡在想什麼,忽然特別堅定的下定決心一般握拳捶桌,唰的站起來說,“走!”
  蘇哲完全沒看明白章凡顏今天這是中了什麼邪。
  章凡顏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第二天進賽場,在後臺的時候,張思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說:“我怎麼覺得有股殺氣。”
  高程說:“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別說話。”張思卿說。
  安西一再交代了比賽的注意事項,五個人就上場去做準備了。
  溫布利體育館是個萬人體育館,歐洲觀眾的觀賽熱情很高漲,即使是沒有歐洲隊伍的八強賽,體育館裡還是有□□成的上座率,一進去就被觀眾的歡呼聲感染,有一種萬人朝拜的感覺。
  LC先進入的是紅色方,舞臺的另一邊是SUN的隊員,因為場館很大,雙方隔的也很遠,中間龐大的大螢幕可以讓每一個觀眾都能看的清楚。
  調機器的時候,彭煬對身邊的章凡顏說:“不知道今天會是什麼結果。”
  章凡顏雙手習慣性的敲鍵盤來測試每一個鍵是否正常,不以為意的說:“誰上都是三比零。”
  “煩煩?”
  章凡顏把眼鏡戴好,調整了一下位置,扭頭對彭煬說:“去年丟的三分我今年要拿回來。”
  彭煬笑了一下,他看著章凡顏眼鏡裡折的光,想起賽前張思卿說哪兒來的殺氣。
  比賽開始,雙方教練上臺指導BP。
  第一輪雙方就像試探一樣,各種邪門英雄都放了出來,但越是這樣,越容易影響之前的戰術安排,最終,LC選到了刀妹挖掘機沙皇復仇之矛和風女,SUN選到了納爾酒桶蛇女盧錫安錘石。
  安西拍過了每一個人的肩膀,然後到舞臺中央跟韓國的教練握手,雙方下臺,大螢幕進入遊戲畫面。
  現場解說是英文的,國內的解說坐在場館一側的轉播席,他們隔壁就是韓國的轉播台。本次比賽由深藍和北極搭檔,配合退役人氣選手ST來進行直播,倫敦時間下午三點半,即北京時間晚上十一點半,週末,坐在電腦前觀戰的玩家想必更多一些。
  “復仇之矛竟然也放的出來。”張思卿上線,“不會有詐吧。”
  “老頭,你不相信我?”章凡顏反問。
  “煩爹冤枉啊!”
  他們只是剛開始的時候調侃了兩句,一對上線,誰也不說話了。
  蘇哲因為在下路幫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自己的野區,說:“我的紅沒了。”
  “對面三Buff開。”張思卿說,“但這並沒有卵用。”說著在地上立了個沙兵,對著蛇女一頓猛戳,蛇女也是能屈能伸,線上占不到便宜就安心補刀,差距也沒被拉開多少。
  但這並不是他們想見到的情況。
  就這麼慢慢拉鋸的時候,只見耳邊一個擊殺的音效,螢幕上顯示刀妹擊殺了納爾。
  章凡顏驚訝的說:“那個納爾是不會玩麼?!”
  “放屁!”高程淡定回答,“他跟我裝,我不宰他一次給他臉了。”
  也許可能是對方上單托大,這一次擊殺給大家帶來了不小的鼓勵。高程幾乎一個賽季沒怎麼拿過刀妹,但是再次拿出來,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上路打開了局面,高程把兵線一推就開始遊走。
  而蘇哲就跟住在了下路一樣,把對面壓到殘血回家之後,幾個人去打小龍的主意。
  除了最開始蘇哲被反了一個紅之外,整場LC都打的特別主動,SUN善於去打團隊運營,但是LC完全沒有理會這些,上來就是不虛剛正面,把SUN節奏打的有點亂,但是畢竟久經沙場,即使剛開始不適應,但慢慢的也被穩了下來。
  北極說:“現在SUN穩定了局勢,LC需要找到應對的辦法。”
  深藍點頭:“第一場比賽對於LC來說至關重要,而這場比賽的關鍵,就在打野身上了。”
  蘇哲看了一眼小地圖,大腦中迅速分析了一下當前的情況,毅然決然的去了上路。
  高程的裝備起來的很快,蘇哲從對方塔後繞了一下,示意高程準備越塔。高程明白蘇哲的意思,但仍舊安穩的在納爾面前晃蕩一個勁兒的點他,納爾被點回了塔下。
  “看來這一波是要越塔啊。”北極說,“納爾雖然殘血但是現在怒氣要滿了,這個不好打啊,誒誒誒挖掘機上了!納爾變大了一個大招拍中了!”
  ST眼睛尖,立刻說:“但是復仇之矛來了這個納爾必死!”
  “哇,這個爆炸傷害!”深藍看著章凡顏的裝備感歎,“這是什麼鬼裝備,沒人管這個復仇之矛啊!他從哪兒來的!”
  看著螢幕上的擊殺提示,彭煬喊道:“煩煩nice!”
  可是章凡顏沒說話,但是彭煬能感受到身邊那個人燃燒的小宇宙。
  剛剛那一波章凡顏正好把線推過去回家,蘇哲Pin了下地圖,章凡顏心領神會的就從後面繞了一圈過去,正好趕上,蘇哲和高程即使中招也抗住了塔,章凡顏收下人頭。
  第一局的節奏落入LC手中,快速的殺人推塔取得優勢,因為中間打的有點上頭輸了一波團戰,但是蘇哲完美控龍,最終LC還是利用兵線優勢和小龍Buff推上了高地。
  LC先下一城。
  安西並沒松一口氣,反倒提前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中間的休息時間很短暫,他拿著本子安排好下一局的事情,說:“雖然我們贏了一局,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什麼,可我還是想說,大家剛的漂亮,打韓國的隊伍一定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大家再接再厲。”
  五個人互相鼓勵了一番,大家看章凡顏並沒有往日贏了比賽的那種輕鬆神情,張思卿問:“煩爹,下局也要爆炸輸出啊!”
  章凡顏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張思卿,然後點頭。
  再次上場的時候,雙方交換陣營,LC來到藍色方,率先就Ban掉了蛇女。張思卿故作沉重的說:“我還蠻想玩的啊。”
  高程回答:“哦,我們就是給你Ban的。”
  “再見。”
  SUN吃了蘇哲的虧,這次一上來就把挖掘機Ban掉,雙方又互相針對了一下中路和AD,最終確定陣容。
  LC選到了小魚人酒桶發條輪子媽錘石,SUN選到了人馬豬妹妖姬盧錫安風女。
  “哎呀,忘了妖姬還在場上了。”張思卿說道。
  “怎麼著你想玩?”彭煬問。
  “嗯哼~”
  高程說:“早知道你想玩我就Ban了。”
  “日!”張思卿怒道,“有這麼針對自家中單的麼!”
  章凡顏冷不丁說:“妖姬這英雄有毒,誰拿誰爆炸。”
  一上線,張思卿說:“等我先刷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出山來見你們。”
  眾人齊聲道:“呵呵。”
  這場比賽上路打的異常激烈,也許是因為上一場比賽中,SUN的上單因為失誤被單殺了一次,這局急於找回場子,跟高程互拼的很凶,雖然當前版本上單對線幾乎毫無看點可言,但是小魚人和人馬兩個英雄一來一回還是有些爆點的。
  章凡顏跟一個有保護的盧錫安對線其實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可對上了就是對上了,他只能靠走位去尋找機會,他們把線控在了中間稍微靠自己這一邊的位置,章凡顏說:“過來。”
  蘇哲正好也在下路附近徘徊,悄悄的往那邊移動,高程剛推完線,看見蘇哲往下走了,招呼都沒打直接開傳送繞後,此時張思卿把對方中單纏在了中路不能動彈,當彭煬看到閃現的光柱的時候,瞬間閃現Q勾到了交了技能的盧錫安,蘇哲和高程同時趕到戰場,四人將下路蕩平。
  台下一陣歡呼,開始有觀眾高喊LC。
  北極興奮的說:“小魚人這個傳送太到位了!簡直就是預判傳送啊!太果斷了!”
  兩個人頭都給了章凡顏,四個人順勢將下路一塔拔了,SUN顯然不理解他們研究了一整個賽季的LC的比賽,為什麼現在對上了之後畫風完全不一樣,明明夏季賽還各種迷之團戰,可現在一個個都雞血的飛起。
  說好的上單只玩肉中路一直刷打野各種送下路不參團呢!
  這一波快速的推塔拿龍給下路奠定了很大的優勢,之後蘇哲又來下路反蹲,將風女擊殺。
  之後他順勢入侵對方野區,所到之處能搶的全搶了,還叫上章凡顏一起來搶,簡直不講道理。
  但是SUN也不是吃素的,集合人馬中推了一次,拿下了中路一塔,張思卿哭訴:“老公你都不來幫我,我中路抗壓啊什麼時候這麼委屈過!”
  四個人沒一個搭理他的,蘇哲標記了小龍,說:“過來打小龍。”
  這兩局蘇哲的節奏控制都很精准,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兒,每一件都十分到位,他們一反常態打的十分激進,或者說這回到了他們最開始的狀態,只是夏季賽的沉淪讓大家逐漸忘記了這只隊伍本來的面目,就像忘記了蘇哲本該有的野區控制力。
  但是現在,在面對來自韓國的隊伍的時候,這些都回來了。
  他們把對方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中間小有坎坷,但是最終還是一舉拿下。
  幾個人在場下都有些不由自主的興奮,中國的隊伍在抗韓之路上從來沒有一次在BO5的比賽中如此快的拿下賽點,兩局比賽都是夢幻節奏,這讓他們對第三局更是充滿信心。
  安西冷靜的說:“你們打的很好,但是越到這種時候就越要謹慎,SUN是以韓國第三名的身份出線的,其實竟遇上跟我們也差不多,大家水準相當,我們是因為打的好才會贏。”
  他說話的時候章凡顏坐在一邊不自覺的開始抖腿,另一隻手也在膝蓋上來回敲打,整個人是個發呆的狀態,彭煬拍了他一下,他哆嗦著回神,問:“怎麼了?”
  “我……”章凡顏深呼吸了一下,“我有點緊張。”
  彭煬笑道:“你緊張什麼?”
  章凡顏撓了撓頭,“可能比想像中順利太多了吧,我怕事情有變。”
  “那就趕緊拿下第三局。”彭煬說,“等四強名額到手了就不會有變化了。”
  蘇哲坐在他們對面看著他們說話,他雙手抱臂,手指也輕輕點了一下,抬頭看了眼時間,起身說:“該上場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門,張思卿說:“你們還記不記得春季賽的時候,安西安排了一場訓練賽,騙我們說是歐美撈逼隊,結果打贏了告訴我們是個韓國的隊伍那次?”
  高程說:“記得,怎麼了?”
  張思卿說:“我現在忽然覺得,我離柏林很近。”
  幾個人都懂了張思卿的意思,在臨近賽場光亮的門口,大家抱做一團,大喊:“LC加油!”
  SUN對戰LC第三場,SUN藍色方,LC紅色方,LC賽點。
  解說臺上的三個人也激動而緊張,北極說:“中國的隊伍已經很久沒有在BO5的比賽中戰勝過韓國隊了,如果今天LC取得勝利,我想此時此刻在電腦前觀戰的中國玩家一定是十分激動的。”
  “是的!”深藍說,“而且LC現在的狀態非常好,我很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在夏季賽的迷茫中調整過來的。”
  ST解釋說:“其實每支隊伍都有自己的特點,可能LC更適合打這種國際型的比賽,特別是打野Wind,他的發揮影響了整個隊伍的節奏,可以說第三盤的關鍵仍然掌握在他的手中。而且你們沒發現妖姬現在真的有毒麼。”
  “總之現在拿這個英雄搞不好就會很尷尬。”北極表情變的輕鬆了一些,開玩笑說:“誒你們說,這種生死局蘇帥會不會又祭出盲僧啊,就跟預選賽的時候那場一樣。”
  深藍笑著說:“這可不好說。”
  ST卻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會。一是盲僧在這個版本實在是太乏力了,二是就算蘇帥個人能力再優秀,以他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應該不會弄這麼大的陣仗。”
  果然,在他說著的時候,蘇哲就鎖了個努努。
  大戰一觸即發,大螢幕上過完了選手陣容,就進入了比賽。
  蘇哲刷完之後就跑去了上路蹲,中路張思卿一個沙皇來回戳,對面澤拉斯,倆人就互相刷,章凡顏推了線回家的時候看了看中路的情況,心裡吐槽了一句,毒瘤。不過他更慶倖張思卿不會玩什麼炸彈人之類的,要不然這場比賽大家四十五分鐘之後見了。
  上路在蘇哲幫忙壓線之後,高程的人馬把對方的大樹打回了家,順便把塔點掉了一半。
  “挖掘機在下麵。”蘇哲提醒說。
  “那你們就來下路打一波啊。”章凡顏說道。
  復仇之矛只有第一場比賽中放了出來,隨後場場被Ban,章凡顏拿到了盧錫安,而SUN的AD選了半天之後選了金克斯。
  章凡顏不樂意了,一個上場率並不高也不是版本熱門的英雄你拿出來嘲諷我啊?
  本來之前還有點緊張的,這下緊張全部變成了熊熊燃燒的小宇宙,他是個玩金克斯的高手,自然也知道這個英雄要怎麼打。
  暴走的ADC貼臉平A金克斯,哪怕對方在地上擺了一地炸彈也不能阻攔章凡顏的腳步。就在這麼暴力對線的情況下,金克斯就給對的有點虛,以為章凡顏身後有一群人,所以並不敢貿然上前。
  ST笑著說:“憤怒的煩神就問你怕不怕,哎呀這個金克斯還敢上來試探,煩神這波要忍不住了,要上去教做人了!人馬有傳送!可是對面也有傳送啊!”看著螢幕畫面,ST臉色一變,迅速說:“煩神這個位置並不是很好!雙方上單都開始傳送了!蘇帥還在八百里之外啊!對方打野也過來了!”
  “可是大樹下來是沒有大招的!”北極說道,“煩神先把塔點了!這波怎麼說!人馬一個大招開到了三個人!盧錫安血量有點殘現在在往後退,風女保護一下!開大招!哇這個大招完美切割對方陣型!現在是要反打了麼!沙皇也過來了!一個大招推!奧巴馬還沒有死還在極限輸出!雙殺!誒誒誒!金克斯跑的有點遠!盧錫安滑步上去追但是血太殘了啊!金克斯感覺能打!盧錫安躲過了!點燃掛上但是煩神還沒有死!煩神不服反打!他手裡還捏著個閃現啊!暴擊!三殺!”
  下路一波激烈的團戰讓台下觀眾歡呼迭起,特別是最後章凡顏沖上去反殺,在金克斯陣亡之後,畫面特寫給了當時正在收槍回城的盧錫安,明明白白的顯示血量只有10點了,真是極限追殺!
  深藍大喊:“這波煩神真是秀的飛起啊!LC的一波大節奏啊!”
  這麼一打麻將,下路掌握了優勢,又回到了前兩局拿龍拿塔的節奏,劇情就好像複製了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一個夢幻的開局並不意味著一個夢幻的過程。
  SUN也是拼勁全力穩住的局勢,朝中路埋進,知道跟LC打套路套不進去,那就互相剛正面誰也別慫,這樣一來一回的,塔數追平了,經濟也逐漸拉了回去。
  “別跟他們拖著打。”張思卿說,“要打就一鼓作氣開團,拖下去有那個澤拉斯上高地太難了。”
  蘇哲看著地圖盤算了一下,說:“他們很可能利用兵線牽制我們然後去拿龍,大家小心。”
  彭煬說:“大龍的眼掉了。”
  大家心裡忽然有不好的預感,因為視野的關係導致在這個時間點上他們無法判斷SUN的人到底在哪兒,然而大龍處漆黑一片。
  “我過去。”蘇哲說,“我身上有眼,如果他們在打龍,你們見機行事。”
  他移動到龍圈外面,一個眼□□去照亮了一群人,SUN輔助見狀趕緊下了一個掃描把眼排了,另外有人來干擾蘇哲妄圖勸退。
  LC眾人全力以赴的跑戰場。
  蘇哲只有插眼的一瞬間看到了大龍的血量,隨後便沒了視野,時間來不及他多想,這條龍不能丟,只能憑藉經驗和感覺試一試。
  他心裡默念了一下,一個閃現跳了進去!
  北極驚呼:“蘇帥進去了!閃現大招懲戒!搶到了!龍搶到了!不會丟龍的男人!”
  他喊的嗓子都要劈了,其他兩個人也近乎亢奮的不能自已,深藍大聲說:“現在勝利的天平已經逐漸開始向LC傾斜!LC其他人已經趕到正面戰場雙麵包夾!現在SUN這波團根本沒法兒打!澤拉斯瞬間被秒!煩神這個爆炸傷害啊!已經沒人能管得住他了!他還在輸出!風女開大招奶了起來!ACE!漂亮!”
  “煩神一雪前恥!”ST激動的說,“去年自己親手造的孽,今年全還回來了!一年前在LC最需要Living的時候他沒堅持住!然而今天!他用實力告訴所有人!這場比賽!老子要當爸爸!”
  團滅之後正好中路的兵線感到,帶著大龍BUFF的LC一路通關,ST驚道:“這是要一波了麼!對方AD復活了!我們不走就是剛!”
  北極說道:“然而這個金克斯並不能抵抗帶著大龍BUFF的LC!他現在上來就是在以卵擊石!”
  大螢幕上顯示金克斯被擊殺,解說們激動的喊:“真的要一波了!誰上都是三比零!我們把韓國隊三比零了!”
  看著這驚醒動魄的畫面,全場高喊著LC,一片沸騰!
  最終水晶爆炸!畫面顯示LC取得比賽勝利!
  章凡顏看著電腦螢幕有些愣,同樣是爆炸的場面,去年是紅色的,今年是藍色的。
  他們真的打贏了?三比零?
  直到彭煬激動的抱住他,大聲喊:“煩煩你真是太棒了!”他才反應過了,哦,真的贏了。
  五個人紛紛站起來擁抱,他們曾無數次陷入絕境,也曾無數從絕境中爬起,然而並沒有一場比賽像今天這樣,讓他們真正意義上捍衛了中國賽區的尊嚴!
  在場的掌聲是屬於LC的,同時也屬於所有的中國玩家。
  SUN眾人失利之後十分頹然的坐在座位上,他們的AD甚至在掩面哭泣,他們打的沒有一點錯,只是輸給了輕敵。
  作為第一支離開賽場的韓國隊伍,英雄之旅,到此結束。
  章凡顏去握完手,回到舞臺中間向所有觀眾鞠躬,這時候他才逐漸感染了興奮的感覺,是的,他在去年跌倒的地方爬了起來,聽著萬人高喊LC,他覺得血液都在沸騰。
  戰鬥的感覺太美妙了,贏的感覺也太夢幻了,章凡顏激動的想哭,可是他告誡自己不能哭,真正殘酷的比賽,才剛剛開始。
  下了台大家都心情好到爆炸,說好了今天晚上要大吃一頓,安西各種痛快,找了個中國餐館鋪了一桌子,幾個人比贏了比賽還開心,這幾天吃的東西簡直不叫人活。
  盡情吃喝玩樂一場之後,大家打算溜達回酒店,反正離著也不是很遠,正好消化,因為比賽結束的早,他們抵達酒店的時間也不算很晚。
  打了一下午的比賽又盡情的吃了一頓,大家也有點累了,明天在倫敦修整一天,就又要動身去布魯塞爾了,於是紛紛回房休息。
  章凡顏興奮的勁兒難以過去,就滿世界溜達,他叩開了彭煬房間的門,開門的是蘇哲,章凡顏不疑有他的進去,問:“彭彭呢?”
  “他去拿鍵盤了。”蘇哲說,“回來的時候他沒自己帶在身上。”
  章凡顏看著蘇哲,眼睛一轉,笑著“噢”了一聲。
  “看來你心情不錯。”蘇哲也笑了,“你今天打的很棒。”
  “你也不賴。”
  蘇哲感歎:“你會誇我好,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我要說你今天世界級表現。”章凡顏往前湊了一步,“你是不是要爆炸?”
  “不會。”蘇哲搖頭,十分誠懇的說,“因為我本身就是世界級打野。”
  “你可真是吹牛不帶打草稿的。”
  章凡顏說這話的時候忽然踮起腳尖抬頭吻了一下蘇哲。
  蘇哲有點愣,隨後反應:“獎勵?”
  “隨便你怎麼想吧,彭彭不在,我先走了。”章凡顏扭頭離開,開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半決賽我們就要對上NAS了。”
  “我知道。”
  章凡顏認真的說:“我不會手下留情的,不管對面是誰,我都要打爆他。”
  說完啪的一聲帶上了門。
  他帶門的聲音很大,蘇哲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心裡大概明白了剛才章凡顏為什麼要吻他,苦笑道:“我也不會的。”
  只是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2 章

  七十二
  比賽結束的第二天,也是VIVA離開倫敦的日子。
  只有四強有資格在決賽的時候觀戰,VIVA結束了比賽之後修整了一下就動身回國,幾個隊伍本來就住在一起,浩浩蕩蕩離開的動靜也不算小,蘇哲跟白飛他們關係不錯,臨走的時候送了送他們,章凡顏也來了。
  倫敦當天的天氣不好,陰天,馬上就像是要下雨的樣子,章凡顏忽然想起了去年總決賽結束回國之後,隊上的打野V神也是不久後便退役離開了,那時候送他的心情,現在還記得。
  白飛把最後一件行李搬上了車,下來跟他們道別,他笑著搓了搓手,不知道話要從何說起,“蘇哲,我記得夏季賽的時候跟你說決賽見,只是沒想到我得先離開了。”
  蘇哲沉默了一下,說:“你已經打的很好了。”
  他看了NAS對戰VIVA的全部比賽,最後一場決戰是白飛上場,關鍵時刻還是隊裡還是要有一個老將坐鎮,白飛確實表現的無可挑剔,只是對方狀態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了。他看到比賽結束的時候,攝像頭掃過VIVA的每一個人,白飛低著頭雙手掩面,難過的好像他辜負了所有人。
  可他明明已經盡力了。
  白飛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空,歎了口氣,笑道:“本以為可以進決賽看一看的,可沒想到最後一場比賽竟然是這種結果。”
  “最後一場?”章凡顏奇怪的問。
  “這是我最後一個賽季了。”白飛說,“年紀大了,也打不動了。”
  雙方具是沉默。
  白飛忽然大笑了幾聲,“你們倆表情真是奇怪的一致,我不打職業了還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啊,打打直播做做視頻,還能玩我喜歡的遊戲,比你們這些人不知道要逍遙多少倍,打職業那麼辛苦,我這是解脫好不好!”
  他說完又笑了幾聲,只是笑完之後臉上止不住的落寞神情,低聲暗道:“操,要是他媽能有個世界冠軍,這輩子也值了。”
  蘇哲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句話也沒說。
  章凡顏說:“你認我當爹,我拿了冠軍獎盃之後可以讓你摸一摸。”
  “你媽炸啦!”白飛大笑。
  他們正說話的功夫,方池找急忙慌的跑了出來,見VIVA的人還沒走,松了口氣,“不好意思啊,說了送你的,結果我睡遲了。”
  白飛開玩笑的說:“反正都是你送我回家啦。”
  方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修昊陽下車來喊白飛,提醒他要開車了,白飛拍過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肩膀,忽而正經的說:“決賽就是中韓大戰了,不管你們最終誰進了決賽,務必記住,今年說什麼也要把冠軍獎盃留在中國賽區。對不起,全明星的時候我們沒做到,我希望你們可以做到,因為能走到這一步的你們,已經很強大了,所以不要讓自己有遺憾。”
  他們鮮少見到如此正經的白飛,都是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不過我現在可以置身事外看熱鬧不先事兒多啦。”白飛換上了輕鬆爽朗的笑臉,“你們倆。”他指了指蘇哲和方池,說:“半決賽的時候是不是得撕逼啊?”
  方池說:“他只要不反我的藍就好。”
  蘇哲笑道:“前提是whisper控的住。”
  章凡顏看著他倆簡直要噴出火來,心想你們兩個菜逼在本爹面前還敢裝,半決賽的時候統統給我去死了好了!
  還是白飛看到了章凡顏一臉死媽的表情,他笑著抱了抱章凡顏,比著自己的胸口說:“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這麼大點呢,現在也可以獨當一面了,以後要肩負Carry隊伍的使命啊。”
  “你他媽才十六歲的時候一米五!”章凡顏一巴掌糊在了白飛的臉上,“你趕緊滾吧!”
  “好好好。”白飛趕緊賠不是,“煩爹在我心中永遠一米九!好了我走了,你們要加油啊!”
  VIVA的幾個人在車上跟他們揮手道別,車漸漸遠去,烏雲比剛才更重了一些,雨終於落了下來。
  “下雨了。”蘇哲說,“回去吧。”
  章凡顏和方池同時“哦”了一聲,然後互相看看彼此,章凡顏早就進入了半決賽劍拔弩張的狀態,而方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差不多得了。”蘇哲拉了一下章凡顏,“走了。”
  半決賽於十月二十四在比利時的布魯塞爾舉辦,為期兩天,現在距離比賽日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休息了一天之後四支參賽隊伍就出發抵達目的地。
  接下來便是地獄魔鬼訓練。
  NAS對於LC來說簡直熟的不能再熟,國內的比賽就打了無數次互有輸贏,隊裡還有一對愛恨糾葛的離婚中野,雙方走到這一步都是要出大招了,對於觀眾和粉絲而言,已經是要到了撕逼的地步。
  只是選手們渾然不知而已。
  在布魯塞爾的時候章凡顏又和蘇哲住到了一起,張思卿調侃章凡顏,隊裡的人挨個睡了個遍,就是不臨幸自己。
  章凡顏懶得理他,說你找你老公去。
  張思卿當下沒反應過來,明白了之後捂心口說,我老公一心沉迷遊戲,要他有什麼用!
  蘇哲立刻扭頭沖著張思卿說,我再也不會給你反藍了。
  張思卿秒跪,抱著蘇哲大腿哀嚎打野爸爸你不能這麼對我啊!
  每天都加緊時間訓練,時間過的也就特別快,章凡顏回到房間之後幾乎倒頭就睡,蘇哲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每天盯著小地圖分析戰況覺得腦子都要炸了,感覺高考的時候都沒這麼費勁過。
  晚上倆人各自躺床上大腦放空的發呆,章凡顏忽然叫了一聲,然後哀怨的喊了一聲蘇哲。
  “幹嘛?”
  “方池就住咱們樓下。”章凡顏象徵性的指了指下面,“你去套點戰術出來吧。”
  “你瘋了啊?”蘇哲語氣波瀾不驚的說,“我套?我拿什麼套?”
  章凡顏翻身起來,坐在床上看著蘇哲說:“肉`體。”
  蘇哲一副“你一定是瘋了”的表情看著章凡顏。
  章凡顏爬上了蘇哲的床,一腳跨過去騎在了蘇哲身上,剛要說什麼,然後想了想又放棄了,自言自語的說:“算了,反正誰來都是死。”
  “你倆對線都對不到一起,哪兒來那麼大仇?”
  章凡顏壓低了身體與蘇哲面對面,狠狠的說:“如果你要是敢送一波溫暖那這就是血海深仇。”
  蘇哲伸手把章凡顏拉了過來,章凡顏本來就沒使力氣,一下就撲在了蘇哲身上,蘇哲在章凡顏臉上親了一下,湊在他耳邊低聲說:“為了不讓我實力送溫暖,寶貝該怎麼做呀?”
  “我`操`你去死!”章凡顏小聲嘟囔了一句,一把抓住蘇哲的衣領貼著臉親了一下,他做什麼事情都毛毛躁躁,親吻也弄的像啃一樣,蘇哲怕被他咬死,差不多了就將他拉卡距離,章凡顏特別不樂意的嚷嚷:“你幹嘛推我!”
  “寶貝,我還想多活兩年。”蘇哲笑著用手指勾了一下章凡顏的鼻子,“方池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了?”
  章凡顏想了想,說:“他擋著我路了。”
  “不就是半決賽麼?換成誰不一樣啊。”蘇哲說,“你之前還說我在NAS的時候抱人家大腿,現在就不認了?方池是個老實人,也不太擅長交際,平時沒那麼多朋友……”
  “那你給我滾回NAS好啦!”章凡顏打斷了蘇哲,“有你這麼說話的麼!合著還想來一出身在曹營心在漢啊!”
  蘇哲看著章凡顏在自己面前瞎胡鬧,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他翻身把章凡顏壓在身下,手指戳著他的臉蛋說:“可是沒辦法啊,方池雖然性格冷了一點,可他的的確確是個好人啊,打中單技術好到沒話說,人也溫柔也懂得體貼,而且做事認真專一,怎麼看都是個值得交往的人。”
  章凡顏聽蘇哲這麼說,心裡的火騰的一下就起來了,他都有種恨不得撕爛蘇哲的嘴的衝動,“那你也送他一個三比零啊!也不枉費你們‘交往’一場!”
  蘇哲的下巴壓在章凡顏的肩膀上,已經是忍不住的笑意,“聽上去也不錯。”
  章凡顏震驚的把蘇哲拉開,“你不會真有這個想法吧?我跟你說!你要是敢放水!我、我就……”
  “你就怎樣?”蘇哲笑著的臉忽然變的認真,“還是說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可靠?我原來說過的話你都忘了?”
  章凡顏迷茫的看著蘇哲,顯然什麼都沒想起來了。
  蘇哲歎了口氣,說:“不只是你想要一個冠軍,我也想要……我想跟你一起站上冠軍領獎臺。”
  章凡顏彆扭的把頭轉向一邊,低聲說:“誰稀罕。”
  “我稀罕。”蘇哲吻了他一下,“我稀罕的都不行了。”他溫柔的捋了捋章凡顏額前的碎發,說:“寶貝咱們睡覺吧,我困了,你想折騰想鬧等比完賽再說吧,到時候就算把樓掀了也由你。”
  章凡顏扭過頭來,看著蘇哲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理取鬧?”
  “沒有。”蘇哲搖頭,“我只是覺得你要是有方池一半安靜就好了,原來跟他住一起的時候我經常覺得房間裡就我一個人。”
  “蘇哲你他媽給我滾出去!!!!!”
  好在晚上的酒店走廊裡幾乎沒人經過,蘇哲被關在門外好聲好氣的敲門讓章凡顏放他進去,可章凡顏就是不理他,最後蘇哲沒脾氣,只能去敲隔壁房門。
  彭煬打開門看到是蘇哲,問:“怎麼了?”
  蘇哲側了個身就進來了,大大方方的說:“給我騰個地兒,章凡顏把我踹出來了。”
  “啊?”顯然彭煬沒消化完這句話,“你倆打架了?”
  他跟張思卿同房,張思卿見蘇哲來了,當即往一邊兒挪了下,拍著床說:“老公,睡這兒!”
  蘇哲猶豫,然後轉身往外走,說:“我還是去問問看有沒有備用房卡吧。”
  他走後,彭煬和張思卿都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彭煬有點擔心的說:“他們倆不會又鬧什麼彆扭呢吧。”
  “要爆炸早炸了。”張思卿不以為意,“這就個兩口子過日子一樣,相敬如賓那種說不定哪天就分了,這種天天吵架的沒準兒就走到老了。”
  彭煬怪異的看著張思卿說:“你知道的還真是多。”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3 章

  七十三
  蘇哲費了半天勁才好不容易重新回到自己房間,進去就看見章凡顏屍體一樣的躺床上,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他反手將門鎖上,輕手輕腳的走到章凡顏床邊,附身貼在他的耳邊,溫柔低沉的說:“寶貝兒,睡了麼?”
  章凡顏沒理他,但是蘇哲借著月光都能看到他耳邊泛起的雞皮疙瘩。
  蘇哲存了逗他的心,見章凡顏裝死,就伸出舌尖,在他的耳垂上舔了一下,然後用牙輕輕一咬,含在了嘴裡。
  章凡顏揣著無盡電刀閃現暴擊一巴掌糊過去,“你他媽有完沒完!”
  蘇哲敏捷的往後閃,“你幹嘛每次都往我臉上招呼。”
  “你以為你長的好看啊!”
  “對啊。”蘇哲一臉正直,“我就是長的好看啊。”
  章凡顏一時無言以對。
  蘇哲靠近他,臉幾乎都要貼上了,笑著說:“你不喜歡我長的好看?”
  就算房間裡沒開燈,章凡顏也能看清楚蘇哲的臉,因為距離太近了,蘇哲笑的勾魂攝魄,章凡顏只覺得要被他晃瞎了。
  他翻身躺下,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說:“你不是嫌我煩麼,邊兒呆著去,明天還要訓練,我要睡覺了。”
  “不准睡!”蘇哲壓在章凡顏身上,把被子巴拉開。章凡顏有點惱,瞪著眼睛說:“不睡覺幹嘛!”
  蘇哲的手指在章凡顏頭髮上勾了一捋打圈,漫不經心的說:“我只是懷念一下老隊友就被你大半夜的轟出去,天地良心,我這還沒上去送呢啊。怎麼著,要不後天比賽我先送兩場看看情況?他要是念我的好,多送一程也無妨,要是不領我的情,那我這心態可保不齊要炸。到時候可就真不好說了啊。”
  他平時說話正正經經,此時卻拿上了腔調,蘇哲說話一帶上口音活脫就是個四九城裡的紈絝子弟,他手指還輕飄飄的在章凡顏臉上劃,樣子輕浮的不行。
  章凡顏怕癢,蘇哲一摸他,他就能起一身雞皮疙瘩,他把蘇哲的手拍開,說:“你這是哪兒來的太監腔。”
  蘇哲當時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歎了口,起身,“後天的比賽我不去了,我要回北京。”
  章凡顏對“北京”這個地方本身就有不好的回憶,他聽蘇哲說了這麼一句,大腦都沒反應一下趕緊爬起來抱住了蘇哲的腰。
  “你別走!”
  蘇哲沒想到章凡顏反應這麼大,章凡顏抱他抱的太緊,他回頭,不知道是跟跟章凡顏置氣還是開玩笑的說:“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我……”章凡顏抬頭看他,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後坐直身體,雙手攀上了蘇哲的脖子輕輕吻他,蘇哲總說他親人像是在啃人,這次他知道了,動作放的十分輕緩。
  只可惜每次章凡顏主動吻蘇哲,蘇哲都不是太開心。他忽然想起了那次去找章凡顏卻碰到彭煬的事情,彭煬說章凡顏在意這個冠軍在意的要死,而自己缺席的那次也確實是嚇到了他。
  也怪自己真的不應該拿這個開玩笑。
  章凡顏見蘇哲沒反應,也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於是就更加收緊了手臂,讓自己和蘇哲的身體貼的更緊,然後慢慢的用自己的下`身蹭蘇哲。
  蘇哲卻一言不發的把章凡顏甩開,獨自出門。
  他覺得自己和章凡顏永遠沒在一個波頻上,本來只是幾句玩笑的開始,可沒想到總能發展成這樣。
  蘇哲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
  他剛出門,一條走廊都還沒走到底,就聽見自己背後章凡顏帶著哭腔甚至有點淒慘的喊他的名字。
  他喊,蘇哲你別走,我不鬧脾氣了,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你不要走。
  看他又要喊,蘇哲趕緊回去把章凡顏拖回了房間,“你大半夜的瞎喊什麼?不怕把人都弄醒了啊!”
  “可是你說要回北京。”
  “哎。”蘇哲被章凡顏弄的無奈的都想笑,“章凡顏你是不是蠢,逗你玩的一句話你也當真。這黑燈瞎火的我做夢回北京啊?”
  章凡顏接著問,“那你幹嘛出去。”
  “我出去透透氣不行啊?”蘇哲說,“就許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啊?還講不講理了?”
  其實章凡顏也不知道怎麼的,見著蘇哲丟下自己往外走心裡就慌了,關於那天預選賽在場上的所有複雜心情一下全冒了出來,他失魂落魄的開門往外跑,看見蘇哲還沒走遠就朝他大喊,一瞬間章凡顏覺得心裡難過,眼圈都紅了。
  蘇哲看著章凡顏那個可憐勁兒,只能自己認栽,他擦了擦章凡顏的眼角,抱著他躺回了床上,輕聲說:“我哪兒也不去,睡覺吧,明天還訓練呢。”
  他用手輕撫章凡顏的後背,像是順毛一樣,章凡顏抱著他的手臂,窩在蘇哲的懷裡眼睛濕潤的看著他,蘇哲一笑,哄他一樣的用鼻尖蹭了蹭章凡顏的臉,慢慢的,章凡顏就睡著了。只是他一直抓著蘇哲的手臂,睡夢中覺得手都麻了也不放開,生怕一眨眼,蘇哲就又沒了。
  蘇哲對他而言那麼重要,可不能再叫他走了。
  第二天醒來,章凡顏覺得眼睛睜不開,蘇哲捧著他的臉看了看,告訴他眼睛有點腫。
  章凡顏自己揉了一下,還是覺得蒙。
  “別用你那個髒爪子揉了。”蘇哲說,“先吃飯去吧。”
  他不吭一聲的跟在蘇哲身後下樓吃飯,自打醒來章凡顏的興致就不高,打了一場訓練賽之後才逐漸找回狀態,中間休息的時候,彭煬坐在章凡顏身邊,小聲說:“你昨兒晚上幹嘛呢?叫喪呢啊。”
  章凡顏警覺的看著彭煬。
  “你倆又怎麼了?”彭煬眼睛看著蘇哲他們幾個人討論剛才的問題,嘴上卻朝著章凡顏說話,“你奇怪,他也奇怪。”
  “……我沒怎麼。”章凡顏小聲說。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跟著你們朝什麼奇怪的方向想。”彭煬把頭靠在章凡顏肩上,繼續說,“煩,我只是想說,你知道自己在幹嘛麼?”
  章凡顏覺得彭煬的目光好像要穿透自己,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彭煬抬頭,笑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他不給章凡顏反應和驚訝的時間,便壓在他耳邊說:“別的我不想多說,你覺得開心就好,別影響比賽,畢竟……我們都走到這裡了。”
  章凡顏傻愣愣的看著彭煬,他觀察力那麼強,心思也那麼深,可卻毫無保留的對自己好,他覺得彭煬給自己打輔助真是暴殄天物。
  被別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兒,章凡顏心裡多少覺得緊張沒底,本來在彭煬面前他就不敢裝,這下更是無地自容。不一會兒蘇哲過來,看章凡顏雙手握拳抓在膝蓋上,一副弱了吧唧的樣子,他問:“你這是幹嘛呢?”
  彭煬笑道:“沒什麼,就是跟我說了一點小秘密。”
  他把秘密兩個字說的輕飄飄的,蘇哲掃了彭煬一樣,也跟著他笑了一下。
  章凡顏只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在意身邊兩個人你來我往又意味深長的笑容。
  打野和輔助的共同點都是要有大局觀和掌握節奏,懂得在瞬息萬變的比賽中分析局勢,而蘇哲和彭煬又是自己位置上的佼佼者,倆人一來一回就已心知肚明,無需多說。
  “好啦。”彭煬起身,順便也拉起了章凡顏,“該繼續下一場了,煩煩你可腦子清楚點,到時候要是被打崩了,除了我跟你受苦受難,你還指望誰來救你?”
  章凡顏跟著他走,嘴上說:“我怎麼可能被打崩,你太看不起我了。”
  “哦?”他們走遠了,可彭煬還是回頭看了蘇哲一眼,然後扭頭就帶走了章凡顏。
  蘇哲看著彭煬和章凡顏離開的背影,不由得想歎氣,本來跟章凡顏的事兒就還沒弄清楚呢,忽然對方AD的輔助趕到戰場了,SOLO變成了1V2,章凡顏沒腦子,可彭煬帶著腦子呢,就算他再怎麼牛`逼也不可能搞的定這對暴力加智商的下路組合啊。
  搞不好還得再在野區裡刷刷野補補發育。
  這遊戲太難了。
  下午大家一直在訓練,對於NAS的準備沒有一點怠慢,其實NAS從上賽季到這賽季,雖然人員有變動,但是體系幾乎沒有太大改變,原來就是靠中野雙遊帶節奏,如今依舊是這個樣子,只是whisper和蘇哲的區別在於,蘇哲喜歡去反Buff,所以方池線上上從來都是當大爺。Whisper控Buff到不是特別講究,只是他蹲人和反蹲意識及其優秀,對於危險的嗅覺也特別靈敏。
  總之,明天的比賽就是要無腦針對中野然後在上下路打開優勢。
  而如今上單的對拼實在沒什麼看點,也拼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個責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下路的章凡顏身上。
  回到房間之後,章凡顏往床上一躺,累的不想說話。
  蘇哲本想問他,你跟彭煬說什麼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不太好,搞的他和彭煬都仗著章凡顏人蠢從他嘴裡套話一樣。
  章凡顏又集中精力的從早到晚打了一天,這會兒蘇哲也不想讓他想太多事情了。
  他剛起來,章凡顏也起來了,眼巴巴的看著他,蘇哲說:“我去洗個澡,不幹別的。”
  章凡顏站起來說:“我是想跟你說別的。”
  “什麼?”
  “……”章凡顏猶豫的咬了下嘴,“如果我明天把方池打爆了,你……”
  “你要去打中單啊?”蘇哲開玩笑,“ADC和中單好像對到一路上吧?”
  “我打團總要第一個先秒他吧!”
  “所以你想說什麼?”
  “如果我把他殺了。”章凡顏認真的問,“你會討厭我麼?”
  蘇哲想了想,回答:“像你討厭我那樣?”
  “可是我!”章凡顏話沖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多一個字他都說不出來,他心裡隱約明白,鬧了這麼多天了,蘇哲只要嚇唬嚇唬他,他就能什麼裡子面子都不顧了。
  他不是針對方池,他也真心覺得方池很強,可他就是要第一個秒了他,于公於私都要先秒了他。
  他打SUN那麼拼,心裡想的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去打NAS,無論如何都要踩著NAS進決賽,只是他又覺得這樣的想法太邪惡了,他不敢說出口,只能跟蘇哲瞎鬧騰。
  蘇哲見章凡顏又不說話了,也沒了多大期待,他摸了摸章凡顏的頭說:“明天下午就比賽了,什麼都別想了,到時候……大家各自盡力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4 章

  七十四
  半決賽的首日,GNR以三比二艱難戰勝KG勝出晉級決賽,第二日的比賽則是NAS對陣LC。
  比賽在下午開始,只是換了個場館而已,感覺上並沒有多大改變。
  安西在後臺拿著本子隨手畫寫東西,“感覺好像回到了國內聯賽啊,只是外面的觀眾都不太一樣。你們緊張麼?”
  張思卿頭靠在一邊兒的牆上,說:“我選擇死亡。”
  安西笑道:“今天你的壓力最大了,畢竟對方是ImaGine,以他現在的狀態來看,說一句國內最強中單也不為過吧。”
  張思卿無奈點頭:“是是是你說的對。”
  “但是我們有ImaGine的前任野爹啊。”安西把本子合上,“走吧。”
  大螢幕上是戰隊的介紹,所有人先向觀眾致意,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準備。
  章凡顏擦了擦手心裡的汗,把鍵盤往主機上一插,他根本聽不懂主持人在前面胡說八道些什麼,腦中只想著今天的比賽要如何打,只是這種事情想的越多忘的也越快。
  NAS藍色方,LC紅色方。
  意外的,雙方的第一場比賽誰都沒有Ban掉復仇之矛,這個當前版本最強ADC,章凡顏在上一場的時候曾經使用過,一個爆炸輸出的英雄加上一個暴力ADC,結局大家也是知道的。
  然而NAS首搶也並沒有拿復仇之矛,而是拿了個常規的上單大樹。
  高程看了看安西,安西問章凡顏:“煩神,復仇之矛你打的崩麼?”
  “不會。”
  “如果人家就是看不起你呢?”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章凡顏說,“他們敢放出就必須要有被打崩的覺悟。”
  “OK。”安西比了個手勢,“拿下路,風女和復仇之矛。”
  NAS隨後拿下努努和沙皇,LC拿到納爾酒桶。
  NAS最後選到了輪子媽和牛頭,張思卿說:“看來又要祭出蛇女了。”
  “……反正我傷害夠。”章凡顏說。
  “別鬧。”張思卿笑道,“我可是要搶最強中單稱號的男人。”
  大家一起呵呵了一下。
  NAS顯然是不想跟LC對線的,一開始雙方就又在換線這個問題上迂回了很久,但是章凡顏被眼睛看到,NAS換線成功。
  高程感慨:“為什麼抗壓的總是我。”
  張思卿說:“因為你並不能完成單殺。”
  方池一個沙皇大線霸戳的張思卿有點難受,事實上他每次線上上碰到沙皇都被戳的難受,可惜打野爸爸並不來幫。
  章凡顏和彭煬都在上路,方池把線一推就網上走,打野和輔助也過去了,明擺著是想幹點什麼。章凡顏感覺到有人過來,殘血往塔下靠,等對方三個人一露頭,章凡顏心裡都要日了狗了。
  牛頭先沖上去把章凡顏頂了起來,彭煬除了在旁邊套盾干擾並不能做太多,輔助和打野倆人抗塔,沙皇只需要遠遠的戳,章凡顏覺得自己氣的不行,乾脆往外走把傷害全打在了沙皇身上,這個時候蘇哲趕到,然而已經無力回天。
  但是蘇哲趕到的時候又偏巧是兩個人被塔打的殘血,沙皇被復仇之矛戳的殘血,而且三個人位置及其近,為了殺章凡顏技能交代的差不多。蘇哲忽然從草叢裡出來,先是結果了牛頭,殘血又追著沙皇和努努追到了地老天荒,方池一邊兒跑一邊兒風箏蘇哲,眼見蘇哲都要死了,自己技能全部CD,酒桶A死努努之後瞬間六級閃現大招上來帶走了沙皇。一波下來,章凡顏和彭煬死了,蘇哲卻成了全場最肥的人。
  章凡顏心裡也是恨。
  本來就是版本強勢的打野英雄,又有一個3-0 的戰績,簡直就是夢幻開局。
  方池的陣亡也緩解了張思卿線上的壓力。
  章凡顏補刀夠,但死了一次還是有點不甘心,反正蘇哲人頭傍身,他就把野區的資源全搜刮了一遍,心裡憋著一口氣三條線打錢,開始大家都沒太注意他的存在,可下一波團戰的時候,這個復仇之矛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的無人可擋。
  小龍團戰,章凡顏位置不太好被開到,彭煬減速其他人,電光火石之間章凡顏把彭煬又丟了出去,風女開大分割了NAS的陣型導致前後脫節,其他人陸續交技能,章凡顏知道方池沒大招,閃現到方池面前貼臉打他,一波團下來,NAS已經顯露出敗勢。
  最終LC率先登上高地,拿下一分。
  可隨後的比賽中,雙方互拿分數,四場下來打成了平局。
  雙方都渴求勝利,一時難分伯仲。
  比賽到了第五場,氣氛焦灼的可怕。
  第四場輸的時候章凡顏下來就有點不太高興,因為最後一波團是他站位太靠前了以至於先被秒才輸掉的,他坐在椅子上不自覺的抖腿,彭煬拍了他幾次他才停下。
  都說夜長夢多,等到了決勝局,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安西沒話說,事實上這個時候誰都沒話說。
  大家安靜的調整自己的情緒,時間過的很快,差不都了,幾個人鬆鬆散散的往前臺走。
  後臺人多,工作人員來回穿梭其中,各種架子和板子隔開的空間也多,蘇哲本來走在章凡顏前面,他忽然停了下來,一轉身,專心走路的章凡顏就撞到了他胸口。
  章凡顏抬頭,還沒弄明白蘇哲要幹嘛呢,就被一把推進了旁邊的一個隔間裡。
  蘇哲有點背光,章凡顏抬頭看他有種莫名的壓迫感,他有點不知所措,低頭說:“該比賽了。”
  下巴被強制抬起,蘇哲的臉無限放大,等章凡顏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吻上了自己。
  “唔……”章凡顏瞬間想要掙脫,可蘇哲的手死死的抓住了他,以至於他所有的舉動都是白費力氣。
  他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賽場的某個閉塞的地方,蘇哲這麼吻過他。
  只是那時情況更糟糕罷了。
  “你不是問我如果把方池打爆了會怎麼想麼?”蘇哲放開了他,嘴唇輕輕碰著章凡顏的臉,低聲說:“最好把他們所有人都打炸,寶貝兒。”
  他的手往後滑,拍了拍章凡顏的屁股,章凡顏伸手摟住蘇哲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口,點了點頭。
  “喂!膩歪的差不多了吧。”彭煬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章凡顏驚醒一樣推開了蘇哲,蘇哲一轉身把章凡顏擋在了身後。
  “你們想怎麼胡鬧等比完賽再說。”彭煬本來斜靠在牆邊,他站直身體,說:“現在,該上場了。”
  被隊友撞見了這種事情,章凡顏恨不得把臉埋在地裡,趕緊甩開兩個人跑了。
  蘇哲面無表情的看了彭煬一眼,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你也真是膽子大。”彭煬走在蘇哲身側,低聲說:“不怕被人看見?”
  “也你就喜歡沒事兒臉探草叢。”蘇哲說,“故意的吧?”
  “你才是故意的吧。”彭煬反問。
  蘇哲比彭煬高,歪著頭用眼睛掃他的時候多少看上去有點不屑,只是他看著彭煬,忽然就笑了,笑的特別意味深長,“你不妨問問我從哪一段兒就是故意的了。”
  “這我可不知道。”彭煬也跟著他笑,“我只知道章凡顏就是個榆木腦袋,除了玩遊戲什麼都不會。”
  “他是蠢。”蘇哲說,“可你又不蠢。”
  “所以呢?”彭煬說,“你也是厲害,能哄的他對你俯首貼耳的,沒少裝可憐吧?”
  蘇哲輕哼了一下,“我是真可憐,哪兒是裝的。”
  彭煬眼睛垂下,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自言自語的說:“煩煩是真蠢。”他抬起頭,對蘇哲說:“你知不知道,你對著他的時候,跟對著我們完全不一樣。”
  “有這麼明顯?”
  “是。”彭煬繼續說,“嚴格來說我並不覺得你是什麼善茬,你對別人都遊刃有餘的,在煩煩面前卻什麼都沒有,你在他面前可憐兮兮的。可是,我不信你是個毫無打算的人,就算沒有從頭打算好,至少也不會沒有後話,安西說你大局觀好,指不定你自己心裡想什麼。煩煩脾氣不好,但是說到底,他也是個膽兒小的人,我現在有點後悔跟你說預選賽的時候他害怕了,也不至於那天晚上搞的他在走廊上大喊大叫,怪可憐的。”
  “你聽到了?”
  “我睡覺挺輕的。”彭煬顧左右而言他。
  蘇哲忽然停下,他面對彭煬,說:“你也不是什麼善茬。”
  彭煬聳肩,“可我不會傷害別人。”
  “難道我會麼?”
  彭煬說:“我可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蘇哲笑了出來,擺了擺手,大步往前走,“現在只由得別人傷害我,我可是傷害不得別人半分。”
  彭煬問:“以後呢?”
  “以後?”蘇哲轉身與他對視,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哲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一勾,笑道:“你猜呢?”
  彭煬覺得背後一涼。
  蘇哲沒給彭煬說話的機會,一腳踏上了賽場。
  NAS對戰LC第五場,NAS藍色方,LC紅色方。
  比賽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5 章

  七十五
  螢幕上是比賽的BP畫面,雙方各自針對AD中單Ban英雄,NAS首搶了戰爭女神。
  “AD沒幾個了。”高程說,“拿什麼?”
  安西指了一下螢幕,“上單,輔助。”
  LC選到了大樹和牛頭。
  張思卿感慨,“中單也沒有幾個了。”
  “你說……”高程問,“蛇女沒了,ImaGine會玩發條麼?”
  蘇哲冷不丁的說:“他不會。”
  只見NAS那邊兩個英雄閃了半天,打野選了酒桶,中單英雄轉了半天,方池跟教練說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本來一直是放在發條上的,最終換成了狐狸。
  LC幾個人都覺得,蘇哲比開黑還邪乎。
  選擇框移動到LC這邊,張思卿和章凡顏同時問:“拿什麼?”
  幾個英雄來回點,章凡顏說:“我給自己選了啊。”
  安西笑道:“煩爹想玩什麼?”
  章凡顏問張思卿:“人家對面是狐狸,你想玩什麼?”
  “他這個太復古了。”張思卿回答,“我隨便打打啦,留著Counter Pick。”
  章凡顏看了看Ban位上的幾個英雄,常用的都Ban掉了,選來選去,點出來個飛機,然後看看安西,“這個可以麼?”
  安西還沒回答,蘇哲就說:“我要盲僧。”
  安西問:“你覺得穩麼?”
  “我用這個英雄跟方池SOLO過無數場,你覺得呢?”
  安西點頭。
  NAS最後選了錘石和納爾,張思卿拿出了中單維魯斯。
  “小朋友們。”下場之前,安西說,“不虛,就是幹!”
  舞臺燈光一暗,大螢幕進入遊戲畫面。
  蘇哲知道他的時間只有前中期,如果不能帶出節奏來,那麼這場凶多吉少。當他看到方池拿狐狸的時候,心裡就明白了,無論怎樣,都要做個了結了。
  原來是隊友的時候,他經常跟方池SOLO,對的最多的就是他的狐狸,方池喜歡玩刺客型英雄,而蘇哲也喜歡秀。那會兩個人開個自訂房間經常打到半夜,樂此不疲。
  只是他們誰都沒想到,終有一天,會在這麼一個你死我活的境地祭出這個陣容。
  蘇哲剛開始就進入對方野區插眼,然後看到了對方換線,章凡顏開開心心的就往上路走,然後明晃晃的出現在輪子媽面前。
  本場解說是北極和深藍搭檔君君,他們看飛機冒出來之後還跳了個舞,北極笑道:“煩神這場心態還不錯。”
  君君翻了一下手中的資料,說:“在過去的一年的比賽中,LC在BO5第五場的勝率低到髮指,不知道他們今天能不能打破這個BO5魔咒。”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章凡顏正線上上死亡轟炸,把輪子媽壓在塔下凶,一輪又一輪。
  然而蘇哲卻悄悄的摸到了中路靜靜等候。
  “你猜whisper在哪兒?”張思卿問。
  “在ImaGine身後。”
  “這麼肯定?”
  “肯定。”
  張思卿看了下計分板,說:“你竟然到六了,這麼快?怎麼刷的?”
  “用手刷的。”蘇哲卡准了方池的走位,Q出去被狐狸躲掉,酒桶也跟了上來,蘇哲先一步R閃出去把方池踢到了張思卿的戰鬥範圍,章凡顏一看中路打起來了,二話不說就往上走,酒桶的速度慢盲僧一步,狐狸技能全交還是被帶走,酒桶想追殘血的盲僧,蘇哲看到章凡顏來了,W摸了一把飛機逃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八百次一樣。
  其他人覺得是技術,可蘇哲和方池彼此心裡都清楚,是習慣。
  一個好的開始並不意味著一場順利的比賽。LC打小龍團陣型不是很好,whisper一個大招大了四個,到頭來誰也沒跑成,一波團滅。
  時間一分一秒推移,雙方優勢劣勢都沒拉開,蘇哲面無表情,心裡卻開始盤算這場比賽打到後期的勝算。如果他進去開不到該開的人,那麼後期團戰就意味著四打五。
  盲僧的乏力漸漸顯出。
  特別是又輸了一波小團戰。
  NAS經濟慢慢領先。
  北極說:“現在LC的情況並不是特別好,飛機中期團戰打的猛,但是越拖到後面,作用就越來越不明顯,這個陣容前中期打架厲害,但是好像他們並沒有打出這個陣容本該有的優勢。”
  “是的。”君君說,“就看LC這邊團戰怎麼開吧。”
  深藍看了一下螢幕,說:“LC這個移動方向……是要打大龍了麼?!”
  “NAS好像並沒發現!”君君說,“大龍圈是沒有眼的啊。”
  “只有河道上有一個眼位,看看誰會從那裡經過。這個錘石竟然繞過去了!是運氣還是嗅覺太靈敏啊!”
  北極繼續說:“LC打大龍的速度不慢,現在就看NAS有沒有人發現對方的動作!狐狸在往大龍處移動,能不能趕到!哎呀沒了沒了,這個龍沒了。”
  深藍感慨:“NAS竟然被偷了條龍!現在LC可以利用這個大龍Buff做一波推進……等等,狐狸沒有走遠,現在在草叢裡蹲。飛機一個人在帶線,已經到塔下了這波怎麼說!狐狸上了這一套連招傷害有點猛啊!這個盲僧哪兒來的!W給到飛機雖然並沒有用一腳迴旋踢把狐狸提了出去飛機後跳狐狸沒有大招能不能跑!啊,看來是跑不了了。”
  “主要是盲僧這一腳太准了啊。”君君說,“如果剛才蘇帥隨便空一個技能可心都有可能雙殺!畢竟是在防禦塔下。”
  “但這就是比賽,沒有如果。”
  由於方池的陣亡,LC破掉了NAS上路高地。
  “現在是LC的第五條小龍。”北極看了一眼比賽時間,繼續說,“雖然蘇帥前期節奏打的並不如預想的那麼好,但是控龍控的蠻好的。”
  “但是這一波肯定要打啊。”深藍說,“雙方互破高地,小龍團這波真是要決戰了。”
  北極語速極快的說:“現在是NAS佔據了小龍圈,這條龍並不能讓,清一圈視野,LC在週邊糾纏,whisper這就開了啊!LC的前後排有點脫離,錘石這一勾沒有勾到!飛機的位置有點遠!LC這波可能要黑!盲僧上去摸了一下小龍,小龍對NAS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飛機在不斷的輸出找位置!小龍本來血量就不多了!小龍是誰的!LC的!whisper懲戒慢了啊!沐浴龍血的LC這波團戰已經十拿九穩!五層小龍Buff勢不可擋!”
  “還剩下一個萌萌的納爾死裡逃生但是這並沒有任何意義了。”深藍說,“大龍也要落入LC手中了。五小龍加一條大龍,NAS很難守這一波了。”
  LC五個人推掉大龍之後迅速回城,更新最後一次裝備,帶著滿身的Buff和兵線,向NAS高地挺近。
  “要贏了!”章凡顏聲音有些顫動,他覺得勝利離他越來越近,只要帶著兵線推上高地,那麼決賽入場卷就能握在手裡了。
  “別著急。”張思卿沉穩的說,“納爾沒死,而且他們有人能復活,就算有Buff也要提防,畢竟這個時候了,到手的鴨子別飛了。”
  眾人集結到NAS高地門牙塔下,NAS雙C已經復活,他們拆塔速度不慢,方池還在跟他們糾纏,他仿佛相信歷史是可以重演的,上一次對手拆到基地的時候,他也是這麼一個人力挽狂瀾。
  蘇哲頓了一下,Q到了狐狸,然而當他飛過去的時候,手指卻輕輕的離開了鍵盤,隨後螢幕變成了黑白。
  大螢幕上打出了勝利的字樣,是寫給LC的。
  LC一方的燈光全部亮起,觀眾也為之歡呼,五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一樣,大家如往常那般起立,開心的擊掌,然後去失敗方握手。
  蘇哲從輔助一路握到了打野,whisper沉默的表情有點繃不住,但還是在跟他握手之後把臉轉向了一邊。
  他的身後就是方池。
  方池看著蘇哲朝他走來,先是笑了一下,與蘇哲握手,手指觸碰的一瞬間,方池十分失落的低下頭,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表情過於難堪。
  蘇哲張開手臂,抱住了方池,輕輕的在他背上拍了拍,低聲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是我心中最強的中單。”
  方池的肩膀抖了一下,終於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眼淚,他的臉埋在蘇哲的肩膀上,哽咽的說:“嗯,我知道……我一直都想……都想和你一起打比賽……但是、但是我沒這個機會了……你要加油啊……不要讓我後悔……沒有抓住最後的機會……”
  蘇哲摸了一下方池的頭,“嗯。”
  章凡顏是走在最後的,他看前面忽然停下了,連彭煬都繞開了路,只見蘇哲摟著方池不知道說什麼。他大概能理解方池此時此刻的心情,換做他,他也哭,去年他們被淘汰的時候,他簡直哭的要背過氣去。
  比賽,說到底不輸房子不輸地,但是在輸了的那一瞬間就感覺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都拋棄了,過去一切的努力都變成了泡沫,什麼都沒有了意義。
  只是他看著那兩個人擁抱的場面,心裡脹的難受。比賽的勝利都不能沖淡那種脹痛的感覺。
  他上前拉了一下蘇哲,小聲說:“要下場了。”
  蘇哲這才放開方池,安慰的拍了拍方池的肩膀,說了一句鼓勵的話,便和其他人到舞臺前方向觀眾鞠躬致謝。
  主持人向所有人宣佈LC拿到了決賽入場券,決賽將於月底三十一號在柏林舉行。
  滿場的歡呼,章凡顏看了一眼蘇哲,他覺得自己比贏SUN的時候冷靜的多,他做到了,雖然過程有些艱難,但他還是戰勝了NAS,他比去年的成績好太多太多。
  但章凡顏要的遠不止這些。
  離開的時候,章凡顏跑到蘇哲身邊,開口問:“最後打團的時候你為什麼要雙手離開鍵盤?”
  “因為我必死。”
  “你故意的?”
  蘇哲看著章凡顏,頓了一下,說:“那時候已經不會影響結局了。”
  章凡顏張嘴好像要說什麼,只是張到一半就又吞了回去,他吸了下鼻子,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說:“好吧。”
  “贏了比賽不開心麼?”蘇哲笑著問他。
  章凡顏低聲回答:“開心。”
  蘇哲繼續說:“這可是決賽的門票呢。”
  “嗯。”章凡顏說,“我知道。”
  “全世界只有GNR和我們拿到了。”
  章凡顏點了點頭。
  蘇哲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開心麼?”
  “開心啊。”章凡顏重複,為了加深這句話的可信度,他還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只是表情有些僵硬。
  蘇哲伸手想要抱抱他,章凡顏卻揮開了他的手臂,獨自離開了。
  蘇哲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彭煬過來喊他,“煩呢?”
  “跑了。”
  彭煬懶得想後面的事兒,說:“我有個問題,你今天……”
  “你想問什麼?”蘇哲回頭,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可惜無論哪件事情,我都不想告訴你原委,你套路那麼深,自己想吧。”
  彭煬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6 章

  七十六
  “小盆友們今天表現不錯呀!”安西在回酒店的車上顯得很興奮,“晚飯一人加一條雞腿。”
  拿到LC歷史最好成績,大家都很開心,也就跟著安西臭貧。
  打滿了五局,等回到酒店的時候時間也不是很早了,安西說帶他們去吃飯,結果幾個人回了房間就出不來了。
  比賽太耗精力,大家都躺床上懶得動。
  安西自己認栽,揣著錢包出門給大家買吃的。
  章凡顏頭一沾枕頭,意識就變的模模糊糊的,他沒什麼心氣,不自覺的就想睡覺。閉上眼睛,眼前朦朧的就出現那時候比賽的畫面,盲僧沖到塔下被狐狸打中之後就再也沒了動作,就好像是心甘情願一樣。
  他覺得這糟糕透了,那會兒他想罵蘇哲,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是在比賽,你有沒有體育精神?你知不知道只有自己拼盡全力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可是當他看到蘇哲抱著方池溫柔的拍他的後背的時候,他覺得,好像那些什麼鬼精神對蘇哲而言並不重要。
  章凡顏聽到了蘇哲對方池說,你是我心中最強的中單。
  在他還沒認識蘇哲的時候,蘇哲就說他玩遊戲不動腦子,只會無腦剛,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在野區裡羞辱他,他覺得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後來成了隊友,蘇哲對他的評價也只是先成為第一AD再說吧,然而從未有過後話。
  可今天他對方池那一句,算得上是真情實感情深意重了。
  蘇哲總說,中單和AD都對不到一條線上,根本沒有可比性。但是章凡顏覺得,蘇哲心裡是有比較的。
  比來比去章凡顏都覺得自己似乎哪兒都比不上方池,心裡那股脹痛的感覺之上又添了一些自卑的情緒。
  可是他幹嘛要跟方池比?他明明贏了方池。
  章凡顏覺得自己不由自主的就被帶上了一條奇怪的路,自從預選賽打完之後尤為明顯,他的眼裡全是蘇哲,蘇哲要幹嘛他都在意的不行,他不想讓蘇哲再跑了。他討厭蘇哲,討厭蘇哲把他變的這麼誠惶誠恐。
  想著想著,心裡又覺得委屈。
  敲門聲忽然響起,章凡顏被嚇醒了,蘇哲看了他一眼才去開門。安西買吃的回來了,挨個發到了他們這裡,蘇哲跟安西說了兩句話,關上門回頭就看見章凡顏一臉迷茫的坐在床上。
  “醒了?”
  章凡顏點點頭。
  “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
  蘇哲打開袋子看到裡面的東西,無奈的想笑。安西也知道章凡顏什麼口味,裡面全是甜到齁人的食物。他坐到章凡顏床上,拿出一塊點心送到章凡顏嘴邊,章凡顏張開嘴,蘇哲反手就放進了自己嘴裡,章凡顏落了空,眉毛一皺,他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表情就好像被耍了的小動物。
  蘇哲笑了笑,身體前傾吻上了章凡顏,章凡顏嘴裡嘗到了甜味,卻推開了蘇哲,“惡不噁心。”
  “更噁心的事兒都做過,哪兒還差這點。”蘇哲把東西放在一邊兒,然後伸手點了點章凡顏的眉心,“煩爹今天贏了比賽都不開心啊。”
  “你一個問題要問多少遍。”章凡顏瞪著蘇哲說,“有完沒完。”
  “我只是覺得換做平時你早就上躥下跳了,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要你管?”章凡顏拉著被子側躺回了床上,他本想擺脫蘇哲,蘇哲卻順勢壓在了他的身上。
  蘇哲手伸到被子裡面,揉了揉章凡顏的肚子,章凡顏本來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些,蘇哲又問:“寶貝怎麼了?”
  章凡顏被蘇哲揉的渾身沒了勁兒,稍微平躺了一點,正好對上蘇哲的臉,蘇哲靠他很近,幾乎都要碰到他的鼻尖,章凡顏說:“我們是不是明天就得去柏林了。”
  “嗯。”
  “真快,來了快一個月了。”
  “再有一個禮拜就該回國了。”蘇哲笑了笑。
  “……不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麼結果。”章凡顏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問道:“四強是不是都可以去?”
  “嗯,另外兩隻隊伍可以觀賽的。”
  章凡顏沒說話,不知道腦子想了些什麼東西,過了一會兒才悶悶的開口:“方池這次要坐在下麵看你打比賽了。”
  蘇哲想笑,但又不好太明顯,他輕輕的拱了一下章凡顏,手指刮了一下章凡顏的鼻樑,貼著他的耳朵說:“可是你坐在我身邊跟我一起打比賽啊。”
  章凡顏扭過頭去,顯然對蘇哲這番說辭並不受用。
  蘇哲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就看見章凡顏的耳廓微微泛紅。他放在章凡顏肚子上的手慢慢往下滑,低聲說:“你現在在我床上。”
  章凡顏聽出不對勁來了,手肘拐了一下蘇哲,“滾蛋!這他媽是我的床!”
  “好好好。”蘇哲笑道,“我在你床上。”他抬起了章凡顏的下巴,又說:“我也想在你身體裡……”
  更想在你心裡。
  章凡顏整個人被蘇哲圈在懷裡,蘇哲吻的很深,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蘇哲的手一直在他身上摸,他就懶懶的不想離開蘇哲。
他的手搭在蘇哲的手臂上,蘇哲摸著章凡顏下`身那個精神起來的東西,笑道:“不困了?”
章凡顏正是心猿意馬的時候,也不管蘇哲跟他說什麼,他就只迷迷糊糊的眯起眼睛輕哼,蘇哲覺得眼前這人真是動物本能,無論心裡壓著什麼事兒,都比不過身體的反應。章凡顏的手抱的越來越緊,抓著他來回蹭,蘇哲靠著他說:“寶貝,我們今天不做哦。”
然後他就停手了,把章凡顏規規整整的放好,被子一蓋,起身拿著衣服去洗澡。
章凡顏眼瞅著人就這麼跑了,心裡比什麼都著急。
他又不敢就這麼叫蘇哲,可是沒了蘇哲他就渾身難受的一股火不知道往哪兒撒,章凡顏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耳邊響起了模糊的水聲。他知道蘇哲脫光了在裡面洗澡,蘇哲個子高身材也好,特別是那張臉,靠近的時候總是令人窒息。
想著想著,章凡顏覺得一股熱流在小腹中打轉,心裡燥熱。他弓起了身子,一隻手握住了分身上下擼動,水聲漸漸迷幻,時而很近,時而很遠,他喘的厲害,可卻覺得始終不得滿足。
章凡顏平日裡除了玩遊戲很少幹別的,遊戲佔據了他大部分時間,腦子想的最多的也是遊戲,極少自瀆,他所有的性體驗都來自于蘇哲,蘇哲把他撩持起來可又置之不理,他都不知道怎麼辦了才好。
章凡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注意到水聲停了。
“唔……蘇……”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閉緊眼睛,齒縫間漏出了那個人的名字。章凡顏覺得壓抑又難受,忽然臉上一陣冰涼的觸感,他睜開了眼睛,看到蘇哲在自己面前。
蘇哲只裹了一塊浴巾,渾身上下透著水汽,身上涼涼的,章凡顏本來燥熱的身體觸感受到涼意就更捨不得離開,心裡頓時什麼脾氣都沒了,他抓著蘇哲的手腕,一臉渴求的望著蘇哲。
“寶貝兒。”蘇哲低聲輕喚了他一句,然後坐在他身邊,捧著章凡顏的臉,拇指溫柔的掃過他的嘴唇,然後又叫了他一聲,“寶貝……”
這一聲沙沙啞啞的,化作電流一樣在章凡顏心尖上穿過,章凡顏感覺渾身都麻了。蘇哲讓他躺在床上,欺身上前,一邊親吻章凡顏的脖子,一邊一聲聲的叫他。
章凡顏心跳的厲害,整個人都意識抽離,他知道蘇哲在撫摸自己的臉頰,便下意識的握住了他的手,怯怯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蘇哲的手指。
蘇哲一愣,問:“寶貝,醒著麼?”
章凡顏不知道蘇哲為什麼這麼問,只是他覺得自己快要炸了,可蘇哲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他稍微抬起了上半身,伸著手臂摟住蘇哲的脖子,大腿也張開夾住了蘇哲的腰,整個人攀附在他身上,毛躁的用下`體去蹭蘇哲。
蘇哲枕著章凡顏的肩膀說:“寶貝,我說了今天不做呀。”
章凡顏不甘心,他覺得蘇哲的身體在往外抽,連忙收緊了手臂不讓他離開,喉嚨裡擠出一絲呻吟。
蘇哲一副很難辦的樣子,說:“這種事情要跟喜歡的人才能做,你不喜歡我,我不要跟你做。”
他扶著章凡顏的腰起身,掛在他身上的章凡顏也被帶了起來,他那句話說的認真,章凡顏憋急了火氣騰的一下就起來了,他受不了蘇哲這麼吊著他,起來之後一把就蘇哲推在了床上,然後跨坐在他腰上。
“你他媽怎麼那麼多廢話!”
精蟲上腦的章凡顏握住了蘇哲的分身,蘇哲那裡早就硬的不行,他覺得差不多了抬起屁股就要往下坐,嚇的蘇哲趕緊托住了他,“你不要命了啊!”
他見蘇哲攔住了他,心裡更是不樂意了,雙手撐在蘇哲臉側,牙都要齜出來了。
蘇哲想笑,騎在他身上的欲求不滿的小暴龍眼睛都要冒火了,他怕再這樣下去章凡顏真的得吃人。
他伸出手湊到章凡顏面前,說:“寶貝你把它舔濕了吧,舔濕了我就進去。”
章凡顏不疑有他,摟著蘇哲的手臂就舔,這一點蘇哲特別受用,就覺得像一個小動物在自己心上舔一樣。章凡顏舔著舔著就張嘴把蘇哲的手指含了進去慢慢吮`吸,鼻腔裡還有輕哼。蘇哲把手抻出來的時候連出了一道銀絲,章凡顏喘著氣看他,然後把屁股抬了起來。
蘇哲的手指幾乎沒有任何抗力的就插進了章凡顏的身體,章凡顏整個人趴伏在蘇哲身上,摟著他的脖子有節奏的上下挺動。他的分身正好抵著蘇哲的分身,兩根柱體來回摩擦,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
蘇哲覺得擴張的差不多了,抹了些分泌的液體在章凡顏的後面輕輕塗,他覺得章凡顏要神志不清了,就扶起了他的腰,性`器對準了章凡顏的後`穴,“來寶貝,自己慢慢往下坐。”
章凡顏雙腿架不住勁兒,蘇哲剛擠進去一個頭他就忍不住的往下滑。
“啊……”章凡顏坐到最底,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處,蘇哲覺得自己進的深了很多。這次還沒等蘇哲說話,章凡顏就又往上抬,他自己動的時候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飽脹感,蘇哲的氣息塞滿了他的身體,沒幾下就顫抖射了出來。
他仍舊是坐在蘇哲身上的姿勢,身體一顫一顫的,白濁的灑滿了蘇哲的腹肌胸膛。射過一次之後,章凡顏意識回來了一點,看著眼前的場景,眼圈頓時一紅。
蘇哲不知道他怎麼了,便把他摟在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說:“沒事兒哦,寶貝憋太久了。”
他想把章凡顏扶起來,章凡顏雖然射過一次,可後面卻不願意離開他一般緊緊挽留。蘇哲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不走。”
蘇哲只能抱著章凡顏翻了個身,讓他側躺在床上,拉起章凡顏一條大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性`器往外一抽,然後狠狠的撞了進去。
“啊!唔……”章凡顏被忽然的襲擊弄的難以自持,忍不住大叫。
“寶貝喜歡麼?”蘇哲的氣息有些不穩,他說話的時候偏著頭吻了一下章凡顏被抬起來的腿,聲音有些模糊。
章凡顏魂兒都要被撞飛了,無論蘇哲說什麼,他都統統回答喜歡。
蘇哲的身體壓了下來,說:“寶貝喜歡我麼?”
“啊……啊……嗯……”章凡顏叫道,“喜……喜歡……你再……啊……再深點嘛……”
蘇哲一隻手護著章凡顏的頭頂怕他撞到床頭,另一隻手將他擺正,章凡顏順勢大腿就盤上了蘇哲,蘇哲用力貫穿他,壓迫感和快感讓章凡顏的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眼淚,蘇哲親了親他的眼淚,笑著問:“寶貝是爽哭的麼?”
沒想到這次章凡顏根本不避諱,點了點頭,呻吟道:“我、我還要……蘇哲……”
只聽蘇哲聲音沙啞的低聲說:“都給你。”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章凡顏刺激的都要喘不過氣來,蘇哲低頭用力的吻住了的他,章凡顏無法呼吸,只能抓著蘇哲的背,忽然感覺蘇哲用力的一個衝刺,體內瞬間溢開一股暖流。
蘇哲沒有馬上抽離,而是趴在章凡顏身上輕輕喘氣,兩人均是大汗淋漓,過了一會兒,蘇哲才起身,拉開章凡顏的大腿慢慢把分身往外抽,被堵在裡面的精`液也被一起帶了出來往外流,章凡顏下意識的想把腿合上,蘇哲親了親他的臉,說:“寶貝乖,沒事了。”
他又摟著章凡顏躺了一會兒,看章凡顏逐漸安靜了,便說:“去洗澡麼?”
章凡顏脫力的勁兒早就緩了過來,蘇哲靠近他,他心裡就覺得癢,有些食髓知味拱了一下蘇哲,蘇哲明白了章凡顏的意思,捧著他的臉說:“這是慶祝比賽勝利麼?”
“你廢話真多。”
蘇哲笑了一下,把章凡顏從床上抱了起來往浴室走,“寶貝喜不喜歡在浴缸裡玩呀?”
水聲響了起來,關起門之後聽的並不真切,隱隱約約似乎還能聽到呻吟。



第二天他們一大早便趕往機場,章凡顏和蘇哲倆人折騰到大半夜,死活不想起來,蘇哲也沒睡夠,但還是硬著頭皮起床順便把章凡顏拉了起來。
這次是四支隊伍共同前往柏林,人數也不算少,章凡顏在候機大廳裡就開始眼皮打架,蘇哲面無表情,看上去也沒什麼精神。
彭煬看了他們一眼,無奈的扶額。
一上飛機倆人就倒頭大睡,中間因為氣流問題飛機顛簸了一陣,章凡顏毫無意識的就摟住了一邊蘇哲的胳膊,頭枕在他肩膀上,來回動了半天才找到舒服的姿勢。
飛機在高空中航行,決賽離他們越來越近。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7 章

  七十七
  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於十月三十一日在德國首都柏林的梅賽德斯賓士文化中心展開巔峰對決,來自中韓的兩支隊伍在這裡角逐本賽季的最強王者。
  “GNR的比賽視頻之前我們也看過很多了。韓國春季賽和夏季賽第一名,韓國賽區種子隊,從小組賽開始到現在為止,一場未輸。無論怎麼看,這場決賽我們的贏面都不算大。”安西揉了揉脖子,“真是人生中最艱難的比賽啊。”他轉過身,發現屋子裡的幾個人要麼發呆要麼睡覺,並沒有人聽他說話,安西把手裡的本子丟到章凡顏身上,大喊:“章凡顏你他媽給我醒醒!”
  章凡顏被他丟的一個激靈,趕緊伸手抹了一下口水,迷糊的看著安西。
  “你知不知道自己從飛機上一路睡到了現在。”安西把本子撿了回來,“你就算昨天晚上一宿沒睡現在也應該睡夠了吧。”
  聽到“昨天晚上”四個字,章凡顏不自覺得低下了頭,並不敢大聲說話。
  不過安西倒也沒再理他,他繼續說:“明天官方會安排決賽的兩支隊伍去錄一個宣傳片,最後一天你們看場地安排開幕式,所以我們最後訓練的時間其實並不多。不過這也不影響什麼,賽前的訓練只是讓你們保持手感和狀態,這東西就跟考試一樣,臨時抱佛腳也沒多大用處。”
  張思卿抬頭,“我怎麼感覺你說的好像我們沒上場就要GG了啊。”
  “哦我就是隨便一說。”安西擺手,“散了吧散了吧,明兒早上還得起大早去拍野外纏鬥.AVI呢。”
  章凡顏起身伸了個懶腰就慢吞吞的往自己的房間走,他在柏林和彭煬住一起,一回去就跟氣絕一樣往床上一趟。彭煬拍了下他的屁股,說:“晚飯要不要給你弄倆大腰子?”
  “……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了。”
  “你也不看看你們倆今天那個樣兒。”彭煬躺在了章凡顏身邊,“就差精盡人亡了。”
  章凡顏頭一偏,不理彭煬。
  十月底的柏林已經有些冷了,他們開著窗戶,傍晚的風吹了進來,章凡顏抖了一下,起身把窗戶關上便又躺了回去。過會兒他側過身來,趴在彭煬的胸口上說:“我這樣好麼?”
  “什麼好不好?”
  “我覺得自己有點不像自己了。”
  彭煬說:“你覺得自己很瞭解自己麼?”
  章凡顏抬頭看他,一臉不解的表情。彭煬笑了笑,摸了下章凡顏的頭,“馬上就要比賽了,你不要想太多別的。至於我想對你說的話……回國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比賽。”
  “……能贏麼?”
  “你為什麼總是問我這些我沒法兒回答的問題。”彭煬說,“我不知道呀。”
  章凡顏悶悶的哦了一聲。
  “我只知道要凡事盡力,不要有任何遺憾。”
  章凡顏仍舊沒有回應,彭煬稍微動了一下,發發覺懷裡的人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哎……”彭煬輕歎了一聲,“蠢東西。”
  次日一大早大家就被召集起來,前往戶外拍攝地。
  官方想營造出每個人都在不同的地方,因為共同的信念被召集起來競相角逐的感覺,所以每個人的拍攝位置都不同。有的人在臥室,有的人在街道,有的人在網吧裡,還有在學校,這一天下來跑了好幾個地方。
  章凡顏把帽檐一壓,坐在一邊閉目養神,高程捅了捅他,章凡顏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白了他一下,“幹嘛。”
  “你看那兒。”高程往前面一指,他們所有人最後的場景在梅奔的場館裡,GNR的人在拍攝自己的部分,章凡顏順著高程手指的方向看,才發現他指的是GNR的ADC。
  “Kay?”章凡顏問,“怎麼了?”
  “我發現他比你還跳。”
  章凡顏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的說:“爸爸跳麼?爸爸多安靜如狗!”
  “你看他簡直沒一刻安靜的時候。”高程無視章凡顏的話,“特別是在鏡頭面前,簡直就是在搶鏡。”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AD玩的好的人是不是性格都這樣?”高程挑眉問道,“特別咋呼那種?”
  章凡顏嫌棄的把帽檐重新壓了回去,雙手抄在衣服口袋裡,整個身體在椅子上伸平,閉上眼睛,“爸爸很低調的。”
  “說的好像每天打Rank一直在罵隊友的人是我一樣。”高程笑了笑,“不過你這段時間確實收斂了很多,怎麼,決賽對你有特殊的影響?”
  “一把年紀了還罵個什麼街。”
  “是哦,Kay好像只有十六歲,你跟人家比起來確實一把年紀了。”高程拍了下章凡顏的肩膀,“不過你正好可以向他傳授一下五千年中華文明沉澱的經典名言。”
  “什麼?”
  “薑還是老的辣。”
  章凡顏笑著推了高程一把,“滾蛋!”他笑完了目光就放在遠處,看著那群人,感慨道:“好羡慕Kay啊,十六歲的時候就能打進決賽了。”
  “你十六歲的時候在幹嘛?”
  章凡顏想了想,回答:“在吃屎。”
  “好吧。”高程站起來伸展了下`身體,慢慢的就往遠處溜達。
  章凡顏沒理會,繼續閉著眼睛呆著。
  沒一會兒,耳邊又響起了個聲音。
  “還難受麼?”
  他一睜眼,就看見蘇哲坐在自己身邊。兩條腿換了個疊加的姿勢,章凡顏說:“兩天了還緩不過來?早幹嘛去了。”
  “哎喲,寶貝抱怨啊。”蘇哲只有極親昵的時候才叫章凡顏寶貝,“決賽要準備的事情太多,我這不也是剛得空跟你說句話麼。”他雖然這麼說,但也是章凡顏腦子清楚了有意回避。
  “哦。”
  蘇哲看著章凡顏眼都懶得睜開的樣子,便歪頭靠在他肩膀上,“你不要這麼拔屌無情嘛。”
  章凡顏就跟觸了電一樣彈了起來,指著蘇哲說:“你他媽別瞎逼逼。”
  蘇哲滿臉被始亂終棄的表情看著章凡顏,並沒說話。
  章凡顏被他看的心裡發毛,又彆扭的坐了回去,低聲說:“你想怎麼樣。”
  蘇哲不說話,還是那副表情看著他。
  章凡顏也看著蘇哲,可自己的表情卻繃不住,沒一會兒,他就壓著聲音朝蘇哲咆哮:“我又沒強`奸你!”
  “可我那會兒明確說過不想做啊。”
  “你!”章凡顏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乾脆臉一扭,自己生悶氣。
  “好啦。”蘇哲笑著把下巴墊在章凡顏肩膀上,“瞧你這樣,我才是受害者吧。”
  “你受害個毛褲啊!”章凡顏大概想起了以前這個人也確實挺無恥的,他拉過蘇哲的衣領,“有本事你真讓我上一次啊!”
  “也不是不可以。”蘇哲的笑意擴大,“可我金貴的很,你負的起責任麼?”
  “你身上貼金還是怎麼著。”
  蘇哲站起來晃晃蕩蕩的一邊兒伸腰一邊兒往前走,他用力拉高自己的時候整個身體舒展修長,露出一截後腰,章凡顏忽然想起某場比賽的時候,解說評價蘇哲的話——優雅的野獸。
  走了沒幾步,蘇哲回頭,表情一變,“等決賽打完,你看看我身價漲不漲。”
  對於幾天後的比賽,LC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太大把握,就連章凡顏都有些忐忑,可蘇哲卻無比篤定的樣子。拿到冠軍的人身價自然水漲船高,說是世界第一也不為過,聽上去倒是很誘人。
  後來,蘇哲就拉著章凡顏去拍照了,結束了一天的拍攝,誰都不太記得自己拍了點什麼東西,一個個只求正片出來的時候不要太傻`逼。
  官方提供的訓練室只供白天使用,晚上他們自己還會帶著筆記本在房間裡練習,房間裡劈裡啪啦的全是機械鍵盤的聲音,熱鬧的好像根本沒有離開過基地一樣。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壓縮時間,訓練,看比賽分析,腦子裡轉的也是這些東西,他們踏上歐洲之行的時候上海還能穿短袖,然而現在的柏林天氣已經冷了下來。
  “這個季節就已經這麼冷了啊。”章凡顏出去找了一圈吃的,結果什麼都沒有,蘇哲身為隨行翻譯自然也得陪著。街上的人不是特別多,不過也不算清冷。
  “十月底的天氣不就是這樣麼?”蘇哲說,“北京就是這個溫度啊。”
  “上海要暖和些。”章凡顏想了想,說:“北京的冬天很冷麼?”
  “不如東北冷,但是颳風的時候特別刺骨。”
  “我只去過一次北京,那會兒是夏天,還是我很小的時候。”章凡顏說,“我媽帶我去了清華和北大,那兩個學校我不記得長什麼樣了,只記得我媽一個勁兒的跟我說,以後要考那裡。”
  蘇哲抬頭揉了揉脖子,放鬆的說:“考上也沒什麼稀奇的。”
  “問題是我壓根考不上啊。”章凡顏說,“我那會兒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會走上職業電競這條路。”他頓了頓,又說:“北京好玩麼?”
  “不好玩。”蘇哲回答,“我也沒怎麼玩過,就認識自己家門口一畝三分地兒,你要是喜歡,回頭我帶你去?”
  “我沒有時間。”
  “放假的時候啊。”
  “放假也只在基地裡玩遊戲。”
  “你不回家麼?”
  “回家?”章凡顏似乎對這個詞有些陌生,他努力翻找有關這個詞的記憶,“我過年的時候會回去,我家裡人一直反對我打職業,他們覺得我不務正業,即使我能靠玩遊戲自力更生,能掙錢養活自己,但是他們不喜歡我這樣。我回家他們就會無休止的念叨我,我跟他們說,我就像你們看的奧運會裡的運動員一樣,你們覺得他們在不務正業麼?”
  “然後呢?”
  “然後我爸就說,人家是奧運冠軍,那是為國爭光,有本事你也捧個冠軍回來。”
  蘇哲沉默了一下,問:“所以你對冠軍這麼執著?”
  章凡顏卻搖了搖頭,“不全是這個原因。以前我覺得玩遊戲玩的很厲害在朋友間特別有面子,別人可能學習好,長得漂亮,或者精通琴棋書畫……可我只會玩遊戲,也許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很厲害,可在虛擬世界裡,他們都要承認我。我好像只有這麼一個優點可以拿出去跟別人比較,我執著比賽和勝利,是因為除了這個,我什麼都沒有。”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完全不像平日裡幼稚的模樣,似乎只要一聊起遊戲,章凡顏就能成熟很多,“我現在覺得,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麼我就要做到最好。為什麼我爸媽不認可我呢?不就是因為他們覺得玩遊戲就是不好的麼?可我想告訴所有人,電子競技不是不務正業也不是不學無術,雖然這條路太艱辛太難了,但是它仍舊是每一個遊戲玩家心中最美好的事情,它需要一個有分量的冠軍來讓所有說閒話的人閉嘴。”章凡顏目光閃爍的看著蘇哲,堅定的說:“它是夢想。”
  蘇哲從未見過章凡顏這般神情,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只聽章凡顏又說:“一個月前一起來的三隻中國隊伍現在也只剩下了我們。英雄聯盟的S級賽事自舉辦以來,從未有過中國的隊伍登頂,五年了,就像白飛說的,這個冠軍獎盃,也該輪到我們了……我覺得這可能就是責任吧,對於VIVA和NAS的責任,也是對於中國賽區和中國玩家的責任。”
  蘇哲聽章凡顏說完,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章凡顏奇怪的問。
  “想笑就笑了啊。”蘇哲說,“你可以試試去考清華北大,剛剛那段話高考滿分作文水準。”
  章凡顏捶了蘇哲一拳,有點氣憤的說:“你覺得談論夢想很可笑麼?”
  “不不不。”蘇哲嘴角彎了一下,“我只是忽然覺得,我的寶貝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8 章

  七十八
  十月三十一日下午三點半,德國柏林,梅賽德斯賓士文化中心總部。
  全場黑暗,雄壯的交響樂響起,伴隨著英雄聯盟的主旋律,舞臺中間的全息投影上閃過聯盟內的數百位英雄,現場觀眾隨著音樂的起伏不斷歡呼尖叫,最中央的主螢幕上在迷霧中逐漸顯現出召喚師峽谷的地圖,倒計時十秒。
  數字每跳動一下,觀眾的歡呼就更大一點,當最終顯示為零的時候,決賽拉開帷幕。
  交響樂停止,舞臺升降臺上升起扮作英雄模樣的樂隊,以電音搖滾展現屬於年輕人的競技遊戲,熱血激昂,螢幕畫面也變為各大賽區預選賽以及小組賽和淘汰賽的激烈的比賽畫面,滿場都是畫面裡的解說興奮的尖叫還有擊殺的音效,有勝利者的歡呼,也有失敗者的眼淚。
  每一個畫面都變的熱血而殘酷,在這場全世界玩家的盛宴中,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隨著吉他撕裂一般的長鳴,畫面忽然靜止,再開啟的時候已經變為本次決賽的宣傳片。
  來自韓國的GNR與來自中國的LC全部十名選手在不同的地方接受召喚師峽谷的徵召,一路披荊斬棘走向勝利的殿堂,畫面依次閃過每一位元隊員的特寫,最後一個是章凡顏,他目光冷酷的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射擊的動作,瞬間螢幕炸裂,全場的燈光亮起,所有隊員從打開的螢幕後面走出,雙方隊長各執隊旗,兩支隊伍各自站在舞臺一側。
  一直延伸到觀眾當中的延展舞臺中心升起一個檯面,主持人身著華服走上舞臺,向觀眾介紹雙方隊伍,並且請上拳頭公司兩位創始人將召喚師獎盃放在舞臺正中央,在經過一段簡短的致辭之後,畫面轉交給解說台,比賽正式開始。
  “好的歡迎回來,本次決賽由我,深藍還有ST為大家解說。”北極坐在國內解說席的正中央,他的身後便是比賽現場,觀眾的聲音聽的十分清楚,“剛才的開幕式那個視頻還是很震撼的啊,雖然最後一個出來的是煩神,但是我感覺中國賽區的顏面擔當還是蘇帥啊。”
  “是啊。”ST也不無讚美,“那個把帽子摘掉,低頭回身再回頭的動作太帥啊,搞的我都想回去重新跟他打比賽了。”
  深藍笑道:“我還以為你要說搞的你都要愛上他了。不過蘇帥確實是帥,大家都愛嘛。”
  “我退役那年正好是Wind的巔峰時期,現在想想都是活在恐懼之中。”ST說道,“最近他的狀態也是很好,希望能夠在全年最具分量的這場比賽中超神發揮。”
  北極看了一下畫面,“好的現在雙方教練登場,已經進入Ban/Pick畫面,藍色方GNR紅色方LC,上來就Ban復仇之矛啊。”
  “這種版本OP英雄基本上就是默認Ban掉了,誰也別拿到。好像之前有兩場是放給了LC的煩神,後果也是相當慘烈啊。”ST補充說明。
  深藍說:“是的,LC緊接著Ban掉了豹女,這個應該是針對Ban,GNR的打野Reed的豹女非常有名,也多次在比賽中使用為戰隊取得相當好的成績,值得一Ban。”
  “不不不,有可能是LC自己針對蘇帥。”ST笑道,“畢竟蘇帥豹女不是一般的毒,簡直就是一丈紅。”
  其他兩個人笑的不行,都說ST你對蘇帥是真愛。
  隨後GNR將酒桶和人馬Ban掉,LC則Ban掉了艾克和牛頭。
  比賽開始,GNR為大樹努努沙皇德萊文錘石,LC為小魚人雷克塞發條輪子媽安妮。
  “怎麼辦,我感覺煩神被藐視了。”張思卿說,“這一整年德萊文上場過幾次?”
  “一個順風的德萊文counter所有ADC啊。”高程回答,“雖然我也看不懂。”
  章凡顏呵呵的笑了一聲,“我不理解他哪兒來的自信。”
  “也是年輕。”彭煬補充說。
  比賽一開始安妮就跑去對方野區晃蕩,看到努努是在單人打Buff,於是就跑去髒了一個小怪,努努沒法兒順利到二級,恨的不行。
  章凡顏線上上等自己的輔助回來,Key想凶他,章凡顏把線推了就跑根本不理他,錘石出鉤,章凡顏就直線跑,彭煬在一邊兒的草叢裡蹲,Kay怕安妮控他也不太敢上了,一時間誰也占不了什麼太大的便宜。
  “大樹剛才TP上線,打野控下龍。”高程在聊天介面裡敲了TP的冷卻時間,“注意安全。”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蘇哲已經在下路蹲了八百年,雖然章凡顏帶個輔助安妮根本不虛對面,但是決賽第一場,他們怎麼都想不明白Key在這種陣容之下掏德萊文是什麼意思,萬事小心為上,這個下路要是炸了,那畫面就太美了。
  蘇哲觀察了一下對方貌似沒有要上的打算,就趁著AD回家的時候去開龍,第一條小龍毫不費力的收入囊中。
  中路發條對沙皇有些小壓制,但是並沒有造成太大影響,只是對方努努過來蹲,張思卿是有感覺的,一直靠著另外一邊站位,對方似乎有點蹲不住,直接沖出來就要弄他,張思卿被沙皇堵的不好跑,這時大樹也往中路走,被三路夾擊的發條獻出一血。
  “我把塔推一半了。”高程說,“三個堵你一個,這波並不虧。”
  張思卿沒說話,活了之後就又上了線。
  “我有大招。”彭煬說,“發條你把沙皇捆在中路,我們下路幹一波,打野過來,上單自己找機會傳,至少要搞死這個德萊文!”
  章凡顏驚訝的說:“我`操`你怎麼這麼剛。”
  最後一個字音剛落,彭煬看著兵線上來了,閃現大招直接控住了Key,北極驚呼:“安妮忽然閃現大招定住了德萊文小魚人瞬間傳送,大樹要要慢了一點,下路頓時就打麻將了!雙方打野也過來了,挖掘機頂起兩人!小魚人雙殺!”
  “這樣可以順勢四個人可以把下路一塔拔掉。”見到LC這邊拿到了小優勢,ST興奮的說,“GNR這波是沒想到安妮開團開的這麼果斷啊!根本不做視野上來就開你!LC也是支援到位!”
  “這波下來小魚人兩個人頭到手,大樹要玩不下去了。”深藍笑道,“GNR要氣死了啊,說好的LC是個中國三流隊呢啊!怎麼上來就各種抱團強殺強拆的!還能不能好好玩了!”
  ST接茬,“打韓國隊真的不能跟他們將套路的,套著套著容易把自己套路進去。就應該像剛才那波一樣直接剛正面,就算打輸也得抱著殺人的決心!”
  高程這個傳送收穫頗豐,他看著瘋狂輸出但是只蹭到個助攻的章凡顏說:“章小煩,一會兒團戰你就把大招開好就行了,等爸爸帶你飛。”
  “你他媽要是第一個被秒了老子跟你沒完!”
  “喂喂。”張思卿說,“我跟沙皇基情纏鬥了一萬年我容易麼!”
  蘇哲更新了裝備之後刷了一圈野就又住到了下路,中路倆人幾乎什麼事兒都沒幹就是在互刷,小魚人倒是把大樹的一塔給帶掉了,兩座防禦塔的優勢其實也並不算大。
  比賽進行到中期依然有些焦灼,GNR穩住了局勢以至於LC沒有辦法把初期的優勢擴大,一時找不到突破口,雙方就這麼互相磨蹭。LC在塔數上領先,視野也佔優勢,唯獨忽略了大龍附近,GNR鑽了這個空子五個人抱團去Rush大龍,當LC發現已經為時已晚。
  “GNR偷了一條大龍,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ST說,“這個大龍只能補充經濟以及緩解兵線上的壓力。”
  “是的!LC這邊清線能力還是很好的,有一個發條在。”
  北極說:“剛才GNR利用這個大龍Buff做了一波推進,現在大龍Buff消失,看看這波要怎麼處理,其實現在LC團戰是好打的,主要這個德萊文初期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飛起來,後期團戰環境又太差,對面別的不說就這個安妮,德萊文真是得被控的懷孕啊!”
  “誒誒安妮在中路草叢裡,這是要準備反打麼?!”ST指著螢幕大喊,“安妮閃現大招定住了對方三個人!接發條大把對方雙C位拉了回來輪子媽開啟大招打算追人沙皇雖然大招把人都推開了但是這個傳送過來的小魚人根本攔不住!Nice!GNR這波已經大勢已去!”
  團戰勝利的時候章凡顏叫了出來,最後在高地上,GNR似乎這一局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沒有做過多抵抗就讓LC拔得頭籌。
  解說臺上的三個人一時間興奮無比。
  ST笑著調侃:“我覺得這一把LC在開團上確實十分果斷,但是也實屬Key玩脫了。就我而言,我還是希望國際友人在接下來的兩盤裡也這麼玩。”
  然而GNR並非像ST說的如此簡單,要不然也不會稱霸韓國聯賽,在隨後的兩場比賽裡他們都依靠運營和完美團戰將LC擊敗,二比一拿到了賽點。
  氣氛急劇直下,一個勝利的開局讓大家看到了奪冠的希望,但是後面的劇情卻又讓所有人重回了恐韓的恐懼之中。
  安西一再強調要針對下路,Key就算線上打不出優勢來,但是團戰走位十分優秀,這個年輕的ADC似乎想告訴所有人第一把確實是自己亂玩的,可是只要自己想,就能立馬贏回來。
  的確是不把人放在眼裡的態度。
  第四場比賽,Key選到了薇恩,像是篤定這一局他可以用勝利來捍衛ADC的尊嚴,安西看著這個結果笑了一下,對章凡顏說:“你十六歲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有這麼腦殘?”被打回去兩局,章凡顏心裡十分不痛快。
  “不,是特別有衝勁兒,敢玩敢秀,敢輸敢贏。”
  章凡顏點了個盧錫安,看著安西說:“你下場吧好麼?”
  “好好好。”安西舉起雙手,神態輕鬆自如,一點也不像被拿到賽點的樣子,“小盆友們,好好幹。”
  章凡顏皺著眉用力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前已經進入遊戲畫面。
  手指在鍵盤上輕輕的劃過,他感覺自己就好像盧錫安那樣,穿著風衣,將雙槍上膛,奔赴戰場。
  “薇恩這邊想要換線,但是還是跟盧錫安對上了。”ST從這場比賽一開始也繃緊了神經,仔細觀察每一個人的動作,如果可以他都想跑到場上去把自己所有的上帝視角告訴LC,畢竟這一局要是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這場煩神線上打的好凶啊,這是鐵了心的要當純爺們啊!”
  章凡顏的目光一直盯在Key身上,“打野死了沒,沒死過來!”
  “我繞到塔後。”蘇哲知道章凡顏要幹嘛,為了節省時間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剛一就為就沖出草叢封住了Key的走位,塔下兵和人擠在一起混亂的不行,章凡顏趁亂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薇恩猛點,薇恩身手靈活但是抵不過一群人的唯獨,獻出一血。
  輔助殘血想逃,章凡顏一個閃現滑步甩槍收下人頭。
  這個雙殺讓解說包括觀眾又重新燃了起來,LC仿佛是走鋼索的人,每一步都至關重要。可就是在這種時候,章凡顏竟然跟瘋狗一樣帶著人去越塔強殺,可是GNR看到三個人在上路,其餘人就在下路把小龍收了。
  “把線換回來。”蘇哲說,“下一條龍我要拿。”
  蘇哲三條路來回跑,雖然累但是也對地方起到了足夠的牽制,由於剛開始的節奏壓制,薇恩的裝備更新一直特別慢,章凡顏知道這一場就是打前期了,後期這個薇恩起來了誰都頂不住,他有機會就上去點兩下對方ADC,彭煬把他保護的很好,對方也不能把他怎樣。
  時間隨著大家的發育慢慢的走過,眼看已經度過了中期,LC情況小優,把對方外塔全拔。
  “現在LC集結人馬在朝著上路逼近,配合卡牌採取分推,現在兵線是比較有優勢的,看一看高地這一波怎麼說!其實並不好上。”ST的語氣有些緊張,“啊呀這就開了啊!Wind上去強開炸回了對方中單瞬間秒殺!煩神位置很好沒人可以摸到他!先把塔拆了!薇恩還在輸出LC血量有點低!看卡牌大招落在什麼地方!落地黃牌金身!GNR雙C被殺!其他人並沒有多少輸出!還在追這是要一波的節奏麼!盧錫安的血量非常健康你敢信?!閃現接Q收下人頭!一波了!”ST一大段話說完有點喘不過氣來。
  北極的情緒也十分激動,“LC終於又從死亡邊緣打了回來!逼迫GNR進入第五局!從春季賽的動盪到夏季賽的沉寂,再到預選賽的崛起!在小組賽唯一戰勝韓國隊伍的中國隊!我們是不是可以相信LC可以創造奇跡!”
  點掉水晶的一瞬間章凡顏差點跳起來,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拖力一樣,這一局他簡直就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情在打,沒想到真的被帶進了第五局。
  現場的氣氛也達到了頂點,在歷屆決戰之中已經很少有隊伍能夠打進BO5的最後一場,特別是在賽前的預測中,這支預選賽艱難出線的LC並不被大家看好,國內觀眾甚至說我們不被三比零已經是很大的勝利了,可是誰都沒想到,他們竟然把GNR絕地反擊拖到了終極一戰。
  所有人的心態都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後臺進行最後一場比賽的準備的時候,安西什麼都沒有多說,就讓大家自我放鬆,事已至此,很顯然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安西看了看時間,站起來習慣性的拍手,“今天大家表現的已經很好了,每一個點都很好,最後一場大家就選自己喜歡的,用著順手的英雄,打一場你們都不會後悔的比賽。”
  幾個人往場上走,蘇哲無意間碰到了章凡顏的手臂,感覺他的手很涼,就稍微靠近然後不著痕跡的握住了章凡顏。章凡顏抬頭看他,蘇哲說:“你可不要手抖。”
  章凡顏掙了出來,低聲說:“手抖跟你姓。”
  重新回到賽場上,LC紅色方,GNR藍色方,紅色方處於後手位並不是一個很好的位置,一番BP之後,GNR選到大樹酒桶發條輪子媽錘石,LC選到人馬艾克沙皇盧錫安牛頭。
  ST坐在解說臺上感覺比台下打比賽的人還要緊張,“已經很有沒有決賽BO5出現了,這種大賽的第五局幾乎不會有均勢局,肯定會有一方心態先崩。”
  北極說:“不管怎樣我都希望大家能以一個積極的心態來面對這場比賽的解決,對於雙方隊伍來說,到這一步都已經很不簡單了。”
  賽場之上,安西指著螢幕說:“蘇帥,我還以為你會選盲僧。”
  “我最近喜歡玩這個。”蘇哲說,“但是我很少在比賽上拿,你覺得穩麼?”
  張思卿說:“老公拿什麼都穩啦!”
  安西笑道:“雖然我們有BO5魔咒,但是在決賽之路上,我們可是一局BO5都沒輸過啊。”
  雙方教練握手,本賽季最後一場比賽,戰火一觸即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9 章

  七十九
  章凡顏看著黑白的螢幕,不自覺的咬了一下空出來的手指。
  “沒關係這波影響不大。”蘇哲的語氣十分冷靜,但是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比賽進行到二十一分鐘,LC本來人頭數領先,但是在野區被GNR打了一波埋伏,零換四還拔掉了下路二塔,瞬間經濟反超扭轉局勢,蘇哲存活果斷回家,他說這波影響不大,但事實上是一波大節奏。
  和GNR這種世界頂尖隊伍過招,團戰先死一個人都有可能抓住機會被一波打散,本來控制的節奏也還到了對方手上。
  雙方又進入到無限的拉扯期,從GNR野區拉鋸到中路,雙方博弈,看誰想要先開團。
  ST緊張的說:“現在大樹的裝備有點豪華站在人群中完全能抗下傷害,人馬在帶線身上沒有TP,LC肯定是不想打的。”他忽然喊道,“可是酒桶技能全好了閃現大招炸回了LC的雙C位!沙皇乾脆翻身一個推把酒桶輪子媽推了回去但是煩神已經被發條大招爆死了啊!艾克也要被刮死了但是開啟大招回到四秒前無敵復活,看來是能順利逃掉!這波怎麼就被開到了啊!人馬過不來啊!”
  他看著GNR的人頭數逐漸增多,心裡也著急的不行,北極說:“索性的是人馬帶掉了對方上路二塔,這一局GNR針對LC的雙C位真是針對到死啊,酒桶大招,大樹的捆,發條的大招幾乎都能砸中至少一個然後瞬間形成五打四的局面。然而還並非沙皇和盧錫安有任何失誤!GNR團戰真是無解!”
  看著逐漸落後的比分,大家的心情多少都有一點躁動,語音頻道裡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仿佛破滅前最後的寂靜。
  比賽進行到三十分鐘,GNR大龍處清了一圈視野,準備開龍。
  深藍說:“GNR開始打龍但是LC迅速趕到戰場,這波怎麼說!”
  “這怎麼打!”北極語氣心塞的要死,“GNR龍打的很快,看看蘇帥能不能拯救世界!插眼懲戒!其他人已經堵在了龍圈!GNR有點慌但是這個龍是誰的!”
  “Wind搶到了!瞬間開啟大招出圈!”全場觀眾沸騰了起來,北極被這個搶龍所振奮,“永遠不會丟龍的男人!GNR好氣啊!”
  “牛頭頂起一個大樹但是這個大樹太肉了啊縱然有大龍Buff也有點打不動!”ST語速極快,“發條拉過了三個人輪子媽開啟大招全隊瘋狂輸出!沙皇的位置很尷尬被打掉了三分之二的血!哎呀這個推把發條瞬間秒了!人馬大招沖過了三個人但是輪子媽靠走位躲開了我的天!GNR爆炸傷害!LC殘局要被收割了啊!盧錫安還在跑能不能跑過!反手Q歪了!竟然歪了!啊!都是細節啊!”
  ST頹廢的叫了一聲,這波大龍處的二換五對LC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節奏,搶到龍還被團滅,特別是章凡顏反身Q打歪了,簡直就是心態上的崩盤,其他兩個人也十分沮喪,明明開局打的有來有回,可不知道怎麼的就進入了這種節奏。
  中路下路高地被破,門牙拆了一個,大家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沒事沒事。”張思卿沉穩的說,“把兵線清了,超級兵還沒上來,還有的打。”
  他指揮所有人到中路野區集結,找機會開對方一波,只要能抓死一個,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雙方在中路河道處相遇,大家的技能差不多也已經轉好,張思卿看准了對方走位的空隙,一個閃現大招把發條推到了人群正中,幾個人瞬間將其秒掉。
  ST大喊:“沙皇推到了發條之後發條極限操作但是什麼都沒按出來就被秒了!現在LC全線落後但是還是決定決一死戰!”
  看著LC追著GNR的人往前跑,觀眾都開始興奮的尖叫。
  “盧錫安大招瘋狂掃射這輪子媽有點難跑牛頭一個大招砸上去盧錫安滑步秒了他!秒了他!!”北極也難以控制的隨著場上瞬息萬變的節奏大喊,“大樹要回去救但是沒有技能也送掉了自己!!LC直接推掉了對方中路!對方雙C復活時間三十秒!”
  “可是下路的超級兵已經到家門口了!”深藍著急的簡直要捶桌子,“真的不分出個人回去守家麼!家裡只有一個門牙塔了!”
  “博一波!盧錫安點塔飛快!這一波可以的!”ST激動的快要跳了起來,開始語無倫次,“復活時間二十秒!超級兵已經拆自己家了但是不管了!這個速度可以的!!真男人就賭這一波!!!唯一的機會誰都不要慫!!”
  看著GNR復活的時間,整個場館都要被觀眾的歡呼聲掀起,所有人都仿佛窒息了一般,這瘋子賭博一般的拆家簡直不像是決賽會打出的刺激場面。
  張思卿也忍不住大喊:“還有十秒!別他媽管那個輔助了都給我拆塔!”
  章凡顏都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眼裡只有面前的門牙塔,但是他的手卻開始有點抖。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北極也喊了出來,“發條出來了!打基地打基地!他們都復活了!打基地!章凡顏你在幹嘛!!”
  “發條帶球拉到了四個人!輪子媽補上傷害!!”深藍喊的嗓子幾乎沙啞,“完了完了!炸了!雖然輔助陣亡了但是大樹傳送到了LC家裡!!沒了沒了!”
  章凡顏看著黑白的螢幕和自己復活的時間,頓時覺得一切都凝固了,耳邊幾乎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他知道,隊友跟他一樣,螢幕也是黑白的。
  他開始無法抑制的輕輕抽搐,天堂地獄,一念之差。
  ST眼尖,在LC被小團滅之後發現了殘存的蘇哲,他又重燃鬥志興奮的喊道:“Wind還活著!!發條大招開過之後沒有人管他!!基地還有四分之一的血!!但是一個艾克根本扛不住這幾個人的傷害啊!!!他手裡竟然還有個閃現!!!蘇帥閃現走位躲過了一萬個致命技能!!現在基地只要再多A一下就爆了!!可是自己家裡也差不多了啊他怎麼能躲過對方兩個C位!!艾克有大招時光倒流瞬間回到了四秒前的位置讓對方撲了個空!平A普攻!!但是輪子媽迴旋鏢已出!!啊——!!!!!”
  蘇哲倒地身亡,螢幕黑白,他皺著眉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可身邊所有的隊友都摘了耳機跳了起來,張思卿抱著他大喊大叫:“我們贏了!!!!贏了!!!!”
  章凡顏不敢相信的捂著嘴趴在桌子上,雙肩抖的不行,彭煬也像是大難不死一樣松了口氣,摸著章凡顏的頭說:“沒事了,結束了,我們贏了。”
  大螢幕上最後顯示蘇哲的技能要先一步釋放,倒地的同時,GNR水晶被爆。
  然而LC自家水晶也只剩下絲血。
  就差一點點,甚至一秒不到的時間很可能就是天差地別的結局,LC贏了耗盡了所有力氣,GNR輸的也極為遺憾。
  整個賽場的觀眾排山倒海爆炸一般的齊聲高喊LC,解說臺上的三個人在經歷了如此跌宕起伏的比賽之後早已脫力,ST甚至有些哽咽,身為前職業選手的他完全能夠理解當時在場上的所有人經歷著怎樣空前大的壓力,“最後一局真的已經不是技術可以來衡量的比賽了,真的是看最後一秒的心態。”
  “絕對是史詩級的翻盤。”北極深呼吸了一下整理自己的情緒,“我從來沒有想過有生之年能夠在S系的決賽中看到如此精彩絕倫的比賽!而且還是我們來自中國賽區的隊伍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我想這一刻是值得被歷史銘記的!同樣這個夜晚屬於所有中國玩家!”
  “五年了!我們終於以這樣一場史詩級的戰鬥贏得了最終的勝利!”深藍說,“這場勝利的締造者正是這支夏季賽極不穩定,預選賽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LC!他們是可以創造奇跡的!”
  ST拍了一下臉,“只能說Wind關鍵時刻足夠冷靜,手裡捏著那麼多技能都沒放,最後一刻站出來逆天改命拯救世界,在隊友全死的情況下做出這種驚世操作,這個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忽然想起來。”北極打岔,“今天好像是蘇帥生日啊。”
  “誒是麼?”深藍說,“那就沒的說了,我覺得這一刻蘇帥真的是上帝的寵兒,生日Buff加成,這一波我服了。”
  LC五個人擁抱在一起,幾乎不敢相信剛才那一幕真的發生在他們身上,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功虧一簣,沒想到蘇帥還活了下來。
  大家相互望著,此時此刻只有難以言表的喜悅心情,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開心大笑。
  按照慣例向GNR握手之後,所有人下場準備一會兒的頒獎典禮。
  章凡顏是一抽一抽的被拉下去的,他似乎還是沒有從最後那一波里緩過來,當時拆塔慢了一點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跑去打人了,他都已經做好了當千古罪人的準備,只是沒想到蘇哲能力挽狂瀾。
  “我真是要被你們嚇出心臟病了!”一下臺安西就激動的抓住了所有人,一邊兒走一邊跟他們說話,“但是這場比賽,我要吹一輩子!”
  幾個人漸漸拉開距離,章凡顏被落在了最後。
  “回神了!”蘇哲在他面前拍了一下,章凡顏被嚇了一跳,瞬間目光就放到了蘇哲身上。
  “我們比賽贏了,不開心麼?”蘇哲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只是贏了一場Rank一樣。
  章凡顏看著蘇哲,咬了一下嘴唇,忽然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他下定決心打比賽再也不哭了,可現在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撲到了蘇哲懷裡,哭的聲音很大:“我最後是不是特別傻`逼啊!嗚嗚……我差點害了大家……黃金水準都比我打的好……”
  “你被針對的那麼慘都能打出全部傷害來。”蘇哲摸著他的頭頂笑道,“我的AD carry是最強王者呀。”
  章凡顏哭的要背過氣去,“我好怕自己打崩了……打崩了就什麼都沒了……”
  “沒事兒了,都過去了。”蘇哲低聲安慰,“你儘管打,崩了還有我。”
  章凡顏徹底沒了脾氣,蘇哲說的一點都沒錯,總決賽以來的每一場比賽,他都會來下路幫自己,自己要上的時候他也會說,不要怕,我在你身後。
  每次在章凡顏都以為沒機會了的時候,蘇哲都像神明一樣站出來拯救他的世界,預選賽是這樣,決賽還是這樣,章凡顏緊緊的抱著蘇哲,一時間百感交集,千言萬語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張思卿看著這個情況,有點莫名的問別人,“煩神是不是哭暈腦子了啊,見著個人就摟著哭?”
  彭煬說:“反正挑個最帥的,這波不虧。”
  “事實證明,蘇帥真是好脾氣。”高程點評道,“要是我早糊死他了。”
  稍作短暫的休息之後,就進入到眾所期待的頒獎環節。
  主持人先請上了拳頭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巨大的螢幕上是本屆冠軍隊伍的照片,LC的隊員在舞臺一邊,裡面穿的是自己的隊服,外面的外套則是本屆賽事官方專門定制的統一外套,五個人站在一起,很是整齊。
  章凡顏剛擦乾了眼淚,眼角都還紅著,但是他哭過了勁兒,此時也有了興奮的感覺。
  主持人一一叫到每個人的名字,然後被叫到的人上臺同官方的人握手。
  最先頒發的是本次的MVP,最有價值選手。
  螢幕上打出了蘇哲的參賽照片和資料,隨後就是本屆比賽他的所有精彩操作,特別是極限拆家,簡直就是全年最精彩鏡頭沒有之一。
  創始人將MVP戒指和獎盃頒給蘇哲,並對他的英勇之舉表示尊敬。
  音樂逐漸變的激昂,所有人走到舞臺的延展中心,兩位創始人將獎盃遞到LC手中,舞臺瞬間爆出無數彩帶和焰火,五個人將獎盃舉到最高的位置,勝利歡呼。
  觀眾也高喊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主持人說,今天是LC Wind的生日,在這樣的一天獲得總決賽冠軍並且拿到MVP實屬人生幸事,現場觀眾也領會了意思,集體為蘇哲唱生日歌。
  他們覺得蘇哲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而英雄值得無尚的榮耀。
  就連解說台的三個人也開始附和的唱歌。
  “我的天。”高程看著這場面都有點愣,“這萬人大合唱值了。”
  張思卿笑道,“老公人生贏家!不過你生日`你為什麼不早說?”
  “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而已。”蘇哲回答,“沒有什麼特別的。”
  彭煬說:“簡直是電影裡才有的場面,真的值了!”
  蘇哲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們靠的都很近,他悄悄的伸手勾了一下章凡顏的手指,然後背在自己身後。
  當初他說的話已經全部做到,他陪著章凡顏站到了冠軍領獎臺上,至高榮譽,決不食言。
  一曲作罷,背後的主舞臺依舊是五個人的合照,分舞臺的螢幕已經變了畫面,樂隊從升降臺上升起,從美國來的知名樂隊把現場帶成了一片狂歡的海洋。
  他們五個人可以隨意在臺上,喜歡幹嘛就幹嘛,背後的音樂和人成了陪襯一般。
  幾個人都捧著獎盃的一部分,觀眾爭先恐後的圍在一邊拍照,章凡顏踮起腳尖親了親獎盃,這才笑了出來。
  蘇哲站在他身邊,靠著他的耳邊低聲說:“我讓你上我,好不好?”
  還沒等章凡顏弄明白什麼意思,蘇哲就半蹲著把章凡顏托了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舉著他,蘇哲本來就高,還是在這樣的舞臺上,章凡顏騎在蘇哲身上平白又多了一個人的身高,張思卿笑著把獎盃遞給了章凡顏。
  他幾乎是在最高的位置捧著冠軍獎盃俯視所有人,直至此刻,章凡顏看著眼前近乎朝拜姿態的人潮,才真正明白登頂的含義。
  “煩爹,騎我老公頭上爽不爽啊!”張思卿只以為蘇哲是看章凡顏剛才哭了那麼半天逗他開心,於是他也開章凡顏的玩笑,“趕緊下來換我試試!”
  “不要!”章凡顏笑著說,“這是我的。”
  大家也哈哈大笑。
  解說臺上的三個人看到這個畫面,ST笑道:“一直傳言LC的下野不合傳了一個賽季了,今天這場打完才發覺,他們關係其實是真的好。”
  “關係不好也不可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北極說,“這畢竟是一個五個人的團隊遊戲。”
  “是的。”深藍補充,“其實最後一下煩神有點上頭,但還是換了對方的輔助,拋去最後一個環節不談,在本屆比賽上這名ADC確實有著世界級的Carry表現,他還年輕,有冠軍加持,成為第一AD指日可待。”
  全年的比賽畫上了休止符,舞臺上的狂歡還在繼續。
  這個冠軍未眠之夜,屬於每一個熱愛遊戲的人,屬於每一個為電競努力付出的人,屬於每一個勇敢追逐的人!
  每一個夢想都值得用行動去捍衛,因為終有一天會變成現實!
  英雄,已然超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0 章

  八十
  他們下場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收到了國內來自俱樂部和聯盟的祝賀,慶祝自然不必多說。只是比賽結束之後時間已經不早了,安西問過大家的意見,都說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於是吃過飯就都回去了。
  只是再也沒了比賽的壓力,氣氛就輕鬆了很多,特別還是拿到了冠軍,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一路摸爬滾打的走到最後,確實是做夢。
  章凡顏鬆鬆垮垮的進了房間,蘇哲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他看彭煬沒過來,把門帶上之後反手一鎖。
  “嗯?”章凡顏一回頭就看著這麼個大活人在自己房間裡,“幹嘛?”
  蘇哲是直接跟著章凡顏進來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子上,“討賞。”
  “什麼?”
  章凡顏一時沒轉過彎兒來,蘇哲一步就跨到了他面前,不等他反應的親了一下,笑道:“字面意思。”
  他把章凡顏抱住,身體微微施加壓力就和章凡顏滾到了床上,章凡顏驚慌的掙了一下,“彭彭一會兒會回來的。”
  “你放心。”蘇哲懶洋洋的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蠢?”
  章凡顏努了下嘴,蘇哲就又親了他一下,然後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頭埋在章凡顏懷裡,“讓我抱會兒。”
  他一說這個,章凡顏就不動了。
  蘇哲閉著眼不說話,章凡顏總有一種他睡著了的錯覺,就輕輕的用手指勾了一圈蘇哲的頭髮,蘇哲原來總喜歡這麼弄他,動作溫柔似水,“為什麼贏了這麼重要的比賽你都好像跟沒事兒人一樣?”
  蘇哲頓了會兒才回答,“因為贏了就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最後一局拆基地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想……”蘇哲抬起頭,拉長尾音思索了一下,“其實什麼也沒想,腦子裡是空的,我覺得可能多一點想法我都不會有那種操作了,現在再讓我看,我根本不相信我能做到那樣。”
  “推了基地之後呢?”
  “覺得就此退役都值了,那時候忽然就理解了你,原來贏真的是快樂的,發自內心。”
  章凡顏笑了笑,他躺著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就像在跟蘇哲隨意聊天,“我好羡慕你。”
  蘇哲納悶,“羡慕我什麼?”
  “羡慕你人生贏家啊。”章凡顏如實回答,“生日這天拿到總決賽冠軍,MVP,留下一場史詩級戰鬥,萬人敬仰,就好像超級英雄一樣。”
  章凡顏這麼說,心裡是真的很羡慕的,無論是作為一個選手還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他都羡慕蘇哲,蘇哲有出色的外表,良好的家世,讀的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考的進的名校,電競職業生涯的履歷也耀眼的無人可比……他樣樣都好,而且這麼個完人現在就靠在自己身上,離自己這麼近,怎麼能不羡慕?
  蘇哲卻親了親章凡顏的眼瞼,低聲說:“可是你不成全我,我就始終缺了一塊。”
  章凡顏的手自然而言的摟住了蘇哲的脖子,迷糊的問:“什麼?”
  “你呀。”蘇哲的嘴唇貼著章凡顏的嘴唇,也不吻下去,只是說話的時候能夠蹭到,“寶貝你親親我吧。”
  章凡顏聽話的抬起頭去夠蘇哲,蘇哲往後靠了一下,“不過你要想好了,親了我就不能親別人了。”
  “那好吧。”章凡顏又安安穩穩的躺了回去。
  蘇哲無奈一笑,“我今天過生日誒,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就過去了。”
  章凡顏眨著眼睛看蘇哲,表情微妙的變了好幾茬,心裡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蜻蜓點水一般親了一下蘇哲的嘴,然後動作敏捷的就把臉扭到了一邊兒妄圖推開蘇哲。
  蘇哲有點動情的抱住了章凡顏不讓他逃,“別動!讓我好好抱抱你……小煩,我……我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都分不清比賽對我來說是什麼,遊戲玩的好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有時我甚至把它當做追求你的資本,直到拿到冠軍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喜歡遊戲,也喜歡你,這是一種相互依存的情感,就是因為喜歡,我才能堅持到現在,小煩,你呢?”
  他沒有明說是因為喜歡遊戲才堅持到現在,還是因為喜歡章凡顏才堅持到現在,也許這兩者都是他職業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少了什麼都不行。
  “我……”章凡顏猶豫了,有些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良久之後才說,“遊戲對我很重要,你也是。”
  “所以呢?”
  章凡顏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你離開。”
  蘇哲用鼻尖碰了碰他,要他的寶貝說句喜歡大概是比登天還難了,章凡顏腦子裡只有遊戲,能多分他一點說一句“你也很重要”實屬不易,可出於自私的心理,他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他深深的吻住了章凡顏,章凡顏讓他吻,被舌尖掃過的口腔有些癢,章凡顏就往後縮了一下,比賽於他本身就是一件極容易興奮的事情,這時候蘇哲又有意挑`逗,沒幾下章凡顏就覺得燥的不行。蘇哲的手在他身上這兒摸一下,那摸一下的,他乾脆就握住了他,往自己下`身帶。
他們的隊服是運動款的,穿在身上本來就鬆鬆垮垮,蘇哲順著章凡顏的腰往上滑,衣服就被掀到了胸口,他俯身伸出舌尖輕輕碰了一下章凡顏的乳`頭,然後一點一點的在柔嫩的顆粒上打轉,最後將它含在嘴裡,用牙尖不著力的咬了一下。
輕微的刺痛之後湧起了暗潮一般的快感,章凡顏一下就抓住了蘇哲的肩膀,蘇哲連帶胸口周圍的皮膚也一併吮吻,章凡顏感覺身體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蘇哲吻的一邊是火熱的,而另一邊則寂寞的要死。
“你別舔了。”章凡顏壓著嗓子,怕聲音一大就抑制不住呻吟的衝動,“我……我好熱。”
也許連章凡顏自己也沒意識到,他說話的音調已經開始發飄了。
蘇哲的手指在他另一邊胸口上輕輕一按,順著他的胸口一路吻到了小腹,還發出了嘖嘖水聲,愈發淫靡。
章凡顏幾乎是看著蘇哲用牙齒一點一點的將自己的褲腰往下剝離,蘇哲忽然抬頭,與章凡顏四目相對,他看了章凡顏一會兒,眼神變的邪性,伸出舌頭慢慢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後一笑。
這一幕衝擊性太大,章凡顏覺得所有的熱流都湧向了下`體咆哮著想要釋放。
蘇哲一點也不著急,他把章凡顏的衣服褪去,在章凡顏挺起的分身上親了一下,就沒了動作。
章凡顏那股著急的勁兒又起來了。
蘇哲讓他側躺著,自己從後面圈住他,一隻手從腋下穿過輕輕撫慰章凡顏的胸口,另一隻手則在章凡顏的分身上磨蹭。他沒有握住,只是手指一點一點的來回滑,就像是拿著逗貓棒逗貓一樣,然後低頭就能吻到章凡顏的脖子。
章凡顏稍微轉過一點頭,有些心癢難耐,蘇哲手上一用力,他的身體就顫了一下往蘇哲懷裡窩。
“屁股還疼麼?”蘇哲的手摸到章凡顏的後面,手指順著臀縫滑了進去。
章凡顏搖了搖頭,握住了蘇哲的手,“你輕點就可以。”
“我好像你的按摩棒。”蘇哲笑道,“可能還帶調頻的那種。”
章凡顏有些不解。
“你不就是想讓我打贏比賽麼?為了拿冠軍你可以付出一切,這都是當時你說的話。”蘇哲貼著章凡顏的耳廓繼續說,“怎麼到頭來,我場上要Carry,場下還要伺候你?章凡顏,你講不講道理了?”
章凡顏被蘇哲說的有點懵,用自己僅有的智商琢磨了一下他說的好像也沒什麼錯。他對蘇哲說過很多這樣的話,有些理由連自己也忘記了,他覺得打贏比賽是最重要的,但是能跟蘇哲一起拿一個冠軍也比什麼都開心,他糾結了一下,說:“我是不講道理,所以你想我怎樣?”
“我可不知道。”蘇哲的語氣有些玩味。
章凡顏思考了一會兒,便翻身起來,脫光了自己的衣服,“那就到你滿意為止吧。”
他動作有些遲緩的把蘇哲的性`器從衣服的束縛中解放出來,舔了一下嘴角,低頭把那跟東西含在了嘴裡。他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只是那次有些粗略,他存了心想讓蘇哲舒服,於是就舔的很仔細。
在自己嘴裡的器官倒是張大了幾分,只是蘇哲卻沒多大反應,章凡顏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蘇哲每次舔他的時候他都爽的想哭。他抬起眼睛看了看蘇哲,蘇哲也在看他,章凡顏心裡像是漏跳了一下,趕緊又垂下了眼。
他努力了好久,整根性`器被他舔的泛著水光,蘇哲仍舊不為所動的樣子,章凡顏有點灰心的坐了起來,他往前靠了靠,邁開一條腿跨坐在蘇哲身上,用自己的屁股貼著蘇哲的分身,然後雙手摟抱住蘇哲的脖子,臉靠在他的耳邊,小聲說:“我是不是很差?”
“基本跟你玩遊戲的技術成反比。”蘇哲說的很直白,他一隻手扶在章凡顏的腰上,“可是,你以為我圖你這個?有那麼多長的漂亮的性格乖的配的上我的,我圖你什麼?”
章凡顏面對面看著蘇哲好一會兒,臉又湊上去親蘇哲。跟蘇哲廝混了這麼久,他卻始終不太會親吻別人,他的動作只能說比最開始的時候好了一些,但還是青澀的很。
只是蘇哲不回應他,他就有些著急。
他不知道蘇哲這是怎麼了,明明之前還好好的,莫非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章凡顏不會察言觀色,蘇哲沒有什麼表情,他就更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蘇哲剛才那句話不停的在章凡顏的腦子裡轉,他本來就覺得蘇哲完美的過分,可自己普普通通的,離開了遊戲什麼都不是,蘇哲問圖自己什麼,他也想不理解。
這些不理解的事情讓他有些擔驚受怕,蘇哲不管他,怎麼樣都不管他,章凡顏頓了一下,眼淚莫名的就往外掉。只是他還在吻蘇哲,蘇哲只能感覺到臉上有些濕。
“怎麼了?”蘇哲把章凡顏稍微拉開一點距離。
“我也不知道。”章凡顏像是有什麼東西梗在嗓子裡,哭的不清不楚的,“我哪兒知道你圖我什麼,我就是不好,打個比賽都差點坑隊友……你是MVP,你去找個配得上你的好了……”
他一邊兒哭一邊兒說話,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嬌,蘇哲覺得特別無奈,他知道章凡顏已經離不開他了,可始終覺得都是出於章凡顏的本能,他就是想讓章凡顏把話明明白白說出來,誰知道這個榆木腦袋裡又想了些什麼鬼東西。還能自己給自己憋哭了,蘇哲真是沉底服了章凡顏。
蘇哲給章凡顏擦了擦眼淚,然後親了親他的臉,“多大的人了,還哭。”
章凡顏也知道不該這樣,可偏偏就是忍不住,“反正我就是一身臭毛病……”
蘇哲把章凡顏放在床上,低頭吻住了他,“可是在床上只能被操哭啊寶貝。”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毫無預警的插進了章凡顏的屁股裡,章凡顏抖了一下,自己的嘴被蘇哲堵住發不出聲音來,只能嗚嗚的呻吟。蘇哲為了套章凡顏的話忍了那麼久,這會兒也不想費勁了,他覺得章凡顏的後`穴已經軟了下來,就扶著自己已經硬的不行的性`器插了進去。
蘇哲進去的十分緩慢,章凡顏覺得自己體內被一點一點填滿,不由的呻吟出來。
“再……再深點……”章凡顏帶著哭腔的聲音十分柔軟,加之他的腸道內溫暖而緊縛,弄的蘇哲有點忍不住。他奮力的在章凡顏體內抽`插,章凡顏隨著他的浮動呻吟不止。
蘇哲忽然停下,把章凡顏抱了起來,身體的重量讓他比之前進的更深了一些,驟然懸空,章凡顏四肢緊緊纏住蘇哲。他見蘇哲起身,有點難耐的問:“你要做什麼。”蘇哲笑了笑卻不說話,把章凡顏抱到了牆邊的鏡子前。
整個鏡框是貼在牆上的,一人多高的穿衣鏡足夠照下房間裡的所有東西。蘇哲讓章凡顏背對自己,將他的雙手按在鏡子上,稍微拉低了他的腰,掰開他的臀瓣又插了進去。
“寶貝,把眼睜開。”
章凡顏聽話的睜開眼,他趴在鏡子上,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通紅還在往外流眼淚,蘇哲在自己身後不停的挺動。
一清二楚。
他覺得自己的樣子十分羞恥,只是如此赤`裸的呈現在眼前的時候又覺得有些興奮,蘇哲感覺到章凡顏收緊了後`穴,便用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啊!”章凡顏叫了出來,回頭不滿的看蘇哲,“你幹嘛打我?”
只是他的表情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稍微用點力,就會紅一片?”蘇哲說著又在章凡顏另外一邊屁股上拍了一下,章凡顏自己看不見,可蘇哲卻知道,章凡顏被自己掐著的腰都是紅的。
他把章凡顏稍微扶起來了一點,騰出一隻手去撫慰章凡顏的乳`頭,蘇哲與他靠的很緊,貼著章凡顏的耳廓舔了一下,低聲說:“你看鏡子裡的自己,看我在上你。”
蘇哲動的越來越快,章凡顏忍不住叫了出來,手心的汗在鏡子上扒出幾道指紋,“不要了!啊哈……蘇哲!”
敏感的身體被不斷刺激,章凡顏只想自爆,他反手勾著蘇哲的頭吻他,快感激出了本來停下的眼淚,順著臉頰滴到了地上,蘇哲抽出分身把章凡顏轉過來放在地上背靠著鏡子,把他的雙腿拉開,後面的小`穴早就被他操的炙熱柔軟,一開一合的等著他再次光臨。
章凡顏始終不太習慣蘇哲看自己那個地方,他的腿合不上,便只能無助眼睛。蘇哲將他的手拿開,用分身抵住穴`口,“寶貝要睜開眼看著啊。”
章凡顏一邊哭一邊低著頭看蘇哲緩慢的進入自己,他已經不知道該有什麼樣的心情,身體覺得愉悅,心理上又覺得墮落。蘇哲強迫的拉著他去一個自己毫無認知的地方,他一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他只能垂著手緊緊抓住一邊的桌腳,任由蘇哲肆意妄為。
章凡顏這個紅著眼圈淌著淚任人魚肉的可憐樣子徹底激發了蘇哲的施虐因數,這個時刻在罵人的暴脾氣ADC竟然如此安分的躺在自己身下乖乖的被自己上,想想都興奮不已。他瞭解章凡顏的身體,只管往他最敏感的地方撞擊,連續的快感徹底擊垮了章凡顏,腦子一懵,就射了出來。
“啊……”章凡顏緊緊閉著眼,咬著嘴唇身體些微抽搐的沉浸在射`精之後的餘韻中,蘇哲看著自己小腹上被濺到的精`液有些愣,他拍了拍章凡顏的臉,“寶貝這麼爽麼?”章凡顏睜開眼,蘇哲就靠著他低聲說,“都被我`操射了。”
章凡顏臉一紅,只想趕緊找個洞。他剛射過有些不太適應,也許是蘇哲有點太用力了,之前被快感淹沒的疼痛浮現了上來,章凡顏開始小聲抽泣,“唔……你不要再……疼了……”
蘇哲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章凡顏說什麼,他把分身抽了出來,章凡顏的後面是有點紅,他不想傷害章凡顏的身體,可是也不想就此作罷。蘇哲用紙巾把自己性`器上的體液擦乾淨,然後站起來,湊到了章凡顏的嘴邊,笑著說:“可是寶貝不能一個人爽啊。”
章凡顏有些磕巴的說:“你、你不是嫌棄我太差麼。”
蘇哲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搬石頭砸腳,語氣放的軟的不行:“心肝兒,你殺了我算了。”他一聲心肝兒喊的千回百轉,章凡顏只覺得頭皮都麻了。
章凡顏眨著濕潤的眼睛看著自己眼前的東西,抿了抿嘴,才張開一點,慢慢的吞了進去。
蘇哲一直掐著章凡顏的下巴讓他面朝自己,他一點也不想告訴章凡顏,就看著章凡顏那個樣兒自己都能爽翻。
“寶貝兒,對……就是這樣,嗯……再深一點。”蘇哲的手指插在章凡顏的頭髮裡,自己在章凡顏嘴裡動,最後射的時候,章凡顏沒來得及鬆口,全都進了自己嘴裡。
他被嗆了一下,忍不住的咳嗽,白色的液體從口縫中流出來,他也沒自覺的吞進去很多。
“你別往下嚥啊。”蘇哲趕緊給章凡顏擦,章凡顏咳完了喘了口氣,“我哪兒知道……”後面的話,他就不好意思再說了。



蘇哲抱了他一會兒直到他的身體安靜了下來,才把章凡顏帶進了衛生間。
他自己也感覺是有點玩過了,只是這種夜晚太難得,總決賽一年就打一次,生日一年也只過一回,誰知道過了今年,還會不會有明天呢?來日方長太不靠譜,他只想要現在。
把兩個人都收拾乾淨了,蘇哲才把章凡顏抱回了床上,他溫柔的撫摸章凡顏的身體,卻沒了之前那種色`情的味道。章凡顏舒服的哼了一聲,就有點犯困。蘇哲搖晃了他一下,“你先別睡。”
“為什麼?”
蘇哲下床從自己的衣服裡翻東西,然後又回到了床上,他拉住章凡顏的手,像是變戲法一樣變出了自己的那枚MVP戒指,套在了章凡顏的無名指上 ,低頭一吻,“生日快樂。”
章凡顏不明白,“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蘇哲說:“你記不記得你夏天過生日的時候,我跟你說禮物先欠著,到時候給你。”他用力握了一下章凡顏的手:“冠軍是你的,MVP也是的。”
章凡顏腦子空白了一下,翻身用被子蓋住了自己,任蘇哲說什麼都不理他,最後才隔著被子悶悶的說了一句:“我才不稀罕。”
作者有話要說:  = =炕戲晉江發不出來,想看的可以去CP看

  ☆、第 81 章

  八十一
  第二天早上是蘇哲先醒的,他看章凡顏睡的死,就輕輕的摟著他溫存,章凡顏倒也叫他抱著,他的臉埋在蘇哲的胸口,蹭了一下也沒有醒,
  蘇哲猜他不到中午是不會睜眼的,其餘的還好說,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彭煬。他昨晚在興頭上沒想那麼多,清醒過來之後覺得很對不起彭煬,也不清楚彭煬拿什麼理由在別人那裡搪塞一晚。
  只是做都做了,實在沒必要不好意思。
  蘇哲的手臂收緊了一下,這一個多月的地獄生活把章凡顏折磨的瘦了好多,他吃東西就吃不慣,還在沒日沒夜的練習準備比賽,本來就是個把勝利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人,想必給自己施加的壓力也大。
  沒成想章凡顏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的就要推他,蘇哲握了章凡顏的手,十指相扣,“我把你弄醒了?”
  章凡顏搖頭,只是他眼都睜不開,就更別提意識了,蘇哲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章凡顏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蠢樣兒。”
  “唔……”章凡顏沒腦子跟蘇哲計較,他只覺得現在的柏林天氣正好,蘇哲給他洗過澡,窩在被子裡睡懶覺正舒服,他打了個呵欠,身體就又往裡鑽了鑽。
  章凡顏鮮少有安靜的時候,除非累了困了,否則就是一身的咋呼勁兒。蘇哲就這麼摟著他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等再醒來的時候時間也差不多。章凡顏也醒了,可就是賴在床上不想起來。蘇哲走過去拉他:“起來了,再不起來彭煬要報警了。”
  他這麼一說,章凡顏唰的一下就起來滿地找衣服:“我`操我把他給忘了!彭彭要駡街了!”
  “誒誒誒你跟地上撿什麼啊。”蘇哲無奈的笑道:“這是你的房間,你行李在哪兒?我給你找衣服。”
  “不用了,你趕緊走吧!”
  蘇哲還沒說什麼呢就被章凡顏找急忙慌的推出了房間,門關上的時候蘇哲簡直想哭,怎麼都覺得自己像是背著家長來半夜偷情結果第二天被人用完就丟的。
  只是他見到彭煬的時候已經是午飯了,彭煬似乎並沒有什麼要說的,安西跟大家說俱樂部出錢讓大家在歐洲玩一趟再回去,就當犒勞了,畢竟這個冠軍分量太重。
  來歐洲的時候帶著比賽的壓力,一路的風景都沒有欣賞過,這次痛痛快快的玩了幾天,心情自然不同。回去巴黎的時候,某日逛街,蘇哲看上了一條簡單的鏈子,他想MVP戒指戴在章凡顏的手上有點大,於是就買下來給他穿上當項鍊。章凡顏覺得蘇哲這人真是費勁,可還是收下了。
  到上海的時候天氣已經冷了下來,一回基地章凡顏就躺在了床上,闊別一個多月,有點想念這個在上海的家。
  所有人都回到了人間,隊員們回來了,基地裡就又恢復了人氣,一切都像沒有變過,唯一不同的是,他們走之前還前途一片黯淡,如今卻是衣錦還鄉。
  晚上吃飯的時候,阿琛跟大家說,因為蘇哲在預選賽上的缺席導致隊伍差點進不去總決賽,所以俱樂部在新賽季要擴充人員,讓大家做好準備。
  這是任憑誰都料到的事情,也不算驚訝。
  “跟你們說的正經事兒就是這個,隊伍應該是會擴充到人數上限,以後打比賽也會輪換,其他的沒什麼。”阿琛繼續說,“還有就是,世界冠軍們,你們回國之後就不要覺得媒體會放過你們了,至少在我這裡就已經排了一場聯盟的訪談節目,後續可能還會有別的,不過現在賽季快要結束了,基本上就那麼幾個小杯賽,所以這些活動並不影響你們什麼……喂喂喂!!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他看著一直埋頭吃飯的幾個人,感覺自己完全被無視了。
  “我`操阿姨做的飯太雞`巴好吃了。”張思卿把嘴裡塞的滿滿的,話都有些說不清楚,“國外吃的那都是屎麼!”
  “可能你自己吃的是屎吧。”高程面不改色的回答。
  彭煬說:“你們為什麼總要在飯桌上討論屎?”
  “你不是照樣說了。”章凡顏插嘴。
  這幾個人在外面餓了一個月,回來一個個都沒了吃相,也就蘇哲還算正常。
  阿琛覺得無語問蒼天,乾脆也吃飯得了。
  “哦對了!”阿琛抬起頭,“之後會有一個跨界的公益活動要穿正裝的,你們有麼?”
  大家都是一副你開什麼玩笑的表情看著阿琛。
  阿琛痛定思痛的說:“改天去買,俱樂部出錢。”
  現在俱樂部對於這幾個人的態度就是,你們要什麼都滿足你們,畢竟成績擺在這兒。不過其他幾個人都還好說,俱樂部那邊最擔心的人是蘇哲,因為他當初來的時候只簽了一年的合同,如今眼看著快到期了,就想讓蘇哲無論如何都續簽。只是一個世界冠軍加MVP,本身又是一個相當具有輿論性的人,身價自然高的無人可比,其他大俱樂部也有意向天價挖他,蘇哲那邊一直沒什麼動靜。
  他們回國之後修整了兩天,便去參加了官方的節目。
  錄製現場就是他們平時比賽的場地,彼時的廝殺都已經歸於平靜,再回來時已經換了種感覺。
  幾個人穿著俱樂部新賽季準備的嶄新的設計的隊服齊刷刷的坐在舞臺上,旁邊坐的就是主持人。主持人先是祝賀他們奪得了世界冠軍,彌補了中國賽區長久以來冠軍的空缺,然後就展開了冠軍之夜的話題。
  主持人說:“我想代表我自己以及螢幕前的玩家問一個最想問的問題啊,就是在第五局最後拆家的時候,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沒希望了,但是蘇帥完成了驚天翻盤,我想知道當時在場上你們幾個人都在想什麼,當時的心理活動是怎樣的?從蘇帥開始吧。”
  “我?”蘇哲想了想,平淡的說,“當時沒想什麼,就是先把基地拆了吧。”
  “這麼淡定?”主持人有些驚訝,“你們的語音頻道裡沒炸開鍋麼?”
  “沒有啊。”蘇哲回答,“那會兒沒人說話。”
  張思卿打岔:“嗯,當時我們可能都雙手離開鍵盤了。我還是聽到耳機裡的聲音才注意到原來已經贏了。”
  “所以大家都覺得輸定了?”
  “對啊。”章凡顏說,“畢竟我都去殺輔助了。”
  幾個人笑了出來,主持人說煩神你真會自黑。
  “沒有啊。”章凡顏解釋,“那會兒我真的都打算回來背鍋了,沒想到最後能贏的。我覺得其實挺幸運的吧,畢竟出去之前是最不被看好的一個隊伍。”
  主持人開玩笑:“所以你要好好謝謝蘇帥啊。”
  章凡顏愣了一下,忽然變的支支吾吾的,蘇哲說:“他不罵我就好啦。”
  “我什麼時候罵過你!”章凡顏都要暴起傷人了,“不要隨隨便便黑我!”
  張思卿忽然一家之長的樣子說:“你們倆公眾場合不要瞎鬧。”
  主持人笑著說:“看來你們倆平時關係很好啊,那麼你們對於外界的傳言怎麼看?”
  蘇哲一聳肩:“你問他啊。”
  眾人一齊看向章凡顏。章凡顏埋怨的甩了蘇哲一下,“幹嘛問我!”然後他就對著攝像機十分誠懇的說:“這個打野問題很大,我們是真的有仇的。”
  主持人倒是樂於見到幾個人奔放的聊天,一場節目錄下來倒是十分輕鬆。
  世界冠軍做什麼都是對的,就算章凡顏這麼說,節目出來的時候大家也覺得ADC萌萌噠。兩人互動實在是一唱一和,章凡顏說話的時候蘇哲始終微笑的看著他,於是那一句“瑪麗蘇看人的眼神好GAY哦”再現江湖。
  回國之後的幾個人基本忙於出席各種活動,俱樂部也是把很多沒必要參加的都拒掉了,但總有逃不開的。這天,阿琛呆著幾個人去挑西裝,本來都是網癮少年,都是第一次穿正裝,多少覺得彆扭。然後幾個人互相羞辱一番,就當玩笑了。
  直到蘇哲出來,其他人只有彼此微笑靜默的份兒。
  “我拒絕跟這個人出現在同一個鏡頭裡。”高程率先說道。
  “我也是。”張思卿附和,“雖然我老公帥出翔但是我並不想自取其辱。”
  彭煬十分不解的說:“你們倆不至於吧。”
  全聯盟現役的所有選手基本都來自南方的城市,蘇哲一米八八的身高自然看著特別明顯。身高夠了,臉長的也好,穿什麼都是像模像樣的。章凡顏坐在一邊兒托著下巴,覺得頂燈照著蘇哲有些晃眼,他仔細想了想,感覺蘇哲這個樣子可能就是韓劇裡流行的歐巴,然後他轉念又想,蘇哲眉目俊朗,可比那些棒子帥多了。
  可能這就是女生們心中的白馬王子吧。
  他不知怎麼的又想到了NAS的那個小棒子,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回國之後在幹嘛。
  蘇哲其實長這麼大也沒幾次穿西裝的機會,原來是高中學校的成人禮穿過一次,後來他考上大學只有大一學校的舞會上再穿過,只是那次總有女生來找他搭話,他是在不喜歡那種場合,所以也並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
  後來就去打職業了,一直到現在。
  他看自己看習慣了,並沒覺得跟平時有什麼不同,隊友們就說你這就是在拉仇恨,等去出席活動的時候被圍攻可不要求救。
  回來的時候蘇哲悄悄問章凡顏:“你喜歡我穿西裝麼?”
  章凡顏十分驚恐的看著蘇哲:“我`操`你腦子燒壞了?”
  蘇哲覺得章凡顏真是不解風情,不過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真是跟章凡顏置氣,自己早氣死八百次了。
  晚上回到基地,幾個人沒什麼別的事情做就只有打Rank,賽季末期都快要清算了,大家都沖分沖的興起。
  章凡顏在和白飛雙排,一個勁兒的瞎逼逼,一會兒說你這個逼都不往下路走啊,一會兒又說紅Buff都不幫我打一下。氣的白飛說你多大人了還要我管你?章凡顏就說,這是一個打野的基本素養你懂不懂?
  白飛就在公共頻道裡說,AD你會不會玩。
  章凡顏打了一圈問號實力質疑。
  蘇哲懶得聽,自己打起了排位。
  只是他那局開的實在是不順,去哪兒送哪兒,三路轉了一圈自己都快朝鬼了,彭煬路過的時候在後面看了會兒,看了蘇哲那個1-10的數據,心疼的說:“蘇帥別送了。”
  二十分鐘一到,自己這邊就投了,還好沒掉多少分。蘇哲摘下耳機回頭看了一樣彭煬,問:“你一會兒有事兒麼?”
  “沒有。”彭煬回答,“要雙排麼?”
  蘇哲搖了搖頭,然後比了個抽煙的姿勢,起身就往外走。彭煬會了意,拿了外套跟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2 章

  八十二
  “你要說什麼?”
  晚上的氣溫已經低了,彭煬瑟縮的拉了一下衣領。他知道蘇哲並不是來抽煙的,隊裡就張思卿和高程是兩個大煙槍,嚴重的時候比賽間隙都要出去來一根,幸好隊裡有規定不能在訓練室裡抽,否則基地早就成街邊網吧了。
  蘇哲有時候也會跟他們去抽煙,只是他一直屬於沒什麼癮的那種,抽煙有時只是男人們之間的一種社交方式。
  就像現在,蘇哲就那麼比劃了一下,彭煬就清楚他是有話要跟自己說。
  “等等你先別說,讓我猜猜。”彭煬雙手抄在口袋裡思考了一陣,“跟合同有關還是跟小煩有關?你不至於是出來跟我聊天氣的吧?”
  “我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不過我可以給你講講我這幾天都經歷了什麼。”蘇哲語氣平淡的說,“賽季一結束轉會視窗就要開放了,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跟俱樂部提出修改合同待遇,不過這是你們之間的事兒畢竟合同還在。我大概就剩下這一個月了,俱樂部方面也多次跟我交涉,我不瞞你說,確實開的是個天價。”
  “世界冠軍加MVP,有這種殊榮的人全世界有幾個?多少錢都值得的。”
  “而且最近其他戰隊也開始跟我接洽了。”蘇哲笑了笑,“因為今年LC拿的冠軍,國內的土豪們似乎都對韓國外援不太感興趣了,總之這幾天我的各種聯繫方式都要爆炸。”
  “所以你怎麼想?”
  “我?”蘇哲沉默了一下,“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
  彭煬看著蘇哲,他無法從蘇哲的神情上做出任何判斷,章凡顏是個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蘇哲則恰恰相反,他們倆就像是兩個極端,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南極和北極竟然能湊到一起。
  “合同的問題就這樣吧。”彭煬說,“那……小煩呢?我其實一直很想知道你們是怎麼開始的,畢竟他嘴上對於你的評價……你知道的,並不是很好。而且說實話。”彭煬笑著聳了下肩膀,“無論怎麼看,他都配不上你。”
  “那又怎麼樣呢?如果感情可以用配不配的上來衡量的話,那你覺得有多少人配的上我?”
  彭煬哈哈大笑:“我不知道該說你是自信還是自戀好啊!那不如換一種說法,眼高於頂的你是怎麼看上小煩的?”
  “你要知道,我原來可是打輔助的。”
  “……我真是沒法兒反駁你。”
  “所以在章凡顏到底哪兒好這個問題上,我們應該想的是一樣的。”蘇哲繼續說,“他是最好的AD。”
  “可你後來去打野了啊,你應該找個最好的中單。”彭煬意有所指的說。
  “……”蘇哲沉吟了一陣,“我跟方池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方池他只是性格太內向了不善於跟人交往所以才會讓你們覺得我倆像是有一腿一樣。他只是習慣了我,換一個新的他適應不了。你真的覺得一個男人喜歡另一個男人的概率那麼大?”
  “但是據我所知小煩可在此之前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這又怎麼說?”
  蘇哲歎了口氣:“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喜歡女孩子,我能尊重她們愛惜她們,但是不會愛上她們。我始終覺得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跟大家也沒有什麼不同,我的生活也很簡單,以前是讀書玩遊戲,後來就只有玩遊戲了。我想說的是,能夠在相對單一的環境下碰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太難了,這種情況又太特殊,我承認自己手段也不怎麼光明正大就是了。章凡顏其實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麼,我只是做了第一個上去推他的動作而已,至少現在看來,結果不壞,不是麼?”
  彭煬聽蘇哲這副說辭,皺了下眉:“說的好像你多情深意重似的,你倒是滿足了自己,可你有為他想過麼?他跟你不一樣,你離開了電競可以選擇的東西太多了,小煩不行,他就是為遊戲而生的人。再說了,他年紀還小,對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不明白,你把他帶上了一條歪路,等他懂了,他不會恨你麼?”
  “可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呀。”蘇哲的語氣有些頹然的無奈,聲音又降低了一點,“至少,他現在是喜歡我的。”
  “哦?他怎麼說的?”
  “他……”蘇哲黯然的笑了一下,“他什麼也沒說。”
  “那你怎麼知道的?”
  蘇哲看著彭煬,頭一歪,“難道你看不出來?”
  “好吧好吧。”彭煬擺手,“我是從預選賽前後發覺事情好像不太對的,小煩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張思卿和高程倆人除了逗他別的根本不會多想。我和他打了這麼久的下路也住在一起那麼久,還是瞭解他的。預選賽你回來之後,他的眼神一直粘著你,提起你的名字的時候表情都會不自覺的變得有點……”彭煬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就……就像是被提到心上人然後十分羞怯一樣。這種事情一旦注意到就會很在意,時間久了,那種本來在我看來很荒謬的事情也逐漸浮出了水面。”
  “那你也真夠能忍的。”
  彭煬又說:“我那時擔心的是,你只是跟他玩玩,且不說他真實年紀有多大,可心理上始終還是個小孩子。”
  “對,他就是因為天真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我。有段時間我自己都覺得堅持不下去了,我覺得他對我好純粹是因為要打比賽,預選賽的時候我真的有過不回來了的想法,只是那時又忽然覺得,我跟他鬥什麼氣呀,我也想贏想拿冠軍,我真是遇見他就沒了智商。不過,回來之後確實有意外收穫,當時我還不太確定,越到後來,事情就顯而易見了。”蘇哲說著說著忽然就笑了一下,“你的話讓我更加堅定了自己本來的打算。”
  “什麼?”
  蘇哲神秘的說:“秘密。”
  他倆的談話時間一直持續了很久,回去之後大家都要準備睡覺了。蘇哲洗完澡之後回了房間發現章凡顏還沒睡,便逗他說:“寶貝兒等我暖床呢?”
  “你要點臉。”章凡顏把手機一收,翻身背對著蘇哲。
  他確實是想等蘇哲回來的,無聊的時候用手機刷了刷論壇,賽季末期沒了比賽,大家討論的內容也只有一些邊角料的事兒。人都會過分關注跟自己有關的事情,比如章凡顏看見標題有自己的名字就點開進去了,沒想到裡面赫然是自己跟蘇哲的事情。
  首樓就是奪冠的那個晚上,他騎在蘇哲脖子上手捧獎盃的照片。
  然後下面寫著,男人的肩膀一生只給兩個人騎,自己的媳婦兒和孩子。
  章凡顏都想隔著螢幕把那個樓主挖出來用力晃醒他大喊,你看清楚我是瑪麗蘇他爸爸!
  可在別人眼裡,蘇哲就是他野爹,他線上上稱王稱霸有一部分原因是蘇哲在野區裡給他掃清所有障礙。這點是他怎麼辯解都沒用的。
  他滑動了下螢幕,後面的內容腦洞大的簡直糊不上。什麼相愛相殺可歌可泣,什麼蘇煩黨終於能大聲說話,什麼瑪麗蘇實力帶妻登頂,還有說你們還記得大明湖畔被拋棄的可心麼……不過最叫他覺得膽顫的是,中間有一樓說,你們沒發現他們上那個官方的採訪節目的時候,前面放著一排都是獎盃獎牌無論集體還是個人的,但是唯獨沒有蘇哲的MVP戒指,那麼,戒指在哪兒呢?
  戒指現在就在他章凡顏的脖子上戴著啊!
  章凡顏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可怕。
  只是他心裡揣的這些東西蘇哲都是不知道的,誰會猜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把Rank打的煩神會去看那些無聊的帖子。蘇哲對章凡顏說:“明天放假,你有事情做麼?”
  “有。”
  “嗯?”蘇哲有點好奇,“做什麼?”
  “跟我女朋友約會。”
  其實他回國之後李想就聯繫過他,只是他剛回來事情太多,好不容易都弄的差不多了,也就想起了這一茬。雖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也跟普通朋友一樣,但是章凡顏就是跟她很要好,所以倆人私下裡聊天的時候,章凡顏總叫她女朋友,說白了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可在蘇哲耳朵裡聽到的,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他始終介意這個女孩比他捷足先登,便故作平靜的說:“什麼時候?”
  “晚上。”
  “我也去。”
  章凡顏猛的翻身,“你去幹嘛?”
  蘇哲學著章凡顏之前的樣子說:“你管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3 章

  八十三
  在蘇哲死皮賴臉的磨蹭之下,章凡顏只能無奈帶著他去吃飯。
  他和李想約的是晚飯,只是基地比較遠,要提前出發。到了約定的飯館的時候李想已經在了,她看見章凡顏就站起來招呼他,緊接著就又看到了一旁的蘇哲,李想有些驚訝,不過沒有太過表現出來。
  “小煩,恭喜你啊。”
  入座之後李想還是向章凡顏道喜,雖然這句話她已經說過了,但還是覺得差一句面對面的正式的。
  “謝謝。”章凡顏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
  “啊,對了。”李想拎出來一個小盒子,“這個是我給你做的點心,你不是最喜歡吃甜食麼?”
  章凡顏聽李想給他帶了吃的,便開心的接過來,打開之後裡面是擺放整齊的一塊一塊的蛋糕,他嘗了嘗,立刻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我`操好甜。”拿出一塊給蘇哲,“你嘗嘗,特別好吃!”
  蘇哲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李想,然後湊過張嘴。草莓的氣息立刻在口腔內膨脹擴散,他不理解這東西有什麼好吃的章凡顏竟然會這麼喜歡。
  “你早說蘇帥會來嘛。”李想笑道,“我就多帶一份了。”
  “沒關係,我不太喜歡吃甜食。”
  “誒?”
  蘇哲指了指章凡顏,“只是他喜歡而已。”
  席間,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太過重要的聊天內容,多半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生活近況,李想說最近自己又交了男朋友,章凡顏笑著回答,自己的女朋友要跟人跑了。
  蘇哲安靜的聽他們的對話,他不插嘴,章凡顏一說起話來吃飯就慢吞吞的,沒一會兒他的電話響了,章凡顏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便拿著手機離開了。他的交際圈都是在電競這個圈子裡,他認識的人蘇這也都認識,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麼要離著這麼老遠去說。
  章凡顏走了之後,飯桌上只剩下李想和蘇哲,李想忽然覺得氣氛都變了。
  李想一直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她感覺得到蘇哲在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這讓她很有壓迫感,她抬頭,笑著對蘇哲說:“這裡的香芋扣排骨很好吃。”
  “嗯。”蘇哲點頭,“小煩最喜歡吃這個。”
  李想哦了一聲,猶豫了一下,說:“雖然他平時罵罵咧咧的,但是你跟他關係一定很好吧。”
  “比你想像中好。”
  “誒?”
  李想聽得出來蘇哲的話有些意味深長,聯想到之前種種,她就像個忽然被點醒的人,心裡明白了幾分,“那時我猜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可他吱吱嗚嗚的也不回答,沒想到是這樣。”
  蘇哲看著李想,意思是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也想過,小煩會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呢?”李想笑的很溫和,“如果是你的話,那麼我就都懂了。”
  “你不意外?”
  “多少會有點吧。不過明白之後覺得還是理所應當的,他雖然平時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但是在賽場上卻十分耀眼,想必只有更加強大的人才能與他並肩吧。雖然兩個男人確實有點,呃……”李想比劃了一下,繼續說,“他覺得好就好啦。”
  蘇哲忽然笑了一下,他還是第一個跟這個女孩有正面接觸,沒想到她還這麼聰明,以章凡顏的智商估計十個都打不過人家。他有點慶倖,如果李想當初死霸著章凡顏不放,他可能還真沒什麼機會拆散人家。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很討厭我的原因麼?”李想問。
  “什麼?”
  “我第一次去看小煩的比賽啊,那時候在後臺,你都是一副很討厭我的樣子。”李想回答,“只是當時我不清楚,第一次見面哪來的那麼大仇,現在大概理解了。”
  蘇哲頓了一下,“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這麼明顯了啊。”
  李想說:“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決賽的那一場我都看哭了,跟喜歡的人一起並肩作戰登上巔峰,那一刻一定很幸福吧。”
  蘇哲沒有回答,只是微笑。
  他剛要說話的時候,章凡顏就一臉不善的回來了,蘇哲問他,“怎麼了?”
  “沒事。”章凡顏回答,“回去再說。”
  因為章凡顏憋不住事兒,李想又不好多問,吃完飯後在門口簡單道別,李想看著章凡顏忽然心裡一動,臨走前抱了抱他,踮著腳尖親了下章凡顏的額頭,章凡顏沒有想太多,也叫她親。李想看了看蘇哲,果然是一副臭臉,便笑著離開了。
  他們不著急回去,沿著馬路溜達,夜晚颳風,有點冷,章凡顏走路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蘇哲的胳膊蹭了他一下,然後抓住了他的手握住,冰涼的溫度立刻傳開。
  “你接的什麼電話?”蘇哲問,“回來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可以說了吧。”
  章凡顏不太習慣在路上被牽著手,他想抽回來,可蘇哲紋絲不動,他歎了口氣,說:“我本來是想跟彭彭說的,跟你講你也聽不懂。”
  “你不說怎麼會知道我不懂?”
  “我……”章凡顏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講了出來,“我爸給我打電話,叫我放了假回去。”
  “你這一整年都沒回過家吧,也該回去了。”
  “我覺得挺奇怪的。”章凡顏悶聲回答,“原來他們都不管我,覺得我沉迷遊戲不務正業,我一心想在他們面前證明自己。可是我拿了冠軍,他們也明白了過來,我就覺得,好像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這樣就好像,一個名聲要比我這個人重要的多,我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啊。”
  “這個啊。”蘇哲笑了笑,“我也懷疑過我是不是我爸媽親生的,從小到大我爸媽都很忙,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在沒人管的情況下長這麼大的,獨自一個人身處異地也很少聯繫他們。直到後來,就是我爸生病住院的那次,我跟我媽在一起,我當時坐在外面的時候心裡特別緊張,她跟我說了好多話,我原來一直以為她根本不關心我打什麼比賽拿了什麼樣的成績,其實她都是知道的。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把感情的事掛在嘴邊,但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他們是在以他們的方式愛我。”
  章凡顏聽蘇哲這麼長篇大論的一番話,腦子裡還沒消化乾淨,只聽蘇哲又說:“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啊,也許他們只是借這個機會跟你聊聊天呢?反正再打一個國內的全明星娛樂表演賽,今年對於我們來說就算徹底結束了,有將近一個月的假期,不如就回家看看吧。”
  “你廢話真多。”章凡顏嘟囔了一下,“啊,那個比賽是投票的吧。”
  “是啊。”
  “肯定會有你。”
  蘇哲嘴角一彎,揉了下章凡顏的頭,“冠軍隊伍誰都有的。”
  他所說的比賽便是官方年底舉辦的一年一度的遊戲嘉年華,壓軸的內容便是LOL的全明星表演賽,選手是所有玩家票選出來的,一共兩個隊伍,每個位置的前兩名有資格參加。
  LC作為新科冠軍,回國之後人氣暴漲,能拿冠軍的隊伍自然各個方面都沒有什麼短板,五個位置均是榜上有名。
  蘇哲更是票王,票數甩了後面好幾十萬。
  比賽是在十二月開始,為期三天,他們被安排在最後一天。
  場地裡人滿為患,這應該算是冠軍回來之後的第一場線下比賽,雖然被拆分成了兩個隊伍,而且還是隨便打打的娛樂賽,但是大家還是很期待一睹風采。
  章凡顏不和輔助分家,跟張思卿和彭煬在一個隊伍裡,高程蘇哲在對面的隊伍。
  他們隊的上單是VIVA的Pepper,打野是NAS的Whisper,對面中單ImaGine,ADC來自TAM的Amber,輔助VIVA的Ido。
  準備的時候大家就在公共頻道裡聊天,張思卿敲著字說:“哎呀,和老公分開了呢,老公一會兒不要來反我的藍。”
  大家好像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嗲聲嗲氣,蘇哲乾脆沒理他。
  Whisper的漢語都快專業十八級水準,他們敲的字他幾乎都能看明白,自己敲中文也不含糊,“我要三Buff開!”
  過了會兒,蘇哲敲過來一個字,“哦。”
  解說已經把現場的氣氛炒熱,他們這裡也準備好了,大螢幕上畫面一切,進入了BP。
  章凡顏他們在藍色方,對面是紅色方。
  藍方拿到了泰坦酒桶沙皇金克斯莫甘娜,紅方拿到了人馬雷克塞發條輪子媽風女。Whisper一直跟章凡顏說你別拿金克斯對面各種counter你,章凡顏一副“我聽不懂你跟我說漢語啊誒呀不不小心拿了呢思密達”的樣子。氣的whisper各種阿西吧。
  其他三個人交流了一下,感覺幸好是一場隨便打打的娛樂賽,要不然畫面真是沒法兒看。
  他倆鬥嘴歸鬥嘴,一上線的時候還玩了點小套路,whisper跟著章凡顏去了對面,然後被對方眼看到,在地圖上停了一下之後原地回城,酒桶也不見了,大家以為酒桶也回城了,但是whisper還躲在草叢裡,蘇哲也沒管他,以為自己的野區沒人。在這樣的情形下,whisper就把他半邊野區都清乾淨了。
  蘇哲刷玩紅Buff那半邊之後去打藍,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野區,心都涼了。
  單Buff開局不算什麼,但是單片野區開局,這離爆炸還遠麼?
  憤怒的蘇哲決定去線上找找別人的晦氣,第一個便想到了張思卿。
  他摸到中路蹲著盤算了一下,看到酒桶在很遠的位置出現了一下,便跟方池Pin了一下地圖,方池立刻會意,稍微調整了一下走位,蘇哲知道張思卿肯定看的出來,看出來了之後肯定是要往後撤一下的,於是憑藉對於隊友的瞭解,他閃現頂了一下,人是頂到了,只是不知道泰塔什麼時候走了出來,酒桶明明八百里之外竟然也能趕到戰場把他給炸到了塔下,蘇哲多抗了一下塔結果被反殺。
  高程看了一下螢幕上的一血,淡定的說:“蘇帥別送了。”
  蘇哲那叫一個恨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4 章

  
  八十四
  “我感覺辣個打野可能會去反我的藍爸爸。”
  張思卿Pin了一下地圖,他們野區裡正好有一個視野消失的空檔,“whisper你過去看看,搞不好能買一送一。”
  當時whisper在下路,張思卿說話的時候倆人一起過去看,一個眼插下去就看見被打的還有一點點血的藍buff以及帶著方池來偷藍的蘇哲。
  “不要放過這對狗男男!”張思卿想都沒想一個大招把兩個人加一個怪推到了whisper面前,正好蹭到了最後一點傷害搶到了藍,酒桶一番狂轟濫炸,方池一看情況不對,把蘇哲一賣自己跑了,其他人趕過來,蘇哲早就變成了刀下亡魂。
  解說感歎,這就是MVP的待遇啊。
  總之,蘇哲去哪兒大家就一窩蜂的堵到哪兒,最後一波團戰的時候,金克斯更是一發超遠導彈把已經跑回高地的雷克塞轟炸死亡,拿到ACE。
  導播及時的給了一個蘇哲的特寫,只見他微微低著頭,抬眼看螢幕的表情殺氣十足。
  然而這並沒有卵用。
  就在這樣的局勢之下,辣個打野送到超鬼,藍方拿到了比賽的勝利。
  第二局大家玩的則是極地大亂鬥。
  因為是隨機盲選,蘇哲好死不死的隨機到一個琴女。任何奶媽英雄都是這個地圖裡的爹級人物,當年打輔助的蘇哲對這個英雄並不陌生。
  但是一進遊戲劇情就不一樣了。
  “先集火奶媽!”章凡顏大喊著並且在琴女頭上做了標記,幾個手長的人朝著他一頓狂轟濫炸,蘇哲拼命放技能也回不上來血,死了一次又一次。
  然後張思卿就在公共頻道裡跟蘇哲說:“蘇帥,別送了。”
  蘇哲回了一行問號實力不服。
  當他們被推到二塔的時候,蘇哲找准了機會閃現大招,但是他一閃過來對面就一堆技能往他身上丟,蘇哲手滑了一下,琴女就原地打了個轉,大招朝著反方向放了出去。
  全場爆笑。
  “我`操,三百六十度原地空大。”高程感慨了一句,“畢竟老琴女。”
  蘇哲心裡都要日了動物園了。
  在這樣連環的針對之下,藍隊拿到了二比零的結局。
  只是娛樂賽,觀眾多半只是為了近距離的看一看偶像,順便大家一起輕輕鬆松的玩幾把遊戲,權當樂子了,蘇哲下了場之後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而後觀眾可以和他們拍照,幾個人都差點被拆了,吃完飯的時候誰都沒了說話的精神。
  除了whisper。
  他一直嘰嘰喳喳的說要吃這個要吃那個,章凡顏就說哎呀你閉嘴吃都不安靜。
  Whisper嘴裡塞著東西說:“可是我餓了啊!我今天幫你打了紅Buff,你幹嘛要說我。”
  “難打你不應該給我打紅嘛?”章凡顏覺得whisper這理論很奇怪,“那我是不是應該說辛苦你了?”
  Whisper剛要說話,坐在一邊一直仰著頭靠著椅背的蘇哲擺了擺手,“雖然你中文挺好的但是還是不要跟他鬥嘴了,以免學一堆亂七八糟的詞兒。我給他打了半輩子紅Buff他都沒謝過我,知足吧。”
  章凡顏一個肘擊捅到了蘇哲胸口上,蘇哲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你們真奇怪。”whisper放下了筷子,把嘴裡最後一口東西咽下去,“還是小池最好了。”
  他說著還朝著坐在他正對面的方池比劃了一個心形的手勢,然後雙手迅速的收回,像是做了什麼壞事一樣低下頭十分害羞。
  方池正好吃飯呢,忽然被小野王打了一套,愣是沒反應過來。
  張思卿啪的把筷子一放,“我不能接受這種公然搞基的行為。”他起身跑到蘇哲身邊一屁股坐在蘇哲大腿上,“老公我也要!”
  “你給我滾!”
  蘇哲真是忍無可忍了。
  幾個年輕人習慣了這麼打打鬧鬧的,一頓飯後半程吃的倒也歡樂。
  全年的比賽就這樣結束了,聯盟的轉會視窗正式開啟,隊員也進入了休假狀態。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過多談論轉會的問題,率先到LC報到的是一個新人打野,名叫Seven,他年齡很小,大家在高分Rank裡見到過他,只是沒想到他來打職業了。
  過來試訓的幾天Seven狀態還不錯,LC便正式簽了下來,隨後大家就先放假了。
  章凡顏買了回家的票,臨走前一晚,他不知道怎麼的,一直感覺特別緊張,蘇哲就抱著他睡覺。
  “行李都收拾好了麼?”蘇哲問。
  “嗯。”章凡顏窩在蘇哲懷裡點了點頭,“我沒有什麼要帶的東西。”
  “假期有將近一個月呢。”
  “我知道。”章凡顏回答,“回來之後都要明年了。”
  “是啊,春節也很早,一月回來打不了兩三個禮拜就過年了。”
  “好快啊,這樣又是一年了。”
  蘇哲笑著吻了下章凡顏的額頭,“我這一年過的很好。”
  章凡顏忽然抓住了蘇哲的衣服,“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明天下午的飛機。”
  “我們一起去機場吧。”
  “可你不是上午的飛機麼?”
  章凡顏悶著頭說:“那又怎麼樣。”
  “好好好。”蘇哲把他抱緊,“我去送你。”
  章凡顏上午十一點的飛機,蘇哲下午三點,中間差了幾個小時,蘇哲懶得折騰就帶著行李去了機場。
  機場永遠是人來人往,有獨自行走的旅客,也有依依惜別的人群,周圍一直是各次航班起飛停降的廣播,章凡顏換了登機牌之後一直不想過安檢,因為過了那道門,他就得自己呆著了。
  蘇哲在一邊兒給他往背包裡塞吃的,章凡顏說:“你別塞了,我在飛機上又吃不了那麼多。”
  “你下了飛機到家不還有一段路麼。”蘇哲說,“這都快中午了,一會兒餓了找誰去?”
  “你怎麼跟個老媽子一樣。”
  蘇哲一聽這個就不樂意了,把東西一扔,“你自己走吧。”
  章凡顏噘著嘴看蘇哲,蘇哲被他這個樣子又逗笑了,“好啦,你過安檢吧,時間差不多了。”
  章凡顏抬頭看了眼時間,才拎起背包往安檢口走。他越走就越覺得不踏實,明知道蘇哲就在自己背後,可還是覺得沒著落。他走到盡頭的時候轉身看蘇哲,蘇哲還在原地朝他揮手,章凡顏忽然丟下行李朝蘇哲跑過去,一下就撲到了蘇哲身上。
  蘇哲有點意外,被他沖的往後倒退了兩步,但還是結結實實的接住了章凡顏,“怎麼了?”
  章凡顏踮著腳把蘇哲抱的死死的,“我問你個事兒。”
  “什麼?”
  “我……”章凡顏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放了蘇哲,“沒什麼,我走了,再見。”
  這次他轉身的決絕果斷,他想問蘇哲有沒有在LC續約,他想問等他回來的時候還能不能看到蘇哲。一方面他覺得蘇哲不在LC還能去哪兒呢?另一方面他又想,全世界都在挖蘇哲,蘇哲總歸得挑一個最好的。
  只是他沒問出口。
  蘇哲知道章凡顏是有事情要說的,只是不知道他要說哪件。既然章凡顏自己沒開口,他也不想再多問了,看著章凡顏的身影消失在盡頭,蘇哲歎了口氣,這樣起起伏伏的一年對於他而言就要這麼過去了,他忽然想起了當時自己一個人來上海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背著一個包在機場裡,一晃就是三年。
  來的時候便這麼簡簡單單的來,走到時候也就這麼走吧。
  蘇哲背起了背包,朝著自己的候機大廳走去。
  在這一個月裡,各大戰隊相繼公佈了轉會名單,但是始終沒有關於蘇哲任何轉會或者續約的消息,期間還有很多人放出假消息,說蘇哲已到某某戰隊試訓,也有說蘇哲在跟其他賽區接觸……一時間眾說紛紜,但是誰也不知道蘇哲去了哪兒。
  章凡顏有聯繫過他,但都也是說些有的沒的,蘇哲有時候能回復他,但是有時候就怎麼都找不到人,這讓章凡顏覺得心裡很沒底。
  終於在轉會視窗即將關閉的時候,章凡顏下定決心問蘇哲到底有沒有繼續在LC,他消息發過去之後,蘇哲始終沒有回答他。
  在轉會視窗關閉之後,戰隊之間也相繼亮出了買賣結果,章凡顏看了一眼LC只有買進沒有賣出,其他戰隊的買進名單裡也沒有蘇哲。
  一顆心這才算放下。
  他在家裡每天對著父母,他爸嘴上不說什麼,但是看見兒子捧著冠軍獎盃上了中央電視臺的新聞的時候,心裡自然也覺得驕傲,只是當時把話說的太死,如今倒放不下面子。可章凡顏也沒閑著,老家大大小小的網吧網咖都想找他過去打兩場水友賽,給店面增加增加人氣做做宣傳,他的什麼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都會來找他,這個年紀正是泡在大學宿舍裡玩遊戲的年紀,章凡顏拿了冠軍名氣大漲,誰都想在他面前湊個熱鬧。
  只是他不喜歡這樣,在基地裡的時候,大家當他是隊友,回來之後就好像一個大明星。他想知道,人們是喜歡他,還是喜歡那個Living呢?
  答案顯而易見。
  章凡顏有點想回上海了,他想早點見到蘇哲,他還是習慣那個像網吧一樣的基地,還有那群不靠譜的隊友。
  在假期還有三天結束的時候,章凡顏就買了機票跑回了上海,他算是最早到基地的,然後就掰著手指頭數日子,三天一過,大家相繼回來了,包括LC新簽的中單和輔助也來了。
  基地一下就熱鬧了起來,可蘇哲還沒回來。
  晚上大家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章凡顏忍不住問阿琛:“瑪麗蘇什麼時候回來啊?”
  “啊?”阿琛有點費解,“他回來什麼?”
  “他回來報導啊。”
  “蘇帥沒跟你說麼?”阿琛說,“他合同到期之前俱樂部就跟他談了很久,只是他表示想回去讀書了,就決定退役了。”
  阿琛一句話說的簡簡單單,章凡顏卻消化了很久,“退……退役?”
  “對。”
  章凡顏不敢相信的睜大了雙眼,其他人也十分驚訝,蘇哲似乎只跟俱樂部談妥了,並沒有把這件事公之於眾,他好像連退役的消息都不想發,就這樣消無聲息的消失了。
  “我、我吃飽了。”章凡顏手哆嗦了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起身離開,彭煬想追上去卻被張思卿攔了下來。
  章凡顏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另一張空空蕩蕩的床,腦中仔細回憶蘇哲之前的一舉一動,他完全看不出來蘇哲有過任何退役的想法,他以為蘇哲不會走,為了他章凡顏,蘇哲不會走的。
  可他哪兒來這麼大的自信?
  章凡顏摸出了手機打蘇哲的電話,回應他的卻是該用戶已停機。
  他一下子就覺得回到了幾個月前,預選賽之前他也找不到蘇哲,那會兒就跟死過一樣,章凡顏不想相信這些,便繼續重複撥打那個號碼,可依舊是冰冷的女聲。
  這是蘇哲在上海的手機號,他回了北京,自然就不會再用。
  章凡顏頹然的給蘇哲發微信,問他你為什麼退役了,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你都不告訴我。
  最後說,你騙我。
  大晚上的,蘇哲也沒有理他。
  一年前蘇哲悄無聲息的離開NAS的時候也是誰都沒通知,直到春季賽了,方池還在怨念這個事情,一年後,蘇哲像當初一樣離開了LC,依舊誰都不知道。
  章凡顏看著手機,呼吸慢慢加快,眼前也開始變的模糊,他一低頭,眼淚就啪嗒的掉在了螢幕上。
  他真是要恨死蘇哲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中間當他是什麼?他還想著要拿一個聯賽的冠軍呢,結果蘇哲就不見了。
  不是轉會也不是轉型,而是幹乾脆脆的退役。
  離開了上海,離開了電競這個圈子,蘇哲回北京讀他的書去了,天南海北的,他們隔了這麼遠,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麼?
  而這一切,他竟然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章凡顏氣的一把就抓下了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就要往外扔,手都舉起來了又捨不得,他想戴回去,可是鏈子被他拽壞了,他怎麼也扣不上,最後好像筋疲力盡一般倒在床上,哭的更凶了。
  這次卻再也沒有人溫柔的哄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5 章

  八十五
  隨著版本的更新,新的賽季開始了。
  還是熟悉的賽場和介面,但是章凡顏身邊的人已經變了。
  在春季賽開始前一天,聯盟對外公佈了大名單,大家都沒有找到蘇哲的名字,再聯繫到賽季結束之後他就跟人間蒸發一樣,不免過多猜測。
  章凡顏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打訓練賽。彭煬是最清楚他們之間這點事兒的,也不想過多評價。章凡顏房間裡空出來的位置留給了新來的輔助Infinte陸明,他是彭煬在路人局裡撿到的,十七歲,年輕但是一點也不狂妄,性格也穩重。
  他給章凡顏挑輔助,自然要挑個好的。
  高程調侃說,彭煬簡直就像舊社會的時候,家裡的正房太太給老爺挑小妾,各方面都要親自把關。
  其他人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樣兒。
  小輔助條順盤靚技術好,章老爺過的也還算舒心。
  春季賽的第一場LC就是讓這兩個新人上場的,三帶二,兩個新人也不怯場,打的還特別剛,上來的兩場比賽就跟拆遷隊一樣幹了對方二比零。只是陸明打團能力不錯,對線始終有點跟不上章凡顏,而新打野Seven周雲碩控龍稍有欠缺。
  不過新隊伍,始終都是要磨合的,也應該給新人成長的空間。
  兩個禮拜過去了,大家也把目光從消失的蘇哲身上挪回了賽場之上,這個名字開始漸漸的離開了大家的視野。
  “這裡。”安西在地圖上標記了一個位置,一月份的上海很冷,基地開著空調還算暖和,他撩起了袖子,又在那個位置上畫了幾圈,“下周我們就要跟NAS打了,他們首場比賽的陣容沒有變化,我不知道跟咱們打的時候會上誰,但是我在地圖上標記的這幾個位置,陸明,你可以著重研究一下這裡的眼位。”
  陸明就像聽老師講課一樣,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在本子上做筆記。
  “小煩,你這個賽季打的比原來穩多了。”安西笑著說,“沒有打野來幫也能夠好好的線上上發育,真是長大了。”
  “就算我Pin地圖蘇……”章凡顏改口說,“Seven又不會來。”
  “那我多幫下路吧。”周雲碩作為新人很是謙遜。
  “你甭搭理他。”安西說,“讓人慣的一身臭毛病。”
  章凡顏剛要頂嘴,想了想還是算了。
  “下周打完比賽就要準備放春節長假了,為了能過好這個年,大家都要努力啊。”
  散了之後都已經晚上了,吃過晚飯大家就準備準備開始打Rank,章凡顏習慣性的刷了幾百刀之後又拉開了好友列表。自從放假之後,蘇哲的號從來都沒上過線。段位都刷新了,他的號也連定位賽都沒打。
  春季賽開始到現在,章凡顏一直忙於訓練,他拼命打Rank打比賽,不想讓自己去想蘇哲,可一閑下來,還是會忍不住看跟他有關的東西。
  心裡始終覺得難過。
  “煩爹。”陸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雙排麼?”
  張思卿他們管他叫煩爹多半是逗他玩,陸明乖乖的叫了一句,差點給章凡顏嚇尿。
  “啊。”章凡顏反應了一句,“排,你拉我把。”
  “哦好。”
  進入遊戲,章凡顏一樓陸明五樓,他還沒說話,三樓就說要打輔助,章凡顏尋思了一下,就問陸明要不要讓位置,陸明說沒事兒給他吧,章凡顏拿了AD就沒說什麼。
  到陸明的時候就剩下了個打野位,陸明就坐在章凡顏旁邊,來回切了半天,就跟獻寶一樣跟章凡顏說:“我讓你看我玩盲僧哦。”
  章凡顏愣了一下,扭頭看陸明。
  那個位置原來就是蘇哲的,蘇哲最喜歡玩的英雄也是盲僧,他和蘇哲SOLO過很多次,對那個印象最深。章凡顏看著陸明的螢幕,陸明還特別開心的跟章凡顏炫耀,“你看,我還有龍瞎呢。”
  看這個穿著白色對襟褂子,背後火紅龍紋的瞎子,章凡顏有點發呆。
  他的遊戲介面是把ID都遮罩了的,此時此刻看著那個靈活跳躍的瞎子,章凡顏只覺得眼眶疼。
  一場遊戲也打的跟夢遊一樣,他迷迷糊糊的在下路帶線呢,對面打野就過來抓他,陸明一個勁兒的Pin地圖說:“你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有人的。”
  結果章凡顏還是直挺挺的撞了進去。
  陸明打野玩的也不錯,但是ADC這麼沒頭沒腦的送,真是想都不用想的GG。
  章凡顏打完這局就說要歇會兒,一會兒過來再跟他雙排,然後就要去廚房找吃的。
  彭煬正好在後面實力OB,他看章凡顏去廚房,就也跟了過去。
  “彭彭,你會做這個麼?”章凡顏翻箱倒櫃找出來一堆食材,他看彭煬也來了,就把那些都攤在了桌子上挨個問。
  彭煬點了點頭,章凡顏又說:“我想吃炸醬麵。”
  “這我可不會。”
  章凡顏深吸了口氣,又把那些東西收了回去,“我記得原來打Rank餓了的時候,蘇哲就總來做吃的,那會兒也總是因為晚上吃的太多撐的睡不著。”
  他說話,彭煬就拉過了椅子坐下聽他說。
  “我覺得隊友離開無論如何都是很傷感的事情,當初V離開的時候我很難過,白飛說退役的時候我也很難過,但都只是當下的事兒。”章凡顏看似平靜的說,“打了兩個禮拜的比賽,我覺得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可我還是很想蘇哲。”
  彭煬問:“想他什麼?”
  “我不知道啊。”章凡顏覺得自己變的很可笑,“就是想他。”
  “他是個好隊友,對於他的不告而別,我們也很……”彭煬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至少曾經一起為了夢想努力奮鬥過,所以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尊重彼此的決定。”
  章凡顏把手裡的東西一甩,“他那是什麼狗屁決定啊!”
  彭煬說:“我記得他原來跟我說過,他的這個賽季有兩場很重要的比賽,一場是春季賽結束之後的全明星,一場就是總決賽的預選賽。第一場比賽他很輕易的就放掉了那個機會,就算別人罵他黑他,他都不在乎,因為他那個時候就是覺得比賽可有可無。等到了預選賽的時候,他拼命也要回來,他說那個時候,他是覺得自己真心熱愛遊戲的。你看,蘇哲做的這些決定都是有理由的,想必忽然退役,也是深思熟慮過的吧。”
  “……反正他也不會回來了。”
  “事在人為嘛。”彭煬忽然笑了一下。
  章凡顏看著彭煬,沒有再說話。
  本周的聯賽現場異常火熱,因為是年前最後一場,還是LC對NAS,大家的關注度也高。不過秉承著打好比賽好過年的準則,雙方一上場就打的你來我往,著重突出一個有來有回。最終一比一握手言和。
  至少這對於兩個隊伍來說,都是安心過年的結果。
  LC和NAS的休息室互相對著,下場之後,章凡顏就跟方池打了個正面。他本來都走過去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叫了方池一聲,方池問他怎麼了,他猶猶豫豫的把方池拉到了體育館的後面一片十分隱蔽的地方。
  “你找我什麼事兒?”方池問。
  “我……”章凡顏還在肚子裡打草稿,“我、我有個事情要問你。”
  “你說吧。”
  “你跟whisper還好吧!”章凡顏到嘴邊的話就變了樣。
  “就這個?”方池莫名其妙,“我們都挺好的。”
  “哦。”章凡顏低下了頭,他用力摳了下自己的手指,說:“蘇哲退役的事情,他、他有告訴過你麼?”
  方池看著章凡顏,頓了頓,搖頭,“他轉會的事情都不告訴我,退役為什麼要告訴我?我也是看了聯盟的名單之後才知道的。”
  “那你聯繫過他麼?”
  方池又搖頭,“沒有。”
  章凡顏有點著急,“你們不是關係很好麼?你為什麼不找他?”
  方池都有點看不明白章凡顏要幹嘛了,“小煩,你到底想說什麼?”
  “……”章凡顏悶聲說:“我想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告訴別人。”
  “無論如何,這種事情也輪不到我啊。”方池淡淡的笑了下,“他不想說的事情,估計連親爹親媽都不會告訴吧。我跟他也只是朋友,沒必要跟我講的。”
  “可是你和他,你們……”章凡顏話憋住了,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說下去。而方池好像明白了章凡顏的意思,他噗嗤的笑了出來,說:“我承認我有段時間對他是有點分不清,沒辦法,打中野打習慣了,我不太擅長跟人交際,他又那麼好,我那會兒總想,我的每一個藍Buff都是他給我打的,時間久了,就容易陷入這個設定裡。他忽然離開NAS我很接受不了,甚至有點怨他,中野分開真的就像離婚一樣。那種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緒的東西持續了很久很久,大概在這個賽季的後半段,我才能逐漸的適應我的新打野。”
  章凡顏聽他說的有點愣。
  “他一直都是我十分敬佩的選手,能夠控制自己也能夠控制比賽。”方池繼續說,“我很開心和他曾是隊友。”
  他的話說的很明白,無論中間發生過什麼,他還是能走出蘇哲所帶給他的一切影響,那個一直籠罩著他的身影終將散去,兩個人最終還是要回歸朋友的位置。
  章凡顏自言自語的說:“蘇哲真的這麼好麼?”
  “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方池回答,“好歹也是一起拿到冠軍的人吧。”
  他們在這邊兒聊天,whisper找了他們好久才找到,看見方池就撲了過去,他比方池高,可還是喜歡整個人架在方池身上,“小池,你在幹嘛呀。”
  “和Living聊天啊。”
  章凡顏看著whisper,然後又小聲問方池:“那現在這個好麼?”
  方池思考了一下,“習慣了就什麼都是好的。”
  回到基地之後,大家先是複盤了比賽,隨後就自由活動了,因為春節的緣故,聯盟也進入了休賽期,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新年的到來。
  LC俱樂部的年會很簡單,無非吃喝玩樂。章凡顏酒精過敏,大家就不鬧他,可其他人卻喝的歡樂。特別是新來的那幾個,被灌的都要爬不起來。
  陸明大著舌頭拉著章凡顏說話:“煩爹你造嘛?我單排路人輔助上王者,就是特別特別想打職業。我也特別特別喜歡你,那個時候被叫來LC試訓……我簡直要開心死啦!”他一邊兒說就伸手要抱章凡顏,“可是你都不好好打了……我好傷心啊。”
  陸明自己說這話的時候也許並沒有多過腦子,可章凡顏心裡卻震了一下。以前隊裡就他最小,大家也都由著他來,可現在這個小輔助比自己還小了兩歲,他是不是也到了可以承擔別人夢想的時候了呢?聽陸明這麼說,章凡顏也覺得讓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自己的情緒簡直太不應該了,可是又忍不住。
  “……我會努力的。”章凡顏只能這麼說。
  回到基地之後已經很晚了,年前的比賽和訓練告一段落,天亮之後,隊員們也都在紛紛準備回家過年,章凡顏早就打包了行李放在一樓,他看著行李發呆,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距離上一個假期只有三個禮拜。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卻像過了一整年一樣,章凡顏想在自己的大腦中把蘇哲當做普通隊友那樣處理了,可記憶和習慣這個東西卻怎麼都改不了。
  最開始自己魂不守舍的打Rank和訓練賽,春季賽開始就像憋著一口氣一樣,忙的時候是充實的,可只要發呆一秒,那個名字就在自己大腦中紮了根,怎麼都拔不掉。
  放不下的東西始終會影響自己,想了許久之後,章凡顏忽然站起來,他想,不如乾脆點,給自己一個親眼看到結果的機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6 章

  八十六
  大年三十的北京忽然下起了雪。
  從早上開始,雪就洋洋灑灑的開始飄落,一個上午的時間就落滿了整個京城。
  每年的春節,北京都變成了一座空城,就連西直門立交橋上都快沒了車輛,一號線的車廂能一眼望到頭,天氣不好,這座城市沒了往日的喧囂,靜靜的等候屬於它的新年。
  上午將近十點,章凡顏從北京站裡出來,外面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了。他有點茫然的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回頭就是北京站的標誌性建築,高大的鐘樓上鐘錶指著整點的時候,廣場上就響起了東方紅調子。章凡顏抖了個激靈,背了下背包,急速往地鐵站裡走。
  買了票之後,章凡顏在示意圖上看了好久在找到五道口那一站,就踏進了二號線。他決定來北京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機票都沒的剩,火車票也更難說,本來覺得沒戲了,沒想到最後一點人品爆發,多出來一張來北京的特快車票。
  他抱著背包在車上站了一宿,熬夜對於章凡顏來說是家常便飯,只是沒這麼擠過火車,半夜的時候,看著車廂裡滿滿當當的人以各種姿勢昏睡過去,就像屍橫遍野一樣,他站的實在是神經都疼了,隨便找了個勉強棲身的角落蹲下,心裡快要把蘇哲撕碎了。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自從認識了蘇哲之後,真是各種委屈都嘗盡了。
  地鐵晃晃蕩蕩的,章凡顏的意識也迷迷糊糊的,車廂裡開的暖風,他覺得寒冷的身體就像在慢慢解凍一樣,當聽到裡抵達西直門的報站,章凡顏就趕緊起來跑去十三號線換乘。
  這一路在北京不算遠途,但是抵達五道口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
  “也不知道阿琛給的地址對不對。”
  章凡顏掏出手機仔仔細細的看了眼記下來的位址,然後都打開地圖定位,按照這上面說,蘇哲家出了地鐵馬路對面的那個社區就是,他不遠萬里從上海跑來北京,眼看已經近在眼前了,自然也就忽略了饑餓和疲憊,朝著目的地進發。
  單元的門口有門禁,他到的時候裡面有人出來,他也就正好進去了。電梯上行,叮咚的一聲開門,章凡顏又仔細核對了門牌號碼,用力敲。
  他敲了好久也沒人回應,對著冰冷的門,心裡說不清的失落。
  戳了戳存著的那個永遠打不通的號碼,章凡顏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結果。他安慰自己想,也許蘇哲出門吃飯了呢?今天三十了,也有可能去親戚家了。
  鬼知道為什麼要給他找這麼多理由?
  章凡顏肚子餓的不行,就又回到了來的時候的那條街上,地上的積雪很多了,走起來咯吱咯吱的,他從小就在南方長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多少也沖淡了心裡的不快。
  可是街邊的店面統統關門,一直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才有一家麥當勞還開著,他就想進去吃東西順便暖和暖和身子。
  “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店員禮貌的問他。過年沒人出門,店裡只有她和幾個人看店,正想著下午早點關店,沒想到這會兒就進來一個少年。
  “我要……巨無霸,雙吉……”章凡顏餓狠了,看見什麼都想吃,就點了一堆東西。結帳的時候一開錢包,裡面就十塊錢了,他有點尷尬的看了看店員,“可以刷卡麼?”
  “可以呀。”
  章凡顏這才松了口氣。
  坐在窗邊一邊兒吃東西一邊兒低頭看手機,不一會兒他媽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怎麼好端端的過年都不回去了。章凡顏說要留在基地訓練,前兩周狀態不是很好,想補回來。他媽媽覺得大過年的都看不見兒子有點不滿,就又問東問西,問他基地裡有沒有人,過年的時候吃什麼。章凡顏咬了一口漢堡回答說,基地裡管飯的,晚上吃餃子。
  好不容易把他媽哄過去,一頓飯也吃的差不多,然而手機的電量卻刷刷掉的厲害,移動電源裡也沒剩下多少了,他趕緊鎖了螢幕。
  章凡顏覺得蘇哲可能晚上才回來,還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不知道要幹嘛,他起身去店員:“請問,清華在什麼地方啊?”
  店員有點驚訝的說:“你不知道麼?”她伸手指著外面,“就是這個路口一直往前走就是了呀。”
  章凡顏回頭看了看,“哦,謝謝。”
  他歇了會兒,便背起背包朝著店員給他指路的方向走去。
  章凡顏對大學幾乎沒有概念,蘇哲跟他說的時候他也只是知道能考上這樣一所大學很厲害,但是沒有具象的感官意識。這學校太大了,他走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盡頭,雪還在下,他一路走的有些熱,學校裡放假了沒有人,也沒人管他要幹嘛。
  蘇哲說回來讀書,就是回這麼一個地方啊。章凡顏看著一棟又一棟的樓,不知道蘇哲是在哪棟上課。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蘇哲瞭解的少之又少,他不知道蘇哲讀什麼專業,除了遊戲之外他不知道蘇哲還喜歡幹什麼,蘇哲的一切喜好他都沒關心過……他只認識蘇哲這個人而已,蘇哲的世界卻離他很遠。
  清華園大的沒有邊兒,章凡顏在裡面走的轉了向,不得已開著地圖才回到自己進來的那個大門,下午的時光也過去了大半。
  回到十字路口的時候,那家麥當勞已經關了門,這個時候大部分中國人都在往家趕,他偏偏在離家幾千公里之外的地方,為了一個影子都找不見的人。
  一個人熬時間很無聊,章凡顏看見街角有家網吧,不知道還有沒有開門,就想過去碰碰運氣。
  網吧老闆百無聊賴的坐在吧台看店,網管什麼的早就放假回家了,這會兒也不會有什麼人來上網,他是本地人,並不著急回家吃年夜飯,就窩在店裡看視頻。忽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他一抬頭就看見帽檐下的下巴頦。
  “老闆,開台機器。”
  老闆指了指偌大的房間,“都是空的,你隨便挑吧。”
  “哦。”
  章凡顏正要離開,老闆忽然叫住了他,“等下!你過來。”
  他仔細端詳了章凡顏半天,叫道:“Living?你是Living吧!”
  章凡顏被一驚一乍的網吧老闆弄的有點不知所措,傻愣愣的點了點頭。
  “我`操太他媽牛`逼了!”老闆一拍桌子,趕緊從吧台後面繞了出來,“我可是LC的頭號粉絲啊!沒成想今天能見著活人!煩神,這大過年的你來北京幹嗎?”
  “我……我來找人。”
  老闆好像並不太在意章凡顏說的話,十分親熱的摟著章凡顏的肩膀說:“今兒你在我這兒隨便玩,要不晚上上我們家吃年夜飯去?”
  過分熱情的網吧老闆讓章凡顏有點吃不消,他端著的口音跟蘇哲很像,只是蘇哲沒有老闆這麼貧嘴。
  “你也是無聊來上網的吧?煩神你能帶我飛兩局麼?”
  “好啊。”對於玩遊戲,章凡顏並不會拒絕,反正自己一個人也是沒勁,“你什麼段位?”
  老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黃金三。”
  章凡顏想了想,“我沒有大師以下的號,跟你排不到一起。要